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 230 · 在男性禁入的遊戲世界裡,我唯一該做的事情 我轉生成了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 3(台版)

第10話

新生歡迎會一周前。

不知為何,我正與師父(阿絲緹露)一起挑選帳篷。

在以C○INZ及VIV○為開頭,HOME結尾的店家……也就是所謂的大型傢具店。一直專註於為月檻的『魔法』進行準備的我,久違地在周五與銀發精靈師父並肩眺望成堆的帳篷。

在戶外用品專區前傾身子的師父,搖曳著綁成辮子的長髮並「嗯~」地低吟出聲。

她的目光前方是一座單人用帳篷。

「燈色,單人用的可以嗎?」

「……不,可以麻煩妳先說明一下嗎?」

身穿灰外套及百褶裙、打扮得相當可愛的師父緊擁著我。那過於甜膩的香氣及柔軟的身軀,足以讓健全的男孩徹底淪陷。

她的吐息煽動著我的耳朵,令我下意識顫抖了一下。

「看起來應該行得通。幸好燈色你天生體型就很剛好。」

靜靜遠離我的師父綻露燦笑。

「不、那個,Please explanation,請解釋詳情。人與人是透過溝通才能互相理解的生物。」

「這是鍛煉,鍛煉。從現在開始的周五、六、日,我們要花三天外宿鍛煉。應該需要帳篷、睡袋、燈色你的印章和器官捐贈同意書等等。」

「光憑剛才這段發言就能證明妳已經腦死,還不快去捐贈器官。」

「帳篷……OK!」

「才不OK、才不OK。不要無視別人,擅自用手勢確認狀況。雙重檢查是基本常識。」

「OK,OK~!」

「我可沒叫妳精神飽滿地連續確認兩次。」

我握住師父的食指。

「我從沒聽說周五到周日要進行鍛煉。把剛才被妳擁抱而心跳加速的心情還給我。妳以為縱使是單人用的帳篷,只要兩人緊擁彼此就能容納嗎?腦袋小到連自己的腦漿都裝不下的精靈,不要隨意更動尺寸測量標準。」

「不是兩人,而是三人。」

身穿米色針織衫及皮製短褲的黎,從架子後方探出頭,接著保持美麗的姿勢小跑步來到這裡。

低著頭的她用手梳理好幾次瀏海,接著抬頭仰望我。

「我、我是聽說哥哥在這裡,按捺不住而趕來的(編註:源自與美國歌手Andrew W.K.相關的哏。)……三、三條黎……」

「是誰!? 是誰用這種無聊透頂的笑話洗腦我可愛的妹妹!? 」

「…………我、我去了網咖。」

三條家的大小姐竟然偷偷躲在網咖查詢笑話,害她腦細胞全滅了。

「隔壁座位的顧客為我挑選了衣服,現代的時尚符合你的喜好嗎?」

在身後交叉雙手的她大膽展現自己的身材,用長睫毛底下的雙眸望著我。

接受三條家教育而喜歡長裙的黎,罕見地裸露雙腳。天花板的白色燈光,在她的大腿留下潤澤的陰影。凝視著那雙腿的我──拿起附近的小鍋子毆打自己的頭部。

「哥、哥哥……?用鍋子自殘,只會流出鮮紅湯汁喔……」

「真棒的鍋子,一擊就凹陷,徹底擊碎了邪念。彷彿體現了我的內心狀態。真想把它命名為『吾之心』並裝飾於美術館。」

我買下深深凹陷的小鍋子,返回師父身邊。

「快看,這個鍋子已經無法變回原樣了。這就是我。」

「為何到櫃檯結帳的期間,你要持續毆打自己的頭部?你把自己的頭誤認為條碼掃描器,想自助結帳賠償損失嗎?」

我用頭抵住提出疑問的師父背部,靜靜地道出價格:「0圓……」

離開師父之後,這回輪到黎湊向我。

我緩緩地與她拉開距離。

黎「沙沙沙!」地再次湊過來,令我害怕地嘴角顫抖。

追、追蹤型妨礙百合男破壞導彈……!終於完成了嗎……!

