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 230 · 在男性禁入的遊戲世界裡,我唯一該做的事情 我轉生成了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 4

第4話

地下城 —— 那是將人類居住的現世與魔物棲息的異界緊密連接在一起的特異點。

在原作遊戲中,玩家可以選擇與所有人為敵的『惡墮(魔神)路線』,以鳳嬢魔法學園的頂點為目標的『學園長路線』,還有我全都要的『後宮路線』……因為這些路線難度很高,所以在遊戲過程中就很有必要經常打副本練級。

在ESC里是有時間限制的。玩家在遊戲中透過自己的選擇引導月檻櫻在鳳嬢魔法學園中渡過一年時間。如果玩家選擇攻略高難度路線,制定攻略計畫及管理時間會變得非常困難。

在這名為一年時間的限制下,稍微浪費一點時間都可能會導致卡關。

如果花太多時間去完成報酬微薄的支線任務,就可能導致隊伍等級和裝備跟不上而卡關。如果不注意培養足夠的好感度和積累分數,就可能導致最後敗給投向敵方的女主角而卡關。就算玩家避免了上述所有情況,還有可能因為放著魔人復活沒管,導致女主角或者重要角色被殺害而卡關。

總而言之,如果玩家一旦決定要攻略高難度路線,這個原本輕鬆的遊戲就會瞬間化身為一個魂系遊戲。

絕大多數玩家第一次攻略時都會陷入按下葫蘆浮起瓢的境地然後被虐的崩潰大哭,但通過積累經驗,最終都會找到唯一正確的攻略方法。

而那個唯一正確的方法,就是刷地下城!!

所有玩家最終都會發現,刷地下城比按部就班的上課解決任務要來的有效率的多。於是,玩家們就這樣成為了刷本廢人。

就連曾經最喜歡的百合事件,都被玩家們面無表情地Skip過去,一切都只是為了讓月檻櫻變得更強。

這樣的魔域(Dungeon),由政府中的文化廳控制,而具體事項的管理則是由冒險者協會來統一負責。

由於地下城與異界相連,所以經常會有魔物從地下城裡竄出來。

要是放那些魔物大搖大擺地到街上,所能造成的損失可不是普通猛獸能夠比擬的……所以有必要在這個已經被打開了的潘多拉魔盒的盒子口設置一隊能夠常時駐守,向外聯絡、報告以及反饋地下城的情況,疏散及引導一般市民遠離危險地帶,甚至必要時能夠處理突然湧現的敵人的執勤部隊。

然而,人手是有限的。

地下城實在是太多了,而且還在不斷增加,就現在的情況來看就算把阿貓阿狗都拿來幫忙,人手也不夠用。

根據這一實際情況,政府還有冒險者協會會從普通市民中廣招有志之士前來協助。

這些協助者,就是冒險者。

冒險者公會負責日常監測地下城的動向,然後根據需要適時的向在冊的冒險者發布委託,如果冒險者接受委託,完成任務後就能領取一定數量的報酬。

如此循環已經在這個世界上極為普遍,從主婦到學生,甚至退休的老人,都有不少人註冊為冒險者,像兼職打零工一樣完成各類委託。

地下城的危險性不言而喻,但這是一個路邊超市都能買到魔法驅動器的世界,絕大多數普通人也都有成為魔法使的潛質,拜此所賜,死亡率也被壓得非常低,所以大家反而沒有把地下城太當回事兒。

因為很久以前起,這個世界就和異界緊密相連,生活在這裡的人們別無選擇,只得和魔物戰鬥。就危機管理這一點來講,我原本所在的世界其觀念可能就和這裡有所不同。

身處的環境和接受的教育有所不同,所以看待事物的方式也會有所不同嗎……

所以我們這些鳳嬢魔法學園的學生,就要去救出那位在危險的地下城裡下落不明的同學了。

我們的目的地名為『幽暗之森地下城』。

在這座地下城中,叢生的異界之樹構成了一片幽暗的森林,在這裡的原生植物和生態圈,都與現界有很大的不同。從保護生態的角度出發,這裡的外來種是嚴禁被帶回現界中的,並且查得相當嚴格。

這裡的環境一點都不負幽暗之森這個名字,半點光源都沒有,哪裡都顯得非常昏暗。

我伸手摸了摸垂在我眼前的圓筒形狀的果子。下一刻它就啪地一下亮起了藍白色的光,把周圍照了個通透。‍‌‍‌‍‍‍‌‍‍‌‌‌‌‌‍‍

這玩意兒我們一般把它叫做『燈果樹Lamp Fruits』。

這種樹木會把體內循環的魔力儲存到它的果實里,發出光亮把動物還有魔物吸引過來,其種子就藉由這些生物的糞便在別處生根發芽,繁育下一代。

雖說設定公式書上說這玩意兒並不好吃,但我還是抱著試試的心態一口咬了下去,結果滿嘴的洗髮水味兒。

「因為我們接下來是會互相保護對方的戰友,我覺得我們最好現在共享一下各自的情報。能讓我看下您們使用的魔法驅動器嗎?」

拉碧絲輕輕地拍著吃了燈果樹的果子之後不住地乾嘔的我的背,聽到班長的話後從腰間抽出了一根純白色的棍子。

接著她往裡注入魔力——下一刻,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響聲,她手中握著的棍子眨眼間就變成了一柄通體白色的弓。

