217 / 230 · 在男性禁入的遊戲世界裡,我唯一該做的事情 我轉生成了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 10
第2話
如果乘電車再換乘飛機,從輕井澤到沖繩大約需要九個小時……然而,如果使用次元門(Dimension·Gate),只需要五分鐘就能搞定。
在扛著遮陽傘和沙灘椅的侍從簇擁下,瑪吉萊茵家的眾人受到了警衛熱情的問候,她們一邊回以慰勞的話語,一邊穿過了次元門Dimension·Gate。
而我則被拉碧絲和黎從左右兩側拽著、還被月檻從身後推著背,即使哭哭啼啼地大聲呼救,也只換來面帶笑容的警衛一記回禮。
長達一百零七年的決戰雖已落幕,不足一個半月的暑假卻仍未完結。
暑假已過半程,今天,我們計畫通過瑪吉萊茵家私人持有的次元門(Dimension·Gate)移動,前往沖繩的私人海灘盡情享受海水浴。
輕井澤存在著大量的次元門(Dimension·Gate)。
雖然這裡有著大量能把原本需要九個小時、甚至更久的路程縮短至短短几分鐘的便利玩意,但不少人還是會心生疑惑:即便這東西再怎麼富餘,也能作為可以供華族私人持有並用來娛樂消遣的東西嗎?
雖然次元門Dimension·Gate在運輸業等諸多行業都有所應用,但由於其背後的產權關係繁雜,所需的成本也極為高昂,再加上傳送目的地的坐標難以固定這一問題,使得它並沒有完全取代其他的交通出行方式。
造成這一現象的部分原因在於,即便想要通過次元門Dimension·Gate從現界的A點移動到現界的B點,也必然需要途經異界。
這不僅需要事先與管理作為中轉地的異界的半人半魔們打好招呼,還需要在當中轉地是魔物的棲息地時,僱傭大量魔法師以保證安全。更不用說還要支付管理費和維護費。
正因如此,運輸公司噼里啪啦敲了一陣計算器後,發現比起使用次元門Dimension·Gate,還是依賴身強體壯的司機和重型卡車更划算;另一方面,旅行社則會大肆渲染旅途本身的樂趣,宣傳包含移動時間在內的『快樂旅行』。
而最後的結果就是,世界上絕大多數的次元門Dimension·Gate都處於閑置狀態。
那些少數被定期使用的傳送門,要麼是由友好的半人半魔管理以用於異界旅遊,要麼就是被外務省、科研團隊或魔法結社用於外交和學術研究……使用途徑相當受限。
不過,就算考慮了上述所有前提,只要有錢有勢,這些問題自然都能迎刃而解。
對於自大正時代起就與半人半魔建立了友好關係的瑪吉萊茵家來說,只要憑藉其極為深厚的強大人脈,『途經異界』這一難題也可以被輕易化解,因此其無需耗費太多金錢與人力,便可成功將次元門Dimension·Gate納入私人所用。
就在我對關於次元門Dimension·Gate的各種瑣事胡思亂想之際,視線中出現了連接異界與現界的次元門Dimension·Gate,我這才回過神來。在效忠於瑪吉萊茵家的半人半魔們溫柔含笑的注視下,我們一行人吵吵嚷嚷地重新降臨在了現界。
藍天,碧海。
沖繩,宮古島。
赤木、琉球松、紅楠、桫欏……面對眼前這片被原始森林環抱的蒼茫海灘,我扯了扯身上那件印有『長著手腳、正用著美顏滾輪的滑鼠墊』圖案的T恤領口,擦了擦順著臉頰滑落的汗水。
水天一色,天空與大海的界線模糊不清,漸變的蒼翠色彩一直延伸至水平線的盡頭。
