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 / 230 · 在男性禁入的遊戲世界裡,我唯一該做的事情 我轉生成了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 7
第11話
陽光從挑高的天井傾瀉而下。
整個大廳以白色為主色調,因為天花板很高而顯得格外開闊,其中陳設的傢俱皆取自然色調,與周圍環境相得益彰。或許是因為庭院佔地廣闊,在房間里可以不必在意外界的視線,從玻璃幕牆的出入口可以看到蔥鬱的綠意。
在大廳集結的眾多女僕們——其中絕大多數是半人半魔——正謙恭地垂首致意,向主人表達著忠誠之心。
「這裡是大廳。宅邸內的里的每個房間都配備了相互連接的組合式魔法驅動器。只要各位把自己的魔法驅動器在這上面登記一下,就可以通過終端直接對房間中的設備和女僕們下命令。」
大小姐一邊進行著說明,一邊將魔力注入嵌有迷你導體Mini·Console的魔法驅動器遙控器中,演示了開關燈的操作,然後沐浴著從自動打開的天窗灑下的陽光,甜甜地笑了。
儘管她沒有開口,一位女僕還是湊了過來,遞給她一杯紅茶。大小姐優雅地翹起一根小指,啜飲了一口,隨即皺起了眉頭,又加入了大量的方糖後才一飲而盡。
「各位可以像剛才這樣,完全享受隨心所欲的生活。對於各位客人們,我們會提供已經註冊認證過的迷你導體Mini·Console,哦↗呵↘呵↘呵↘ !!讓您無論何時,都可以充分體驗瑪吉萊茵家的待客之道哦。當,當,當,當然,茜蘿大人的話,享受的將是如同家人一樣的待遇哦!? 這,這可不僅僅是待客那種程度,而、而是,那個,總之如果能讓您感覺就像在自己家一樣舒適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謝謝你,奧菲利亞。你的這片心意,讓我非常開心。」
我微笑著,輕輕握住她的手。
「不,不不不不不,不敢!不敢!」
大小姐,那句話應該是『不敢當』才對吧。只說『不敢』的話,感覺像你做了什麼壞事一樣。不要突然自爆啊。
自從我重新開口說話之後,大小姐就連正眼都不敢看我了,只見她臉紅的像個蘋果,身體也不停的顫抖。
「接來!!下讓我們要去外看!!我要帶們去看外啊!!」
語言能力已然岌岌可危的大小姐猛地從我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以驚人的速度快步向前走去。
我微笑著跟了上去,月檻此時靠了過來。
「……你這個少女殺手。」
「……你覺得我喜歡這樣嗎?」
此前雪諾以身為僕人卻讓主人親自帶領參觀實在不妥為由,婉拒了大小姐的邀請。因此現在只有我、月檻、拉碧絲和黎四個人,在大小姐的帶領下走在廣闊的別墅區內。
「……那麼,接下來你要怎麼辦?」
月檻的氣息撩撥著我的耳朵,我不由的揉了揉耳朵,和她拉開距離。
她莞爾一笑,拉近到一個合適的距離後,重複了同樣的問題。
「……我想讓大小姐度過一個完美的暑假。」
「……那就是說你要和奧菲利亞結婚嗎?」
「……笨蛋,她可是一直以為我是個女孩子。要是真的結婚了,馬上就會暴露我是男生的身份吧。」
「……那就是說,要以一個美好的回憶為一切畫上句號嗎?」
月檻瞥了一眼正在偷偷觀察我們的拉碧絲和黎,輕巧的離開了我的身邊。
「那麼,今後就請您多關照啦。」
「嗯,彼此彼此。」
假裝與我進行了初次見面時的寒暄後,月檻結束了和我的談話,轉而走向大小姐身邊。
下一秒,拉碧絲和黎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前腳後腳的跟了上來。
「那個,您好。剛才真的很抱歉,突然對您說什麼希羅已經有了未婚妻之類的。我是拉碧絲·克蘿伊·拉·露梅特。」
「我是三條黎。這位是我的兄長大人。」
黎帶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向我展示了一張似乎是在入學集訓合宿時拍攝的、她和我睡在同一張床上的照片。
「黎,黎,別這樣啊!不是說了希羅和這孩子根本沒關係嗎!」
黎仍舊帶著意有所指的笑容,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不,只是總覺得……從這位身上,能感受到哥哥的氣息。」
「啊,啊哈哈,一、一定是你的錯覺吧?我對希羅這種一聽就會聯想到散發著惡臭的垃圾的名字,可是一點印象都沒有哦。」
我的內心冷汗直流。
不、不愧是我的妹妹,真是可怕……是因為三條家的血脈在作祟嗎,她竟然已經開始懷疑我的真實身份了。
「我叫茜蘿。X—I—L—U—O。請隨意稱呼我吧。」
一直用銳利的目光盯著我的黎,用冷酷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我,浮現出一絲冷冷的微笑。
「我今天只是為了陪伴兄長大人才來這裡的,並沒有打算和你成為朋友。」
擱下這句話後,她揚起黑色長髮,無視了拉碧絲的阻攔,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徑直走到月檻的身旁。
「抱,抱歉,那孩子只是有點怕生。我們和她也是花了不少時間才成為朋友的……而且我覺得要不是因為有希羅,她可能現在都不會和我們說上話。」
「這個希羅先生好像很受大家喜愛呢?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臉頰微微泛紅的拉碧絲抬眼看了我一下。
她偷偷地打開了一個小小的懸浮窗Window。畫面上顯示的是比出剪刀手姿勢的拉碧絲,以及走在她身後一副睡眼惺忪模樣的我的照片。
照片似乎是用前置攝像頭拍攝的,也就是所謂的『自拍』吧……照片中的我走在學園的校園裡,沒有看著相機的方向,而且我本人也沒有被拍到的記憶,也就是說這應該是偷拍的。
「那,那個……這,這個人……」
「啊,那個,因為距離有些遠,而且,我的手指有一點點遮住了他的臉,所以你有些看不清楚……?」
拉碧絲迅速關掉了懸浮窗Window,用細若蚊吟的聲音說道。
「不過他,他真的很帥……」
「誒?」
拉碧絲撩起頭髮,別過頭去,露出了通紅的耳朵。
「他、他真的很帥……所以,我不想給你看…… 」
我從喉嚨里露出一絲哽咽聲。
我最喜愛的百合遊戲的女主角,竟然說那個行走的人渣垃圾『帥』,這讓我飽受摧殘的心靈再次遭受重創,真的是痛徹心扉。
我剛剛只是出於禮貌所以隨口一問而已……為什麼只是進行日常的閑聊都會遭受會心一擊啊。在我認知中的日常對話不應該能夠奪人性命吧?
為了多少降低一點好感度,我開始拚命地猛戳懸浮窗Window。
「那,那算是帥嗎?我雖然剛剛只瞥了他的臉一眼,但那不是一張獃頭獃腦的蠢臉么,感覺像是個渾身散發著令人反胃的死宅惡臭的傢伙啊?」
「 哈?!? !? !」
拉碧絲一下子變得氣勢洶洶,彷彿下一秒就要撲過來揪住我。她瞬間再次打開懸浮窗Window,狠狠地放大了我的臉,然後炫耀似的要我看個清楚。
「帥不帥?! 你真的好好看了嗎?! 好好看看,快看!雖然這個時候因為有點睡眼惺忪,看上去像是條擱淺在沙灘上的鹹魚……但他的臉真的巨好看!之前他以為我要跟其他人結婚,前去搶婚的時候,那張臉簡直就像王子一樣——」
見我以一幅目瞪口呆的表情盯著她,拉碧絲終於反應過來,脖子唰的一下全變紅了。
她用左手遮著臉,右手輕輕地錘打著我的肩膀。
「那,那個?」
「………………以後還請,請多關照了。」
她說完話後前傾著身子低著頭,快步向前走去,而且速度越來越快,最終獨自朝著另一個方向跑開了。
「……就算把靈魂賣給惡魔,我也要降低她們的好感度。」
『汝,想要力量么——疼疼疼——』
我一拳消滅了化身為自動彈窗小廣告的惡魔阿爾斯哈利亞,繼續穿行在這片與其說是庭院不如說是森林的別墅區。
在這個別墅區中甚至還有一條小溪,當我追上女生們的時候,月檻和黎正赤著腳在河裡玩耍。跟在後面的拉碧絲也加入了她們,看著三個嬉笑打鬧的女孩,我不禁露出了痴漢般的笑容。
過了幾分鐘,我才終於察覺到異樣。
「那個,奧菲利亞去哪兒了呢?」
「她突然一邊高喊著『一定要讓茜蘿大人品嘗到最高級的晚餐!快叫廚師來!』,一邊跑開了。不過她說很快就會回來,讓我們先在這裡玩。」
聽了月檻的回答,我點點頭表示理解,於是環顧四周,盤算著如何利用這段空閑時間。
難得有機會,就讓我用嘴、眼睛和肌膚盡情品味一下這源自自然的百合成分吧。
我爬上岩石,想要尋找合適的拍攝角度,突然被從後面拉了一下。
回頭一看,奧菲麗娜正咬著我的袖子。
我微笑著輕輕撫摸著這隻忠犬的頭 —— 然後,我從它的眼神中察覺到了什麼。
我跟隨這隻突然飛奔出去的可蒙多犬一路穿梭於樹林之間,激起的氣流讓裙擺隨之飄揚,最後踢蹬著別墅的外牆攀越而上。
別墅大門外。
有兩個身影正躲在暗處,鬼鬼祟祟地窺視著雙手叉腰、似乎正在吩咐侍女們出去採購食材的大小姐……我壓低身形,沿著圍牆繞了一圈,悄無聲息地落地後,悄然靠近她們身後。
「日安。」
我剛一開口,那兩個魔法師就拔出了魔法驅動器。
面對抱有明顯敵意的二人組,我提起裙子兩側,優雅的行了一禮。
「至於你們是誰,就等之後再另行請教吧……不過你們來得正好。」
濃霧從我的裙底噴涌而出,吞噬了我的身影,我嘴角現出一抹微笑。
「我正為暑假日記的題材發愁呢。」
看著從臉頰邊擦過的石子,我緩緩地向獵物靠近。
雖然石子接二連三地朝我的方向飛來,卻全都沒有任何準頭。
儘管戰鬥已經開始了幾十秒,但這倆個敵人對於我製造的濃霧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也沒有瞄準一個明確的目標,只是胡亂的用魔法朝這邊投擲石塊……她們甚至連製造強風驅散濃霧這種基本對策都沒做,從這一點就能看出我的對手是兩個毫無戰鬥經驗的菜鳥。
我緩緩的拔出了綁在大腿上的黑戒Canon。
如果我平時堂而皇之地把九鬼正宗掛在腰間,那遲早會被雪諾等人識破身份。因此,我把我的日本刀搭檔藏在了房間里。
因此,目前我手中唯一可用的武器就是這個沒有插槽Slot的黑戒Canon。
而又因為黑戒Canon沒有插槽Slot,我連基本的強化投影Tenebrae都沒有辦法發動。
這次戰鬥跳舞的對手舞伴都是外行,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用出乎意料的動作踩到我的腳。既然我選擇了近身戰貼面舞,那就更需要謹慎行事。不過,對於已經成為魔人的我來說,受點小傷也並無大礙。
對我而言,反而更需要擔憂被其他人目擊到我以茜蘿的形象進行戰鬥。為了不讓我的真實身份暴露,我必須在戰鬥時進行徹底的隱蔽工作。
不過,這也是學習魔人戰鬥方式的絕佳機會。就讓我好好利用一下吧。
「阿爾斯哈利亞,這霧,是魔人眷屬所使用的召喚術的一種嗎?」
我半跪在地,根據石子飛來的方向和速度大致推測著敵人的位置。
『說對了。我們將其稱之為『權能』,這個招式可以召喚處於我們支配下的魔物,或從支配領域中提取出物體甚至現象。你的『布教空間Personal·Space』其實也是一種可以在支配領域內進行收納與取出的魔人權能。』
「也就是說,魔人・三條燈色的支配領域將會是『百合』嗎……庫庫庫,感覺自己好像成為了神啊……」
『你就算是神,也是百合的破壞神吧——嗚呃!』
阿爾斯哈利被我用雙手掐住脖子,像玩舉高高一樣舉了起來,與此同時,來自敵人的石礫仍在不斷朝這邊飛來。
儘管我被擊中了好幾次,但我迅速吸取了外界豐沛的魔力,瞬間修復了傷口。
『每個魔人在被魔神創造時,都會擁有屬於自己的『原初領域』。其起源與魔神創造我們時所參照的人類母體相關的地方有關,我的領域是位於異界深處,被稱為『霧之國Niflheim』的地方。』【譯註:Niflheim(尼弗爾海姆),出自北歐神話中的九界之一,終年充滿濃霧且寒冷異常。由洛基的女兒海拉所統治的死亡之國也位於其中】
「也就是說,這霧是從霧之國Niflheim召喚出來的么?」
我伸出食指,赤黑色的霧氣纏繞在我的指尖。
『別小看這霧氣。雖然不知道你那貧瘠的百合大腦能把它運用到什麼程度,但霧之國Niflheim的霧氣有多種多樣的妙用——』
