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 / 230 · 在男性禁入的遊戲世界裡,我唯一該做的事情 我轉生成了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 8

第15話

雨終於停了。

息魔的魔導書吸取目標魔力的速度,由魔導書附身的主人(Master)決定。在現任主人Master做出決定之前,則會遵循上一任附身的主人Master所指定的速度。

而露米娜蒂從息魔的魔導書附身於自己的那一刻起,便將吸取魔力的速度指定為『最大』。

一旦魔導書的本體吸收了自己所能承受的最大魔力量,它就會瞬間成為『核』。

露米娜蒂擁有的微小魔力不足以使魔導書成為核,但因為魔力被吸取而一直處於魔力缺乏狀態下的露米娜蒂的肉體卻承受了巨大的傷害。

她沒有時間和餘裕等待魔導書慢慢地吸盡七椿的魔力。因此,露米娜蒂才選擇即使會削減自己的生命力,也以『最大』速度吸收魔力。

在這場戰鬥開始之前,她就賭上了自己的生命。

「…………」

然後,那生命,即將消逝。

「阿爾斯哈利亞!」

「我知道,別那麼大聲的嚷嚷。真是的,雖然我不是一個為了實現你的願望而存在的方便魔人,但看來你在拚命戰鬥的同時,我的治癒似乎產生了些效果。」

阿爾斯哈利亞一邊調整著自己剛接好的脖子的角度,一邊準備進行延命治療時——

「喂,給老子站住。」

艾斯蒂爾帕門忒擋在了我們面前。

「你們竟然敢和魔人(阿爾斯哈利亞)勾結在一起……你們到底把七椿那傢伙怎麼樣了……你們這樣搶了老子的消遣,可別以為能白白了事啊……聽到沒,你們這群渣滓……?」

「我們才沒想過能白白了事。」

我踉蹌地站起身,用雙手掐住了自己的頭顱。

「給你,我們的首級。作為交換,放我們一馬吧。」

「你在說什——」

艾斯蒂爾帕門忒 —— 一下子瞠目結舌。

她的視線前方,是我與露米娜蒂的頭顱。

即便是這位活了漫長歲月的遠古精靈,也無法掩飾臉上的驚愕,她再三比較著站在她眼前呼吸的我和滾落在地的那具首級。

「這是息魔的魔導書。」

我把模仿希羅和露米納蒂的頭顱的魔導書分身體遞給她。

「這個魔導書,包括分身體在內都可以隨意改變形狀……我已經儘可能精細地製作了我倆的腦袋……你就把這個交給政府高官之類的人,好好戲弄一下他們吧……殺了奄奄一息的我們也沒意思吧?畢竟你——」

我笑著向她低語。

「很無聊吧?」

「呵呵……」

艾斯蒂爾帕門忒瞬間收斂了怒氣,接過了假首級。

「你這傢伙,真是有趣!不,這整個決戰本身!都超出了老子的預期!哈哈哈!有趣有趣!太有趣了!說的對啊!留你這條命,才不會讓老子無聊!」

「哈哈……」

我向著天,豎起了中指。

「歷史這種東西,不過如此罷了,你這個混蛋……」

心情大好的艾斯蒂爾帕門忒踢飛了被打趴躺成大字的弟子的臉,吹著口哨離開了。

目送著她的背影——

「喂,三條緋路,她醒了。」

阿爾斯哈利亞對我說道。

我慌忙一瘸一拐地趕到露米娜蒂身邊。

如果不是魔人阿爾斯哈利亞,就無法修復損壞到如此程度的生命。

甚至幾乎可以說是依靠魔人的權能復活了。恢複了呼吸的露米娜蒂不停地眨著眼睛,環顧四周。

「……我還活著。」

「嗯,你很出色地——」

我對她露出微笑。

「在呼吸呢。」

「…………………………」

「不好意思,但是你可不能死在這裡。我們需要收集散落在這一帶的分身體,把它們散布到各地的地下城。而且,你還有守護羅莎莉前行之路的義務。」

露米娜蒂默默地流下眼淚。

「我……我已經……不需要得救了……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從離開那個家開始……我那短暫又漫長的人生……終於可以結束了……」