反射著陽光的白沙灘耀眼得近乎刺目。踩在沙灘拖鞋下的海砂,被翡翠綠的波浪卷裹著輕輕搖曳。視線中央那座孤零零的天然洞窟靜靜地佇立著,彷彿一位安坐在扶手椅上的老翁。
我眺望著遼闊的大海,神色泰然地喃喃自語道:
「為什麼……為什麼……我為了百合而傾注了無數心血製作的暑假計畫……到頭來卻全都落在了我這個男兒身上呢……」
『當然是因為你是白痴啊。』
阿爾斯哈利亞把雙手搭在臉頰旁,微微屈膝,朝我大聲嘲笑道。
『大——白——痴!』
正當我將阿爾斯哈里亞腦袋朝下插進沙灘里,然後朝著她的肚子一頓猛踹時,身穿無袖上衣及短褲泳裝的夏爾邁著輕快的步伐湊了過來。
「哥、哥哥,你在幹嘛呢……?」
「我在毀滅這個世界。」
「竟、竟然用中段踢和世界本身戰鬥……」
將頭髮紮成糰子頭的夏爾,一把摟住我的腰,拚命地搖晃著。
「吶~,哥哥也快去換衣服嘛~。陪夏爾一起玩嘛~。吶,吶,吶~。夏爾呢,夏爾呢,夏爾呢~,想讓哥哥教我游泳嘛~」
夏爾拉著我的手左右搖晃,用甜得發膩的聲音撒嬌道:
「吶~,好不好嘛~,既然夏爾都這麼求你了,就答應人家嘛~?不行嗎~?吶,真的不行嗎~?」
「不行就是不行。哪涼快哪呆著去吧,你這個臭小鬼版大小姐。下次記得帶個可愛的女朋友一起來。」
夏爾甩開我的手,一溜煙地鑽進了更衣室,再回來時已經變成了魔法少女的模樣。
「……………………」
「哇——哦,嚇我一跳!突然之間,我萌生出作為游泳教練的自覺了!作為游泳教練的天賦正在蓬勃生長!我已經想把你訓練成連人魚公主見了都會大吃一驚的特級游泳選手了啊!要是你能把那根法杖的尖端從我身上挪開,我的鬥志肯定會更加高漲哦!」
「哇~,謝謝大哥哥~!」
這、這個臭丫頭……!
我拖著把全身重量都壓在我身上、一門心思想讓我抱抱的夏爾,搖搖晃晃地朝翡翠碧綠的大海走去,卻被一道人影攔住了去路。
「果然是在進行游泳訓練嗎……什麼時候開始?我也一起去。」
「瑪吉萊院。」
身穿網眼高領泳裝的蕾蒂一臉笑眯眯地朝我撞了過來,然後極其自然地牽起了我的手。
「畢竟,以前一直扮演著深閨千金的我可從來沒有來過海邊。自然,我對游泳也是一竅不通。能與像你這樣親密的朋友結伴走向遼闊的大海(La·Vaste·Mer),再讓你來教我游泳,實在是榮幸至極。真是太La Vie(令人陶醉)了」
「不是,為什麼非得牽手啊……?完全沒這個必要好吧……?」
「哈哈哈,要是走散了的話不是很麻煩嗎?」
「雖然我很想吐槽,在這種視野如此開闊的沙灘上到底要怎麼走散,但如果是瑪吉萊茵家的話,說不定還真能創造出這種奇蹟呢。」
我一邊乾笑著,一邊試圖把夏爾和蕾蒂的手拉到一起。
伴隨著啪的一聲脆響,我的撮合之舉被雙方無情地拍落,結果演變成了她們兩個分別牽著我的左右手。
「希羅大人是屬於我的啊——!」
此時,在失去笑容面無表情的我身後,傳來了一聲尖叫。
身為持有『大小姐原聲聽力檢測特一級』檢定書的我,在心中給這聲尖叫默默打下了『hihiA ojo kawaii』的判定,接著轉過頭去,只見身穿露肩荷葉邊比基尼的大小姐正朝這邊飛奔而來。
然後,她摔了個狗吃屎。
大小姐一邊任由細沙從手掌中滑落,一邊抽抽嗒嗒地爬起身,來到我跟前,用力拽住了我的衣角。
「我、我也要一起去……!」
「瑪吉萊院。」