我用霧氣塑造出了兩個少女,並讓她們相互接吻。
「別小看我哦(痴漢笑)」
『這,這傢伙……居然這麼快就已經精通了如何把能力往噁心人的方向上用了嗎 ……?! 』
「嘿嘿,看來今後,在前線補給百合能量將變得更容易了啊。」
『…………(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
我一邊漫不經心地用黑戒Canon彈開石子,一邊低聲嘟囔著。
「阿爾斯哈利亞,你的支配領域裡包括了神聖百合帝國嗎?」
『嗯,那個既不神聖也不百合更非帝國的領域自然也包括在內。如果有興趣,我們可以從那個神聖(不是)百合(也不是)帝國(更不是)里取出魔力、物資甚至人員之類的。基本上,魔人之所以想要擴大支配領域,最終目的是為了增強自身的力量。因為領域越廣泛,魔人的名聲越響亮,人類對魔人的恐懼越高,該魔人的存在和權能就越強大。』【譯註:neta伏爾泰在在《風俗論》第70章里對神聖羅馬帝國的評價:『這個國家以往被稱為神聖羅馬帝國,現在還是這樣稱呼,但它既不神聖,也不羅馬,更非帝國。』】
這也正是遊戲中墮落路線的最終目標。
在那條路線中,為了取代魔神,需要通過類似模擬經營遊戲的方式從其他魔人那裡奪取領域,擴大力量……那個國土爭奪戰,就是為了增強魔人的力量所必需進行的儀式。
「簡單來說,這就是一個限定範圍的的次元門Dimmension·Gate這樣的東西嗎……等等?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莫非可以在這裡召喚出希露菲爾她們?」
『以我的能力或許可以,但以你現在的能力肯定是不行的。你能在這一邊創造出的領域太小了,無法讓希露菲爾那麼大的魔力量通過。不過……受你保護的那些人類眷屬或許可以召喚出來? 我覺得那個叫緋墨的小姑娘應該挺合適的?』
終於,兩個敵人不知是因為想要確認我是否已經被擊倒,還是為了節省魔力消耗,總之停止了石礫的亂射。她們似乎正在霧幕的對面低聲交談著,試圖探知我的動向。
「OK,那我就試著召喚一下吧。要怎麼做?」
『汝欲取之,必先求之。就和使用『布教空間Personal·Space』時一樣,只需在腦海中明確想像著你要召喚的對象,然後帶著強烈的渴望,伸出手去就可以了。』
「原來如此……緋墨,緋墨,緋墨……來吧!」
我伸出手,感覺好像抓住了某位女孩的右臂,於是一把把她拉了出來——
「誒?」
只穿著內衣的緋墨,半裸著,倒在了我的懷裡。
「…………」
「…………」
她一下子變得滿臉通紅,慌忙用雙臂遮擋住自己的身體,軟綿綿地癱坐在地上。
我無言的抓住她的手臂讓她站了起來,開始在腦海中想像神聖百合帝國的基地Home,然後輕輕地推了她一把,把她送了回去。
『她居然沒有喊『呀~~~~,希羅先生好H哦~~~~~!』之類的話啊。』
「…………………………」
『嗯對哦,現在的你正穿著女裝,所以她不知道你的身份呢……嘖,真是失策……看起來不該找正在換衣服的人,而是在洗澡的人更好呢…… 』
「…………………………」
我飛起一腳,把阿爾斯哈里亞狠狠地踹倒在地。
接著我騎在她的身上,用全身力氣勒住她的脖子,氣喘吁吁地增加著手上的力量。
「你這傢伙……你這傢伙,是不該存在的怪物……我要……我要親手……親手殺了你……殺了你……去死吧……!」
『啊啊啊…………你那張扭曲的臉真是太美妙了~(陶醉)』
我用盡全力,想要扭斷眼前這根纖細的脖子 —— 這時,兩名魔法師恰好踏入了濃霧之中,驚愕地望著這邊 ——我猛地轉過頭,用布滿血絲的雙眼瞪向她們。
「是百合嗎……?」
「噫!!? ?」
我搖晃著站起身來,魔法師們拼盡全力扣動了扳機。
數以百計的石塊一齊飛射而來,穿透了我的全身,一下子變得千瘡百孔的我向後倒去。
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我,她們似乎鬆了口氣。
「這,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啊,這個女人……一臉惡鬼般的表情,還一直用雙手死死掐著空氣。附,附近該不會還有什麼不好的東西吧?我,我們還是趕緊撤退吧。」
「是、是啊,不止這傢伙,這場霧氣也感覺非常詭異。我們還是趕快回去,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吧。」
聽到這句話,我僅憑雙腿和腹部的力量,緩緩地撐起了滿是窟窿的上半身。
兩個魔法師背對著我有說有笑的向前走去 —— 渾身是血的我小心翼翼地從她們兩人之間的空隙處探出頭來。
「你們兩個——」
二人組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渾身顫抖著回頭看著我。只見滿臉血紅的我咧嘴一笑,低聲問道。
「是在交往嗎……?」
只見兩人雙膝一軟,噗通一下癱倒在地,翻起白眼當場暈厥過去。
我見狀慌忙扶住了她們。
「誒……難道我剛剛離她們太近了嗎?居然對男人抗拒到這種程度,這種百合情侶真是值得我好好應援一番啊。必須往她們胸口口袋裡塞一千日元以示支持才行。」
『你不覺得她們暈倒的原因,有一大半在於你這套行雲流水般的氪金手法嗎?』
「…………………………」
『喂!別跪下!別擺出一副投香油錢的姿勢!也別三禮三拍手一禮地祈禱!』
我將倒下兩人的雙手輕輕交握在一起,拍了張照片,然後又給她們口袋裡多塞了一千円,這才鬆開了自己合十的雙手。
「阿爾斯哈利亞,你有筷子嗎?」
『我怎麼可能帶著這種東西,我又不是隨身帶著筷子的美食家。再說了我已經說過多少遍我沒有實體了。話說回來,你要用筷子做什麼?』
「百合情侶的身體是男人禁入的聖地,不能直接用手觸碰。但她們也有可能是魔神教的成員,所以我想確認一下她們身上是否有烙印。」
我微笑著低聲說道。
「你知道么,筷子的起源被認為是過去天皇在進行神事時,為了不直接用手接觸供奉給神明的祭品而發明的工具。所以在男性在災害救援等無法避免觸碰百合情侶身體的情況下,可以將其視為神事並使用筷子……這是百合學的基本知識。」【譯者吐槽:等等,筷子應該是起源於中國才對吧?】
『所以說要是發生了火災,你打算用筷子把百合情侶救出來嗎……?』
我仔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隨身物品,發現沒有帶筷子,不由的咂了咂舌。
「沒辦法,只能用黑戒Canon先對付一下了……在那之前,再合一下掌吧。」
『你這樣搞得像是為遺體默禱的法醫一樣啊。』
就在我準備開始檢查時,一隻手突然從旁邊伸了出來。
那隻手毫不留情地掀起魔法師們的裙子,露出了她們大腿內側的對鏡形狀烙印。
「……是七椿派啊。」
她是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跟過來的?
突然出現的艾黛爾嘉德皺起了那張如同被神明祝福過的美的驚人的臉龐。要是她身上其他地方比如大腦也能蒙受神恩就好了。
「三條霧雨聯手的是來婕琉忒派。和七椿派沒有關係。而且別說霧雨派了,三條家應該所有人都不知道燈色先生目前的所在地,所以這兩個人應該和三條家毫無關聯。」
——這,這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回到眼前的問題上,至少,這兩個人並沒有把我當成和三條燈色有關的人。她們的反應也不像是演戲或是偽裝,而且我也沒有和七椿派交手的記憶,所以她們的目標不太可能是我。
那麼,她們的目標是誰呢?
在原作中,奧菲麗娜是為了保護大小姐而四處奔波的忠犬,既然這條狗狗感知到了主人可能的危機,而跑來找我幫忙,那麼答案也就顯而易見了。
「看起來這兩個人盯上的是奧菲利亞·馮·瑪吉萊茵。」
但這樣的話就引出了下一個問題。
為什麼七椿派會盯上奧菲利亞?在原作的《瑪吉萊茵家的暑假》事件中,完全沒有奧菲利亞被魔神教襲擊的劇情。
「……看來還需要更多情報啊。」
我站起身來,突然發現艾黛爾嘉德渾身破破爛爛的,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你被襲擊了?」
「嗯,我躲在樹林里的時候,被樹枝掛到——」
「這樣啊,那接下來就繼續拜託你了。」
艾黛爾嘉德點了點頭,正欲轉身離開,卻忽然頓住了腳步。
「對了,我得到了一個重要的情報。」
誒?這麼快你就從無能忍者轉職成有能忍者了嗎?
「這是最高機密,請務必妥善處理。」
艾黛爾嘉德靠近過來,將雙手搭在我的肩上,把嘴唇湊近我的耳畔。
在能感受到她輕柔呼吸的距離,她輕聲耳語道:
「獨角仙因為是黑色的……所以很怕陽光直射哦……」
看著我張大了眼睛的樣子,艾黛爾嘉德只是拋給我一個微笑,然後飄然離去。
我笑了起來,用充滿崇拜的眼神望著她的背影,低聲說道。
「那……鍬形甲蟲也是一樣吧……?」
自言自語過後,我決定先和正常人的代表——班長通一下電話,以恢複自己精神的正常。
電話僅僅響了一聲就接通了,懸浮窗Window中出現了她可愛的臉龐。
『……七椿派在輕井澤?』
「嗯,因為時間點太過巧合了,所以我有點懷疑這是否和地下天穹書庫Under·Archive的事情有關。」
班長緊閉雙唇,在懸浮窗Window里保持著沉默。
過了幾十秒,她才終於開口說道。
『在當年,那些希望對異界侵略戰爭的主戰派,以及紛紛崛起的秘密結社全都盯上了輕井澤這個地方,算是熱點地區之一。』
「因為輕井澤是現世與異界之間的緩衝地帶吧?不論是希望與異界和平共存的緩和派,還是主張入侵異界的主戰派,都會將這個戰略要地視作必爭之地虎視眈眈。」
『是的,而且,那個時代與露米納蒂 · 蕾恩 · 里德韋爾德ルミナティ・レーン・リーデヴェルト從地下天穹書庫Under·Archive竊取魔導書,並在各地的地下城開始培育魔導書的時期相一致 』
露米納蒂 · 蕾恩 · 里德韋爾德ルミナティ・レーン・リーデヴェルト。
在距今107年前創建了首批秘密結社的女性,她試圖利用繁殖作為生命體的魔導書來解決未來可能出現的魔力枯竭問題。
她和班長克洛伊有血緣關係,而正是因為這位班長的祖先過去將魔導書散布在各處地下城,導致現在班長為了替祖先擦屁股而不得不親自回收散落的魔導書。
『輕井澤也是當年將七椿封印在魔導書中的地方。當時封印執行者的名字是 ——艾斯蒂爾帕門忒·克蘿伊·拉·維奇克拉夫特エスティルパメント・クルエ・ラ・ウィッチクラフト。』
「……克蘿伊·拉?」
『這是表示擁有皇家血統的氏族名。您可能也意識到了,她是拉碧絲同學的親戚。她是遠古精靈種族獨一無二的倖存者,現在的精靈們稱其為『古代精靈』。』
古代精靈。
在遙遠的過去使用我現在掛在腰間的用途不明的黑戒Canon作為武器,並在閑暇時創造了囚獄疑心Dilemma這種變態遊戲,最終驅使曾經繁榮一時的遠古精靈世界走向滅亡的人物。
在我所知道的原作中,最難讓其出現、也是最不應該讓其出現的角色……就是古代精靈,『艾斯蒂爾帕門忒·克蘿伊·拉·維奇克拉夫特』。
『古代精靈進行封印只是口口相傳的傳說罷了。按照史書的說法,是大正時期的政府和緩和派秘密攜手,召集了來自異界和現界的大量著名魔法師們與魔人進行了一場曠日持久的戰鬥,最後才勉強成功將其封印。』
我沉思片刻,緩緩抬起頭。
「班長,你覺得暑假中地下天穹書庫Under·Archive這件事,跟輕井澤曾經發生過的事情有直接關係嗎? 」
『……沒有確鑿的證據。』
班長如同自言自語一般低聲嘀咕道。
『尤其是,為什麼七椿派會盯上奧菲利亞同學……據我所知,瑪吉萊茵家族應該和上面提到的那些事情沒有任何關係……但要是這樣的話,我們剛剛要麼是想得太多了……要麼是……』
面對陷入困惑的她,我露出微笑。
「嘛,也許只是單純的七椿派因為資金周轉困難而盯上了有錢人家的小姐呢。也有可能是因為知道了鳳嬢魔法學園的學生即將進入地下天穹書庫Under·Archive,七椿派的眷屬們就開始活躍起來以分散我們的注意力,最後正好與我們撞上了而已。」
『嗯,說的也是啊……』
「啊啊。話說回來,我想問你一件事。」
畫面中露出白皙肩膀、頭髮也濕漉漉的班長稍稍歪了歪頭。
「為、為什麼你是濕的……?」