漾起微笑的黎凝視著我,在與我四目相交的瞬間猛然別過目光。

經過幾秒之後,再次感受到熾熱視線的我渾身劇烈顫抖。

「師、師父……為、為何黎在這裡……?」

「因為她好像很閑,所以我邀請了她。連兄妹之間的情誼都能顧慮到,簡直就是模範師父、世界的驕傲。哼哼~擁有如此出色的師父,燈色你應該也驕傲地像高鼻子的皮諾丘吧~?」

「連妳也是我的敵人嗎?」

我朝挺起胸膛的師父側腹施展手刀,師父也笑著反擊我。我們就這樣在戶外用品區打鬧。

「咚」的聲音響起。師父敲打我的右側腹時,反方向的左側腹亦傳來了觸感。

我將目光投向另一邊。只見黎戰戰兢兢地用拳頭擊向我的側腹。

低著頭的她略顯不安地仰望我。

「嘿,擊中正面。修行完全不足,尤其是與女性的戀愛技巧。」

我儘可能溫柔地用手刀敲打她的頭。

她欣喜地綻露微笑,用充滿憧憬的目光望向我。

對黎而言,應該很久沒有像這樣與家人相處了。正因如此,她的路線描繪出了月檻櫻及三條黎成為家人的光景。

正因為我知曉黎的過去,所以不可能殘忍地無視她。我輕拍黎的頭,回應她笨拙的撒嬌方式。

「所以呢?師父妳何時認識黎的?」

「她和菈碧絲相處得很融洽,所以我們經常傳訊息聊天。前陣子我還傳了約一千個貼圖給她。」

「不要發動無差別貼圖炸彈恐攻。最後只會剩下已讀不回的荒原。」

嘆了一口氣之後,我凝視單人用帳篷。

「妳該不會打算讓三個人在單人用帳篷內過夜吧……?」

「靠猜拳來決定前後順序不就行了?」

「誰擔心前後順序啊!為何已經確定我要夾在正中間!隔天早晨我一定會咬舌自盡,留下冰冷的屍體!」

師父偏了偏頭,從前方緊擁住我。

黎則戰戰兢兢地貼住我的背部,將臉頰倚向我。

「沒問題的,大概就像這種感覺。」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記憶到此中斷。

恢複意識之際,我正揹著帳篷及睡袋等戶外用品,在樺樹及橡樹鬱郁蒼蒼的山林前進。

長滿青苔而傾斜的紅色鳥居豎立於頭頂,延續到遙遠的彼方。注連繩如同連繫樹木的血管,長及地面的紙垂延伸至我腳邊,與樹葉混雜並化為覆蓋整片土地的地毯。

某處傳來了鈴聲。

鈴、鈴、鈴。

反覆疊加的鈴聲傳入耳際。聲音透過空氣傳遞而來,於耳邊環繞不去。

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片霧。

黏膩的乳白色霧氣壓迫全身。

既沉重又難受。

與魔力耗盡的感覺很相似,彷彿被霧氣吸取了魔力一般。總覺得在哪裡見過這片霧……對了,御影弓箭手曾經使用過。

「呼……呼、吁、呼……」

濕黏的汗水滲出,我持續不斷地前行著。

走在我右側的師父,輕巧地登上充滿石子及泥濘的不穩險路。

左側的黎不知時已經更衣,換上一套適合登山的服裝。穿著襯衫及牛仔褲走在路上的我,簡直就像小看山嶽的遇難挑戰者一年級生。

快我一步的師父笑容滿面地注視著我。

那充滿嗜虐性的笑容,彷彿像在說『這點程度,我心愛的弟子應該能自己想辦法解決』。不願誇獎弟子,而是毆打弟子使其成長,根本就是人體鍛造師。

不妙。再這樣下去,不用多久我便會失去意識。隨著海拔上升,被吸收的魔力量亦會隨之增加。不,魔力量本身正逐漸減少。

首要任務是阻斷霧氣。既然這片霧十之八九是主因,就要反覆嘗試錯誤。

我扣下扳機。

我生成臨時對魔障壁,包覆黎的全身。然而她的癥狀沒有改善,紊亂的呼吸聲傳入耳際。

