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 230 · 在男性禁入的遊戲世界裡,我唯一該做的事情 我轉生成了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 4
第2話
東京,新宿。
這個地方擁有繁華街、娛樂街、辦公區等不同的名稱,當然最為人所知的名字,還是因眾多的地下城位於此處而被稱作地下城街區。
在原作里,涉谷區,池袋區和新宿區這些新興地區設定上是有非常多的地下城,想提升能力值Parameter,獲取導體(Console)一般都是來這些地方。
主人公,也就是月檻櫻在遊戲中一開始的終極目標是『破壞所有的地下城核心』。
根據設定公式書,東京里已經被發現的地下城有大小1032個,而且這個數字還在持續增加。而我們的主人公作為一個普通的少女,要想一邊到處和美少女貼貼,一邊順手將數量如此龐大的地下城核心全數破壞,顯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隨著故事的發展及玩家的選擇,主人公的目標也在討伐魔神/魔人,和女主角們談戀愛,贏得校園內的權力鬥爭,又或者是成為世界第一的芝士蛋糕烘焙坊這些里變來變去……這麼一頓操作過後,怕不是地下城中的『地』都不剩下了。
我在有幸玩上本作之前,曾經通過網上的實況直播解渴,其中有一位面無表情的男性UP主,一邊在遊戲中運營著某個謎之國家,一邊瘋狂連打A鍵製作著一個又一個的芝士蛋糕,完全把百合遊戲玩成了地獄模擬器。整個直播過程中,遊戲中的所有女主角都如同消失在地下城最深處一般沒有露過一次臉,直到最後,如同在說『好了,這就是結局了,你們可以哭了』一般,直播的畫面就這樣直接變暗了(打出了退學結局)。
也就是說,根據玩家選擇的不同,這款百合遊戲的『百』與『合』有時也會完全消失,因此,ESC也被某些過激百合遊戲愛好者評價為『糞游』。
這麼說吧,對硬核百合玩家來說,地下城是一處唯恐避之不及的險地。
因為如果過度沉迷於在地下城刷怪打寶還有培養角色,那麼玩家就會下意識的在遊戲時選擇可以將攻略完成後的女主角一個接一個的當作盾牌耗材使用的『吻墮女主盾玩法(Build)』,而不是可以收集所有女主角接吻CG的『月檻親親專用玩法Build』。這種開發商設下的心理陷阱實在是太卑劣了。
然而,在這樣一個對百合玩家來說臭名昭著的地下城中,我正作為一名模範男學生好好上著課。
「好,那麼……你們先自己組個隊吧…………」
在地下城『廢棄的地鐵站』的站台上,站著一位東倒西歪的女性。
眼前的這位女性耳朵上釘著雕刻有十字架和火焰圖案的耳環,耳垂上嵌著藍色的箍耳環。十指上戴滿了阿拉伯風格的戒指,身上穿著一件露臍襯衣和一條看起來像是從車站前的路邊攤購買的廉價項鏈。
她留著一頭暗紅色的短髮,身上穿著一件皮夾克,搭著一條破了洞的牛仔褲,嘴裡嚼著澆滿了醬油的義大利面,怎麼看都像是一個沒人捧場的樂隊中的一員…………這位教授『地下城探索入門』這門課程,同時又是C班班導的女性,『希珂·海涅斯·萊德瓦因』緩緩地抬起了頭。
她的臉色看上去有些發青,一股淡淡的酒氣從她那裡飄了過來。
「希珂指導老師,我們一組分幾個人比較好?」
「三人,我們坐吧台或者卡座都行……總之,先來點生啤……然後再來點檸檬酸酒……」
「希珂指導老師,您現在可不是在居酒屋,而是在地下城。」
「記得在酒里以超音速加點章魚小丸子,這樣可以產生音爆…………還有酸酒要以地球自轉的速度好好混合在一起…………」
「希珂指導老師,我可不是那種能以馬赫1.2速度供應章魚小丸子,或是以每小時1500公里速度搖動調酒器的服務員。對於您這種妄想中的服務,我也沒收到任何時薪報酬。」
因酒後授課而累積違規分數的希珂老師,一邊打著酒嗝,一邊將手扶在柱子上。
「那個,請問您是哪位啊……?」
「我是一位被迫參加某位因酒後授課而可能面臨教師資格被撤銷行政處罰的教師所教授的課程的普通受害者。」
我們A班的班長毫不留情地挺著腰數落到。
希珂老師帶著彷彿得病一樣虛弱的表情,捂住了自己的嘴。
「也就是說,不管等多久,我一開始點的那份生啤都不會上來了么……?」
「各位,今天的參與人數正好能夠被三整除,讓我們趕緊把隊伍組好吧。」
這個老師果然和原作中一樣,是個連太宰治看了以後都會忍不住想要提筆撰寫《教師失格》的傢伙。
酒意上頭的希珂老師就這樣在廢棄車站的鐵軌上,保持著像龍◯中被栽◯人打倒的雅◯茶一樣的姿勢,想藉此恢複自己的體力。
正如我事先再三確認的那樣,沒有一個熟人(女主角)和我一起上『地下城探索入門』這門課。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畢竟主人公和女主角們的實力早就已經超過了需要通過特地上這門課來學習地下城基礎知識的程度了。
一般來說只要來上課,就能從那邊那位酒精中毒的老師那裡輕鬆獲得這門課的學分。這門課也因此被視為水課中的水課。來上這門課的學生,要麼是到了這個年紀還沒怎麼接觸過魔法的初學者,要麼是一出生就拋棄了上進心,只想混學分的懶人而已。
月檻,黎,拉碧絲和大小姐等人都沒有選修這門課程。因此,我悠閑的抱著手臂坐在後面,擺出一副狗屎男的嘴臉。
幾分鐘後,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已經組成了小組。
就是這樣!!
孤零零的我在內心熱烈歡呼起來。
這才是!!這才是我要的效果!!就是這樣!!這才是這個世界本該有的樣子!!不要男人!!這個世界根本不需要什麼男人!!那些啃食美麗的百合之花的害蟲,就該被這個世界無情地祛除掉才對!!
我笑眯眯地朝著趴在地上的希珂老師搭話到。
「老師……」
我撩著頭髮爽朗一笑。
「沒人願意組我!」
「你在這兒得意個什麼勁兒啊……?」
按照我預想的劇本,最好的情況是我和老師兩個人組隊。
然而她卻在我開口前大聲嚷嚷道。
「同學們,有沒有人肯和這個男孩子一組呀~?」
所有女學生們都沉默著一言不發,她們尷尬地相互交換著眼神,彷彿在商量著,誰會成為那個倒霉蛋。
我欣賞著眼前這副女孩子間自發凈化污物的美麗光景,不禁熱淚盈眶,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嗚……嗚嗚……!!」
「看啊看啊,都是因為你們這麼露骨的歧視他,他都哭出來了,好過分呀。看來鳳嬢學園的大小姐們,是比酒精中毒的下層公務員還要令人不堪的歧視主義者啊。你們真是出息了啊,要不要老師給你們點掌聲鼓勵一下啊~!!」
希珂老師醉著張臉,皮笑肉不笑地拍起了手。
而我在她旁邊泣不成聲的搖了搖頭。
「沒,沒有……我這是,我這是被人性之美給感動到了……人性竟是,竟是如此美麗……這才是世界該有的樣子,實在是太美了,人類真是太棒了……!!」
「看來你也很會陰陽怪氣啊……」
這是我的真心話好不好!!