『因為在洗澡啊。說起來好像有位三條家的少爺特別喜歡和裸體女人說話,所以總是挑我洗澡的時候打電話過來。』
「那、那都是因為惡魔的意志……而且,這還只是白天你怎麼就開始洗澡了……」
『因為我剛剛才為了維持身體健康跑步回來。而且我也不能僅僅因為洗澡這點小事,就打亂三條同學的計畫。』
「嗯,嗯,以後真的不用這麼體貼我了……那我掛了……」
『對了——』
班長低聲說道,背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三條同學,你對我有性慾嗎?』
我正要掛斷電話的手指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你說啥?」
『我最近在大圖書館Archive和國立圖書館調查了男性的各種情報。據說男性會對女性的裸體產生慾望,也會為了繁衍後代而進行動物一般的行為。所以,我在想你每次都假裝巧合,挑我洗澡的時候打電話過來,是不是因為這個呢?』
「調查結果完全正確,推測結論大錯特錯好嗎?」
『總之,我一直在考慮應該如何獎勵三條同學……這樣吧,如果你能幫我解決地下天穹書庫Under·Archive的問題,我這副寒酸的身體就任你擺布,怎麼樣?』
「能不能別突然說出像小黃書開場白一樣的話啊……?我要掛了哦……?」
班長稍微將鏡頭往下移了一點,確認了我下面的反應後,面無表情地低語道。
『那麼,下次再見。』
通話終於結束了,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比某個真正的忍者艾黛爾嘉德還擅長色誘是怎麼回事啊……」
『喂,希羅小弟!H是不行的哦~~~!!』
我用彷彿要捏碎腦袋的力道,給了阿爾斯哈利一記鐵爪功。
又過了幾分鐘後,倆個七椿派成員也清醒了過來,我也沒能從她們那裡問出什麼有用的情報。一切如我所料,她們這種底層人員並未被告知計畫的全貌。
由於百合情侶已經被列為世界遺產,根據國際法,我決定在神聖百合帝國保護她們。
我把善後工作交給艾黛爾嘉德和緋墨(她一直在嚷嚷著被一個神秘美女穿著內衣召喚出去,所以我決定不公開我的身份),自己則裹著霧之國Niflheim的霧氣,回到了瑪吉萊茵家的別墅。
聰明的奧菲麗娜憑藉靈敏的嗅覺,分辨出不同主人的氣味後為我找到了一條無人察覺的安全路線,並為我帶路。
「你這麼能幹,簡直是讓瑪吉萊茵家的某些人情何以堪啊……?」
我順利地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回到了溪流邊,摸了摸奧菲麗娜的頭。
這種大型可蒙多犬舔了舔我的臉,然後搖著捲毛離開了。我則來到了三個渾身濕透的女孩面前。
「發,發生什麼事了……?」
「櫻乾的……」
「黎的錯……」
「是拉碧絲小姐……」
看來,我離開之後,她們的水仗升級成了魔法大戰。
「各位,我回來了——哎呀,這是什麼情況!對鳳嬢魔法學園的學生來說怎麼能出現這種醜態呢!居然因為玩水太過興奮,讓全身都濕透了!你們看,站在這裡的象徵優雅的奧菲利亞·馮·瑪吉萊茵就一點也沒濕,看起來你們作為鳳嬢學生的自覺還不夠啊!作為鳳嬢學生,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應該在別人面前如此失態 —— 啊噠!!(落水)」
大小姐踩到濕滑的石頭,一個踉蹌摔了出去,濺起巨大的水花,接著便沿著河流飄走了。
「啊啊——快來人啊~!!」
「不對吧,這麼淺的河灘,人體應該不可能被水流沖走吧!? 」
「人體,很神奇吧?」
我和月檻一起看傻了眼,下意識感嘆道『好厲害啊』。隨後,拉碧絲和黎趕緊去追大小姐,我也回過神來,去把她撈了回來。
「你沒事吧,奧菲利亞?」
大小姐正要握住我伸出的手,卻突然用雙臂捂住了自己。
「非,非常抱歉……我、我竟以如此失禮的模樣呈現在您的眼前……您一定對我這種婚約者失望透頂了吧……?」
我二話不說,撲通一下跳進河裡。
然後,我笑著張開雙臂,向她展示我渾身濕透的樣子。
「那你對我現在的樣子失望了嗎?」
大小姐一下子臉紅到了脖子根,用濕潤的眼睛看著我。
「那,那個……我……」
大小姐囁嚅著,只是甩了甩濕透的頭髮,然後站了起來。
「才,才不會呢,我,我這就去準備洗澡水和換洗的衣服……接下來,我會向您介紹我的家人……瑪吉萊茵家族的成員……」
她拖著被水浸濕的沉重衣服,步履蹣跚地向別墅走去。
而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月檻,將濕漉漉的身體緊緊貼在我的身上。
「……怎麼辦?」
「……怎麼辦?什麼什麼怎麼辦?」
「……洗澡。」
我驚訝地僵在原地,然後緩緩地低頭看著面帶微笑的月檻。
「……如果有人開始說『大家一起在大浴場里泡澡吧』之類的話,你就完蛋了吧? 」
「……哈,哈哈,待嫁閨中的少女怎麼可能一起洗澡嘛,對吧?」
「…………」
「不可能的吧?」
月檻那冰涼的肌膚與溫暖的柔軟身體緩緩離開了我,她用手指輕輕地划過我的手背。
我拍了拍拉碧絲的肩膀,上氣不接下氣地問道。
「不可能的吧?」
「誒,什,什麼……?」
我又追上黎,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可能的吧!? 」
「您的眼睛都充血了啊。」
我接過眼藥水,雙眼流著假淚,看向魔人。
「不可能一起去的吧!? 」
『當然要一起洗了。』
阿爾斯哈利亞面無表情地如此斷言。
『白痴。』
說完,她就消失了。
「………………………………」
我絕望地跪倒在地,終於迎來了身份暴露的最大危機——
「那麼,請大家到大浴場集合。」
「怕什麼來什麼啊!」
事情的發展如同魔人所言,考慮到著涼感冒的風險,最終決定大家一起洗澡。
回到和室,我抱著頭蹲在地上。
「可惡,被擺了一道!」
「不是,明明是你自己把自己弄濕,才導致了這個結果吧。」
我緩緩站起身,在房間里焦急的來回踱步。
糟了……糟透了……一旦脫光衣服,我的真實身份馬上就會暴光……雖然被別人當成變態女裝渣男我也無所謂,但如果讓大小姐知道我的真實身份,那她脆弱的心靈一定會受傷……所以必須想辦法渡過這個危機……!!
這時,拉門被打開了,月檻走了進來。
「這下麻煩了。我也,怎麼說呢,還是有點不太好意思在希羅君面前展露一切。」
「…………………………」
月檻趴在地上,爬到沉默不語的我面前,面帶微笑地湊了過來。
「啊嘞?你是不是開始想像了啊?」
「才沒有呢!你這個笨蛋,才沒有呢。你說什麼啊,完全沒有。我腦子裡可沒有多餘的空間去做這種妄想,你這個笨蛋。趕快幫我想個好辦法擺脫困境吧」
「嗯……?」
我不斷推搡著將頭靠在我肩上的月檻,她低聲說道:
「首先,想個不用一起洗澡的借口?之類的?」
「比如?」
「試試說『看到奧菲利亞的裸體我可能會把持不住』?怎麼樣?」
「好,就這麼辦。我去試試。」
我打開拉門,朝大小姐的房間走去,然後沒過多久又耷拉著肩膀回到房間,關上門。
「她說『現在就可以把持不住』。」
「事態以驚人的速度惡化了啊……那就乾脆說身體不舒服,怎麼樣?」
「好,就這麼辦。我去試試。」
我打開拉門,朝大小姐的房間走去,然後沒過多久又耷拉著肩膀回到房間,關上門。
「大小姐馬上叫來了醫生,檢查後證明我是健康的。醫生還建議我如果是身體不適可以泡溫泉療養。」
「退路以驚人的速度被堵死了啊……要不試試提前把大浴場的水喝乾凈?怎麼樣?」
「好,就這麼辦。我去試試。」
我打開拉門,朝大浴場走去,然後沒過多久又耷拉著肩膀回到房間,關上門。
「我喝了三升才發現溫泉水從水源那裡無窮無盡地湧出來。這辦法根本行不通啊。」
「…………我就知道。」
滿臉都是熱水的我,哭著跪倒在地。
「我已經萬策盡了……!」
就在我陷入絕望的時候,拉門猛地被推開——
「我已經聽說了。」
艾黛爾嘉德閃亮登場。
「人類將要滅亡了。」
「你居然一如既往地完全沒聽到重點,這讓人真的佩服啊。」
再次向她解釋當前危機狀況後,她露出認真的表情點了點頭。
「看起來只能切掉你的陰〇了呢」
「艾黛爾嘉德……你說什麼……?」
「我說,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切掉你的小雞〇」
「我並不是想讓你換個對我生殖器的說法。我是想確認一下你的神智是否正常。」
艾黛爾嘉德輕輕捋了捋頭髮。
「哎呀,燈色先生,你的覺悟就只有這種程度嗎?我還以為你有著即使犧牲自己身體寶貴的一部分,也要勇往直前的覺悟呢?」
「……………………幫我止血!!」
「喂,等等。」
月檻狠狠敲了一下我的頭,把九鬼政宗從我手中沒收。
「你這傢伙就沒考慮過即使勉強不死,止血成功,可對方一旦只要看到傷口,還是會立刻被發現吧?而且,你胸部的曲線也很不對勁吧?」
「「確實……」」
我宣布進入緊急狀態,隨即與體內的阿爾斯哈利亞召開了緊急自〇峰會。
『阿爾斯哈利亞。如果以魔人的力量割掉我的小雞〇,那麼接下來修正男性和女性身體外觀的差異需要進行多大的改變? 』
『明確地說吧。如果真的做到那個地步,你恐怕就再也無法恢複到原來的身體了。最壞的情況下,如果轉化得不徹底,甚至可能無法恢複為人類的形態。』
『不過割掉小雞〇是沒問題的,對吧?』
『割掉小雞〇倒是沒啥問題。』
我把意識拉回現實,對兩位女生低聲說道。
「還是割了我的小雞〇吧。」
「為什麼我們會在快樂的暑假裡,嚴肅地討論割掉某人小雞〇的事情呢?」
艾黛爾嘉德靜靜地向前走來。
「燈色先生,不如讓我來當你的替身怎麼樣?如果利用精英忍者我的變裝術,一點肉體改造和嗓音模仿還是可以做到的。」
「喔哦!艾黛爾嘉德,Excellent!沒錯,就是這個!Bravo!Bravo,艾黛爾嘉德!不愧是忍者!我親眼見證了活著的傳奇!」
「那我就借用一下你的假髮。」
說著,艾黛爾嘉德從我手中接過假髮,消失在走廊里。
過了幾分鐘,拉門再次打開了。
把假髮戴反了的艾黛爾嘉德,以平常的姿態出現,輕輕撩起過長的劉海。
「奧菲利亞,我愛你(粗獷的聲音)」
「你還是回忍者村裡砍號重練吧!」
一臉不服氣表情的艾黛爾嘉德將假髮扔回給我,但好像並沒有打算回村子,而是坐在了我的旁邊。
「這樣的話,只能裹著浴巾洗澡了。」
「是啊。我和艾黛爾嘉德會掩護你的……話說,希羅君,你和這孩子到底是什麼關係……應該不是堂兄妹吧?」
「說來話長,她姑且算是三條家的專屬忍者吧。現在被我忽悠了,在執行監視奧菲利亞的任務。」
「燈色先生,燈色先生。」
我被輕輕戳了戳肩膀,回頭一看,艾黛爾嘉德正把奧菲利亞家別墅的平面圖攤開放在榻榻米上。
「我搞到了奧菲利亞家別墅的平面圖。」
「哇,好厲害!」
「但是,我在執行監視任務的時候練習書法,不小心把墨水灑了,有四分之一的地方看不清了。」
「哇,好遜!」
「為什麼在監視的時候要練習書法啊……?」
我們三人檢視著別墅的平面圖。
「就這麼定了。」
「還沒定呢。我們才看了三秒鐘吧。月檻你到底看到了第幾步?真可怕。」
「嗯……你看,大浴場和露天溫泉是連通的,對吧?」
月檻檢查著奇蹟般沒有被墨水塗抹的大浴場周圍,用手指輕輕敲了敲那個位置。
「找準時機去露天溫泉,然後從那裡下到庭院,繞一圈再回到別墅里,這是最好的選擇……只要提前在那條溪流的岩石附近準備好替換的衣服,應該就沒問題了 。」
我點頭贊同月檻的方案,然後提出了問題。
「但是,該怎麼選擇一開始脫衣服的時機呢?如果在更衣室里和其他人一起脫衣服,馬上就會暴露吧?」
「在這個房間脫衣服,然後直接衝過走廊去浴室怎麼樣?當然,我和月檻會提前確認那裡沒有人的。」
「還真像某個暴露癖忍者喜歡的想法呢,但這麼搞風險太高了吧?我覺得最好是先去更衣室更衣,這樣等別人來的時候我就已經裹著毛巾泡在浴缸里了,這才對吧?」
「不,我覺得不太好……如果要說最佳方案,為了不引起懷疑,最好是和誰一起在更衣室脫衣服。」
月檻輕輕捏著我的胳膊,低語道。
「不不不,你這樣一來我不就瞬間暴露了嗎?」
「我和艾黛爾嘉德擋在希羅君的兩側一起脫衣服,這樣不就沒問題了嗎?不過,也許其他人會稍微看到希羅君的屁股……但我想,在那個情況下大概是分辨不出來的吧?」
「等等等等!!我已經開始討厭這一切了!我現在超級想哭!甚至已經想死了!話說,月檻和艾黛爾嘉德你們也要在我身旁一起脫衣服嗎!? 你們真的要直接在我身後脫嗎!? 」