「不對。」

我竭盡全力的讓她站了起來。

「你的人生從現在才剛剛開始。你即將開始走的,是你自己選擇的路(Rule)。再也沒有獵鹿帽,也沒有蘇格蘭斗篷。你必須一個人走下去。但是,你的話一定沒問題的。已經變得沒問題了。所以——」

用濕潤的瞳孔凝視著我,渾身是血的她終於用自己的雙腳站了起來。

「你要用自己的腳步,走向幸福。」

「…………」

「羅莎莉就拜託你了。把魔導書的核送給她。這樣一來,她很快就會恢複精神,像往常一樣說出『我是羅莎莉·馮·瑪吉萊茵!』 之類的話吧。」

露米娜蒂輕輕點了點頭,拖著無力的身體,向羅莎莉所在的方向走去。

我凝視著完全失去意識,如同空殼般的七椿。

被吸盡了內在的七椿,展現出那狼狽的空白,沉入泥濘的床中,紋絲不動。

我默默地拔出了壞掉的機關刀。

「喂。」

阿爾斯哈利亞坐在阿斯忒米爾的肚子上,苦笑著對我說。

「要是給七椿(那傢伙)最後一擊,你可就回不去了哦。」

「我知道。」

「如果你選擇了那個選項,我可不會讓你復活。你會和三條緋路的肉體一同殉情……沒關係嗎?」

「啊。」

我反手握緊機關刀,然後高高舉起 —— 陽光照耀下的刀身閃耀著光芒。

「就在這裡結束吧!」

「……真是的。」

我的刀被白煙包裹,龐大的魔力旋渦升上天空。

「你總是這個德行。」

我毫不猶豫地揮刀砍下 —— 被魔力旋渦包裹的七椿全身碎裂 —— 在她身後,浮現出鏡面上的萬面鏡象(Kaleidoscope)。

「他媽的……」

我被那雙魔眼所吞噬。

「那裡……果然還是沒有改變啊……」

就在此時,一臉茫然的七椿停止了自己的權能。

「……這裡到底是哪裡?」

我的視線不停地旋轉著。

被權能吞噬到一半的我現在已經無法正常戰鬥了。所以我只能拚命逃離陷入混亂的七椿,最終奄奄一息地來到了輕井澤的大道上。

旋轉。

旋轉,旋轉,不斷地旋轉。

被強烈的旋轉逐漸吞噬的我,究竟要走向何方。

——『希羅先生。』

她的笑容浮現在眼前。

「哈……哈哈……」

傷口裂開,血滴答滴答地落下。

我也不知道阿爾斯哈利亞是否還跟著我。

眼睛漸漸看不見了,我開始徹底墮入七椿的權能之中。

「這是什麼,這條路……」

倒在地上的我,正用顫抖的手抓著地面,向前一點點的挪動。

「這不是……回家的路嗎……」

——『希羅先生會打敗七椿,然後笑著回來,對吧』

「你這個笨蛋……」

——『我也……我也要跟著你……』

「我已經,回不到,那個孩子那裡了……」

——『不要一個人走……不要留下我一個人……』

「沒辦法帶上她……你明明知道的……可是……為什麼……」

我拚命地抓撓著地面,沉沒在血泊中。

「為什麼還想……回去啊……三條……緋路……吶……你滿意了嗎……一定……那個孩子……那個孩子……」

俯視著不斷旋轉的我,那個留著黑色長髮的少年微笑著。

「會一直在……那向陽之處……繼續不停的歌唱……一定……會幸福……會幸福……啊……該死……」

那可愛得讓人無法恨惡的笑容浮現在我腦海中。

我露出微笑,輕聲說道。

「為什麼偏偏……喜歡上了我這樣的人啊……」

被黑暗包裹 —— 我的意識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