「哥哥,你打算對每個人都來一遍嗎……?」
我不經意地抬起頭,遠處的景象中突然出現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物體。
只見頭上戴著一頂巨大漩渦狀假髮的大小姐父親(約倫),正躺在沙灘椅上一邊曬太陽一邊看書。由於那頂假髮的體積實在是過於龐大,那樣子看起來與其說是在進行日光浴,倒不如說是在晾曬假髮,不過看樣子她本人倒是挺享受其中的。
我脫掉上衣,變成半裸配沙灘褲的樣子。
「所以呢?你們幾個,該不會全都是旱鴨子吧?待會兒可別告訴我,要水淹瑪吉萊茵全家,只需要區區五百毫升水就足夠了啊?」
「「「…………」」」
有紅著臉的、有移開視線的、還有扭扭捏捏的,三姊妹通過各種莫名其妙的方式展示著自己清純羞澀的一面,但我對此選擇了完全無視,只是一絲不苟地做完了全套熱身運動。
「那麼,事不宜遲,接下來我就開始教各位游泳。首先,從試著把臉浸入水裡開始。在那之後,就開始互相潑水嬉戲。潑完之後,繼續潑水。不管發生什麼,都要一直不斷互相潑水。我去把攝影器材和三腳架拿過來,你們稍微等一下。」
我準備好數碼攝像機,然後讓換好衣服的拉碧絲拿著反光板,又把麥克風交給黎操作,並讓月檻負責副機位的攝像機。
「Action——!」
「這絕對,絕對不是在教人怎麼游泳啊!」
雖然嘴上這麼吐槽著,瑪吉萊茵家的三姊妹還是老老實實地走進了海里 —— 然後,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拍到了!竟然拍到了三姊妹在淺水區同時滑倒溺水的恐怖影像!這絕對是擺拍吧!怎麼想都是演出來的吧!這時哪怕候有人告訴我『三塊穆大陸同時浮出水面』,我都覺得比這要可信得多啊!」【譯者註:穆大陸是一個傳說中曾經存在於太平洋的大陸,據說是亞特蘭蒂斯位於該片大陸上】
「這位當哥哥的,她們是真的溺水了,再不救人可就要出人命了。」
「世界自然保護聯盟,求求你們快把瑪吉萊茵家列入瀕危物種吧!喔哦!就讓我來代替國際社會,守護大小姐她們吧!」
我氣勢洶洶地跳進淺灘,結果一頭撞到了海床。
在我像具浮屍一樣在海面上越飄越遠的時候,月檻她們總算把落水的三姊妹全部救了上來。
「要不是因為我是魔人,剛才那下直接就當場去世了……」
『你這傢伙,偶爾腦子智商下線到底是個什麼情況……看得我都替你感到害怕啊……』
我這個靠著魔人能力才從水裡撿回一條小命的脆弱人類,就這樣癱坐在沙灘椅上休息。
在烈日灼灼的陽光下,我轉過頭,看著躺在隔壁沙灘椅上悠閑啜飲著熱帶果汁的阿爾斯哈利亞。
「她們大概,都已經察覺到了吧?」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事到如今還有必要討論那個嗎?畢竟你當時那麼堂而皇之地使用了權能。而且過去肯定也留下了不少讓人生疑的事迹,要說沒暴露反而才奇怪吧?至少,夏爾·馮·瑪吉萊茵肯定是已經察覺到了。』
可話雖如此,月檻、拉碧絲還有黎卻誰都沒有提起過這件事。甚至就連當時沒在現場目睹一切的雪諾,似乎也隱約察覺到了我早已不再是『人類』這一事實。
然而她們仍然對此絕口不提,究竟是因為覺得『就算我是魔人也無所謂』,還是因為她們從心底『不願意承認我是魔人』呢?