「燈色先生,沒必要那麼害羞啊。雖然我和月檻只要一探頭就能一覽無遺,但俗話說的好,『眼見不一定為實』,所以我們會當成什麼都沒看到的。」
「我知道了!!我選全裸走廊疾跑!!採用蹲式起跑姿勢,全速前進,讓我的裸體感受風的力量!!我才不會把自己的命運交給你這種傢伙的哲學觀念!」
「否決。我們不會故意去看你的,你就忍耐一下吧。艾黛爾嘉德,你現在去把希羅的換洗衣服藏在岩石那裡。別忘了做個標記。我去大浴場看看,踩一下點,確保撤退路線。希羅君,你就默默地做好覺悟吧」
「………………是。」
微笑的月檻像是在安慰我一樣拍了拍我的背,然後和艾黛爾嘉德一起離開了和室。
我眼前的坐墊上,突然出現了一個迷你阿爾斯哈利亞。
『別那麼愁眉苦臉的,真到了關鍵時刻,我會立刻讓你的陰〇直接消失的。』
阿爾斯哈利亞一臉得意地說道。
『我把這招命名為 —— 實時陰〇移除。』
「別拿別人的陰〇開玩笑,信不信我殺了你?」
準備工作就緒後,這個宏偉的混浴計畫開始實施,我臉色鐵青地和拉碧絲她們一起走進了更衣室。
「茜蘿醬,你是哪裡人啊?東京嗎?」
身後傳來拉碧絲的聲音,伴隨著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
「…………」
「好像是東京。她說自己是港區出身的。」
月檻很自然地替我回答了拉碧絲的問題。
「啊~,原來是青山啊。那裡有很多千金小姐呢。你不是鳳嬢的學生吧?是哪個學校的?」
「拉碧絲,別問個不停了,趕緊脫完衣服進去吧。再這樣下去身體會著涼的哦?」
「啊,好的。」
只穿著內衣的拉碧絲繼續開始脫衣服,我於是慌忙移開視線。
我的目光不經意掃過正要開始脫衣的黎,與她四目相對,她立刻扭頭別過臉去。
「燈色先生,我要脫了哦。」
艾黛爾嘉德小聲對我耳語。
「知,知道了……」
「希羅君,別看過來哦。我的上半身倒是可以隨你看,但下半身還是太害羞了,所以不行。」
從我的右後方和左後方都傳來了布料和皮膚摩擦的聲音。
我顫抖著雙手,伸向自己身上的連衣裙。
很快,艾黛爾嘉德和月檻脫下來的衣服都被放進了更衣室準備的草筐里。我用眼角的餘光瞥見黎已經脫光了上半身,慌忙瞪大雙眼,把手伸向自己身後的拉鏈。
「……艾黛爾嘉德小姐,沒想到你是那種穿衣顯瘦的類型啊?」
「什麼啊,突然把人家說的像是豬一樣。」
「不,穿衣顯瘦不是那個意思……呃,你的胸部……穿衣服的時候看起來很瘦……」
啪嗒一聲響,一件白色的胸罩被丟進了我面前的草筐里,隨後,另一件貼身衣物也被輕輕丟了進來。
「……喂,喂。」
「因為工作的原因會有很多需要運動的時候,所以為了不妨礙做動作,平時都是壓住的。但作為忍者也要注意形象,所以我盡量在日本的內衣店買可愛的東西。」
「這個大小……莫非比黎還大?」
用毛巾遮住身體的黎突然來到我背後,邊用橡皮筋扎著頭髮邊目不轉睛的盯著艾黛爾嘉德的胸部。
「…………」
仔細審視後黎點了點頭,然後打開通往大浴場的門,第一個離開了更衣室。
「茜蘿。開始變冷了哦,你快點脫吧?」
月檻已經把整套內衣放進了自己的草筐里。
「…………」
我感受著來自左右兩邊的視線,拉開連衣裙的拉鏈,用毛巾遮住身體後脫光了衣服。
「「…………」」
「我,我們走吧,月檻小姐。」
耳根泛紅的月檻微微頷首,這時拉碧絲髮出一聲『哇——』的驚嘆。
「茜蘿醬,你的皮膚好好啊。」
「啊,謝謝……」
「快走吧~我剛才偷看了一下,這裡的大浴室超棒的哦。」
拉碧絲握住我的手,想要向前走去。
我因為突然被拉了一下,腳下一個趔趄 —— 纏在身上的毛巾啪嗒一下滑落到地上。
「「「…………!? 」」」
「啊,茜蘿醬的毛巾,掉了——」
艾黛爾嘉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正面抱住了我,月檻則迅速撿起毛巾,從後面裹住我的身體。
「誒……你,你們在幹什麼……?」
「「「友情的擁抱。」」」
「裸,裸著抱在一起?」
「「「肌膚相親才是友情的象徵。」」」
用奇怪眼神注視著我們的拉碧絲,嘴角抽搐著低聲說道:「我,我先走了……」,消失在通往浴場的門口。
「好危險啊。」
「這邊還有個正在進行中的緊急事故警報呢,可以麻煩你離開我嗎……?」
艾黛爾嘉德離開了我的身體,月檻迅速將毛巾纏在我的身體上。
明明沒有進桑拿卻大汗淋漓的我,雙手扶著牆壁,大口喘著粗氣。
『希羅君,要我幫你消除掉嗎?來一次實時陰〇移除?要不要在最壞的情況發生前,在暴露你的男人身份之前,用一下我的必殺技?』
「我,我怎麼可能會用那種眼光看待百合……沒,沒事沒事……如,如果把皮膚削掉一層的話,是不是就能消除那種觸感了……眼睛……如果把眼睛挖掉的話,難度應該會從EXTREME降到VERY EASY吧……」
說到底,如果我用那種眼光看她們的話,這次入浴就不是為了『大小姐』,而是為了『滿足我骯髒的慾望』……像那樣欺騙包括大小姐在內的女孩,把三條燈色這種渣男的骯髒慾望指向她們,可以說是不可原諒的背叛行為。就算以死謝罪也不足以抵償。
『如果你覺得真的到了極限,就大聲喊出『實時陰〇移除』吧。到時候,我會用我的力量祝你一〇之力的。』
「誰會喊啊。別小看我!!」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 月檻和愛爾德加爾特的毛巾同時掉在了地上。
「實時陰〇移——!」
多虧我在大喊的一瞬間同時轉過身子,這才堪堪避開了致命一擊。但哪怕之後月檻和艾黛爾嘉德重新裹上了浴巾,我也一直努力避免直視她們。
「對不起,這個毛巾意外地難纏緊啊。」
「剛剛,燈色先生是不是喊了『實時陰〇移除』?」
「我才不會喊那種不知所云的話呢,一定是你的錯覺……趕緊去洗澡吧……我要直接去露天溫泉,然後結束這個噩夢……」
還在計畫起點就已筋疲力盡的我,拉著月檻和艾黛爾嘉德,踏入了大浴場。
大浴場中央的有一根彷彿參天大樹般的巨大柱子……從那裡分出的八根柱子如樹枝般呈放射狀向外延伸,支撐著頂部的天花板。整個大浴場的天花板都是透明的窗戶,明媚的陽光透過天窗傾瀉而下,在浴場淺水處的藍色瓷磚宛如彩色玻璃般閃耀著夢幻色彩,在池水中搖曳生姿。
房間中有一個大約可以容納十個人左右的中型浴池,其中充滿了似乎是從異界引來的溫泉。泉水從設計成犬(獅子?)型雕像的小型次元門Dimmension·Gate中源源不斷地湧出。
整個大浴場呈八角形,部分牆壁由落地窗構成,窗外可見優美的青山景色。順著樓梯上到二樓的露天溫泉,可以欣賞到風光明媚的山間和涓涓不息的溪流。
「……露天溫泉是濁湯啊。」
我,超喜歡濁湯的溫泉!!
我按照計畫走向露天溫泉。現在已經有了『曾經進入浴場』的不在場證明,接下來月檻她們會幫我把衣物從草筐里取走,我只要趕快從露天溫泉逃出去就行,想到這裡,我加快了腳步。
正當我興高采烈地準備開溜的時候,肩膀被人從後面抓住了。
回頭一看,系著馬尾辮的黎正凝視著我。
「那個,能請您把毛巾拿掉,讓我看一下您的裸體嗎?」
「誒……」
她一臉認真地看著我的腰間位置。
「有些事情我想確認一下……之前我和兄長大人一起泡溫泉時看到的他的身體,和現在您的身體……似乎有太多共同點了……呃,那個,所以可以請您拿掉毛巾嗎……?」
「啊,抱,抱歉,那個,裸體什麼的,好害羞啊……」
「那我也讓你看我的裸體。」
不等我阻止,黎就取下了裹在身上的毛巾。
「現在可以了嗎?」
「不,不可以……」
黎突然開始用力拉扯著我毛巾的一角。
我正想向月檻和艾黛爾嘉德求救,但她們已經先行前往露天溫泉,現在這個瀰漫著霧氣的空間中連一個人影都看不到。
「如果我的猜測沒錯的話,兄長大人身上應該有著屬於兄長大人的證明!我們是遠親,就算您真的是兄長大人,這麼做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你的全部!全部都已經被我看光了啊!你能不能先把毛巾裹回去啊!? 我們能不能從羞於裸露身體這一步開始慢慢來啊!? 」
「因為是遠親,所以不會害羞!」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說一句『遠親』就能為所欲為啊!? 你是不是把『遠親』當成什麼特殊能力者來看待了啊!? 喂!? 」
黎滿臉通紅,不停用力地拉扯著我的毛巾,毛巾終於從下面卷了起來 —— 一直露到大腿根部附近。
「啊,啊嘞……?」
但是,那裡並沒有黎所說的哥哥的證明。
臉漲得通紅的黎趕緊遮掩住自己的身體,語無倫次地向我深深鞠躬道歉。她一再恭敬地表達了歉意後,便獨自一人垂頭喪氣地離開了。
『實時陰〇移除……』
阿爾斯哈利亞從我的影子里冒出來,壞笑著說道。
『看來,趕上了呢。』
「在這種情況下你都能成功啊。我之前還半信半疑呢。」
『喂喂,別小瞧我啊。這種程度對我來說簡直是易如反掌,輕而易舉,遊刃有餘,小菜一碟。你現在要不要試試從一數到一百?』
「誒?幹什麼?」
『看我在奇數的時候把小雞〇變沒,偶數的時候再變出來。』【譯者吐槽:奇變偶不變,大小看象限?】
「所以是要我在奇數的時候復活你,偶數的時候殺死你,是嗎?」
阿爾斯哈利亞奸笑著,用手指撥弄著我的毛巾邊緣。
『不過啊,希羅君,我作為你充滿愛的搭檔,有必要給你一個忠告……請務必小心翼翼地保護好那條裙子哦。剛才因為只是一瞬間的事情,所以問題不大,但如果被人仔細觀察你的裸體的話,可不僅僅是暴露你的真實身份,連你是魔人這件事也會被曝光哦?』
「好好好,我會注意的。」
我拖著疲憊的身軀,踏上通往露天溫泉的台階……然後看到了一位少女的身影。
在漂浮著玫瑰花瓣的渾濁溫泉中央,一位不知名的金髮美少女正透過濕漉漉的劉海注視著我。
猶如黃金瀑布般的光澤長發柔順地從肩膀傾瀉而下,白裡透紅的肌膚水潤光滑,如桃花般泛著淡淡粉色,晶瑩的水珠從她纖長的睫毛上滴落,宛如甘露般順著肩頭滑落到手臂,最終落入池水之中。
她用雙手捧起飄著紅色花瓣的熱水,宛如捧著一束鮮花,露出甜美的微笑,緩緩遞到我面前。
「我等候您多時了。」
「……敢問您是?」
少女聽到這句話後一下子別過頭去,水面發出輕微的響動。
「………………我是您的奧菲利亞啊。」
暈,因為這孩子不是縱捲髮,所以根本沒認出來……話說一旦把縱捲髮放下來,我們的大小姐就完全和普通美少女一樣沒有特色了啊……。
大小姐輕輕倚在露天溫泉的邊緣,小心翼翼地抬眼偷看著我。
「那個……您可以……不用……忍耐了……」
「呃,不是,那個……」
正當我語無倫次手足無措的時候,大小姐突然垂下頭,把臉埋進臂彎里,然後就再也一動不動了。
「誒?奧菲利亞小姐?」
「…………」
「奧菲利亞小姐!? 誒,等等,大小姐!? 月檻,月檻,月檻!大小姐泡暈過去了啊!她好像太興奮了,剛剛還擺著玫瑰花瓣搞情調,結果我一來她就暈倒了!」
我慌忙叫來月檻她們,然後讓她們把眼睛已經開始轉圈的大小姐扶走了。
趁此機會,我從露天溫泉逃了出來。
我裹著浴巾,跑過庭院,來到本應藏著換洗衣服的岩石邊。
「…………沒有啊。」
但是,那裡並沒有指示藏衣服地點的標記。
不,也許標誌是存在的,但可能是以只有艾黛爾嘉德能夠理解的抽象藝術形式來表現的。
總之,我沒有找到換洗衣服,只能裹著一條浴巾,一個人留在大自然之中。
「……全裸狂奔嗎?」
正當我下定決心的時候,突然從某個地方傳來了聲音。
「…………!」
我朝著發出聲音的方向,往森林深處走去,發現了五個陌生的身影。
我慢慢地彎下腰,躲在一棵大樹後面。
五個穿著魔法袍的魔法師,手裡拿著一把奇怪的木刀和一堆暴露度極高的服裝,圍成一圈,正在討論著什麼。
「那麼,這都是什麼玩意兒?」
「是插在岩石上的木刀。看這個,用墨水寫著『秘劍,服隱』。我覺得這可能是之前失蹤的那兩個人留下的信息,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還是試著回收了……在這把木刀插著的岩石後面藏著這套衣服,附近散落著寫著『忍者』、『絕技』、『影分身』等字的宣紙。」
我一邊觀察著她們的舉動,一邊小心抑制著魔力的外泄,以免被魔力探測器發現。
看來,艾黛爾嘉德之前已經很好地完成了任務,只是她的標記和換洗衣物似乎是被第三方偷走了……話說回來,她是打算讓我穿那麼色情的衣服嗎,她是不是欠揍啊!