我很想這樣大喊出來,但也許是之前經歷過的那些事情讓人太過心酸,這眼淚如決堤般一發不可收拾。所以我只能邊哭邊不停的搖頭。
「我明白了。既然大家都不情願,那就和我一起走吧。」
一道凜然的聲音插了進來。
A班的班長在她朋友們的勸阻聲中,甩開了她們的手,向前一步走了出來。
「哦哦哦!真不愧是班長!好樣的,(拍手聲),這才是未來的首相之材!怎麼樣,小班長,來一起喝喝,一起耍耍嘛!來吧來吧!!感情深,一口悶!要對自己的腸胃有些信心!真要是醉了之後狂喝中藥就好啦!!」
「請不要在這裡熟練地打call。居然有在不能喝酒的學生們面前,酒氣熏天地一口乾掉還喝大了的老師……我會作為無酒精受害者,正式向有關部門報案的。」
「加油加油……快去舉報吧!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看起來我們這位老師的大腦已經在酒精里被泡爛了。
班長嘆了口氣,接著斜著眼睛瞥了我一下。
「……歡迎你的加入。」
「NO THANK YOU!」
我帶著清爽的微笑拒絕了,可班長似乎是把我的拒絕當成了客套話。
就這樣,我開始和A班班長和C班的一名女孩子,一男兩女一起組隊行動了。
C班的女孩子毫不掩飾的用充滿敵意的眼光看著我。
「好,既然分組已經定下來了,那麼今天的『地下城探索入門』課程中,只要能把我放在第五層的『奧義·惡鬼殺手』拿到手就算結束了。大家加油呀!小提示已經用簡訊發過去了。收不到的人就檢查一下收件箱的設置吧。」
「『奧義·惡鬼殺手』……是特殊的魔法驅動器,『秘器』之類的嗎……?」
「並不是,它就是瓶酒。」
班長赤裸裸的用看垃圾的眼神看著希珂老師,而老師則毫不在意的抿著隨身攜帶的小酒壺。
「對了,只有第一個到達第五層的小組可以獲得這次的學分。」
嘈雜聲漸起。
學生們開始後悔選了這個滿腦子都是酒的老師帶的課,交頭接耳地小聲議論起來。
而另一邊,因為宿醉而臉色蒼白的希珂老師還是挺懂怎麼拿捏學生的……她現在正一邊用單手晃著小酒壺,一邊笑嘻嘻的看著我們。
「克洛伊小姐真是倒霉啊,居然攤上了那個分數為零的男生,那傢伙肯定只會拖後腿啊。」
其他小組的女生們一邊輕蔑的笑著,一邊上下打量著我。
我瞬間判斷出這是一個降低我在校園內形象的最佳時機,於是我清了清喉嚨,鄭重其事的遞給她們一張名片。
「初次見面,敝人三條燈色。我將負責把自己的存在從這個世界上抹消(Reduce)……如果您方便的話,是否願意助我一臂之力,和我一起將希羅從這個世界上抹去呢?」
我將名片塞給目瞪口呆的學生們之後,朝她們露出了一個同志間的微笑,然後回到了班長身邊。
正在認真檢查地下城地圖的班長抬起頭,看著我和C班的女生。
「那我們就一邊注意四周,一點一點地往前走吧。記住,不管是在地下城裡還是在學校走廊里,都不允許隨意亂跑。」
C班的女孩子難掩焦躁之情,她狠狠瞥了我一眼,然後用力砸了咂嘴。
「……真晦氣。」
加油加油……就這樣繼續討厭我下去吧!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好,那麼預備……開始!」
希珂老師打出信號的同時,學生們嘩啦啦地就開始跑了起來,老師也跟著失去了蹤影。
雖然這個老師已經爛掉了,但看起來還是會作為老師去盡到監督者的責任的嘛,她這一定是去保護那些先行一步的孩子們了。
「我、我們快出發吧!如果不是第一個到達第五層可就沒有學分了啊!?」
焦慮感爆棚的C班女生,看著身邊那群毫不猶豫的沖了出去的同學們,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原地打轉。
而班長與依然保持著冷靜,只見她低頭瞧了一眼手錶。
「去擠這種混亂的人群可是很危險的,稍微等等再走吧。按照希珂老師的話來說就是,『把啤酒慢慢倒下來,就不會有泡了。別著急呀,各位』……是聰明人的話,就不該急著行動。」
「可,可是……!」
「如果你想走,我不會阻止你的。請便。」
C班的女孩子頓時沉默下來。看來有班長在應該就沒問題了,我放下心來,鬆了一口氣。
好嘞,接下來我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個理由從隊伍里消失掉。我相信如果我這個礙事的男人消失了,她們倆人之間肯定會發生什麼事情,從而為日本百大百合美景增添一抹色彩。
沒錯,我一開始就是這麼想的,然後——
「小心,它朝你撲過去了!」
「啊啊啊啊!!!」
「……………………」
當我看著班長她們拚命地在和雜魚怪……粘獸(史萊姆)纏鬥時,我意識到我的盤算完全落空了。
「危,危險!!快躲開!!」
「哎呀!!!」
「……………………」
我叫出懸浮窗(Window)看了看已經過去了多少時間。
她們已經打了30分鐘了……沒想到各位千金小姐們在第一層就陷入了苦戰,她們與紅黃藍各色粘獸(史萊姆)進行著艱苦卓絕的戰鬥,場地上不時地迸射出蔚藍的火花。可惜經過這場耗時30分鐘的戰鬥,還是沒有人能到達第二層。
「我要用魔法了!!閃開!!」
「等,等一下!!讓我往後退一下!!」
「……………………」
粘獸(史萊姆)蹦蹦跳跳地躲著班長她們的攻擊,每個人都急得滿頭大汗。
「你這傢伙給我站住!!」
班長她們開始手忙腳亂地追著粘獸(史萊姆)。
而我則悠然的坐在場邊的長椅上,打著哈欠,享受著眼前這場樂趣橫生的追逐遊戲。
在ESC的遊戲世界中,存在著海量的角色。
這些角色,可以分為有自己專屬路線的『主要女主角』;有自己的個人路線,但路線劇情依附於『主要女主角』路線的『副女主角』;沒有自己的路線,只會在某些特定路線中出現的『次要角色』;以及不滿足特定條件就不會出現的『隱藏角色』等。
或許是由於角色數量實在是太多了,不少玩家抱怨說很多角色根本沒有深入的描寫,讓他們很難對這些角色投入感情。
而在原作中,A班班長克洛伊·蕾恩·里德韋爾德就是那種沒有自己路線的『次要角色』。
主要女主角和副女主角是可以加入隊伍一起戰鬥的,而絕大多數的次要角色只能在戰鬥中盡到輔助的作用。
班長是一位優秀的輔助專精角色,她會跟在主人公的身旁,一臉淡然地使出各種各樣的技能還有道具。
在立繪中,她披著一身長長的公主頭。
再加上她時刻保持著凜然的姿態,嚴格遵守鳳嬢魔法學園的校規。還會偶爾在幫助主角時放放cut-in,因此班長也有屬於自己的一批粉絲。
為什麼開發者會無視掉沒有班長路線這一bug呢?