「我用的是『白雪姫弓Ehrenberg』。是古代精靈留下的久遠的遺物OOPArts之一。雖然也有在學怎麼用匕首,但還是用不慣,所以我現在是專門打遠程的。」【譯者註:OOPArts,全稱Out Of Place Artifacts,意為在不該出土的地方發現的加工品。又及,希羅手中的黑戒也是這一級的裝備。】

拉碧絲撩了撩頭髮,將這柄會變形的弓遞給了班長。

「插槽Slot有五個……分成了三槽和二槽兩條線……至於上面的導體,確實,是適用於遠程攻擊的搭配呢。這件裝備的MPPS是多少?」

「1000。」

MPPS……是Magic Point Per Second的縮寫,它表示的是魔法驅動器在一秒內所能承受的最大魔力量。MPPS越高,魔法的施放速度就越快,魔力的操作(Control)也更靈敏。

當然,魔法想要順利發動,需要考慮鏈接各個導體的線路的粗細長短,各個魔法驅動器最合適的導體屬性(屬性,生成,操作,變化中的其中一個),還有想像(Image)魔法所需的資源……種種要素都要統一考慮,所以也不能一口咬死mpps越高越好……但一般來說肯定還是高點好。

順帶一提,九鬼正宗的MPPS是365。

「線路做得很短呢。尤其是從中央核心導體的插槽這裡,伸出的兩條導線的形狀設計得很好,雕刻的深度和寬度也被設置得恰到好處 。可以看出是出自一位技藝高超的巧匠之手。」

如果把插槽看成女孩子的話,那從中央核心導體的插槽伸出的兩條枝杈,就是戀人之間緊密連接的紅線吧。這樣的話,這個在中間的孩子就相當於是她們兩個人的孩子了,接著再由紅線串到一起……喂喂喂,這個工匠難不成是在用這件武器講述一個委婉的愛情故事么?!

「三條同學,您那張臉的猥瑣程度已經違反校規了哦,請您在被強制退學以前收斂一點。」

我迅速地擺出了一副認真的表情。

「班長你是那種對魔法驅動器抱有感情的魔法驅動宅么?」

班長有這種設定來著么……我腦子裡這麼想著,一面順著班長的意思,把九鬼正宗遞了過去。

「不,並不是……但我並沒有什麼戰鬥能力,所以我想盡量在別的地方幫幫忙。不過三條同學——」

班長透過工作用的護目鏡檢視著我的九鬼正宗,接著抬起了頭。

「你真的有在好好保養這孩子嗎?」

「………………那是當然啦~」

「你剛剛那個樣子明顯是心虛以後撒謊的表情。再加上剛才你那張違反校規的臉, 我決定對於你這張撒謊成性的臉進行48小時的大修。」

「修理那麼長時間的話我這張臉肯定會完蛋的,求你高抬貴手。」

班長嘆了口氣,摘下了護目鏡。

「你的魔法驅動器按照現在這個保養的情況,在戰鬥中發生魔力爆發的幾率,大概有15%吧。你這人是不是滿腦子都是作死,一有危險就想往裡沖,拼著雙手被炸飛都硬要去試試海盜桶,我看你完全就是瘋掉了。」

「你要是再加上腦子瘋掉了這一點就全中(Bingo)了呢…………」

「班長剛剛那句話里就已經包含了『腦子瘋掉了』的意思了好嗎?」

毫不留情的吐槽著我的公主殿下苦笑著說道。

「看起來阿斯忒米爾沒有怎麼教希羅你很多基礎的東西呢。真是的~希羅你這樣下去不行呢。不過,沒關係沒關係,我會一直寸步不離手把手的教——」

「不,交給我來處理吧。」

不知為何看上去很開心的拉碧絲開始用胳膊肘捅我,在被班長打斷之後直接愣住了。

「把我這個非戰鬥人員當成干雜活兒的也無所謂。整理裝備,打理後勤都可以交給我,需要的話,我還可以用按摩椅給你們揉肩。」

班長你別這麼拐彎抹角地用科技手段來偷懶啊。

拉碧絲咬緊牙關,一臉消沉地低下了頭,我則是朝著班長舉起了右手。

打斷的好(Nice Cut)!!