「不管怎麼想,這都肯定不是那兩個人留下的信息。得腦子多有問題的人,才會在宣紙上留下『天保8年,忍者龍太郎之亂』這樣的東西?」
「也許是她們在準備考試?」
「哪裡的考試問題里會出現這種N◯K綜合頻道里才會出現的內容。而且說回來,在天保8年發動叛亂的是大塩家的平八郎才對吧。」
「這種看起來像是個很難的字謎讓別人不明覺厲的感覺,真是讓人非常惱火」
五人在試圖分析某位跳出三界之外的忍者艾黛爾嘉德的這條路上越走越遠,我一邊觀察著她們,一邊悄悄拉了拉逐漸從身上滑落的浴巾。
「這宣紙會不會反而是用來誤導我們的?也許真正有意義的東西反而是這邊的衣服?」
「什麼意思?」
「這套衣服,說不定是奧菲利亞·馮·瑪吉萊茵的。」
「誒誒~!? 那個孩子,竟然穿這麼色情的衣服啊~!? 」
紅著臉的魔法師們仔細打量著那條迷你裙,因為裙子實在是太短了,感覺每走一步都能輕易讓別人看到內褲。
「那麼,要不要用這個作把柄來威脅奧菲利亞?」
「確實,這種東西是不想被別人看到的……哇,哇,哇!!這邊的內褲,屁股部分是透明的!!」
「…………」
『為什麼,希羅君你臉紅了?』
因為我差點就要穿著那條透明內褲,光著屁股回到瑪吉萊茵家了啊。
「就算真的能用這條透明內褲來威脅她,把奧菲利亞引誘出來之後要怎麼辦?上面的指示只是監視和報告吧?」
「但是,我們自己私下搞一次綁架賺點外快也不是不行吧?就當是天降橫財,狗屎運,摔倒後拿保險金之類的感覺嘛……或者乾脆直接綁走奧菲利亞,送去給那位大人怎麼樣?」
「笨蛋,這麼乾的風險太高了吧。」
「不不不,是你太小看那本魔導書了啊。我覺得,那個東西,絕對要和奧菲利亞配套使用才行。」
「再說了,我們這些黑貓Cat只是底層中的底層,上面給我們的情報本就少得可憐。與其冒著失手然後什麼都拿不到的風險,不如現在就把奧菲利亞整個帶走更保險。 」
我一邊聽著她們的對話,一邊思考著。
如果她們想要綁架奧菲利亞,那就意味著是敵人吧……她們說自己是黑貓Cat,也就是說她們是魔人眷屬……魔導書又是什麼東西……消失的兩個人是指上次我被我打倒的那對百合情侶吧……那麼這一群人也是七椿派的魔法師嗎……。
我眯起眼睛,審視著自己空無一物的雙手。
我不能對那些想要傷害大小姐的人坐視不管,必須在這裡解決掉那五個人。但是,我現在連黑戒Canon都沒帶,就算她們是最下級的黑貓Cat,要同時對付五個人也很困難。
還是先觀察一下情況吧。
如果她們真的要強行綁架大小姐,我就那時再把她們視為威脅,爭取逐個擊破。最壞的情況,我可能會被打敗,遭受拷問……但魔人的身體不會輕易死亡,比起讓大小姐陷入危險,這要好上一億倍。
如果真的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 —— 我睜開閃爍著緋色的雙瞳 —— 就『殺』了她們吧。
「…………………………」
我不斷地進行著深呼吸,自嘲地俯視著自己狼狽的樣子。
「……你這個腐爛的魔神,我才不會成為你的傀儡。」
我才不會殺了那些孩子。所有擁有百合潛質的人都是我的保護對象。我怎麼能忘記我的初心呢?我作為百合的守護者可不能被區區魔神操控。不如說,我要讓我的百合理論逆流而上,把魔人們都變成百合!
『……真是相當強大的精神力啊。』
「……謝了。」
我簡短地回應了阿爾斯哈利亞。
在我抵抗來自魔神的負面影響的時候,那些眷屬們的討論還在繼續。
「好吧,讓我們先都冷靜一下。要知道如果在這一步失敗了,一切可就都全完了。你們覺得如果要是違背命令私自行動,就算真的到了那位大人那裡,我們也會被原諒嗎?要知道現在只有孤烏Crow級別的傢伙才被告知了行動的全部情報吧?而且迄今為止,除了惡靈Evil級別以外還有誰能進入『鏡之國』嗎?確實七椿大人的權能很誘人,大家都有想通過那個鏡子到達的某個瞬間吧… … 但是因為急功近利而死的話,豈不是得不償失?」
看起來五人小組內出現了意見分歧,討論逐漸變得激烈起來。
「可是啊!? 這樣下去我們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去『鏡之國』啊!? 就算我們一直乖乖監視奧菲利亞,接下來也只會被惡靈Evil搶走功勞,然後一切就結束了!我們會一直被留在『現在』的!? 」
「好了好了,看看這本我寫的『喜歡的東西 忍者人生』讓自己冷靜下來吧。」
「冷靜個屁啊!!你這字莫名其妙的寫的這麼漂亮讓我看著就火大啊!漂亮得根本認不出來啊!讓我費勁解讀Decipher半天后發現裡面寫著的『服部半藏+服部半藏=服部全藏』是什麼鬼啊!! 小學生都不會想到這種冷笑話啊!!你給我適可而止吧!!」
「喂,你們給我小聲一點!這裡可是瑪吉萊茵家的別墅區啊!? 」
這時,不遠處傳來了犬吠聲。
五人組被嚇得縮成一團,在奧菲麗娜的吠叫聲中變得驚慌失措, 然後聽到了被忠犬的叫聲引來的傭人們的腳步聲。
「快撤退!現在可不是在這裡糾纏的時候!」
「可惡……!」
就這樣,在本人意識沒有介入的情況下才會表現出能力的艾黛爾嘉德和因為瑪吉萊茵家而風評被害的優秀狗狗組成的隊伍,不戰而勝的擊退了這些不法之徒。
「好,她們好像要逃跑了……我們先回別墅吧。」
『喂喂,開玩笑請適可而止吧。希羅君,你好好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吧。』
這時我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只裹著一條毛巾,完全融入了周圍的綠意之中。我趕緊拉緊胸前滑落的毛巾,開始跟著五人組,躲避逐漸靠近的傭人們。
是因為害怕留下魔力的痕迹嗎?
五人組沒有使用魔法驅動器,而是憑藉自身的腳力拚命逃跑,我則緊追其後。
「她們這是要去哪兒呢?」
『誰知道呢。說不定會一路跑到洛杉磯。』
「真是令人佩服的體力和毅力啊,但那樣的話,我可能會作為一個狂奔的日本暴露男被洛杉磯警察抓到,那可就遭殃了。」
她們就這樣跑出了瑪吉萊茵家的別墅區,拚命爬過圍牆,互相幫助著在輕井澤的街道上疾馳。當她們跑到一個十字路口時 —— 突然消失了。
「哇哦,她們竟然沒有任何道具就表演了人體消失魔術呢。」
『普通人的人體可不像你的小雞O一樣那麼容易消失。這裡是輕井澤,人們突然消失的原因你稍微想一下就知道了吧』
「……次元門Dimmension·Gate嗎?」
周圍沒有行人。
我環顧四周,仔細地觀察著寂靜無聲的十字路口……然後找到了。
在電線杆和牆壁之間。
一個球形的魔力漩渦正捲起大量的書籍,書籍旋轉著行成了次元門Dimmension·Gate的樣子。仔細一看,那根電線杆上裝有插槽,也就是說這其實是一個偽裝後的組合式魔法驅動器。
『那麼,怎麼辦?像《愛麗絲夢遊仙境》一樣,跳進兔子洞里看看嗎?』
「儘管向世人展示我鍛鍊出的健美身材有些不好意思……但比起作為暴露犯成為報紙頭條,我還是選擇入虎穴得虎子吧。」
『唉,如果洞穴里只有老虎就好了。』
我下定決心,走進了次元門。
視野瞬間切換 —— 鏡子映入眼帘。
四面八方,全都是鏡子。
我剛踏入的瞬間,伸入鏡中的腳反而踩到了頭頂上方,而鏡中縮短的右臂卻指向了正下方。
阿爾斯哈利亞用袖子捂住嘴,皺起了眉頭。
『這種令人回憶起不愉快往事的、毫無美感可言的小婊子的氣息……這裡是七椿那個傢伙的老巢。』
四面八方無數面鏡子兩兩相對,將我困在中心。
正前方的鏡子里,映照出穿著鳳嬢魔法學園制服的我。
在我腳下的鏡子里,突然出現了一個穿著睡衣、笑著跑來跑去的少年時期的三條燈色,稍遠處,一名幼年三條燈色端坐在椅子上,凝視著這邊;更遠處,數個不同年齡階段的燈色紛紛變換著姿態,拍手喝彩;而此刻的我,已然化作鏡中映照出的模樣,穿上了鳳嬢魔法學園的制服。
「噢,看起來我從暴露癖變態畢業了呢」
『現在可不是拿著畢業證書沾沾自喜的時候,趕緊想辦法脫身吧。在這地方待久了,染上七椿那噁心的氣息也就罷了,你的精神也會逐漸被侵蝕,最終變成只知道崇拜她的腦殘。』
我猛地將拳頭砸向正面鏡子里的三條燈色的臉。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鏡中那個噁心的渣男瞬間爆裂飛散。我得意地笑了笑,反手用肘部砸碎了身後的鏡子。
「這不就是打地鼠形式的打爛人嘛。據說這遊戲在上流社會很流行呢」
『上流社會的人怎麼會讓自己的拳頭受傷呢。無論什麼時代,替他們受傷都是社會下層人士的專利————喂,敵人來了!』
飛濺的鏡片。
它們迅速將鋒利的邊緣匯聚在一起,形成一把巨大的利刃,急速旋轉著向我襲來。
我一邊後退躲避一邊試圖拔出九鬼正宗,但卻只抓住了空氣,不禁咂了砸嘴。於是我只能用右臂直接擋住飛來的鏡片,然後將像露出手錶一樣伸出扎在手臂上的鏡子。
「你看像不像腕鏡?」
『是是,這樣你隨時隨地都能整理頭髮了。快找出口吧。我可不想和剛從變態畢業的傢伙一起殉情』
「就算你讓我去找出口……」
我用鮮血淋漓的右手擋住鏡子構成的刀刃,低聲說道。
「這座華麗的全鏡面建築,處處都反射著幻影,完全是自戀狂的專屬設計。這裡又不是《愛麗絲鏡中奇遇》,不可能穿過鏡子進入異世界吧。」
眼前的鏡中,映照出我笑著被無數鏡刃刺穿的樣子 —— 我與鏡子中的自己四目相對 ——
『笨蛋,別看鏡子里!』
下一個瞬間,無數鏡刃刺穿了我的全身。
「唔……!」
鮮血從我的全身噴涌而出。
我試圖吸收周圍的魔力來療傷,但卻無濟於事,很快被鮮血染成了一個血人。
『這裡是七椿的巢穴!也就是說,是七椿的體內!魔人是由魔力構成的,所以這裡只有構成七椿的魔力存在,因此你無法像在外界一樣隨意吸收魔力!』
「多謝你的規則講解。也就是說,受到致命傷就Game Over了。OKOK。我大致了解這裡的規則了。看起來再繼續待在這裡的話,會給你添麻煩啊。」
我抬起頭 —— 睜開魔眼。
「我這個乖孩子,差不多該回家了。」
緋紅。
沾滿全身的血液沸騰起來,緋紅色的霧氣從我的皮膚表面升騰而起,纏繞在每一面鏡子上。血液在空中化為一條條緋紅色的路徑,像血管一樣遍布各個角落,劇烈地搏動著。
我用指尖輕輕觸碰那緋紅色的路徑,它像血管一樣跳動著,以驚人的速度尋找著最佳的路徑 ——反噬Feedback —— 眼睛和大腦傳來一陣陣的劇痛,我猛地張開眼睛,徒手接住並捏碎了飛射而來的鏡刃 —— 碎裂的鏡片化作緋紅色的光點,四散飄落。
「看到了。」
我沖了進去。
抓住擦過臉頰的鏡刃,用它擊碎迎面而來的第二把鏡刃,穿過紛紛碎裂的晶瑩碎片。
在我的視線前方,鏡子的世界裡。
穿著西裝的嬌小的三條燈色,微笑著將雙手插在口袋裡,我朝他伸出染成鮮紅色的右手掌。
呼吸。
吸氣,呼氣。
我將積蓄在丹田的全部內在魔力灌注至四肢,腦海中浮現出曾經與之為敵的最兇惡的身影。
這隻手,乃是死神姊姊的化身。
如同在拉緊弓弦一般,我將手肘不斷向內收緊。
將魔力凝聚於一處。
魔人的肉體由魔力構成,這就意味著我自身的皮膚和血液也是魔力的集合,我將其全部化為霧氣,纏繞在拳頭之上。
「這是新鮮出爐的姊姊送給你的禮物。用你那張骯髒的臉,好好收下這份心意吧。」
我的拳頭,外表被體外的鮮血染成猩紅,內部則因充盈的魔力而散發出幽藍的光芒,兩者混合,發出一種詭異黯淡的光芒 —— 我揮出了這一拳。
「這是我的宣戰布告Love·Letter。」
這一拳,狠狠砸中了鏡中希羅的臉。
以拳頭擊中的地方為中心,裂痕呈放射狀蔓延開來,僅僅一擊,就帶來了毀滅,伴隨著破碎的聲音,眼前的鏡子碎裂了。
我順勢滑進了面前出現的洞里。
像掉進兔子洞的愛麗絲一樣,我急速下墜。我以腳尖朝下的姿勢不斷下墜,被迎面吹來的狂風裹挾著身體,只能任由自己漂浮在空中。