就班長粉在sns上發的這條帖子,大小姐粉提出了『就算有路線,肯定也會像大小姐那樣不了了之,還不如沒有呢』這條迷之觀點,結果引起了一陣激烈的論戰。
但就在這裡,又一個疑問隨之而來。
在這個轉生後的世界中,那些原作中無法參與戰鬥的次要角色……也就是所謂的一般人,在戰場上會有何表現呢?
答案就是我眼前正在進行的粘獸(史萊姆)捉迷藏遊戲。
在不遠處,有一塊廢棄車站的電子顯示牌。
從顯示牌上原先顯示發車時間的地方,阿爾斯哈利亞突然從那裡面探出頭,然後朝我這邊飄了過來。
「喲,你看上去還挺開心的嘛。」
「那可不,實在是太棒了。這裡這可是能觀看愛的女孩子們互相協作,健康地揮汗戰鬥的美妙身姿的VIP席啊。」
「真羨慕你這種充滿樂天精神的大腦啊,居然能把這種髒兮兮的長椅當成體育場的觀眾席。」
迷你·阿爾斯哈利亞嘴裡一面說著話,一面吭哧吭哧地爬到了長椅上。
「眼睛怎麼樣了?」
緋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我努力閉了上這對時不時就會把熾烈的拂曉之光塞進我腦子裡的雙眼,無奈地笑了笑。
「時不時還能看到啊。每次都搞得我頭暈眼花的,還很想吐。」
「畢竟你可是強迫它開眼了啊。對你來說這種就像是用力地撕開覆蓋著傷口的痂皮一樣的感覺,應該還會持續一段時間。不過總有一天它會慢慢自己關上的,你放心好了。不過——」
阿爾斯哈利亞坐在我旁邊啪嗒啪嗒地晃著她的小腿兒,勾起嘴角笑了笑。
「你來這地方做什麼?」
「盡學生的本分罷了。」
我注視著班長她們吵嚷著揮舞手裡的武器,不斷地追著粘獸史萊姆的場面……不禁心想,究竟要花多少錢,才能讓她們允許我把這如此珍貴的場面錄下來。我這麼想著不禁連眨眼都忘了,全神貫注的將她們激烈戰鬥的樣子刻在眼底。
「搞半天你最喜歡做的事情是浪費時間啊。事到如今來上這種課只能讓自己餓的更快,走吧走吧。這還沒小學生叼麵包賽跑能看呢,你也設身處地的為那些被迫參與這場捉迷藏的魔物們考慮下吧。」
「那是因為我和你的審美觀完全不一樣。」
我噓聲揮手把阿爾斯哈利亞趕到了長椅的一角,又接著躺了下去。
「我們之間不同的不只是審美觀吧。你如果站在更高的層面來看眼前這些孩子的鬧劇就應該知道了吧。希羅君,你已經不再是和她們一樣的普通人了。」
「……或許吧。」
我將長椅壓得嘎巴直響,慢慢地翻了個身,嘴裡打了個哈欠。
「你還真是個讓我搞不懂的人類啊……作為一個擊退了那個克麗絲·埃瑟·愛茲貝爾特的男人,竟然在受到強制開眼所帶來的後遺症的折磨下,還有心思看這種無聊的遊戲。」
「像你這樣的魔人肯定不懂啊。居然能對此等只應天上有的美景無動於衷,不愧是早早預定了前往地獄頭等艙的混賬的審美觀啊。」
我躺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那些在戰鬥中互相配合的女孩子們。
「說起來那些來參加新生歡迎會的前·愛茲貝爾特家的女僕們,都進入了黃之寮Flavum的大小姐們的視線,接著又不知道經過誰的疏通,那些女僕們如願以償地能夠再次回到她們原來的崗位上。我看她們一個個的都淚流滿面的說著:『此等大恩大德,來日必定相報。』,你說這是誰幹的好事呢?」
「跟我有啥關係,都是月檻乾的。我可不清楚,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阿爾斯哈利亞聳了聳肩。
「哎呀哎呀,拼上性命最後得到的就只有躺在廢棄車站長椅上的權利么。我還想多看看你扭著臉的樣子呢。」
「你看,終於露出你那狐狸尾巴了吧~,你給我去死去死~」
「所以你今後有什麼打算Plan?」
我驀地在長椅上坐了起來。
「雖然我很想去試試去走點黑路子,跟人交易來獲得分數……但我覺得,就算那麼做我的分數大概也不會有任何變化。」
「因為三條家?」
「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和她們有關,不過八九不離十吧。所以我覺得如果想要提升分數的話,就必須從源頭處著手。」
「你這是要殺上三條家嗎?」
阿爾斯哈利亞陰笑著眯起了眼睛。
「我才不會做那種限制級作品中才會出現的事情,而且那樣搞會教壞我那可愛的妹妹。如果真的要接管三條家,最好是等到我能夠自然開眼拂曉啟明之後。現在我就先找找別的辦法看看能不能把分數提上去吧。」
我把一條腿搭到長椅上,露出了一個狡猾的笑容。
「比如,去當冒險者。」
「……原來如此,藉此去提升自己的名望,用實力來讓對方屈服么?」
這傢伙明明只是個會說話的廚餘垃圾,沒想到腦子還轉的挺快。
「畢竟冒險者可是實力至上主義。不管是男是女,只要能一直成功通關地下城,就能不斷獲得名望。而且在地下城這種擁有治外法權的三不管地區,三條家也沒法徹底封鎖消息。只要我不斷完成任務,自然而然周圍就會有人去質疑為什麼我的分數一直沒有上升。這樣一來,那個自詡公平公正的政府也早晚得允許我提升分數。」
「雖然我不是很喜歡你這種泥腿子思維……不過呢,正攻法也是個不錯的手段。特別是對你這種總是去找死的傢伙來說,積累更多的戰鬥經驗也能提高你未來的生存率。」
「而且,我可以單刷地下城。」
我繼續咧嘴笑著說道。
「這樣我就可以一個人去地下城,也就不會礙著別人百合了,這才是最重要的。哎…………這麼高深的話題對你來說也許太難了吧。」
「如果我能聽懂你在說什麼,我大概現在已經上吊自盡了,所以你就放心吧。」
一轉眼,戰鬥已經開始45分鐘了。
大小姐們一邊戰鬥一邊休息,到現在還是沒有分出勝負。看來這場苦戰得拖到下半場了。上半場完全就是在浪費時間。
「所以希羅君,你就打算在這裡給你的冒險者生涯來個華麗出道?」
「並沒有,這裡不過是興趣罷了。」
我看著臉頰不斷抽搐著的魔人,淺淺一笑。
「剛剛那是百合紳士特有的笑話。言歸正傳,我參加這個課程是有目的的——我要尋找我的隊友。」
「你在說啥呢,你不是已經有我了么?還是說我已經滿足不了你了嗎?」
「媽耶,真噁心!!」
我猛地向後空翻幾次和她拉開了距離,接著大聲叫到。
「噁心死了!!!!!」
「我們之前不是才在親密無間的合作中,共度了一個美妙的初夜么?」