在幻想中與班長擊掌後,我帶著滿臉笑容把手放了下來。

「……不過,三條同學你最好還是學習一下保養方法。也許該請拉碧絲同學也幫一下忙,我們三人一起幹活可能會更好。」

班長明顯是在看到了拉碧絲的反應後才說出了這種話,這也讓我的心情一下子急轉直下。

「啊,真,真的?那、那就這麼定了吧!!」

「啊抱歉,我那天有別的計畫。」

兩人完全無視了我對我自己未來時間的掌控權,自顧自的開始指定學習會的計畫。我原本滿不在乎的想著只要中途找個借口直接逃跑就好,結果聽到她們二人準備過夜借宿的計畫後,慌忙哭著跪地求饒。

好說歹說,我終於將原本計畫中的過夜學習會改為了『從早到晚』。精神上差點就受到了致命傷害的我一邊哭一邊拿出了一個像是羅盤一樣的特殊魔法道具。

「魔——力——探——測——!!」

我一邊在腦內放起了『噔噔噔噔噔噔』的背景音樂,一邊開始自顧自的講解起來。

「拉碧絲醬,這玩意兒可是從冒險者協會那裡拿到的,可以探測到在冒險者工會登記過的人類魔力的好厲害的道具哦。我們現在要用這個道具來找那位下落不明的鳳嬢學生了哦。呵呵呵。」

「啊~!我知道你這個樣子是在模仿什麼!是叫新世紀狸貓◯戰,對吧?!」

「不對哦,拉碧絲同學。那部動畫的名字是平成狸貓◯戰。」【上面Neta新世紀福音戰士,下面Neta吉卜力的百變狸貓,然而希羅實際模仿的是哆啦A夢】

我想要你更正的地方根本不是年代啊。

正當我準備向公主殿下科普一下哆啦◯夢的時候 —— 羅盤指針突然嘎吱嘎吱的旋轉了起來,然後指向了一個點。

這代表著魔道具探測到了目標魔力。

我和拉碧絲見狀同時猛地抬起了頭,班長則只是緊緊地皺起了眉毛。

「但願這次校外實習,我們能夠不經歷爆炸或者過山車活動就安全返回。」

我們順著指針指向的方向小心的前進,發現了一柄在市面上普遍流通的長劍型魔法驅動器(Type:Long·Sword)被遺棄在路邊。

在那置於地面之上的長劍旁邊,有一處明顯的人為留下的痕迹,在一番觀察後被我認了出來。

「……這是菲爾蕾蒂的烙印。」

拉碧絲聽到了我的低語,想要伸手觸摸那個魔法驅動器 —— 然後被我一把攔下了胳膊。

「快停下,不要碰那東西。如果只是普通的驚嚇陷阱還好,要是有什麼致命的陷阱可就不好收場了。」

「但是…………」

「好了好了,你別碰就是了。萬一害你出事師父絕對會用她的大猩猩之拳在我身上開個洞。班長,你也稍微離遠一點。」

班長點了點頭走向了一旁,我隨即謹慎的碰了碰地上的魔法驅動器。

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輕輕地沿著驅動器上的線路一點一點查探,檢查著在上面殘留的魔力。

探測器不時地會對驅動器上殘留的魔力起反應,隨著一陣忙活,我慢慢取下鑲嵌在線路上的迴路,而探測器的指針也隨之停止了擺動。

不管是笨蛋還是魔力都有可以派上用場的地方。

同樣的,根據設置的不同,魔法驅動器可以變成不同的陷阱。

比如說在線路中放進異物,這樣只要一拿起驅動器就會當場觸發魔力倒流,接著短路(Shot)引發驅動器故障(此時持有者會陷入魔力線和魔法驅動器的線路直接相連的狀態),然後使心臟驟停。

又或者是往魔法驅動器里塞火藥,然後安上『屬性:火』和『生成:火焰』的導體,再把驅動器里的線路改成一個閉環,接著往裡注入一點魔力,這樣不管是誰碰到這個驅動器,裡面殘留的魔力都會起反應,然後引發爆炸。

像這樣,有無數種方法可以讓人在不在場的情況下通過魔法驅動器殺人。

第五柱魔人『烙禮的菲爾蕾蒂』就是這樣一個不喜歡正面戰鬥,而擅長刷陰招用各種陰濕手段對付敵人的傢伙。

師父(阿斯忒米爾)她確實是這個世界上最強的存在。

但是,那個女人非常不適合去對付某些魔人。因為她人實在是太好了,應付不來那些抄後路的下三濫手段。

雖說她單論戰鬥能力非常強,就戰略/戰術上的格局也很大,反應能力也堪稱預知未來一般地怪物,但那高潔的心靈和高貴的身份反而成了那個人的累贅和枷鎖。

無所謂啦,我會把妄圖傷害師父的渣滓們全打飛的。

師父和拉碧絲之間的師徒情,正所謂吾之甘霖。這對忘年師徒百合簡直不要太甜,就讓我在一旁盡情地做一個7×24全年無休的守望者(Keeper)吧!!