不知道墜落了多久之後——
「哇哦!? 」
突然之間,我的身體不再向下,而是橫向飛出,後腦狠狠撞擊在某種堅硬的物體上。
「嗚哦……呃……!」
好窄。
劇烈的疼痛讓我想要在地上打滾,但是,我被困在一個狹小而擁擠的地方,只能直立著呻吟。
『唉,『和你在一起真是不會無聊啊』…………這種老套的話我本來是不說的,但事實如此,我也不得不服。』
眼前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我試著用雙手摸索眼前的空間,指尖感受到光滑的觸感,不禁皺起了眉頭。
「這是,木頭嗎……是牆壁?……不對,有縫隙……?」
空氣中飄散著一股似曾相識的氣味。
這種獨特的氣味……到底在哪裡聞到過呢……還有什麼東西在運作的聲音……機械……不,不對,能感覺到魔力……難道是組合型魔法驅動器嗎……該死,完全動彈不了……只能試著喊一嗓子求救了。
我一下接一下地,猛地擊打著眼前像牆壁一樣的東西。
「喂!有人嗎!有沒有人!該死,一個人也沒有嗎!咚咚!咚咚!咚咚,啪!咚咚,啪!咚咚,啪!咚咚,啪!咚咚,啪!喂——」
「停下,太難聽了。你就只敲節奏就夠了,千萬別唱出來!再繼續下去,你恐怕會在各種意義上徹底完蛋的!」
我拚命地大喊大叫,還手腳並用地敲了120多組『咚咚,啪!』,但仍然沒有有人來救我的跡象。
我和阿爾斯哈利亞都沉默了,絕望的氣息瀰漫開來。
「不,不會吧,希羅君……你,打算夾在牆壁之間,而不是百合之間死去嗎?你、你要是死了那我給你制定的完美無缺的幸福後宮計畫怎麼辦?」
「沒想到,我竟然會在這裡得償所願……百合之神,我衷心感謝您啊。」
就在我笑著決意要成為即身佛之際,我身旁卻突然自動打開了一個懸浮窗Window,開始撥打電話。【譯者註:即身佛又叫全身舍利,是高僧圓寂後自然風乾成為的木乃伊。】
「喂,阿爾斯哈利亞你這混蛋想幹嘛!? 」
『您好,您呼叫的是魔人救援中心!我會幫你活下去,因為您的絕望是如此美麗!』
『喂,是三條燈色嗎?怎麼了?』
接電話的緋墨正喝著咖啡。
『緋墨,我喜歡你。』
『噗——』的一下緋墨猛地噴出咖啡,咳嗽不止的漲紅了臉。
『嫁給我吧。』
『誒……什,什麼,怎,怎麼回事……燈色你突,突然怎麼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這是從哪裡搞來的語音數據,你這個混蛋,到底在搞什麼鬼,你這該死的魔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喂,別鬧,別在這種狹窄的地方襲擊我!現在正是關鍵時刻!我活著就是為了把你的人生搞得一團糟啊!』
『緋,緋緋緋緋緋緋緋墨!緋緋緋緋緋緋墨!』
『誒,等等,什麼,為什麼突然變成rap了!? 』
『我覺得,女孩子之間的吻,聞起來像棉花糖。』
『你,你到底是誰啊?! 喂?! 你從剛才起就很奇怪啊!雖然你從前就每次都很奇怪了,可今天這個奇怪程度已經破表了啊!!』
我和阿爾斯哈利亞在狹小的空間里扭打成一團,邊打邊互相破口大罵。
『只是求救而已,只是求救而已……相信我……把你的手交給我……我一定會帶你看到最棒的風景,那通往後宮結局的……!』
「連一次呼吸的時間內都說了自相矛盾的話,你這個垃圾魔人!」
『緋墨。』
『幹嘛!? 』
『你。』
『幹嘛啦!? 』
『我覺得你聞起來像棉花糖。』
『才沒有!』
『我喜歡你。』
『你喜歡的是棉花糖,而不是我吧!? 』
『嫁給我吧。』
『誒……?』
『棉花糖。』
『果然,你喜歡的是棉花糖,而不是我吧!? 』
看來,這個屑魔人把我玩百合遊戲時,對著女主角們說的『嫁給我吧』之類的自言自語給偷偷錄了下來。我將拳頭深深陷入這個試圖濫用偷錄音頻來勾引緋墨的屑魔人臉上。
『咕噢噢……!!我美麗的臉龐凹陷下去了……這都不是比喻,臉部居然真的會以拳頭的形狀凹進去么……?! 簡直就像卡通動畫的世界一樣啊… … !!』
「我這就把你整形成這輩子再也見不了人的臉!!整・形・外・科・手・術!整・形・外・科・手・術 !毆•打•毆•打•毆•打!毆•打•毆•打•毆•打」
『如果你真的喜歡我的話,』
緋墨一邊撥弄著自己的劉海,一邊把紅透了的臉轉向一旁,低聲說道。
『那就當面好好向我告白啊……然後我也許會考慮一下……傻瓜……如果下次再打惡作劇電話給我……我就揍你……笨蛋……』
通話結束了。
滿身大汗的我舉起右拳,作為勝利宣言,而臉部凹陷的阿爾斯哈利亞則抱怨說:『眼前一寸都是黑暗。』
正當我為暫時渡過難關而鬆了一口氣時 —— 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道光。
伴隨著輕微的聲響,面前牆壁狀的物體突然打開了,耀眼的光芒照射進來。
我下意識地用手臂護住了眼睛。
待眼睛逐漸適應光線後,視野漸漸清晰起來,我看到一位少女出現在我面前。
渾身漆黑一片的少女。
站在我面前的黑砂哀,先是瞟了一眼掉落在我腳邊的毛巾,隨後又將視線轉移到我的腰間。
「……………………」
赤身裸體的我環顧四周。
直到此刻,我才終於意識到,自己竟然身處鳳嬢魔法學園的大圖書館Archive之中。
「…………」
「不好意思,連衣服都要找你借。」
作為圖書委員中最為優秀的成員,黑砂哀也負責管理各個房間的鑰匙。我被她帶到了圖書管理員的房間,穿上了她提供的襯衫和牛仔褲後,向她表示感謝。
之前我在鏡中世界所受的重傷並未在身上留下任何痕迹,甚至連一點擦傷都沒有。
冷靜下來後,我一邊撫平衣服上的褶皺,一邊打量著房間里的陳設。
房間內四面都是書架。
文藝、實用書、經濟・經營書、繪本、兒童書、學習參考書、專業書、圖鑑、詩集、歷史書、哲學書、美術書、雜誌……按照日本十進分類法(NDC)分類的書籍,從那沉甸甸的分量中散發出智慧的氣息。
辦公桌上放著像是私人物品的筆記和薄書。在隨意擺放的羽毛筆旁邊,放著一個纏繞著藤蔓花紋的墨水瓶。
那個墨水瓶里裝著散發出青白色磷光的墨水,我判斷那是某種魔導具,所以沒有觸碰。
一個似乎與銀白天球Silva·Sphere同步的天球儀大小的組合型魔法驅動器從天花板上懸掛下來,慢慢地旋轉著,我看著不由的有些出神。
「原來圖書管理員的房間是這樣的啊。我還從來沒有進來過,感覺這裡很有趣呢。而且有好多書啊,感覺光是待在這裡就能變聰明。」
黑砂抱著膝蓋坐椅子上,似乎已經對我失去了興趣,正專註的閱讀著手中那本厚到足以砸死人的哲學書。
「黑砂同學,我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
她微微抬起頭,用沒有被劉海遮住的那隻眼睛淡淡地瞥了我一眼。
「為什麼大圖書館Archive里會有次元門Dimmension·Gate?而且還藏在書架那種地方後面……這是不是和地下天穹書庫Under·Archive發生的事有什麼關係?」
「……太靠近了。」
「實在不好意思。」
我意識到自己稍微有些沒掌握好距離感,連忙舉起雙手後退了幾步。
雖然與初次見面相比,她對我的警戒心似乎已經減弱了不少,但是不愧是被譽為『鐵壁』的副女主角,她依然沒有對我敞開心扉(說得委婉點,這簡直太棒了)。
「……無關人士。」
「你是說因為我是無關人士,所以不能告訴我嗎?」
「很遺憾,黑砂,那邊那位花花公子是有關人士。」
我回過頭來。
穿著酒紅色雪紡短外套的芙蕾雅·碧·露露弗雷姆,用一隻腳和後背抵著打開的拉門,輕輕撩起火紅色的長髮。
「哈哈哈,自三寮戰以來真是好久不見了,三條燈色。吾之後可是多次邀請你來學生會室玩了,但你總是像低能的人類一樣婉拒我的召喚……難道來自吾這條美麗的龍的邀請對你來說太過甜蜜了嗎?」
「很不幸我是個相較甜食更喜歡辣口的傢伙。怎麼了,堂堂學生會長大人,居然穿著這麼可愛的短外套,簡直就像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啊?接下來您是要幹什麼嗎?搭訕蜥蜴公主嗎?」
「哎呀哎呀。對著吾還能說出這種話,看來你這個臭男人倒是越來越有魅力了嘛。偶爾對吾表現出一點敬意,低下你那高傲的頭顱如何?」
「好好,對~不~起~ 」
我擺出一個雙手比V字的鬼臉動作,結果毫不意外地肚子上挨了一拳。
我疼得趴了下去,芙蕾雅順勢坐在了我的背上。
「黑砂,有什麼進展嗎?」
黒砂搖了搖頭。
芙蕾雅一邊目中無人地塗著指甲油,一邊用手指輕輕撫摸著我的後頸,我慌忙用盡全力站了起來。
「怎麼,不喜歡被美女壓在屁股底下嗎?」
「我可是男性至上主義呢。說起來,學生會長大人,你應該已經聽班長……克洛伊同學說過了吧。那個由學生會主辦的地下天穹書庫Under·Archive徒步之旅,附贈由危險做原料的三餐,我很樂意參加哦? 」
「呵呵呵,聽說了聽說了。所以吾可是非常期待呢。期待到拋開露露弗雷姆家的各種麻煩事情,轉而跑到你這個男人身邊盡情享受郊遊,看起來吾也有顆少女心啊。那麼,這次只有你參加嗎?你家寮長大人繆兒·埃瑟·愛茲貝爾特呢?」
「她帶著同學去家族旅行了。她可不像你我一樣,會對著書本興奮不已。」
「哈哈哈,確實,這種遊戲對小孩來說太早了。」
黑砂對我們的談話似乎不感興趣,已經將注意力轉移回到書本上,緩緩翻著書頁。
「黑砂,鳳凰群苑那邊同意了嗎?」
面對芙蕾雅的提問,黑砂靜靜地點了點頭。
鳳凰群苑……鳳嬢魔法學園的學園長,似乎已經正式同意了學生會入侵地下天穹書庫Under·Archive的行動。
「要是中途被鳳凰眾之類的傢伙插上一腳,事情肯定會變得很麻煩……不管了,現在我們能做的都做了。接下來,就聽天由命吧。那麼——」
芙蕾雅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得意洋洋地沖我豎起大拇指。
「你不是正在輕井澤忙著沾花惹草嗎?」
「因為沒有可以勾搭的花草,所以回來了。」
我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假髮,用食指轉動著。
芙蕾雅看著旋轉的金色假髮,壞笑著說道。
「看來你似乎也有著複雜的苦衷呢。」
「如果你真的有心體諒我的話,就乖乖地跪在我腳下,一邊舔我的鞋底,一邊給我泡杯茶吧。」
「很遺憾,吾沒有學過那麼特殊的雜技。黑砂,上茶。」
黑砂慢悠悠地站了起來,然後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芙蕾雅見狀無奈地苦笑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重新坐下,然後自己走進茶水間泡了三人份的茶水端了回來。
「財有其用,有其不用。黑砂的雙手並不適合用來泡茶。」
「您真是變得越來越溫柔了呢。堂堂露露弗雷姆家的大小姐,讓纖纖玉手沾上茶葉的味道也沒關係嗎?」
「人盡其才,堂堂露露弗雷姆家的大小姐,沒有不會做的事情。讓吾的手指沾染上茶葉的味道,也只會增添風味而已。三條燈色,別再靠近那個次元門Dimmension·Gate了。」
我不禁僵住了。
芙蕾雅用兩根手指捏起茶杯,輕輕啜飲著茶水,透過裊裊茶霧凝視著我。
「那個是七椿派的移動通道。要是因為沾上你的氣味,讓她們以後不用了,對我可就麻煩了。」
「……喂喂,這種話,從堂堂學生會長嘴裡說出來真的好嗎?」
「因為我們雙方都有一些複雜的苦衷呢。而且龍族的心思,豈是人類能完全理解的?」
在鎮定自若的學生會長面前,我誇張地張開雙臂,露出一抹壞笑。