不行,呼吸會受阻。對魔障壁密度稀薄,霧氣會穿越障壁並進入肺中,無論鋪設幾層障壁都毫無意義。可惡,我可沒興趣眺望受苦的女主角。

大汗淋漓的我繞到妹妹身後。

「……黎。」

臉色臉青的她彷彿隨時都會倒下。我將手抵上她的背部。

「讓妳的魔導催化器陽炎,跟我的九鬼正宗同步……讓我的魔力流入妳體內……多少能輕鬆一點……」

「但、但是,哥哥你……」

「別說了,快點照做……這是身為哥哥的職責……」

表情茫然的黎,拿出收納於槍袋的陽炎。

在白霧之中搖曳的赤紅長槍延伸而出。

在乳色濃霧之中伸出銀色槍尖的黎,垂下眼帘並開始同步。我毫不遲疑地將魔力灌注於她體內。

黎呻吟著。大汗淋漓的我拚命抑制魔力。

抑制魔力──咦?成功了?

魔力順暢地灌入,黎的臉色逐漸好轉。

為何突然能夠抑制魔力?艾蘇海莉婭持有的魔力太過龐大,我應該難以駕馭才對──是因為這片霧嗎?

「霧氣……吸收了我無法徹底駕馭的魔力。魔力遵循我的意志流動,霧氣則為我疏通了魔力流動。它為我整流了嗎?」

「那是輔助輪。」

倚靠大樹,在白霧中隱藏了臉龐的師父低喃出聲。

「燈色,這片霧氣是你的指引,也是為你抑制魔力的導師。找出這片霧氣的真面目,是我交給你的課題。你必須花費三天找出這個課題的答案。」

「要我找出霧氣的真面目……僅僅三天之內?穿著去附近便利商店買東西的服裝,持續為空腹的蚊子們提供伙食?」

「只有你一個人的話很可能會灰心喪志,於是我才把可愛的妹妹一起帶來。除此之外,登愣!我還為你設定了一名假想敵。」

滿腹疑惑的我,看得出來霧氣彼方的師父露出了笑靨。

「克莉絲•愛斯•艾茲貝魯特。」

「不,騙人的吧?以那怪物為對手,要我在短短三天之內戰勝她?以麻將來比喻就是天胡,以撲克牌來比喻則是皇家同花順。除非幸運到扔一顆石頭就能擊落炸雞,否則根本不可能。除了魔眼開眼以外別無可能。」

「我可沒要求你戰勝對方,也絕不允許你強行讓魔眼開眼。魔眼需要長期修練,使其自然開眼。現在的你要是讓黎明敘事開眼,說不定會淪為廢人。」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含著大拇指,師父(媽媽)就會把勝利當作禮物送給我嗎?真令人高興,我很樂意當個任性度MAX的耍賴小孩。」

「你只需要達成一項單純的目標,也就是不輸給克莉絲•愛斯•艾茲貝魯特。這應該是燈色你擅長的領域才對。」

霧氣緩緩散去──斷崖絕壁延展於我眼前。

佇立於大樹側方的師父旁邊,是一座劃破藍天的絕壁。赤色及金色相間的天宮攀附其上。

如同蜿蜒的龍盤踞於天際一般。

細長白雲於藍天蛇行。藍天下的銀發師父綻露微笑。

「來,開始吧。朝天才邁出第一步。」

她朝我伸出了手。

蒼穹之下的我勾起嘴角,踏出了那一步。

遊刃有餘的師父(阿絲緹露)在樹上享用著蘋果。

悠然的師父下方──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正與神秘少女兵刃交鋒。

漆黑刀身及彎曲的短劍。

用『屬性:暗』構築而成的刀身於空氣搖曳著。

猛然釋放殺氣並突然發動襲擊的少女,用狐狸面具遮掩面龐。她以奇妙的動作轉移體重,伺機逮住我的刀。

魔力被霧氣吸收而無法讓刀身穩定的我,早已奄奄一息。

好、好奇怪……直到剛才為止都能穩定地抑制魔力……現在又不行了……這片霧氣究竟是怎麼回事……!?