說真的,如果未來有一天,我作為魔人成為了人類公敵……那時候,這些孩子們究竟會站在哪一邊呢……求求你們,千萬要站在人類那一邊。真的拜託了。
「其實我個人對於成為人類公敵倒是一百個樂意,可唯獨擔心因為我和她們走得這麼近、建立了這麼深厚的羈絆,往後會不會因此而給這些孩子們帶來什麼無妄之災。」
『她們正是因為害怕你為這些無聊的事情過於煩惱,哪一天就這麼不辭而別徹底消失,所以才故意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吧。你這傢伙真是一如既往對少女心思一竅不通啊。』
「哈?要是讓我來談論女孩子的內心糾葛,我可是能跟你說上三天三夜好吧?我很懂的好吧?至少在鑽研女孩子心思的熱情上,我可是絕對不會輸給任何人的好吧?」
我遠遠地觀賞著分成三對三正進行著沙灘排球對決的三姊妹和月檻她們。在這熱浪滾滾的天氣里,擔任裁判的雪諾依舊敬業地穿著一身女僕裝,她吹響哨子,高高舉起了手中的旗子。
『比起操心這等雞毛蒜皮的瑣事,我倒是覺得你還是多為自己今後的處境操操心比較好哦。』
「你這傢伙活了這麼久,有為糞坑操過心嗎?」
我仰面朝天躺在椅子上,讓思緒飄向頭頂那片無垠的蔚藍蒼穹之中。
「嘛,船到橋頭自然直吧。憑藉我算無遺策的智謀策略,最終這個世界將會充滿百合。」
『就在剛才,她們在把溺水的你救上來的時候,可是打著急救行為的幌子,借著人工呼吸親了你個沒完哦……這種船到了橋頭真能自然直嗎?』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雙手抱頭,一邊慘叫一邊反覆做起仰卧起坐 —— 這時,來電鈴聲響了。
「喂?」
『希羅!大事不好了!』
畫面中映出的寮長(繆兒),以超近距離大特寫的狀態朝我大喊。
我根本弄不清狀況,只能疑惑地歪起腦袋,寮長於是便連比帶劃,一氣呵成地將這樁緊急要事告訴了我。
「……啊?劉悠然不見了?」
穿著一身像是被鯊魚從頭啃下去似的居家服的寮長,呼哧呼哧地噴著粗氣,身體往鏡頭方向不斷靠近。
『對,她說要去給希羅找伴手禮,然後就那樣一去不回了……難道說,她迷路了嗎!? 』
「寮長你們,現在是在義大利的米蘭吧?」
『嗯!我們本來商量著,要買本地限定的Hello○itty鑰匙扣作為希羅的伴手禮,當時正和義大利黑手党進行交涉呢。』
「義大利的Hello○itty是黑手黨在管嗎?」
『總之,劉悠然不見了!太讓人擔心了!我胸口興奮得都快炸開了!』
「別因為這個興奮啊。」
『咦~?寮長,你在和誰通話呀~?』
從寮長兩側,黃之寮(Flavum)的前輩們嘩啦啦地冒了出來。
日本和義大利的時差是七小時。現在日本是十四點,所以義大利應該是早上七點。
從畫面來看,現在寮長她們正在酒店的一間客房裡,背景里還有一張時髦的大床。穿著居家服的前輩們紛紛擠進畫面中。這些一大清早就精神飽滿的諸位前輩,開始嘰嘰喳喳吵吵鬧鬧地同時說了起來。
『哇~!這張在哪兒見過的臉,這不是希羅君嘛~!』
『三寮戰辛苦啦!什麼什麼?你現在在哪兒啊?』
『話說回來,希羅同學是不是沒穿衣服?快截圖啊,截圖!』
『嗚哇,住手啊,你們這幫人!是我!是我在和他聊天呢!明明剛才好不容易才營造出一種撩人的氛圍,甜言蜜語正一句接一句往外蹦的呢!』
「聊這種三○會和黑手黨的話題,怎麼可能營造出撩人的氛圍啊?」
或許是因為我在三寮戰里莫名其妙地出了風頭,那些對我頗有好感的前輩們一邊一齊滔滔不絕地講起旅行見聞,一邊和寮長推推搡搡,試圖把自己的臉擠進畫面。
我在阿爾斯哈利亞旁邊指著畫面窗口。
「阿爾斯哈利亞,那個畫面能倒回去嗎?」
『通話過程中怎麼可能倒回去啊。』
我一邊在腦海中回放剛才的記憶影像,一邊面無表情地眯起雙眼。
畫面左端的前輩和右端的前輩……剛剛若無其事地用指尖互相碰了一下呢……真是快得可怕的接觸……若不是我,可能就漏看了……
『總之,希羅!』
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寮長終於再次擠回了最前方,提高聲音說道。