「………………(嘔嘔嘔嘔)」
「別吐了別吐了,別這樣四腳著地趴在地上乾嘔了。至於嘛,魔人的心也是肉長的啊。所以你要怎麼選隊友?如果你只是想要一個隨叫隨到的吉祥物,去找那個叫雪諾的偽婚約者女僕過來不就行了嗎?」
我揚起了吐完發苦的臉。
「因為我可是個男人啊……就算我攻下了地下城,這件事也可能也會被人壓下去,甚至還有可能會被算在別人頭上……所以我需要一個有地位,有發言權的證人……遺憾的是,雪諾她並沒有那麼大的發言權。」
「確實,那個女孩子雖然能夠出口成臟,卻不是一個一言九鼎之人。不過你不是剛才還在眉飛色舞地說著要去單刷地下城嗎?」
「你給我好好聽完我說的話然後去死吧。我需要的不是一個能和我情投意合的夥伴,我需要的是那種能夠斷言男女間的愛情是大腦運行時的BUG,能夠冷靜地盡到觀察者責任的商業合作夥伴。為此我得從這堂課里挑一個人出來。」
「原來如此。你想要的是可以作為人肉錄音機的同行者。」
我一邊注視著阿爾斯哈利亞,一邊悄悄射出不可視之矢(Nil·Arrow)將正準備襲向班長的粘獸(史萊姆)消滅掉。
「既然報了這堂課,那就說明她們應該多少對地下城有點興趣。而且我覺得這些女孩中有些人來這裡不僅僅是為了拿到學分。」
「也就是說那些沒什麼戰鬥力,也不會因為金錢而出賣你的情報,而且是已經在社會上有了一定地位的平庸之輩,對嗎?」
阿爾斯哈利亞瞥了眼那群仍在氣喘吁吁地戰鬥著的大小姐。
「那確實在這堂課里選人是再適合不過了。」
「你能明白過來真是太好了。」
「但我覺得來上這門課的人,大部分不是討厭你就是嫌棄你啊……說穿了,到底有沒有奇葩會聽你說話都不一定啊。」
「我會找到的,畢竟她對我接下來的計畫至關重要。」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歡呼聲。
看起來總算是有一組成功討伐粘獸(史萊姆)了。
大小姐們彷彿就像是親眼目睹英雄誕生了一樣,對那一組的人傾以崇拜的眼神……而她們也得意洋洋地踏上了通往下一層的樓梯。
「好的——,第五組過關……一隻粘獸(史萊姆)都沒打倒的隊伍,不允許到第二層哦……哈啊~」
希珂老師打了個哈欠,準備在她隨身攜帶的小爐子上熱酒。
「啊,太好了,我打中它了!!」
我組裡那位C班的女孩子運氣爆發打到了粘獸(史萊姆),這樣我們這個小組也總算完成了討伐任務。
「老,老師,這樣我們也可以去第二層了吧!?」
「啊?你們這個報告、請示和協調的速度,簡直和那種人滿為患的居酒屋上高球(Highball)雞尾酒的速度一樣慢哦?一直躲在那邊的那個男人為了保護你們,可是老早就打爆了很多隻粘獸(史萊姆)啊。」
班長還有C班的女孩子順著希珂老師的指頭,用狐疑的眼神朝我這邊看了過來。
不是吧,這個醉鬼是怎麼看到我悄悄射出的不可視之矢(Nil·Arrow)的啊。
我心裡冒著冷汗,裝作一直在偷懶的樣子打了個大哈欠。
「哈哈,老師您這種明明已經喝了三輪酒還覺得自己才喝了一輪的酒鬼,就別再胡言亂語了吧。像您這樣學校里唯一一個敢邊喝酒邊教課的奇葩老師,不要老是想著破壞我和班長她們之間的信任關係。班長你們也不要在意這傢伙的瘋言瘋語,讓我們一起前往下一層吧。」
「等等等等,你們這些小鬼,難道說不相信老師和酒精說過的話嗎?」
「「「對!!!」」」
我們三個人第一次達成了共識,然後一起向下一層走去。
由於之前的戰鬥實在是消耗了太多的時間,今天這節課已經快到下課時間了。因此,第二層到第四層明顯可以看出是希珂老師出手掃清了各種障礙,結果這些階層(Floor)就變成了各位大小姐們如賽馬娘一般一邊吵鬧一邊狂奔的賽道。
學生們就這樣擠成一團,一窩蜂的進入了最後一層。
在歪斜的電子顯示牌下方,有一個籠罩在蒼白色輕紗中,周身散發著光芒的人影。
站台上,一扇壞掉的自動門橫倒在斑駁的瓷磚地板上,從破裂的混凝土中長出的藤蔓吞噬了自動售貨機,扶手部分扭曲變形的三人座長椅沉沒在廢水中。
這個人影的手中端著一個杯子,從杯子里升騰起潔白的水汽,汽霧的那頭是一對熟悉的婉轉娥眉。
「哎呀?希君,你為什麼還活著啊?」
向我搭話的這位女孩是蒼之寮(Caeruleum)的寮長,菲莉·弗洛瑪·弗利基恩斯。
她在站台上擺了一張茶桌,正舉止優雅地品著紅茶,以美麗的動作將茶杯慢慢地送到自己的嘴邊。
「……給我等等,為什麼你會在這地下城的深處里喝紅茶啊?」
「因為現在不正好是上午茶(Elevenses)時間么?這難道不是喝紅茶的時候么?」
「只憑TPO(時間、地點、場合)里的『T』,是沒法為你這種瘋狂的茶歇活動提供充足理由的吧。」
昨夜的雨水滲進了這一層地下城中,從天花板上滴滴答答的落到地上。
彷彿要蓋過這種滴答聲一般,地下城內充滿了人們的嘈雜聲。
每一個人好像都驚訝於為何一位分數為0的男生會與蒼之寮(Caeruleum)的寮長一起談論茶會,周圍驚疑的視線朝我席捲而來……我雖然擔心引來奇怪的誤解可就麻煩了,但在菲莉那溫柔卻又銳利的目光逼視下,還是老老實實地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這還是我的占卜第一次落空呢~」
「喔~,那我能獲得一個初回特典之類的東西么?」
其實那個預言完全中了,我不僅死了一次,還是被超華麗的炸的粉身碎骨。
正當我拿起紫貂茶杯的時候,一股令人感覺彷彿置身於永久凍土的冰冷眼神射穿了我。
「你身上那是什麼魔力?」
我沒有急著回答她的問題,而是上網搜索了一下手中這隻帶有彩色幾何花紋的茶杯,發現最低都要賣七位數之後,便輕輕的放下了杯子。然後故作鎮定的回答道。
「什麼是什麼?」
「這不是正常人類能擁有的魔力。而且——」
菲莉輕輕的浮起腰身,地將她那冷冰冰的雙手貼上了我的臉頰 —— 面對面地凝視著我的眼睛。
「你開啟了拂曉啟明呢。不對,這不過是強制開眼而已,而且你現在還無法自主把它關上。」
好,好可怕……這個女性(人)究竟是什麼來頭啊,我知道她在原作里也是個狠角色,但像這樣一眼就把我的事兒給看穿了也太離譜了吧……?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疑惑,菲莉笑了笑,輕輕地用指尖撫摸著我的臉。