可以的話,我希望能把討伐魔人的事兒都交給月檻。但要是我過於拘泥於這點,結果反倒讓女主角們受害就是本末倒置了。

之前在魔車事件中,我已經遭遇了菲爾蕾蒂派的眷屬。

這是魔人復活的徵兆之一。原本隱藏在暗處的魔人眷屬們正開始活躍起來,為菲爾蕾蒂的復活做著各種準備。這個魔法驅動器可能也是這些計畫的一部分。

不管怎麼說,在和魔人戰鬥這一點上再怎麼小心都不為過。

特別是現在這個時刻,絕對不能讓拉碧絲受傷,如果她受傷,阿斯忒米爾必定會趕來救援,要是她因此而碰上她最不擅長對付的菲爾蕾蒂,那個萬一的後果我實在是無法承擔。

「OK,這樣就安全了。接下來如果大家沒意見,我們就在回去以後把這把長劍賣掉,作為今晚聚餐的費用吧!」

拉碧絲湊了過來,用她那有如寶石般美麗的眼瞳抬頭看向了我。

「這個留在地上的菲爾蕾蒂的烙印……是不是意味著魔神教參與了這一次的學生失蹤事件……?」

似乎是想起了之前遇襲時候的事情,拉碧絲打了個冷戰,一下子進入了戰鬥姿態,警戒的環視著四周。

班長半跪在地上,檢查著現場留下的魔法驅動器。

「這可說不準。我並沒有聽說過菲爾蕾蒂派的人會在作案現場留下烙印。又不是那群半夜出來晃蕩的蠢混混,大費周章地在案發現場留下這麼個惡作劇似的痕迹有什麼用啊……簡直一點好處都沒有。」

「那你的意見是?」

「很可能是模仿作案。」

我從樹上扯下一片巨大的樹葉當作坐墊遞了過去,班長淡然的在樹葉上正坐著。

拉碧絲用手托住下巴,緩緩地開口說到。

「但是,也不一定吧……不僅僅是菲爾蕾蒂派,整個魔神教對眷屬們的管理應該並沒有那麼到位吧?而且她們走的也不是少數即精銳的路線,都是稍微把把關就大肆招人了。所以半夜出來晃蕩的蠢混混,也有可能是在干眷屬的活兒?」

「我覺得,就算是半夜出來晃蕩的蠢混混,也不會喜歡把長成這副德行的烙印拿出來招搖過市。」

「為啥你們倆講著講著就把半夜出來晃蕩的蠢混混當成犯人了?」

班長站了起來,一邊仔細拍了拍裙子上的土,一邊開口說道。

「本來我還以為這只是一場單純的魔物襲擊事件,沒想到事態一下子變得這麼複雜。現在我們面前有兩條路,一條是回去好好消毒然後再捋清事情的頭緒。另一條則是像獵犬一樣追蹤這股危險的氣味……決定權就交給你這個家庭餐廳的經理了。」

「當然是繼續前進咯。要是這點臭味兒就開始抱怨了,那我可就沒法在大夏天裡坐人擠人的通勤電車了。」

聽到我的回答,拉碧絲悄悄向後退了幾步,躲進樹蔭下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

「……我,我沒有什麼奇怪的味道啊?倒不如說花香四溢呢。」

「當,當然沒有,畢竟都到地下城裡來了,流點汗也是正常的吧!!要是被人誤會身上有奇怪的味道,我還不如去找閑的蛋疼的阿斯忒米爾嘮嗑呢!!」

不知何時起,在我和拉碧絲之間交流時,『還不如死了算了』與『找閑的蛋疼的阿斯忒米爾嘮嗑』成為了同義詞。我們這樣下去真的沒問題嗎?