『要是劉悠然聯繫你了,就馬上告訴我!母親大人、姊姊大人還有莉莉都說,如果劉悠然要聯絡誰,那肯定就是你這個當弟弟的了!』
「能不能不要這麼自然地把那個怪物一樣的假姊姊塞給我?」
『繆兒,太吵了』
突然,寮長背後傳來一道聲音,緊接著,一具正用毛巾擦著頭髮的裸體映入畫面。
『現在是大清早的。身為愛茲貝爾特家的成員,我不認為打擾鄰室住客是可取之舉。我們要泰然自若,不可慌亂,以平常心為友。聽好了,像我這般訓練有素的魔法師,絕不會輕易亂了心神——』
應該是剛剛洗完澡的克麗絲一下子停住了動作,隔著畫面與我四目相對。
『……是照片嗎?』
『不是,姊姊大人,是結結實實的通話。』
『……電話已經掛了吧?』
『正處於硬硬邦邦在線狀態。』
『……現在通話的人,不是希羅吧?』
『正是肌肉滿滿的希羅本人——』
克麗絲瞬間將交叉雙臂護在胸前,全身瞬間漲得通紅,當場癱坐下去。
『掛掉!快掛掉!快掛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啪的一聲,通話被切斷,畫面轉成了離線狀態。
「…………」
『剛才那個畫面,我能幫你倒回去重播哦?』
「就算漏看了也完全沒關係,給我閉嘴,不然我宰了你。」
我結起印相,誦了段佛號,好不容易才將那片誘人的肉色從從腦髓深處驅逐出去,恢複了平常心。
接著,我確認了一下劉悠然有沒有聯繫過我。
未接來電、簡訊和聊天軟體全都是一片空白,看來並沒有什麼沒注意到的聯絡。
「希羅,怎麼啦?」
俯身將臉湊過來的拉碧絲從我的上方投下一片陰涼。晶瑩的海水順著她的發梢滴滴嗒嗒落在我的肩頭。她身穿曾在『女王巡遊(Queen·Watch)』號郵輪時穿過的那套泳裝,微微歪了歪小腦袋。
「沒,沒什麼。只是私人的家事,與宮廷人士無關。」
「哼~嗯……」
她用手指撩起頭髮擠干水分,然後輕輕用肩膀撞了下我,把臉湊了過來。
「說起來,剛才阿斯忒米爾給我發了條煩人到極點的聊天消息……說什麼『因為有了急事,所以任務就交給後續部隊了(爆笑)。還有,之後的事就拜託啦,這可是關係到我的名譽DA☆』。你對這個有什麼頭緒嗎?」
拉碧絲喚出懸浮窗(Window),向我展示著聊天記錄。
「我最近又沒在給那個四百二十歲的巨嬰當保姆,怎麼可能知道.」
「這樣啊,連希羅都不知道嗎。後續部隊那邊好像也沒問出個詳細來。嗯,好吧。OK。」
水滴順著她的頭髮滑過雙頰,最後淌向修長的脖頸,在如瓷般細膩的肌膚上留下一道水痕。我不由自主地目送著水珠的去向,半天才意識到自己失態,於是連忙移開視線,拉碧絲注意到我的反應,頓時壞笑起來。
「好啦~,往旁邊挪挪~,往旁邊挪挪~。快給眼前這位出水芙蓉般的公主殿下騰出個謁見的空間來~」
「不是,你這傢伙,等下……太擠了啊,喂!」
拉碧絲就這麼拚命將坐在單人沙灘椅上的我往旁邊擠開,全然不顧我們的手臂和大腿已經毫無縫隙地緊貼在一起,直接就這麼大大咧咧地躺了下來。
「總覺得,上一次像這樣只有我們兩個人悠閑相處的時光已經是很久以前了呢。明明之前在三條家別邸一起生活的時候,我們還可以熬夜一起打遊戲,聊很多很多的話呢。不過我覺得,這全都要怪某人一直在不停地給自己增加後宮人數就是了。」
「確、確實如此呢……」
我每朝椅子邊緣躲過去一點,拉碧絲便馬上跟著拉近相同的距離。
「吶,三條家的燈色君?」
「怎、怎麼了嗎……」
「你為什麼要躲著我呀?」
一轉過頭,漲紅了臉的拉碧絲便闖入了我的眼帘。在我們視線相撞的那一剎那,她頓時慌了手腳,一邊嚷嚷著「不、不要看我啦」一邊伸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我躲是為了體貼那位因為做了平時不習慣的事,而害羞得滿臉通紅的公主殿下嘛。」
「啰、啰嗦!別突然得意忘形地反過來調戲我啊!偶、偶爾貼貼又有什麼關係嘛!我們兩個,明明都已經接過吻了的說!」