「你還是儘快關上那對魔眼比較好哦,要是讓三條家看到可不好了。也有可能,她們早就已經發現了。」
「可惜我現在全身上下唯一能夠自由開關的,大概只剩下肛門了。」
「在這樣一個有絕世美少女參與的下午茶茶會上,真希望你能夠稍微閉上一下那張隨時都會飛出黃色笑話的臭嘴…………不管怎麼說,希君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我也不想看到真的有人應了我的占卜而死掉。要不要加奶?」
「你用的這種牛奶挺貴的呢。」
「我知道了,我不會再和你談魔眼的事情了,也不會繼續追問你為什麼還能活著。」
她用優雅的動作將牛奶倒入紅茶中後遞了過來,我接過來直接一飲而盡。
「這可比便利店裡賣的要好喝多了!!」
「呵呵,你還是先去刷刷舌頭吧。」
「那麼,蒼之寮(Caeruleum)的寮長大人大駕光臨此處到底有何貴幹?我覺得這種地方可不是那種深閨千金會來小憩飲茶的雅緻之所。」
儘管吸引了所有在場女生的注意,菲莉卻對學生們投來的視線毫不在意,叩叩地用食指輕敲著桌子。
「因為在今日此時此刻出現在此地的菲莉·弗洛瑪·弗利基恩斯,不是蒼之寮(Caeruleum)的寮長,而是『至高』的魔法使『絕零』。」
「這可真是大手筆啊……這是經由魔法協會,從日本政府那裡接到任務了嗎?」
「而且是指名要我出馬。」
菲莉閉上眼睛,細細地品著紅茶的香氣。
「不是吧,居然有人特地把『至高』的魔法使叫到這個初學者級別的地下城,難不成是要出什麼大事兒了嗎……?」
「真遺憾,並沒有。是你想太多了。其實只是在這堂課裡面,有個孩子在政府那邊有個厲害的爸爸,說白了就是過度保護罷了……簡直就跟閑著沒事打110嘮嗑的傢伙一樣。」
「但再怎麼講也不會僅僅為了陪讀就把一位『至高』級別的魔法使送到這裡來吧?如果我是魔法協會的管理人員,只有在發生了什麼預料之外的異常事態(Irregular)時,才會派出『至高』級別的魔法使,不是么?」
「太聰明和太笨的人都容易早逝。」
菲莉笑著給我倒上了第二杯茶。
「其實,明明有希珂老師在就足夠鎮住場子了……但那個女性(人)似乎一見到我就想把事兒甩給我呢。剛才她還從我這裡要了點紅茶過去,一臉開心地兌著白蘭地喝。」
在課上用紅茶兌白蘭地喝,也難怪家長們對她的信任已經跌落谷底了,實屬酒精中毒之鑒。
「而且,既然現在還有點時間……」
菲莉把她的椅子朝我這邊挪了挪,涼冰冰的觸感從肌膚那裡傳了過來,香水的氣味也不斷地刺激著我的鼻翼。
「人家想跟希君你,稍微多聊一會兒~♡」
「這優雅茶會怎麼突然氣氛就變得跟在夜總會上一樣了……」
菲莉輕輕地旋轉著食指,在我的肩膀上畫著圈圈。
「人家最近看上了一棟別墅咯♡ ……可以買給人家嗎♡ ……?」
「喂喂,怎麼一下子又變成那種超高檔的可疑會所了啊。在這種廁所里到處都是蟑螂的地方搞這種營業,這家店生意怎麼可能會好嘛!衛生部門和風俗營業法不管管這裡嗎?」
「希君~♡ ,人家無聊的腦子都空了,給人家講點有意思的故事吧?講講嘛講講嘛~♡」
講真,我一點兒也不想和這些隨手就能滅了我的強者打交道……但看樣子似乎也溜不掉了,還好她似乎對我沒抱什麼惡意,那就藉此機會跟她嘮嘮吧。
菲莉用她那魔性的魅力將我翻弄在手掌之中,我也跟這位看起來很是清閑的學姐聊起了自己的打算。
「你想當冒險者?可0分是沒法註冊的吧?」
「那我就做做無償義務勞動志願者唄。就像您說的那樣,我是不可能註冊成冒險者的,所以肯定也賺不到錢,但是公會那邊應該至少還是會把我作為免費勞動力介紹點活兒的。」
「所以你要提高自己的名聲,就必須有一個能夠證實你的工作內容的人是么……你去找拉比不就行了?」
「當然不行啊!您是不是腦子凍住了,思維遲緩了?」
「那,要不要我來?」
菲莉把食指搭到了嘴唇上,笑著歪了歪腦袋。
「不不不,這肯定不行的吧。要是你這種等級的人湊過來,不管你說什麼,我做出來的成果都會被歸到你頭上吧。」
「什麼啊,真無聊~」
菲莉沙沙地摩挲著我的手臂。
「那我就介紹幾個不錯的孩子給你怎麼樣?」
「別了吧,這不就成那種在前輩介紹下開始交往的感覺了嘛,就算強調是合作夥伴肯定也會被誤會的啊……」
「誒~為什麼嘛~?明明這樣很不錯的說~」
「喂,你是不是該注意一下距離了啊!!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誘惑我這個三好青年!你能不能別再試圖把別人的腦子塗上粉紅色了!?」
菲莉咯咯笑著從我身上挪開了身子。
「逗希君你玩真是太開心了,簡直就像個按下去就會發光的玩具一樣呢」
「那種玩具壽命一般都挺短的吧……?」
「就讓我來給你當中間人吧。」
菲莉得意地笑了笑,接著小聲說到。
「放學後來蒼之寮(Caeruleum)一趟。人家會給你挑一些好孩子的♡ 。」
「太,太猥瑣了……你這頭淫亂女狐狸,別堂而皇之的說這種拉皮條一樣的台詞啊。」
「也只有你這種傢伙會當著我菲莉·弗洛瑪·弗利基恩斯的面說我『猥瑣』,還把我當成一個拉皮條的淫亂女人了。」
菲莉正在苦笑著的時候 —— 猛然抬起了頭。
「……來了呢。」
噼啪,噼啪,噼啪。
我們周圍突然閃起了一陣蒼白色的雷光,本應壞掉的電子顯示牌也隨之忽明忽暗。
頭頂上方的熒光燈忽然恢複了功能,伴隨著電線短路的聲音,空氣中火花四濺。在火花和燈光的照射下,站台上等距離排列的柱子間投下了陰影。隨著恐懼逐漸蔓延開來,學生群中爆發出一陣騷動。用於防止自殺的藍色信號燈也在此時亮起,發出鮮艷的藍色。
啪——電子顯示牌上突然出現了色彩鮮艷的數碼字。
那些寫著到站時間和目的地的數碼字以令人眼花繚亂之勢排列出來,接著又迅速地被打亂消失。混雜著噪音(Noise)的發車的通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大小姐們驚恐的尖叫聲此起彼伏,而魔物們也隨之如脫兔一般四處逃竄。
一道刺耳的聲音傳入耳中。
那是電車奔馳的聲音。
我向黑暗中看去,只見一束光探了出來。
兩個巨大物體碰撞所產生的轟鳴聲從幽暗封閉的鐵軌上傳了過來 —— 緊接著一趟電車以迅雷之勢傾斜著衝進了站台。
滋啦滋啦滋啦滋啦滋啦!!