拉碧絲滿臉通紅地小跑到了別處,而我們的班長則是一臉淡然地閉著眼睛,在我面前站著一動不動。

「拉碧絲,你快和我們班長好好學學,她這簡直就像是徒手把少女心捏碎了一般的不動如山啊。」

「當然了,要是真的沒有了少女心,我就可以直接掐死某些口無遮攔,滿嘴跑火車的傢伙了。」

「抱,抱歉……啊哈哈……我這是怎麼的,又嘴瓢了……」

「希羅,沒想到你還挺會模仿那些下三濫的。」

明明是被誇了,但我完全開心不起來。

為了不讓別人被禍害到,我姑且先用腳把蠢混混留下的痕迹給揚了。

我們拿上疑似受害者留下的魔法驅動器,向著地下城的深處走去。然後,不出所料的遭遇了魔物。

對方是用雙腳行走,長著一隻巨大右手的人形蘑菇怪。

它是菲爾蕾蒂派的魔物,名叫『巨軀蘑菇Huge Mash』。

一般來說,地下城中哪個魔人影響力最大,聽命於她的魔獸的出現頻率就會提升。

由於魔人間並不是鐵板一塊,相互爭奪地盤的情況也時有發生,因此人們在探索地下城時,直到實際遭遇魔物前都無法確定目前這個地下城被哪個魔人支配。

巨軀蘑菇Huge Mash則是菲爾蕾蒂派的標誌性魔物,也就是說看來現在『幽暗之森地下城』是處於烙禮的菲爾蕾蒂支配之下。

三隻巨大的蘑菇慢吞吞地挪著步子,向我們這邊走了過來。

它們的武器是那如同巨石般碩大堅硬的右拳,攻擊方式基本就是大幅度地掄起手臂,接著直挺挺地向前打出一拳。

在原作里這樣的攻擊Hit數很低,但被打到的話會非常疼……也就是非常典型的,一發入魂型的魔物。

順帶一提,不知為何大小姐她一定會吃下這種攻擊。

我們與不斷靠近過來的蘑菇拉開了距離,拉碧絲則是從遠處向它們射出了土之矢。

可就算這樣,蘑菇們還是筆直地向我們走來。

我們繼續與它們保持著距離。

拉碧絲的箭矢不斷地命中敵人。而身上扎滿箭矢的蘑菇們,就算傷口不斷增加,也仍固執地向我們這邊靠近。

我們就這樣一邊繼續與敵人間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一邊由拉碧絲進行遠程攻擊,也許是因為戰鬥實在太過無聊,拉碧絲中途還打起了哈欠。‍‌‍‌‍‍‍‌‍‍‌‌‌‌‌‍‍

終於,一隻蘑菇承受不住攻擊,轟然倒下了。

另外兩隻蘑菇見狀,笨拙的朝著那隻倒下的蘑菇跑了過去,在兩邊拍著它的肩膀和後背,為它打氣。那隻倒下的蘑菇用手撐著膝蓋,嗡嗡地左右搖著頭。但是另外兩隻蘑菇似乎是想讓它重振旗鼓,仍是不斷地用右拳拍打著它的身體。

終於,那隻蘑菇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 接著腦門上就插了一根土之矢。

「你還有沒有人性啊!?」

「欸?怎,怎麼了……?」

拉碧絲髮動『變化:土』的魔法,不斷地將腳下的泥土轉化為土之矢,接著朝著蘑菇們傾瀉而出。聽到我的話後,她滿臉疑惑地朝我歪了歪腦袋。

「能不能……能不能不要用這種流水線生產一般的方式奪走魔物的生命啊……我說啊,你們就沒有聽說過像武士道啊,義理人情啊,或者大家都是生活在宇宙飛船地球號上的好夥伴啊之類的詞嗎……?」

「不好意思,我從旁邊打斷一下。不過一直抱著那種老掉牙的做派真的沒問題嗎?我等採用的戰術都是在一系列極具合理的判斷下才做出決定的,人類根本沒必要對那些魔物心慈手軟。死了的蘑菇才是好蘑菇,不需要手下留情。」

「不好意思,我從正面打斷一下。就算你說的是對的,現在我也要任性一把。因為我啊——」

我緊握雙拳大聲叫到。

「——要和堂堂正正和它們打一場!!」

「你要那麼打就去相撲部屋打去。」

「要你管!!我就是要堂堂正正!!讓他們瞧瞧人類有多厲害!!」

我向著蘑菇們沖了出去,三隻蘑菇見狀舉起拳頭,彷彿是在歡迎我 —— 接著瞬間就被它們圍了起來,用右拳暴錘了一頓。

「不是,給我等下!?什麼意思!?不是要堂堂正正來一場嗎!?你們的武士道呢!?義理人情呢?剛剛那熱血的氣氛跑哪兒去了!?哎,不是吧!?宇宙飛船地球號上難道發生政變了嗎!?」

我當場抱頭蹲防,結果又有更多的蘑菇飛快地朝我衝過來,將我圍在中間一頓拳打腳踢。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居然是這種低級的陷阱(Trap)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們竟敢利用我對熱愛這顆星球和平的本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好意思,我從遠處打斷一下。我覺得真正被利用的是你那顆沒用的腦袋。」

我廢了老大勁從包圍圈裡沖了出來,接著從遠處用不可視之矢(Nil·Arrow)把這群卑鄙的蘑菇給轟飛了。我沒有去追那些作鳥獸散的蘑菇,而是拖著破破爛爛的身子回到了拉碧絲她們身邊。