眼前的刀身赫然消失蹤影。

「哇!」

力量流動至前方,使光劍的劍尖描繪出弧形。

狐狸少女避開我的刀,同時以精準的立拳襲向我的心窩。

承受直擊的我湧現強烈的嘔吐感。我緊接著用右手抓住她的拳頭,試圖將她拋出去。

然而她卻倏地用雙手抓住我的右手──

「不要在別人的手臂上舉辦馬戲團表演!!小心我敲詐入場費!!」

對方以奇蹟似的平衡感在我的右臂上倒立。

完全感受不到重量。

宛如空氣中的塵埃在手臂上豎立一般,狐狸少女失去了重量。

導體於她腰際閃爍光芒。

導體連接──『操控:重力』,『變化:重力』。

發動重力控制。

輕巧地在半空中伸直腳尖的她,如同芭蕾舞者一般旋轉──接著用腳尖踢向我的頭部側方。

「反擊的時間到了。」

勉強用右手防禦攻擊的我翻轉手腕,抓住她的腳踝。

我定睛凝神,集中於一點,看見了──劍閃軌跡。

我瞬間握起手掌。

雙臂交叉的我用左手拔刀,自下方向上揮劍。

劍軌描繪出美麗的流線──突然現形的熊玩偶抵擋了攻勢──驚愕不已的我瞬間退開。

現身眼前的是天狗少女,以及戴著光○美少女面具的少女。

唐突現身的二人組舉起魔導催化器。剛才那隻熊應該是其中一方生成的吧。

為何繼狐狸及天狗之後,最後出現的卻是黑○使?拜託遵守世界觀,不要突然變成周日早晨的動畫節目。

「哎呀哎呀,燈色,陸續現身的神秘襲擊者接連來襲,真辛苦呢。」

「一看就知道這些傢伙是御影弓箭手吧。」

面帶笑容的黑○使擺手否定。

站在一旁的天狗及狐狸卻點頭贊同。遭到背叛的黑○使猛然後仰,用動作表示震驚之情(這傢伙是職業搞笑藝人)。

「除非解開霧氣的謎底,否則很難與她們對峙。接下來,我心愛的弟子該如何脫離困境呢?」

我與她們拉開距離並藏身於樹的後方。我從安全地帶發動隱形箭矢,藏身起來狙擊黑○使。

「唔!? 唔!? 唔唔!? 」

倉皇失措的黑○使跳著踢踏舞,用卡通人物一般的動作迴避隱形箭矢。

「「…………」」

天狗及狐狸呆站原地守望著她那副模樣。

別說出手相助,兩人甚至時不時動手推她,試圖讓她被箭射中並偽裝成意外。從她們扯對方後腿的模樣,便能隱約窺見三人的關係性。

看樣子天狗、狐狸及光○美少女願意幫助我修行。

恐怕是在模擬與克莉絲•愛斯•艾茲貝魯特的對戰吧。

天狗及光○美少女發動生成,重現克莉絲的高速生成,大肆釋放殺氣的狐狸則挑起近身戰。

驚人的是克莉絲的高速生成竟然需要兩人共同發動。

她幾乎无須集中精神,便能施展神速創造術。正因如此,才必須設想她還能同時挑起近身戰。

攻擊發出的瞬間,紫光掠過眼角。

祭出打擊、斬擊及踢擊的同時,對方開啟紫色LED迷你手電筒,用紫光照射我的臉。

厭惡那道光的我反射性地別過頭去。

「為什麼從剛才開始就要一直用光照我!」

「是為了重現牛郎星放射光。魔術演運算元在媒質中運動時,超過一定速度便會放射紫光。克莉絲•愛斯•艾茲貝魯特進行高速生成時便會產生這種現象,為這种放射現象命名的人亦是她。」

師父從懷裡拿出地瓜干,一邊啃咬一邊往下說。

「克莉絲全力生成時,沒有任何預備動作。脈搏、汗水、習慣、體溫、動作、視線、呼吸、唾液量、瞳孔擴張狀況……人類採取行動時會產生的所有體內、體外變化,她都靠持續不懈的努力盡數消除了。必須像弒殺鏡中的自己一般不斷反覆努力,否則無法獲得那種成就。當燈色你意識到『克莉絲呆站在原地』的瞬間,她生成的砂石車已經從正後方直衝而來了。」