伴隨著刺耳的尖嘯聲,電車裹著濃濃的黑霧,擦著牆壁火花四濺地朝我們沖了過來。
從這列失控的電車上,許多暗紅色的手臂朝四周伸了出去,抓住了呆立在原地的學生。
「呀——」
劍光一閃。
我在瞬間生成了光劍(Rooks),將那雙手臂一刀兩斷,然後抱起掉下來的女學生往後退去。
我讓魔力線布滿全身,一面奔跑著帶起了大片大片的地板碎屑,一面將剩下的手臂悉數斬斷——在收刀之際,那些斷臂也隨之掉到了地上。
我將手緩緩地握成了拳,毫不鬆懈的保持著對周圍的警惕。魔手不斷朝我襲來,我一面儘力閃躲,一面朝著還在原地悠然喝茶的寮長(菲莉)大聲叫到。
「請您開始工作好么!您不是接了活嗎?!」
「我還想多看看希君帥氣的樣子呢。」
「……………………」
為、為啥我會感到有點小開心呢。
一節車廂、兩節車廂、三節車廂。 一節接一節的車廂從我面前疾馳而過。
魔車閃著令人目眩的光芒,帶著直衝面龐的狂風,隆隆地發出著震徹鼓膜的巨響。
整條電車以人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化為一條直線,不斷地向前疾馳著 —— 菲莉緩緩地站起了身。
「我們也該出發了」
「什!?」
我的雙腳輕輕地飄了起來。
菲莉抓著我的領口,一發魔法轟碎了車窗 —— 一邊搖曳著裙擺,一邊成功搭上了霸王車。
我像一個手提包一樣被拽著,不得不和菲莉一同進入了電車。我慌忙抓住車廂頂部的吊環減緩衝擊,然後狼狽的落在地上。
「為什麼要強行拉我過來啊?就連警察請人喝茶都要詢問一下意願,你這已經是在沒有搜查令的狀態下強制把人帶走了,你不覺得這有悖你蒼之寮(Caeruleum)寮長的名號嗎?」
「哎呀,那你打算讓我這個柔弱的少女自己一個人闖進去嗎?」
「看來我得找時間送你一本國語辭典,然後把『柔弱』這個詞給你好好標出來。」
「那就多謝啦,我也會把『殺掉』這個詞標出來,再把那本辭典還給你的。」
面對菲莉那滿臉殺意的笑容,我收起多餘的表情,握緊了雙手。
魔車裡的布局和一般的電車並沒有什麼不同。
已經有一位客人比我們先行一步來到了車廂里,此時她的耳朵上正夾著一根紅芯鉛筆,一隻手拿著賽馬雜誌,戴著耳機聚精會神的聽著賽馬比賽實況。
「給我中給我中給我中!!」
像摟著命根子一樣摟著日本酒『奧義·惡鬼殺手』的希珂老師,突然垂頭喪氣的哭了出來。
「我拿回賭本的唯一機會啊!!就這麼沒了……!!」
「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賽〇娘嗎。」
「你這樣會被馬娘粉絲殺掉的哦。」
注意到我們來了之後,希珂老師滿臉堆笑地朝這邊看了過來。
「菲莉,借我點錢——」
「做夢吧你~ ♡」
這位學姐一反常態地擺出了一副可愛動人的樣子,面露微笑地抽走老師懷裡的酒瓶,無情地將『奧義·惡鬼殺手』給沒收了。
「給,給我慢著,把酒還給我!!你這個不要臉的傢伙!!居然從被苦役折磨的精疲力竭的大人那裡搶走她唯一可以用來忘卻現實的手段,你不覺得羞恥嗎?!」
「管學生借錢的人才應該覺得羞恥吧?」
「是又怎樣!!」
「……………………」
學,學生用這眼神盯著老師不太好吧……
「再,再讓我買一顆籌碼就好了……再有一顆籌碼……再有一顆籌碼我就能贏回來了……!!」
希珂老師在電車的長椅上翻來覆去,一抽一抽地哭了起來。
菲莉嘆了口氣,轉過身朝我微笑到。
「希君,你可不要變成這種大人哦……?」
「是又怎樣!!」
「……………………」
「我,我開玩笑的……別用那眼神看我……」
菲莉猛然抬起了頭。
魔力的流動發生了變化,我的雙眼開始刺痛起來,車廂里的電燈忽明忽暗地閃了起來。
伴隨著陣陣電流的聲音,車廂里不斷地亮起來又暗下去。眼前的車廂門悄無聲息的打開了,有三道人影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這三個人的臉上籠罩著濃濃的黑霧。
她們那暗紅色的手正緊緊地攥著一位女學生的脖子……她被當成了盾牌,痛苦地呻吟著。
這位女學生是班長。
她被提在空中痛苦地掙扎著。可能是快要窒息了吧,她的臉也在逐漸變成紫紅色。
「…………」
「等一下,希君。」
正當我準備衝出去的時候,菲莉伸手攔住了我。
她將手貼在臉上輕輕一笑。
「請問三位尊姓大名?要是想邀我共進晚餐的話,因為會變得沒完沒了,所以請容我拒絕。」
「你就是菲莉·弗洛瑪·弗利基恩斯嗎?」
「哎呀呀,看來是一群話都不會接的大笨蛋。抱歉呢,希君。看來她們一開始的就是沖著我來的,結果把你也給卷進來了呢……」
「我還挺喜歡被卷進這類事情里呢,畢竟——」
我扣動扳機,慢慢用舌頭在生成的刀鋒上面舔了舔。
「正好今晚的九鬼正宗非常渴望鮮血……!」
「現在還是白天哦。」
「學姐你到底是哪邊的啊!!宰了你哦,你這混蛋!!」
菲莉靠近我,悄悄地對我耳語道。
「一人負責一個,沒問題吧?」
我聞言輕笑一聲。
「我一個人幹掉她們三個你沒意見吧?」
「那就有勞你了~」
「抱歉抱歉,是我上頭了,一個人對付一個就好。」
菲莉無奈地笑了笑——咣當!!