「哎呀呀,真讓我困擾啊,居然一不小心抓住了某人的小辮子了呢。我很好奇如果其他人知道鳳嬢魔法學園中明明有魔神教教徒出入,自詡正義的學生會卻對此放任不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吾來告訴你答案吧,什麼都不會發生。以你的聰明才智,應該已經掌握了這次事件大致的全貌了吧?至少,你應該早就明白這次地下天穹書庫Under·Archive的野餐之旅背後的意義了吧?」
思考片刻後,我輕聲嘟噥道。
「……你們……難道根本不知道七椿的具體位置?」
「喂喂,吾可沒聽說三條燈色會這麼聰明啊。」
芙蕾雅將翹著的腿換了一下,咧嘴一笑。
「很遺憾,拍馬屁對我沒用哦。你最好別指望能用拍馬屁、美人計或是賄賂之類的手段對我有用。」
「吾這裡有在學生會室偷拍的接吻照片哦。」
「看來,賄賂對我還是挺有用的……請儘管吩咐。」
「開玩笑的。」
「你看我在開玩笑么,快把照片給我。不然信不信我宰了你?」
我接過裝著照片的信封,歡呼雀躍地跳了起來,然後一把把信封撕的粉碎,威脅道:「下次不準再做這種事了」。
「你先看看裡面的內容再這麼激動啊。那是兩隻貓接吻的照片。回到正題吧,你怎麼知道的?」
「只要整理一下情況和信息,誰都能明白吧。對學生會掌握的信息,學院方面不可能不知道。這樣一來,鳳嬢魔法學園就是在明知七椿派在學院內部出入的情況下默許了這一事實。另一方面,雖然學園長批准了學生會進入封印了七椿的地下天穹書庫Under·Archive的行動,可學生會卻像是擔心成果被搶走一樣,對鳳凰眾保持著警戒。
簡而言之,這是一次高風險高回報的賭博式行動。鳳嬢魔法學園想要解決萬鏡的七椿,但卻並沒有掌握她的具體位置,因此你們想跟蹤七椿派的眷屬,帶領你們到七椿的藏身之處。所以才放任七椿派在學園內自由行動。」
「黑砂。」
「……叮咚~」
似乎只要是學生會長的指示,黑砂都會乖乖聽從,她用可愛的聲音發出了正確答案的提示音後,便又重新低頭繼續看書。
「如果我們學校的學生討伐了萬鏡七椿,對學院來說也是一件大好事。更不用說,如果是由露露弗雷姆家的大小姐這樣的大人物完成擊敗七椿這一壯舉,不僅能把之前三寮戰帶來的各種負面影響一筆勾銷,更能利用這個功績更上一層樓呢。說起來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們這邊的寮長之前把你揍得落花流水。」
「別在意,那只是吾一直以來無意識積累的狂傲所帶來的報應罷了。話說回來,三條燈色,你可能不知道,在我們學院的學生里已經有一位英雄成功擊敗魔人了……可是,為什麼呢?此等偉業只為少數人所知,一切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那還真是令人感興趣啊。不過,這並不是適合茶話會的話題。」
我拉開椅子站起身來,芙蕾雅繼續問道。
「三條燈色,這件事,和輕井澤有什麼關係嗎?」
「我也想知道啊……為什麼輕井澤和鳳嬢魔法學園的大圖書館Archive會連接在一起。考慮到地下天穹書庫Under·Archive和七椿之間的關係,我覺得這不像是巧合……現在各種謎團不斷湧現,卻沒有一個名偵探來解開這些謎題,真是令人困擾啊……」
「放心吧,名偵探只有在事件發生之後才會派上用場。需要吾這邊增派人手嗎?」
「不用。我自己能解決。我這裡可是有一個有用的概率堪比中彩票頭獎的忍者,以及一個超級掛逼啊。」
「那個忍者難道不是無能之輩嗎?」
我無視芙蕾雅的吐槽,轉向黑砂。
「黑砂同學,謝謝你借我衣服。我洗乾淨之後會還給你的。」
「……不用了。」
芙蕾雅把玩著我的假髮,吹了聲口哨,吸引我的注意。
「如果你接下來要回輕井澤,就用34號次元門Dimmension·Gate吧。雖然很老舊,但正因如此,七椿派的人也不會使用。以後你應該會經常往返兩地,就好好利用它吧。」
我一把奪過假髮,芙蕾雅只是聳了聳肩,然後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三天後,我們會前往地下天穹書庫Under·Archive。這是給你買零食的預算500日元,記住了。」
我開始向外走去,沒有回頭,只是向後揮了揮手 —— 順手接住了飛來的五百日元硬幣。
「好好準備吧。」
「了解Yes sir,學生會長大人。」
我用手指彈著五百日元的硬幣,離開了房間。
34號次元門Dimmension·Gate。
這裡的34號,指的是大圖書館Archive內某個單間的編號。
當我剛一走到34號房間的門前時,門牌就突然變形,形成了一條龍的樣子,然後門鎖打開了。
看來,這扇門本身就是一個次元門Dimmension·Gate。
即使是在暑假期間,大圖書館Archive里也有不少鳳嬢學園的學生。我若無其事地進入34號單間,穿過滿是蜘蛛網與灰塵的通道,順利回到了輕井澤的街道上。
「真是個方便的時代啊。說不定哪一天,洛杉磯警察會穿過次元門Dimmension·Gate來捉拿你這個裸體的傢伙哦。」
「為什麼我的默認狀態Default·Status是全裸啊。明明我們家裡唯一的裸族,就只有那個有暴露癖的廢柴忍者而已吧。」
就這樣,我以三條燈色而不是茜蘿的身份,回到了瑪吉萊茵家的別墅,事先得到我通知的拉碧絲她們早早來到了門口,一看見我便跑了過來。
黎一開始略顯不安地小跑了過來,但是在跑到一半,她可能覺得有些不雅,於是停止了奔跑,改為快步走了過來。
她輕輕清了清嗓子,然後挽住了我的左臂。
「兄長大人,工作辛苦了。讓我攙著您的手臂吧。」
「不用了,不用像『我幫您拿包』一樣自然而然的把我的胳膊拿走啊。我的左臂可是個努力對抗地球引力的勤奮工作者,別做這種剝奪它工作的事情啊。」
「希羅,你真的去了鳳嬢魔法學園啊。雖然我不認為克洛伊同學會撒謊,但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我到現在還是有點難以相信……不過還是辛苦了。」
「哈,哈哈,謝,謝謝。」
面對拉碧絲溫柔的慰問,我心中頓時湧起一陣強烈的罪惡感,笑容也變得僵硬起來。
雪諾慢悠悠地走過來,從下往上冷冷地盯著我,探究的目光在我身上打轉。
「你真的去了東京嗎?」
「當、當然了。你在說什麼啊,你這個做女僕的居然敢懷疑主人。你有空懷疑我這麼誠實的人,還不如溫柔地笑著說『歡迎回來』之類的——」
「歡迎回來。」
面對著溫柔地微笑著看著我的女僕,我一時沒反應過來,直接僵住了。
「…………」
「別再挑戰我了,你個渣渣。」
白髮女僕在我的肚子上狠狠地揍了兩拳後,似乎消了氣,心滿意足地轉身回到了屋內。
最後,作為一家代表的大小姐,一臉垂頭喪氣地出現在我面前。
「…………你還真敢來啊。」
「頹廢大小姐!? 」
「…………不歡迎你。」
「冷漠大小姐!? 」
大小姐一幅奄奄一息的樣子,連縱捲髮也似乎無精打采地垂著,她深深的嘆了口氣,被奧菲麗娜馱著返回別墅。
「怎麼了這是?縱豎捲髮被打濕了以後失去了力量?」
「聽說她色誘自己的未婚夫未遂,對方害羞得不得了,就這樣直接跑回了輕井澤的酒店。剛才真的超級誇張。奧菲利亞小姐的臉就像蒙克的《尖叫》一樣,面色猙獰的在別墅里暴走,那個場景簡直就像恐怖電影一樣。」
雖然我覺得自己當時想出了一個絕妙的借口,但現在看起來對大小姐造成了超出預期的傷害……下一次交換身體的時候,我必須以茜蘿的身份好好彌補一下她才行。
「兄長大人,奧菲利亞小姐似乎要向我們介紹她的家人了。看您現在腳步都踉蹌了,那麼,雖然我有一萬個不願意,但現在還是勉為其難的來攙扶您一下吧。」
「不,我根本沒踉——」
「您現在確實在踉蹌呢。」
黎帶著不容反駁的完美微笑,一步步的逼近過來。
「您明顯在踉蹌。」
「我,我確實有點踉蹌了……」
「這就對了。」
我就這樣被黎拉著胳膊,走進了瑪吉萊茵家。
在路上,我和月檻的目光相遇,她點了點頭,艾黛爾嘉德則向我俏皮地眨了眨眼。
大概是由於不想在我們面前表現的過於軟弱,大小姐好不容易重振了精神,站在二樓最深處的房間門前,傲然仰頭髮出高亢的笑聲:
「哦↗呵↘呵↘呵↘ !!歡迎各位光臨瑪吉萊茵家!請盡情享受這個你們這些下等人士無法企及的至高領域,把這當作你一生難忘的回憶,然後放進你臨死時走馬燈的播放列表裡吧!! 」
「感激不盡啊……果然,大小姐還是得這樣才對味啊……我感動得都快哭出來了……」
「希羅君,你為啥只要在奧菲利亞面前淚腺就會出問題呢?」
「接下來,我要首先介紹我最最最最親愛的姊姊!請諸位千萬!千千萬萬!不要失禮哦!」
「要說失禮,也是瑪吉萊茵家的人失禮吧?」
「噓!月檻你閉嘴啊!在別人家裡瞎說大實話可是很失禮的!」
正當我提醒月檻的時候,大小姐已經以威風凜凜的姿態緩緩打開了身後的房門。
在門後,可以看到敞開的窗戶和隨風飄動的窗帘。
靠窗的純白床鋪上坐著一個美麗的少女,一隻小鳥停在她的指尖。
微風輕輕吹入房內,拂過少女的臉龐。
早已在房間里待命的管弦樂隊開始演奏肖邦的第一鋼琴協奏曲,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黑衣人調整著聚光燈的亮度。
「諸位貴安。」
擁有宛如王子般美麗金髮的少女,輕輕地將停在她指尖的小鳥玩具放回床上。
「我叫蕾蒂·馮·瑪吉萊茵レイディ・フォン・マージライン。正如你們所見——」
她優雅地伸出手指,一臉陶醉地望著天花板。
「我是一個體弱、閉居且神秘的美少女……!」
「我先撤了!」
月檻瞬間打算逃跑,卻被我牢牢地抓住了肩膀,我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道:
「歡迎來到瑪吉萊茵家……」
「饒了我吧……」
像是即將說出『咕殺』的俘虜一般,月檻睜著死魚眼看著蕾蒂的表演。而這位自稱集齊了『體弱、閉居、神秘』三重BUFF的美少女則張開雙臂,輕聲說道。
「哎呀哎呀,這麼多女神般的人物齊聚一堂,簡直讓我彷彿置身於Musée du Louvre(盧浮宮博物館)里呢。啊呀,真是抱歉,不小心說出了幾句我稍稍涉獵過的French(法語)呢。呵呵…………」【譯者註:蕾蒂嘴裡會直接彪法語,我會把翻譯放在後面】
「友情提醒一下,這裡是日本,不是法國。回頭我會給你找一本日本地圖看。」
「艾黛爾嘉德,我求求你不要再說了,不然場面就徹底收拾不住了。在大小姐介紹瑪吉萊茵家成員期間,麻煩你閉上嘴,就像盧浮宮裡的『薩莫色雷斯的勝利女神』那樣,安靜地站在那裡。明白嗎?這是為了保護我們的大腦所必要的措施。 」
「嗯?」
蕾蒂打了個響指,音樂突然變了。
她帶著溫柔的微笑,直直地盯著我,接著開心地開口說道:
「您終於來了啊。」
「……哈?」
「不,沒什麼。只是想起了與一位舊友的約定罷了。看來,那一刻終於到來了呢。呵呵。抱歉,各位Lady。我似乎又不小心說出了充滿Mysterieux(神秘感)的話語呢。唉,神明到底想讓我這樣集體弱、閉居、神秘三重苦難於一身的少女做些什麼呢?」
「啊!姊姊……您是多麼的可憐啊……!!」
沐浴在聚光燈下的瑪吉萊茵家姊妹,手拉著手驟然停止了動作。她們彷彿在重現悲劇中的某一個場景一般,像雕塑一樣僵硬地站在那裡,被人工製造的光芒照得雪白。
在強烈光線的照射下,伴隨著真實感十足的管弦樂背景音樂,兩人逐漸化為某種發光體。
看到如此無法直視的二人,雪諾從口袋裡默默拿出一幅墨鏡,戴在黎的臉上。
「奧菲利亞,哦,我的奧菲利亞!」
「姊姊,啊,我的姊姊!」
「為什麼現在好像是……光在說話……是房間里湧出的螢火蟲嗎……?」
「兄長大人,這就是所謂的前衛藝術嗎?」
「你覺得家裡的熒光燈管有藝術性嗎?」
砰的一聲,門口傳來了物體碰撞的聲響。
我回頭一看,只見一位戴著17世紀期間法國貴族風格的巨大假髮的女性,正從用充血的雙眼從門縫處窺視著裡面。