「你就那麼想玷污自己的純潔,為此連意外事故都非得算進去嗎?聽我一句勸,把你的痴女行為限制在祖傳痴女裝束上就足夠了,你個痴女精靈。」
兩頰飛起一朵紅暈的她,用那雙如深海般湛藍的眼眸凝視著我。
「那、那如果不是事故呢……就……可以嗎……?」
「啊哈哈哈,澀澀的想法已經徹底侵蝕你的腦子了哦!拉碧絲小姐,你開玩笑的本事真是越來越——」
我的手臂被她緩緩地抓住,感受著陷入肉里的指尖上那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整個人被強行掰了過去。
從她指尖滴落的水珠,順著肘尖緩緩滑落。
「…………」
「……那、那個,拉碧絲小姐?」
那張美得不似凡俗的精緻臉龐,正為了讓我意識到它真實存在於這個世間,而正不斷地朝我貼近 —— 突然,斜刺里突然探過來的一雙溫潤嘴唇,吧唧一下親在了我的臉頰上。
俯下身子的黎一邊微笑著撫摸著自己的嘴唇,一邊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拉碧絲,輕聲說道:
「兄長大人,這是表達親愛感情的吻。和某位不知名人士可不一樣。」
「不是,那個,我、我不是!我只是因為!那個!好痛啊!」
拉碧絲慌慌張張地想從沙灘椅上跳下去,結果極其狼狽地一屁股栽了下去,發出痛苦的呻吟滿地打滾。
「嘿咻,嘿咻」
伴隨著可愛嬌憨的吆喝聲,黎用力推著我的身體擠出了一塊空間。在徹底斷絕了拉碧絲重新插足的餘地後,她順勢將雙臂環繞在我的脖子上,一把將我抱了過去。
「這是表達親愛的擁抱。」
「哇啊啊……!神殿光都(Alfheim)的國策中還沒有寬鬆到能把這種越界的行為也認作是單純的『親愛』啊……!」
在沙灘上踩出一串深深的腳印後,拉碧絲拼盡全力將我和黎推開一條縫隙,立刻急吼吼地從另一側死死抱住了我。
「我、我也來個親愛的擁抱!驚人的色情度百分之零,駭人的親愛度百分之一百!」
「嚯,原來毫無血緣關係的異性之間,也會做這種親愛的擁抱啊?」
「在、在美國之類的地方這可是家常便飯好不好!奶、奶斯兔米特優(Nice to meet you)!? 」
黎一臉無奈地長嘆了口氣,卻依然死死貼在我的身上不肯鬆手。
「堂堂神殿光都的公主,竟然如此不檢點、終日沉溺於享樂……真是一眼便能看出家教如何。我明明是在好心阻止您繼續通過這種自我抹黑的行為丟人現眼,可您卻偏要強行阻攔我和兄長大人之間純潔無瑕的肢體接觸,這又是何居心?」
「我說啊,黎,要不要我把國語字典直接砸在你那顆遲鈍的腦袋上,好好給你灌輸一下『純潔無瑕』這個詞到底是什麼意思?我不管你們是什麼兄妹,正常人根本不會這麼黏黏糊糊、黏黏糊糊的 —— 簡直就像是泡在洗澡水裡的膠帶紙一樣,黏得已經發臭的肢體接觸好不好!? 再說了,我和希羅是朋友、是死黨、是勁敵!對吧,希羅?」
「確實如此。連字典都不用查,我們的關係早就已經昭然若揭了。」
我一邊使勁推開死纏爛打的黎與拉碧絲,一邊拚命地點頭表示贊同。
似乎對我這個健全無敵的哥哥一瞬間做出的無情決斷感到非常不爽,將一縷濕漉漉的黑髮搭在我肩頭上的黎鼓起臉頰死死瞪著我。
「那麼,我和兄長大人間的關係到底算什麼?」
「額……哥哥和妹妹?」
黎故意撩了撩頭髮,臉上浮現出挑釁的微笑,挑起眉梢看著拉碧絲。
「說的沒錯,兄長大人,作為三條家的人,這個回答可以拿滿分。我和兄長大人是兄妹……與某些需要打馬賽克的傢伙不同,我們之間是健康美好、即便發生些許肢體接觸也會被視作『兄妹間的嬉鬧』的正常關係。」
「你剛才是不是輕描淡寫地把我的存在給打上馬賽克了……?」
「拉碧絲……你這傢伙,差不多也該穿上件衣服了吧。」
「我明明已經穿了泳衣,這就是泳衣啊!而且,這裡本來就是海邊好不好!」
在逗弄了一會兒扯著泳衣拚命展示的拉碧絲後,我試圖從這個莫名其妙的肉色天堂中抽身脫逃 —— 卻被黎從身後一把緊緊抱住,堵死了退路。
「喂,某個本該與我維持著健康美好關係的妹妹。」
「非常抱歉,人家有點站立性眩暈。」
「你先給我站起來再編這種鬼話啊。」