三人組旁邊的車窗玻璃突然碎裂開來。
希珂老師從窗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竄了進來,一記飛踢踹到了其中一個人的臉上。敵人頓時鼻血四濺,而老師則踩著那人的腦袋,穩穩落在地上。
「「「「什麼!?」」」」
餘下的兩個人獃獃地看著昏過去的同伴。
希珂老師則華麗的跳著挑釁的舞步,高高舉起了她不知何時從對方身上搶來的錢包。
「打小鋼珠的錢到手啦!!」
「希君,一人一個!!」
「那個老師傢伙是什麼時候出去的!?話說,這電車現在不是在狂奔嗎!?」
我和菲莉同時動了起來 —— 暗閉Shut Down —— 暗屬性的煙霧從敵人身上湧出,瞬間充滿了整個空間,將我的視野變得一片漆黑。
「希羅君,向前三步之後,沿著刀柄那麼高的地方水平揮刀。」
「謝了。」
我照著阿爾斯哈利亞的話拔刀斬了出去——
「為,為什麼你能看到我……」
手上傳來了命中肉體的感覺。
沒有開刃的刀身漂亮命中了敵人的要害部位。
啪的一聲,耳邊傳來某人倒下的聲音。我邪魅一笑,把九鬼正宗抬到了嘴角旁邊。
「所以我不是說了嘛——」
我在這片目不能視的虛空中舔了舔嘴角。
「今晚的九鬼正宗,可是非常渴望鮮血的啊……!」
「希羅君,收收你的蠢樣吧,我都快看吐了。把刀收起來繼續向前走吧。對對,再往前點,再往前點。嗯嗯,非常好,非常好——」
我向前伸著雙手,在阿爾斯哈利亞的指示下一步一步向前走
突然,我撞上了一個東西,臉上傳來了一片柔軟的感覺。
「……希君,如果你是故意的話,我可是要收額外服務費用的哦~?」
菲莉嗔怒的輕輕敲了敲我的頭。
等等,既然她的右手在這,那就證明我的頭應該在她腋下附近。
換句話說,這個豐滿而蓬鬆的東西是——
「阿爾斯哈利亞,你這個混蛋TM的!!!!!!!!!!!!!!!!!!!!!!!」
「把臉埋在女性別人的胸里,嘴裡還喊著別的女人的名字可是很沒有禮貌的哦?」
「真是記美妙的漸強音啊……!!」
我從菲莉那裡退開,滿臉殺氣地伸著雙手四下找著阿爾斯哈利亞。
「看我怎麼掐死你這小兔崽子……!!」
「哇哦~人家怕怕啊~救命啊~~~」
我順著阿爾斯哈利亞那可憐兮兮的聲音,開始向四周摸索著前進 —— 接著被酒瓶絆到,來不及反應就臉朝前狠狠摔了下去。
然後我被被什麼軟軟的東西墊了一下,撿回了一條命。
「唔…………嗯……」
耳邊響起了一道有點色氣的呻吟聲。
這時暗閉Shut Down的持續時間也到了,一片白花花的胸脯映入了我的眼帘。
面前這張可愛的臉看起來有點眼熟。
班長,克洛伊·蕾恩·里德韋爾德那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地抖了起來,看樣子是要醒過來了。
在我準備從她身上起來的時候,已經睜開眼睛的班長迷離地看向了我。
「…………」
「…………」
「……呀,真是奇遇啊。」
她無視了我口不擇言的話語,慢慢垂下視線,看著自己的胸口。當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情後,她的臉頰漸漸發紅,身子哆哆嗦嗦地抖了起來。
「這,這是事故,還是意外,還是說是一場精心策劃好的自殺案件……?」
「刑警小姐,這是一起精心策劃的案件。憑你的眼睛是看不到犯人的。但我的眼睛已經看到了那唯一的真相。那個有著醜惡外表的,智商連小學一年級都沒有的爛透了的混賬犯人,其名正是:阿爾斯哈利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為啥突然像個腦殘粉在音樂會上見到自己偶像一樣發出這種尖叫聲啊?」
我慢慢地從班長身上站了起來,她趕忙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
在那之後,我就一直在她面前土下座。
「……所以」
班長的臉上還微微泛紅,她一邊系著緞帶,一邊朝我小聲說到。
「三條燈色同學,我可以理解成是你救了我嗎?」
「並沒有,是我敗給了自己的性慾。於是我就盯上了你這具無法反抗的女體,對你上下其手。我想對我這對勤勞的雙手表示最崇高的敬意。」
「希君,你就不要這麼謙虛的自我否定啦。最先想要衝出去的人可是你哦,之後還一個一個的把敵人全給幹掉了,簡直就像一個救出公主的王子大人呢。」
「那麼,請容我向您道謝。」
班長微微低了低頭,隨後撩了撩她的頭髮。
「不過,雖說這是一場意外,但年紀相仿的少男少女這麼碰到一起,難免會招致思春期特有的胡思亂想。女性之間姑且不論,可一牽扯到男女關係,事情就總會帶上點醜聞和刺激的味道,這種事情最受八卦小報和喜歡咖喱的小孩子歡迎了。所以說,請您把『允許異性交友,不允許不純潔的異性交友』這句話列印出來,掛在胸前以示訓誡。」
在班長嚴厲目光的注視下,我被她那滔滔不絕的說教訓得點頭如搗蒜。
看到我們倆這副樣子,菲莉微笑著說到。
「希君,你還真有妻管嚴的潛質呢。這麼快就臣服於班長裙底了。」
「恕我唐突訂正一下,寮長。我和三條燈色同學並不是那種關係,所以不能用妻管嚴這個詞。」
「哎呀哎呀,你害羞了嗎?」
「你那種回答只會讓寮長變本加厲的。」
我瞥了一眼正在從淚眼汪汪的希珂老師手中搶走酒瓶的班長,然後將視線轉向菲莉,看著她掀開襲擊者的衣領。
「這個烙印……是菲爾蕾蒂派的眷屬嗎……」
「看起來是傳聞中的魔法使狩獵呢。」
魔法使狩獵……那個會讓師父阿斯忒米爾永久離隊的強制事件嗎。
「就是最近魔神教一直專挑高級魔法使下手的事兒嗎?」
「希君你表面上看起來是一個普通學生,實際上知道得還真多啊。最近魔神教的人經常抱團去襲擊高級魔法使,企圖用人海戰術置她們於死地。雖然這群眷屬還挺容易對付的,但也不能太過大意,畢竟前來襲擊的人偶爾也會有點本事,迄今為止已經有幾個魔法使因為疏忽被幹掉了。」