「這可真是,菲爾蕾蒂派的人還挺聰明的……」

「是你太蠢了。」

和強敵戰鬥過後,我大哭著搖起了頭。

「好,好不甘心,讓我到那邊哭會兒……別過來偷看啊,實在是太丟臉了……」

我離開拉碧絲她們,撥開樹叢向里走去。

我控制魔力化去了自己的氣息,借著草叢與葉片的遮擋了身形,無聲無息地抽出刀來 —— 接著一口氣將刀刃刺向了某人的脖頸。

被纖薄的刀刃抵住要害的是一隻『巨軀蘑菇(Huge Mash)』,這隻人形蘑菇把它的視線從拉碧絲她們那裡,緩緩地朝我移了過來。

我擺出一副超然的樣子,慢慢勾起嘴角。

「這身玩偶套裝,是從混混那裡收的嗎?」

這個套著蘑菇皮的傢伙,透過皮套上挖出來的孔洞靜靜地看著我 —— 劍光一閃而過。

這道劍光刺破了玩偶套裝,直衝我的面門。霎時間我向後一仰,只見我的劉海被斬下幾根,從空中飄落而下。

「喂喂,要打的話能不能先吱個聲。」

我用劍柄推開對方的身體,拉開距離,然後盯住了想從我左側視野死角偷襲的敵人。

一對閃著殺意的雙眼正死死地盯著我。

透過蘑菇皮套上挖出來的孔洞, 那雙眼睛彷彿在說 —— 殺了你這傢伙。

「我可不會被你幹掉。」

從左側揮來一擊。我用之前撿起來的長劍型魔法驅動器(Type:Long·Sword)架住了這一擊。

「什…………!?」

「阿斯忒米爾·克蘿伊·拉·姬爾莉希婭流 —— 秘劍·借物之刃」

—— 『既然她都可以把這東西借給我了,那就說明我直接拿走也不是不行。』

雖然現在是在戰鬥之中,可我還是忍不住想起之前師父(怪物)一邊用著從弟子(拉碧絲)那裡『借』來的吹風機吹著頭髮,一邊帶著得意洋洋的笑容對我說的話。

套著蘑菇皮的敵人拉開了和我的距離,開始擺弄起手中的魔法驅動器,將其中的某顆導體(Console)取了下來 —— 然後瞬間卸下了偽裝。

出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個我不認識的女人。

看來是認為只有視野更清楚一些才有勝算,便解除了偽裝。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隱藏身份,她穿著一套不像是戰鬥服的黑色外套。接著,她警惕地降低了重心,將手掌張開按在腰間的軍刀上。

看這個架勢對方不是外行人,是真的修行過劍術的好手,至少比之前我遇到過的那些『黑貓(Cat)』級別的眷屬強。

「初次見面不先打聲招呼嗎?比如說『哈嘍哈嘍,吾乃……』或者『打八百里外就能聽見你的聲音了』這種話,還是說你不懂怎麼向鎌倉不良武士打招呼?」

我用刀背拍打著自己的肩膀,她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靜靜地擺好了架勢。

「難不成你是那種在少年漫畫里經常出現的那種武者,喜歡以武會友?可惜我是一個以百合交心的人啊。話說回來,你有沒有帶睡衣什麼的——」

話沒說完,我就出其不意地把長劍型魔法驅動器(Type:Long·Sword)朝那女人扔了過去。

「啥!?」

她大吃一驚,抽出軍刀把這朝她飛來的物事掃到一旁。我趁機衝到了她的面前。

接著,我拔出光劍(Rooks)砍向她破綻百出的側腹——

「你這卑鄙小人!!」

「有啥不服的,就下去跟閻王爺抱怨吧。」

她還是堪堪防住(Guard)了。

雖說她是我的敵人,我還挺想誇她反射神經不錯,能擋下我這一刀,但她還是短了一招。

在她接住我上一招的時候,我已經開始轉動腰身,拔出刀鞘, 反手斜著猛地揮出一擊,正中她的左腹部。

瞬間,手上傳來了骨肉撕裂的感覺。

我這一擊準確的命中了脾臟上方的位置,她面露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我抓住機會竄到她的死角,然後一把緊緊抓住了她的臉。

我開始將身體的魔力一點點的注入手掌之上。

我的右手隨之泛起蒼白色的光,明白自己要命喪於此的女人終於身子一軟,放棄了抵抗。

我不緊不慢地打量她的臉。

「…………初次見面不先打聲招呼嗎?」

她的雙手止不住的咔咔顫抖著。

我盯著那雙因恐懼而瞪大的眼睛小聲說道。

「我們這是第一次見面吧。不管雙方是什麼樣的人,不認識的人之間,都要先從自我介紹開始才能慢慢培養感情的。」

「咕……殺、殺了我吧。」

「怎麼這麼快就開始進入角色了啊。等我開始灼燒你的臉皮,你這毫無用處的逞強可就會伴著慘叫消失得一乾二淨了哦。趕緊給我說。」

「為,為什麼我會被你識破……我的偽裝明明很完美啊……剛,剛像個笨蛋一樣傻傻衝過來……是為了不把跟你一起的那些女人牽連進來嗎……?」

「你再說一次熱愛星球和平的我是笨蛋,我就直接把這一套百合全書從你的耳朵里灌進去。不過,因為你降低了對我的好感度,所以這次就先饒了你。」

「好感度…………??」

「別給我在這裡靠鸚鵡學舌爭取時間了。現在是一問一答的時間。按順序來現在輪到你回答了。快點,在你被從鼻孔灌滿百合之前快點回答我。」

「我、我是……魔人教……菲、菲爾蕾蒂派的眷——」

我想都沒想就把全身的魔力注入掌中。

瞬間蒼白色的閃光向四周迸射而出,她頓時嚇得尖聲叫了出來。

「不要再浪費口水扯那些一眼就會被看穿的謊話了……我可以告訴你,對那些威脅到這個世界上的百合的傢伙,我可是絕不會手軟的哦……?你如果不想聞到自己臉上發出的烤肉味,就給我一個像樣的答案!」