那頂堆滿了各式裝飾的假髮,巨大得像一座小山,讓人根本分不清假髮與本體的分界線。
掛滿裝飾品的頭髮,像一座小山,根本分不清哪個是本體,散發著只有在年終歌曲節目中才能一睹風采的視覺系奢華氣息。 雖然她的五官依稀能看出大小姐的影子,但所有人的視線都完全被她的假髮所吸引,所以看不清她的長相。
「啊,父親大人!」
雖然大小姐稱呼她為『父親』,但她其實是一位女性。在這個世界裡,『父親』這個稱呼也用於女性。
雖然有些讓人困惑,但在這個世界裡,『父親』和『母親』都是女性的情況很常見。
「…………」
大小姐的父親悄無聲息地消失了,只留下拖著長裙的聲音漸行漸遠。
是因為目睹了那難以名狀的怪物假髮而讓SAN值下降嗎?滿頭大汗的拉碧絲喘著粗氣,放下了已經架起的弓。
「母親大人正在世界各地奔波……所以,接下來只剩下妹妹需要介紹下了。」
「哦呀,她似乎正好就在這裡啊。諸位往屋頂上看吧。」
我將表現出誇張抗拒反應的月檻拖到窗邊,和她一齊探出身子,望向站在屋頂上的少女。
一個小學生模樣的女孩映入眼帘。
她留著燙卷的金色中長發,背對陽光,表情嚴肅地凝視著前方。
她穿著粉紅色帶有蕾絲邊的連衣裙,胸前系著隨風飄動的絲帶,披著薄紗般的淺粉色斗篷,腳上穿著帶有花朵和小翅膀的鞋子,手裡拿著一根星月組合而成的魔法棒。
這身打扮,活脫脫就是一個魔法少女。
她朝我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後緩緩地離開了屋頂。
「「「「「「…………」」」」」」
親眼目睹了這瀰漫於世間的怪異景象,眾人一時之間紛紛啞口無言,相視無語。
面對這樣的情形,大小姐卻愉快地微笑著,自豪的說道:
「就是這樣,如各位所見,我們就是這樣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家庭。」
「「「「「「哪裡普通了???! !!」」」」」」
就這樣,我們與瑪吉萊茵家的見面會結束了,接下來我們將一起共進晚餐。
眾人一同來到了庭院中事先擺設好的巨大木製餐桌旁。
由頂級管弦樂團演奏的音樂、華麗的燭光,來自法國的大廚精心準備的全套佳肴……瑪吉萊茵家準備的這場晚宴,高雅而華麗,處處都體現出她們的待客之道。
然而穿著一襲華麗藍色禮服的大小姐,卻一臉沮喪地看著那個空蕩蕩的貴賓席。
「這本來是為茜蘿大人準備的全套菜肴,但我自作自受,現在除了唉聲嘆氣,什麼也說不出來,真是讓人心碎。唉。我多麼希望茜蘿大人能夠看到我穿這件連衣裙的樣子啊。」
抱歉啊,大小姐,下次切換身份的時候,我會補償你的。
我一邊喝著倒在酒杯里的礦泉水,一邊打量著參加晚宴的成員。
月檻、拉碧絲、黎、艾黛爾嘉德,以及被我強行拉來參加的雪諾……上面這幾位,都是熟悉的成員,但現在瑪吉萊茵家的成員也加入其中,場面一下子變得混亂不堪。
「啊!奧菲利亞,不要如此悲傷。我可愛的妹妹的美貌,連美麗的夜空都為之傾倒。你看,那閃耀的星星排列在一起!組成了星座!哦,法蘭西!在法國的夜空中,我找到了眾神的體系圖!那正是裝點這夏夜的大三角!還有那遙遠的北斗七星,實在是太Marvelous(神奇)了!」
身穿王子風格禮服的蕾蒂·馮·瑪吉萊茵,似乎完全忘記了自己『體弱多病』的人設,興奮地仰望著夏夜的星空。
「…………」
戴著巨大假髮的大小姐的父親則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裡,她的臉因假髮的陰影和頭部裝飾帶來的衝擊力而難以看清。
「盯——」
然後,坐在我旁邊的是一個正張著嘴說「盯——」的魔法少女。
她的名字是夏爾·馮·瑪吉萊茵。
根據原作設定,她是一個五年級的小女孩,在這個世界中,她也是一個貨真價實的魔法少女。
雖然她擁有在瑪吉萊茵家族中乃至這個世界裡都可以說是頂級的力量,但因為她和大小姐同樣繼承了瑪吉萊茵這個家族的血統,所以被認為是廢柴家族的一員。
在ESC的世界裡,魔法少女和魔眼一樣,都是基於魔法師血統的傳承,它是一種將『超越成長階段肉體極限的暫時性強化』,與『魔法師與異界居民簽訂契約後獲得的變身能力』結合後得到的魔法師的統稱。
生活在這個世界的人類,在成長階段時,其魔力線及其中流動的魔力,其形態、性質、數量都是不穩定的,實際上並不存在明確的極限。
基於這一點,與異界居民結盟的魔法師將『年輕人肉體突破極限的過程』系統化,並融入魔法體系中。
但是,進行這種強行突破極限的行為,對施術者的肉體來說,當然是難以長時間承受的。於是,那群人就想出了利用魔法驅動器魔法棒進行變身的方法。
變身,就是模擬可以承受突破極限的肉體,是『變化』的極致,而那些包裹在魔法少女身上的服裝,實際上是由異世界的材料製成的,類似於肉體和盔甲的東西(變身的原理類似於魔人的權能,是一種召喚術)。
總而言之,魔法少女和魔眼一樣,是只有極少數天才才能覺醒的特殊技能。
因此,她們強得離譜。
有多強大呢?這麼說吧,只要聚集三名魔法少女,就可以在合適的條件和戰術配置下,單方面的虐殺魔人。
順便說一下,在原作中,一次性集齊三名魔法少女幾乎是不可能的,只有在多周目遊戲通過存檔繼承才能實現。
也就是說,坐在我旁邊這個小學五年級的小女孩,搞不好比我還要更強。而且,她在原作中也是一個多次殺死希羅的 『廢棄物處理小隊』的一員,這讓我一直有些擔心自己會不會突然被她一炮轟飛腦袋。
雖然我是很想讓她殺了我,但考慮到善後工作會給大小姐添麻煩,現在還是暫時算了吧。
「盯——」
將雙手放在桌子上,發出『盯——』的聲音盯著我的少女,依然和之前一樣一身魔法少女的打扮。
一般來說,由於魔力消耗的問題,魔法少女並不能一直維持變身狀態。也就是說,她現在這身魔法少女的裝扮,是她自己製做的,或者買來的日常服裝。
畢竟她還只是小學五年級,天天喜歡穿著可愛的cosplay服裝也不奇怪吧。嗯。
「盯——」
這孩子為什麼一直盯著我看?在原作中,她應該沒有和希羅有過交集吧?
「夏爾!你可別離那個男人太近了啊!雖然這個奴隸算是男人裡面少有的有點看頭的傢伙,但你要是碰了他,你的小手可是會變髒的啊!會變得髒兮兮的!
「……總覺得,他有點奇怪。」
夏爾低聲說道。
阿爾斯哈利亞湊到我耳邊,低聲說道。
「希羅君,你被看穿了呢。」
我面帶微笑,額頭卻緩緩滲出了一滴冷汗。
那雙宛如深邃水底一般的眼眸,散發著幽藍色的黯淡光芒。
夏爾探出身子,歪著頭,緊盯著我的臉。
「哥哥,你真的是人類嗎?」
「當,當然了。從生物學的角度來說,我完全符合人類的定義哦。」
她「哼」了一聲,笑著露出了她的一對虎牙。
「我剛剛本來想從屋頂上,『砰』地一下解決你的,但因為哥哥你長得這麼漂亮,就饒你一命吧。」
「感,感謝我天生麗質,我以後每天晚上睡前都會認真塗抹化妝水和乳液了。」
夏爾趴在桌子上,用餘光瞟著我。
「哥哥,你有女朋友嗎?」
嘩啦一聲,拉碧絲突然打翻了自己面前的葡萄酒杯,她臉頰不斷抽搐著,對夏爾說道:
「你、你是叫夏爾醬,對吧?現在在小學裡也會流行聊這種戀愛話題嗎?真是成熟啊~」
「姊姊,你喜歡這個男人嗎?」
正在擦桌子的拉碧絲,猛地打翻了月檻的酒杯。
正準備喝一口的月檻,一臉悲傷地皺起了眉頭。
「你,你你你你你在說什麼!? 我,我和希羅,是那個,那個啊!? 對,對手!? 是競爭對手啊!? 」
「嗯——……你這麼說的話,我覺得哥哥肯定會被別的女人搶走哦……因為哥哥長得帥,而且還帶著非常棒的魔力呢。」
夏爾抱著我的胳膊,笑嘻嘻的說道。
「吶!哥哥,幫夏爾寫作業吧!我把房間的鑰匙給你,你隨時都可以來哦!」
「喂,希羅君,這個小妮子真可怕,她已經盯上了你的魔力,打算和你進行魔力共享了。看來她被你的長相和我的魔力所吸引了。」【譯者註:魔力共享的相關內容參見文庫版第四卷第8節。】
嘛,這孩子雖然看起來弔兒郎當,但身為魔法少女,追求力量的熱情倒是相當認真呢。
「夏夏夏夏爾!你在幹什麼!? 快放開他!瑪,瑪吉萊茵家的千金小姐,竟然和細菌男摟摟抱抱!真是不可饒恕的愚蠢行為!」
夏爾依舊抱著我的手臂,朝大小姐吐出舌頭做了個鬼臉以示反抗。
進入『怒氣沖沖』狀態的大小姐猛地站起身來,卻讓膝蓋撞到了桌子。
「啊!裁判,犯規!這張桌子犯規了!」
「哈哈哈哈!奧菲利亞姊姊,好遜——!」
「好了好了,你們姊妹別在客人面前吵架——啊,突然我的頭好暈~~」
剛才還在閃閃發光的蕾蒂一下子變得晃晃悠悠,一個踉蹌後撞翻了蠟燭台,火焰迅速向四周蔓延起來。
「糟糕了……沒想到居然無意間舉辦了一場盛大的火焰狂歡節Fire·Carnival呢。看來我的不幸指數Unlucky已經達到頂峰了呢,呵呵。」
「你,你在幹什麼啊,蕾蒂姊姊!唉,你們兩個,要是沒有我夏爾照顧 —— 呀啊!? 」
從椅子上跳下來的魔法少女一下子扭到了腳,砰地一聲摔在地上,火焰立刻點燃了她的披風。
「…………………………」
大小姐的父親默默地站了起來,飛濺的火星不偏不倚落在了她巨大的假髮上,假髮瞬間燃起熊熊烈焰,變成了一支巨大的火把。
「好痛啊!我真的要痛死了!」
「呵呵,這下麻煩了。今晚,似乎註定是個火熱的夜晚啊。」
「燙!好燙!好燙!魔法驅動器魔法棒!我忘了魔法驅動器魔法棒!好燙!」
「…………………………」
短短几秒鐘的功夫,眼前就變成了一片人間地獄般的景象,我看著這一切,不禁露出了一絲微笑。
「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人禍呢。」
「你現在還有心情說這個嗎?」
雪諾狠狠地拍了一下我的後背,我趕緊扣動了扳機。
從我的雙手噴射而出水之矢Water·Arrow,撲滅了夏爾和她父親身上的火焰。
月檻她們開始進行周圍的滅火工作,我則去制止正在地上打滾滅火的夏爾。
「嘿,火已經撲滅了。沒事沒事,冷靜下來,深呼吸——對,就這樣,是很可怕呢。好了好了,現在沒事了,沒事了」
渾身濕透的夏爾被我拍著背,從恐慌中恢複過來,
她一邊擺弄著前發,一邊低聲說道。
「……謝,謝謝。」
「不客氣。雪諾,這孩子暫時動不了了,你把她送回房間吧。在她換好衣服之前,把這個給她戴上。」
我把自己的外套蓋在夏爾的頭上,然後去檢查大小姐父親的情況。確認她的頭皮沒有被燒傷後,我用九鬼正宗砍掉了燒焦的假髮。
「這樣應該還能繼續用吧?說不定反而別有一番風味了呢。我這拔刀剪髮技術還真不賴,乾脆開一家世界首創的拔刀剪髮專門店好了,去美國一定能大賺一筆。」
「…………」
大小姐的父親輕輕握住我的手,以示感謝。
接著,我來到受到驚嚇的蕾蒂和大小姐身邊,一邊確認大小姐膝蓋的傷勢,一邊安慰著她們:
「沒事沒事,沒什麼大不了的。這種程度就像夏天的篝火晚會一樣。很快就能撲滅,而且也沒有蔓延到森林裡,反而不如說是讓大家看到了一場華麗的表演,真是幸運啊。」
「嗯,嗯……謝謝……」
「大小姐,沒事的,你也沒有骨折。不過你這骨密度真是驚人啊,簡直就是每天喝牛奶的人才能展現的鈣之力。真不愧是我們的大小姐啊,面對這種程度的打擊連眼淚都沒掉,真是令人敬佩。」
「哦↗呵↘呵↘呵↘ !!當、當然啦。這、這種程度的事故在我的人生中不過是樓梯的第一級!是用膝蓋的感受來提神醒腦的小插曲!甚至不能稱之為障礙!」
我接過女僕們遞來的膏藥,貼在大小姐的膝蓋上,用繃帶固定好,鼓勵了淚眼汪汪的大小姐幾句,然後站起身來。
「真不愧是瑪吉萊茵家,有這麼多豐富多彩的活動啊……!! 」
「那麼?發生這種事之後,還要繼續嗎?」
面對月檻的疑問,我豎起了大拇指。
「當然要繼續。我們的百合假期,才剛剛開始……今晚,正式開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