依舊雙膝跪地、將全身重量都壓在我的背上的黎順勢環抱住我的腰,死命地把她那肉感十足的肢體緊貼了上來。而在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撲、撲倒……』這種意義不明的狡辯之後,那位色情素材公主也從側面抱住了我。
被徹底封住了行動的我額頭上青筋暴起,奮力試圖將這幫想要玷污我百合之道的敵對勢力甩開。
然而敵方的頑強抵抗超出了我的想像,讓我的重心頓時失衡,就在這時,一道人影落了下來。
大搖大擺、趾高氣揚地走過來的月檻,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坐到了我膝上。在將全身緊緊貼住我之後,她才緩緩抬起了臉:
「人肉三明治。」
「嗚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大的膽子,你們這幫傢伙,今天是時候做個了斷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準備使出全身力氣將這三個人掀飛。然而,面無表情的月檻她們,卻在同一時間掏出了魔法驅動器並扣動了扳機。
被徹底壓制的我只能用雙手掩住哭喪著的臉,仰望萬里無雲的晴空,悲壯的說道:
「我!太弱了——!」
不知什麼時候,瑪吉萊茵家三姊妹已經在沙灘椅前規規矩矩排好了隊伍,正局促不安地翹首以待,盼著輪到自己。
而雪諾則一邊揮舞著小旗子一邊維持著隊列秩序,一臉愉悅地吹著哨子。
「……希羅君」
為了不讓自己沉溺在這一片溫香軟玉之中,我只能死死咬破嘴唇,拚命壓制著心頭不斷湧起的邪念,將充血的雙眼投向了向我搭話的大小姐父親(約倫)。
「……同為入贅到瑪吉萊茵家的夥伴,以後我們要好好相處啊。」
擁有天才般頭腦的我,扯起一抹獰笑,低聲向她說道:
「我和您不同,我可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哦?」
「嗯。」
「而、而且,還有類似未婚妻一樣的人哦?」
「嗯。」
「我、我私底下在女人堆里可是玩得很花的哦!? 」
「嗯。」
「…………」
「嗯。」
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的她,只是低聲嘟囔道:
「……妻子交代了,無論發生什麼,都絕對不能讓你跑掉。」
大小姐父親(約倫)唰地從懷中掏出三張結婚登記表。
「……能請你,在上面蓋個章嗎?」
「一次拿三張也太奇怪了吧!」
我哭喊著咆哮道:
「三張啊!太離譜了吧!難道是備用的嗎!? 啊!? 一定要是備用的啊!? 你竟然這麼周全、這麼謹慎,連備用品都準備好了嗎!? 」
「…………」
「好歹給我回個話啊!這數量根本對不上吧!至少也給我遵守一下法律啊!我想守護的才不是這種不合法的重婚啊!」
大小姐父親(約倫)倏地將三份結婚申請書整齊地疊成一沓。
「……那,就用一張吧」
「我要這麼蓋章(非法行為),印泥絕對會滲到下面兩張紙上的啊。 」
結果,直到日暮時分,我都被一直逼著我在結婚登記表上蓋章的大小姐父親約倫追得抱頭鼠竄,最終,她以『你先替我保管著』為借口,硬生生將那幾張結婚登記表塞進了我的行李里。
「……遲早有一天,你會在上面蓋章的。」
她用無比篤定的語氣說道。
「……我倒是想看看,這個國家的法律究竟能保護男性到什麼地步。」
「信不信我直接把你那頂假髮給燒了,然後圍著它跳土風舞啊,你個混蛋!!」
接下來,這群令人又愛又恨的瑪吉萊茵家成員對我的包圍網,一天比一天逼得更緊。察覺到自身危機的我,不得不開始盤算著該如何從這個魔窟里逃出生天。
事到如今,只剩下唯一一招了。
——那就是,魔法合宿。
我沒有向任何人透露隻言片語,孤身一人連夜遠遁到鳳嬢魔法學園,卻在校門前親眼目睹了猶如噩夢一般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