「我,我不過是被雇來的暗殺者!!什麼都不清楚啊!!干我們這一行的人為了客戶和自己的安全,都不會去打聽更多信息的!!我就像是一個接到目標就去殺掉的工具人啊!!」

「雇來的…………暗殺者么……那目標是誰……?」

「說,說好了一問一答的!輪到你了吧!?快告訴我你是怎麼識破我的偽裝的!?」

「直覺罷了。所以目標是誰?」‍‌‍‌‍‍‍‌‍‍‌‌‌‌‌‍‍

她用顫抖的眼神注視著我。

「繆,繆兒·埃瑟·愛茲貝爾特。」

聽到這個答案,我不僅倒吸了口氣。

看來她沒有撒謊。

我拿出那把疑似失蹤者掉落的長劍型魔法驅動器(Type:Long·Sword),給她看了看。

「所以在放著這把劍的地方,是你留下了菲爾蕾蒂派的烙印嗎?」

她點了點頭。

「為什麼這麼做?」

「所,所以說我不知道啊!!我就只是她們要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啊!!」

—— 『很可能是模仿作案。』

總覺得有點眉目了……但,這裡面的門道挺複雜,還得再理理……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樣,有從『兩個方向』來的敵人……而僱傭暗殺者(這傢伙)的幕後黑手的真正目標也不是繆兒。

真正的目標,恐怕是…………。

我鬆開了這個暗殺者。

「你先去躲一陣子吧。你身上沒什麼重要的情報,應該不會被幹掉……但我還是建議你遠離深山和海邊,最好能去海外度個假。」

「你,你這是要放過我嗎……?」

「你這傢伙,從見到我的時候就知道自己的任務已經失敗,在想著怎麼止損了吧。從你向我供出情報,背叛委託人的那時起,你除了躲起來,應該也沒別的活路了。不過嘛,下次要再被我撞見你……我就要向你展示一下如何用人臉烤肉了。」

暗殺者非常識趣,沒有多說一句話就從我面前消失了。

她走遠後,我立刻叫出了懸浮窗(Window)。

『您好,請問有什麼事么?』

「打擾了,這裡是有著如同家庭餐廳名字且廣受委託人好評的『百合連隊』的三條燈色。我這裡有個正在執行中的任務,現在需要你們的協助。」

『好的,沒問題,請講。』

「下落不明的鳳嬢學生——」

我向電話那頭的冒險者協會接待小姐開口問到。

「只有一個人嗎?」

『原本只有一個人……不過就在剛才,我們接到了第二宗失蹤的報告。也就是說,現在有兩個人失蹤。』

心中的疑問得到了證實,於是我再度問到。

「能麻煩您查一下最初失蹤的那位鳳嬢魔法學園學生所屬的宿舍嗎?」

『好的……我看看……是黃之寮(Flavum) ……不對,不好意思……看起來這位學生不久之前因為宿舍內的矛盾……剛轉到蒼之寮(Caeruleum)。』

「那麼,第二位下落不明者的名字是?」

『讓我看看……』

然後,她說出了一個我熟悉的名字。

『繆兒·埃瑟·愛茲貝爾特女士。』

一切都串起來了。

一開下落不明的鳳嬢學生,應該是那位被繆兒從寮里趕出去的原·黃之寮(Flavum)的學姐。然後對方就以那位學姐失蹤的消息為餌,將繆兒引入這個地下城。

當然,繆兒也不蠢。

她是知道自己沒什麼戰鬥力的,就算這是個面向新手,基本沒什麼危險的地下城,一個人去救援也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她一定會帶上保鏢。

「能否請您將位於『幽暗之森地下城』入口處的監控攝像頭的錄像發給我?時間範圍大概是我們接受任務進入地下城時起,一直往前倒推5小時內的錄像。」

『了解了。』

幾分鐘後,錄像被傳了過來。我立刻打開了另一個懸浮窗(Window),給緋墨打了個電話。

『怎麼了?很少見你主動給我打電話呢。』

「抱歉,幫我個忙。叫莉衣菜來應該馬上就能辦好。我會發你5小時的監控錄像和一個女孩子的照片,你們能把照片上的女孩子進入地下城前後的那段錄像剪來發給我么?」

『是緊急事項么。好的,我明白了。馬上就處理完。』

這位擔任神聖百合帝國經濟兼外交大臣的能幹少女,不一會兒就把有繆兒出現的錄像發了過來。

錄像里,繆兒被三名在我看來有點眼熟的女性緊緊環繞著,一臉局促不安的向『幽暗之森地下城』走去……能夠明顯看出這三人都是練家子,而且她們腰間的刀也很令人在意。‍‌‍‌‍‍‍‌‍‍‌‌‌‌‌‍‍

「……可以放大一下她們腰上的刀么?」

『莉醬。』

電話那端傳來了噼里啪啦的鍵盤聲,在不斷地調整聚焦和解像度之後,透過錄像上的一些隱約的細節,坐實了我之前的結論。

「……不是量產品」

『哎?』

「這些人腰間的刀,並不是量產品。這東西只有在有錢人身上才能看到。如果繆兒能默不作聲地跟著這兩個女人走,那說明這她們的身份足以讓繆兒信任她們……而且這些人要是愛茲貝爾特家的人,繆兒肯定會表現的比平時更目中無人而不是現在這樣局促不安……你能放大一下刀上的家徽嗎?」