師父在啞口無言的我面前搖晃地瓜干。

「然而克莉絲生成的時候,會出現牛郎星放射光。那是生成速度太快而導致的弊害。從牛郎星放射光出現,到生成物質出現為止,有零點幾秒的餘裕。想在克莉絲之戰倖存下來,就得活用那短暫的餘裕,在照到光的瞬間即刻採取迴避動作。」

「師父妳是會把『不可能』讀為『可能』的人嗎?」

「所謂魔法──」

師父將地瓜干前端刺入蘋果的側面──前端從蘋果上方伸了出來。

「正是把不可能化為可能的技術。」

改變地瓜乾的硬度,使其在蘋果中延伸變形的師父,將地瓜干蘋果享用完畢之後漾起微笑。

「魔法與魔術表演本質相同,只要知道背後的機關便能夠應對。趁虛而入吧。在對手認為『不可能』的瞬間,你就『有可能』獲得勝利。」

師父這番話激勵了我,然而現實殘酷無常。被仔細悉心地打得落花流水的我,到了下午已經猶如一條破布。

「看不見前方,看不見未來,看不見任何東西。」

「真是充滿敗北感的凄慘饒舌歌。大聲嚎叫的話,喪家犬同伴說不定會回應你呢。」

「妳是不是受到了雪諾的不良影響?特別是語氣。」

不在乎衣服弄髒的黎跪在地面,用濕手帕擦拭我的臉。為我治療結束,她輕柔地抬起我的頭並擺在自己的腿上。

我抬著頭,靠腹肌撐住上半身,並用下半身橫向滑行。

即便我試圖用高超動作撐過去,柔軟大腿的觸感卻一直跟隨著我──漾起得意笑容的黎俯視著我。

這、這傢伙竟然保持正坐姿勢橫向移動!?

我死心之後,她用手帕擦拭我的臉頰,接著拍了拍我的臉頰並叮囑道。

「請別太逞強。我知道你的興趣是一臉得意地逞強,但偶爾也該讓我體驗一下安心感──請不要在別人說教時突然消失。」

我利用光學迷彩隱藏蹤影,黎則拍了拍我的腹部。

大腿撐著空氣的黎繼續照料我,充滿奉獻精神的她輕拍我,讓空氣少年燈色幾乎快站立起來。我為了換氣而讓帳篷入口敞開。

霧氣依然在湧出。然而總覺得那陣煙霧有些嗆人。

我狐疑地心想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就在此時,烤肉架與四百二十歲精靈同時闖入視線。

師父敲響烤肉爐,全身包覆著裊裊升起的白煙。

「時間──咳、咳──差不多了──咳咳──來吃午餐──咳、咳、咳咳!」

「妳打算用烤肉爐自殺嗎?」

幾分鐘之後,燃燒木柴、用白煙敷臉的師父被免除職務,在角落抱膝而坐。

「燈色,還沒好嗎~?太慢了吧~?好奇怪~你的手設置了速限嗎~?想刻意拖延時間,為我的腹部造成損傷嗎~?」

「料理還沒煮好,不要用妳煩人的言語替料理調味!小心我利用噪音管制法剝奪妳視為生存價值的煩人性格,全世界最吵鬧的長耳精靈!」

師父窺伺黎的反應。

「哥哥,全世界最吵鬧的長耳精靈開始用眼神造成噪音污染了。」

「別理她。她光靠眼神就能發出一百二十分貝的聲響。黎妳也必須保持堅毅的態度,避免淪為飼料。四百二十年間一直諂媚別人活到現在的精靈,只配得起憐憫。讓她見識一下人類的矜持。」