現在魔神教不過是在試探罷了……要是她們打算認真起來,就會發生那個事件了。
『♥Q』
「………………」
突然,一張放在襲擊者胸前口袋裡的撲克牌映入了我的眼帘,我不禁怔怔的盯著它。
「但是,想殺掉我菲莉·弗洛瑪·弗利基恩斯,居然才派了三個黑貓等級的眷屬過來,未免也太少了點……」
這麼說著,菲莉靜靜地抬起了頭。
同時我也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扭頭向窗外看去。
一直不停疾馳的電車沖入了一條讓人感到壓抑的狹窄隧道之中,電車左右兩邊都只有緊緊靠過來的曲面水泥牆。車身發出吱嘎聲傾斜著繞過彎道,之後又回到直線上。
這輛在地鐵隧道里飛馳的魔車,最終會開往哪裡呢……
我和菲莉互相對視了一眼。
「下一站是哪裡?」
「終點站,也就是說,這輛車會撞到牆」
「……她們這是想讓我們和這輛車一起下地獄嗎?」
「有生以來我還從來沒有坐過電車呢……我這麼隨隨便便地上車,要是沒有失了大小姐該有的禮數就好了。」
菲莉朝著黑暗深處的車廂看去——接著無奈地笑了笑。
「還有1分32秒。希君,能跑到最後一節車廂嗎?」
「能是能啦……應該能再帶一個人」
「那小黑就就交給你了。」
「小黑是誰啊……是班長嗎?那你和老師,還有那三個人該怎麼辦?」
「還有1分22秒,我在這車廂里還有點事兒要辦,就先留在這裡了。」
菲莉笑眯眯地向身後揮了揮手。
「好了,快走吧~」
「抱歉,班長,現在沒有時間跟你解釋。」
「等等,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我一把抱起了班長,閉上了眼睛。
我將魔力線集中到雙腿,在腦海里想像出堵在一路上的車廂門,接著引出了一條能夠筆直衝出去的道路。
「班長,你應該是那種能坐過山車的人吧?」
「哎?」
「我要——」
我向雙腿灌注了魔力。
「加把勁兒跑起來了」
接著我一口氣將魔力全部釋放了出來——咚——如同一條蒼色的流星跑了出去。
駭人的速度使得班長渾身往後一仰,發出無聲的尖叫。
我每踏出一步,都會去加固雙腿上的魔力線,再慢慢地增加魔力量,以便能夠全力地釋放魔力。
我用光玉Light打碎了前方緊閉的車廂門,沿著漸漸歪斜的車廂向前奔跑,最後跳上了車窗繼續向前衝去。
彷彿是為了阻止我前進一般,暗紅色的手從車廂底部伸了出來——
「我要開始轉圈了~!」
我一腳踢碎車窗玻璃,從窗口竄到了車廂頂部,迂迴旋轉著不斷地改變前進的方位。
「還有15秒。要趕不上咯,給我使出吃奶的勁吧。」
阿爾斯哈利亞在我旁邊低聲耳語到。
從後方傳來了巨大的破碎聲——整個車廂如同在巨浪中的小船般搖擺起來。在劇烈的震動中,我努力維持著身形向前一路狂奔。
看來車頭已經到達了終點,撞上了牆壁,開始崩解開來。
車廂的肢解聲越來越響,巨響聲幾乎刺穿了我的耳膜,使我的雙耳產生陣陣耳鳴。
我繼續釋放著魔力往前狂奔,視線中終於出現了最後一輛車廂的窗子——大量的赤紅色在那裡層層疊在一起,將那個出口給蓋在了下面。
「班長,我要扔了哦」
「什?」
我將班長用力向前一擲,她隨之吃驚地張大了嘴。
在扔出班長的同時,我將魔力集中在手中,迸發出強烈的魔力閃光。
九鬼正宗從刀鞘中一閃而出 —— 我朝著出口直直衝了過去。
在須臾之間,一條緋色(Hirro)之線在我眼前閃過,我揮刀將其斬斷。
我一腳踢碎車尾處刻有十字架的車壁,與被擊飛的車體碎片一同沖向外界。
我跳到車外後順手接住之前被拋到空中的班長,然後沒有剎車,強行改變了前進的方向。
在落地的同時,我縱身一躍躲進了隧道的邊緣 ——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大量玻璃碎片、不鏽鋼以及熱風朝我們撲了過來,如同下雨一般從我們的頭頂掠過。
過了許久,聲音總算是停了下來。
在黑暗中粉身碎骨的電車已經漂亮地報廢掉了。
「好,好險……差點就被關在這個世界的門外面了,我可不想搭上這種開往往生世界的特快列車……」
在滾滾的濃煙中,我緊緊趴在班長身上保護著她。確認安全後,我站了起來,擦乾了被劃破的臉頰上的鮮血,然後拔出了扎進肩膀的不鏽鋼碎片。
接著,我開始小心翼翼地拍去班長裙子上的灰塵。
「班長,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傷到——」
突然,在我拍打班長裙子的手掌上,出現了一個『♣』的標記。
一股寒意順著我的脊背竄了上來。
在頭皮發麻的我的眼前,班長彷彿變成了另一個人 —— 下一秒,我手掌上的標記突然消失了,而班長身上那種詭異的氣息也煙消雲散。
從某個地方,傳來了一聲微弱的咋舌聲。然後,隧道中那股危險的氣息就這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在熊熊燃燒的魔車中,有一道影子立在烈焰之中。
「小心點……」
影子周圍的火焰一動也不動。
彷彿火焰凝固成了固體一般。
「我想你明白,你已經遇到了在這邊的『我』。」
這個站在凝固火焰中的人影,發出了夾著雜音的響亮聲音。
「但是,請不要讓第四個人出現。請在到達那個地方之前,不要讓任何人死去……」
站在橘紅色火焰中的這個人影,彷彿沉睡在琥珀中那來自遙遠過去的化石。
「然後,有朝一日,拜託了——」
那個身影 —— 朝我露出了笑容。
「請來殺了我……」
火焰中的影子消失了,火苗又開始跳動起來。
「喂,你幹什麼呢?快逃命吧。別傻站著,趕緊的。」
「……………………」
奇怪……正如阿爾斯哈利亞剛剛說的,我為什麼要站在這裡發獃?
最後,我將站著暈過去的班長一把拉到了背上,拜託阿爾斯哈利亞給我帶路,成功地離開了地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