伴隨著更新提示音,原本模糊的圖像變得清晰起來 —— 一枚由片喰與唐花構成的家徽出現在我面前。

—— 『可能是某位學生的家長?』

一股觸電一般的感覺竄過全身,腦子裡一下子閃過火花,紛雜的線索終於交織在了一起。

—— 『魔神教開始有了外部合作者。』

我確信了,下一個目標就是…………

『希露菲爾大人她們隨時都能行動,只要把坐標發過來,她們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到達。』

「不用,趕不上了。雖說在沒有獲得許可的情況下強行闖入地下城裡也不是不行,但我還是想避免現在和冒險者協會鬧翻。我直接過去就可以了。」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別出事啊,你腦子裡一直沒裝剎車。』

「我可是個慎重派的迷途劍士,對怎麼樣才能在出了事後也不會送命還是很有研究的……不用擔心。」【註:neta自《はぐれ刑事純情派》,原文はぐれ剣士慎重派,《迷途刑事純情派》是曾在朝日電視台上映的刑偵電視劇。 】

『我說了別出事啊,笨蛋。』

電話那頭傳來帶著苦笑的聲音。

『不過如果是你的話應該沒問題,但還是請你平安回來。我會一直在這兒等著你。加油。 』

這位了不起的理解者最後鼓勵了我一下,然後掛掉了電話。

我伸了個懶腰,轉身面向未知的征途 —— 一位少女映入眼帘。

「希羅……」

在昏暗的地下城中,她那美麗的身姿若隱若現,彷彿在遠處閃耀的光芒。

拉碧絲從黑暗中緩緩現身,她的樣子如同一幅畫在黑色畫布上的畫一般。從她那金色的肢體上,散發出蒼白的魔力。

她的存在如同一抹潛伏在黑暗之中的金色意志。在她的臉上,帶著幽玄艷麗的笑容。

「我們走吧!」

我沐浴在她那崇高的美麗中,感受著滲入五臟六腑的滿足感。

這個孩子…………拉碧絲·克蘿伊·拉·露梅特,確實是貨真價實的女主角。

「嗯,走吧。」

拉碧絲笑靨如花,對我出了拳頭。

我回以一笑,出拳與其相擊。

「果然,我們是一對宿敵Rival呢。」

「…………不要。」

「哎?」

拉碧絲小臉微紅,歪著腦袋囁嚅道。

「如、如果我說,我不想只做你的宿敵Rival了……可以么?」

「班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媽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來了,隨叫隨到,閃亮登場。」【註:neta自《噴嚏大魔王》,噴嚏大魔王的登場台詞】

班長從灌木叢中朝我伸出了援手。

我飛速的從拉碧絲那裡跑開,躲到班長背後瑟瑟發抖。

「再來一次!!!再來一次啊拉碧絲!!!既然這種話都講過一次了,那就再講一次吧!!對班長再說一次那句話!這樣的話就會覆蓋之前的對話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笨,笨蛋……不、不是那個意思……我、我沒有什麼奇怪的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呢?」

面對班長的問題,拉碧絲只一邊低著那張羞紅了臉,一邊將兩隻手的食指互相戳來戳去。

「是…………」

拉碧絲的臉越變越紅,她抬起頭偷偷瞥了我一眼,抿著嘴輕聲說道。

「是什麼意思呢…………?」

我的視野開始變得血紅。

我開始下意識的想要破壞自己大腦,於是一邊咬破自己的嘴唇,一邊把頭一下接一下的往身旁的大樹上撞去,沒幾下就血流如注。

「快、快來人啊,來個人把我的腦子直接取出來……我、我的腦子已經不正常了……我、我的腦子……損、損壞了……現在我的腦、腦子裡,全是毀滅大腦的死亡公主……」

「好了,讓我們先把這場撒狗糧的血腥相聲放一放,快出發吧。」

我和拉碧絲聞言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將視線轉向班長。

「雖然隊伍里有個蠢貨,但『百合連隊』不是由我們三人一起經營的么?沒有優秀的後勤人員,光有服務員和店長,是沒辦法讓家庭餐廳正常運轉的。」

我感覺的出來,不管我說什麼,班長這孩子都不會退縮,於是沉下臉問道。

「你能保證要是遇到什麼危險,能夠優先保證自己的性命安全,直接逃跑么?」

「我這一生,絕不遲到,絕不缺席,絕不失約,更不會違反校規。對里德韋爾德家來說,『誓言』與『呼吸』是我們最擅長的東西。」

聽到班長的回答,我笑著拍了拍腰間的刀鞘。

「那就讓我們三個人一起向宴會現場進發吧。我敢肯定在貴賓席上會有大人物在等我們。這可是足以載入歷史的,我們『百合連隊』的首次亮相。所以,就讓我們,盡情地 ——」

我咧嘴一笑。

「大鬧一場吧!」

拉碧絲與班長微微點頭,與我一起向著地下城的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