我把炭扔進去,讓火源維持安定。

開始烤肉的瞬間,拿著紙盤及免洗筷的御影弓箭手立刻蜂擁而至。

「這裡沒有食物給流浪精靈吃!給我消失!」

「「「…………」」」

「不要用免洗筷夾我的臉。不要扯我、不要烤我。臉頰會留下焦痕,變成我的迷人之處的。」

連用餐的時候她們都不打算卸下面具。凝視著我的面具女們把肉扔進面具眼部的穴口,並發出咀嚼聲。

「滿面燦笑的光○美少女一邊直視我一邊吃肉……好可怕……」

師父笑嘻嘻地把烤肉醬(黃金口味)淋上肉塊,搭配便當盒裡的白飯一起享用。

討厭白煙的精靈們察覺提供烤肉的速度跟不上,於是發明了從遠距離將生肉投擲至烤肉網的新技術。後腦勺被擊中的當下,我判斷精靈們會誤射,便剝奪了她們的特權,由我和黎辛勤地繼續烤肉。

「妳們這些劣等種!」

「「「「…………」」」」

「不行呀,哥哥!剋制!她們還想繼續吃,又遞出了盤子,但現在必須克制!在肉里下毒還太早了!」

熱鬧的午餐過後,我爬上鳥居搖晃雙腳並陷入深思。

霧、霧、霧……為我抑制魔力的霧。但是剛才它為何沒有為我抑制魔力?心情不好嗎?不,霧又沒有意志,這不可能。既然如此,應該有條件才對。

不知何時坐在我身旁的魔人,以同樣的步調搖晃雙腳。

「嗨,煩惱的青少年,需要擁有清晰頭腦的我支援你嗎?」

身穿風衣的魔人用年幼的口吻低語道。

嘆了一口氣的我眺望遠方。

「嗯?你在看什麼──哇啊啊啊啊啊──…………!」

我趁艾蘇海莉婭注意力分散時猛推她的背部,將她從鳥居推了下去。

確認她頭下腳上落地之後,我從上方射擊隱形箭矢。俯視著化為蜂窩的魔人,使我的心靈終於恢複了安寧。

接下來,究竟該如何解決霧的問題──

「喂。」

艾蘇海莉婭倏地於旁邊現身。

「別用痛下殺手代替招呼。小心我乘勝追擊,向你徵收追加費用。」

「那就別輕率地向我搭話。」

「口氣挺狂妄的嘛,皇帝陛下。我可是救星、救世主,為了拯救你,特地露出了美麗的臉孔。」

站立於鳥居上的艾蘇海莉婭攤開雙手並嗤笑出聲。

「給你解開霧氣謎底的提示吧──」

「不需要。」

攤開著雙手的艾蘇海莉婭表情僵住。她緩緩放下雙手,繞行幾步之後窺伺我的臉色。

「提──」

「給我消失。」

死心的艾蘇海莉婭在我隔壁坐下。

「別這麼厭惡我嘛,我與你可是一心同體。同為破壞百合的同志──開玩笑的,住手!不要用腳推我!不要逐漸增加我的恐懼再把我推下去!」

無可奈何地饒恕她之後,她鬆了一口氣。

「那麼,從其他方面協助你吧。」

艾蘇海莉婭俐落地伸直一隻手指。

「我來賜予你力量。」

我望向她,只見魔人揚起了嘴角。

「魔眼。」

我雙眼圓睜。

「能開眼嗎?」

「我熟知你的肉體內部,也理解開眼的機制。不過強制開眼對身體帶來的負荷無可計量,也不曉得現在的你能否駕馭……可說是發生什麼萬一時的殺手鐧。」

魔人漾起微笑向我提出邀約,我則笑著搖了搖頭。

「不,果然還是不需要。只有與克莉絲•愛斯•艾茲貝魯特交戰時才用得著……不過我不會與她交戰,充其量只是假想敵罷了。」

「那可難說。這只是你的預測,但動蕩的現實往往會導向出乎意料的結果。」

宛如鑲嵌著翠玉的圓潤雙眸,自深淵底部凝視著我。

「以我對你的了解,我認為你們最終會互相廝殺。」

「不可能,我又不想自殺。好了,趕緊消失,別妨礙我修行。」

「隨你高興吧,我不會幹涉你想走的路。不過倘若你有意願,隨時都能在我耳邊竊聲私語。我是你出色的伴侶,更是你獨一無二的絕對友軍。」

趕走艾蘇海莉婭之後,我再次將思緒專註於霧的謎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