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 230 · 在男性禁入的遊戲世界裡,我唯一該做的事情 我轉生成了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 2(台版)

第5話

本日天氣晴朗無雲。

乘載鳳娘學生的沃琪皇后號將航線鎖定第二海港區,最後於次元扉前方停船。

人工浮島及黑色半環現形於海面。

水上摩托車用繩索與浮島綁在一起,停駛于海面。旁邊設置著收費站,由持有魔導催化器的工作人員發行通行許可證。

巨大黑環吞沒了全長三百公尺、(水面以上)高五十八公尺的豪華客船(沃琪皇后號),且緩慢地順時鐘持續旋轉。鑲嵌於環上、龐大到格格不入的大型導體釋放著蒼白磷光,發出陣陣引擎聲。

次元扉的用途只有一個──來往異界及現界。

其理論基礎為異界的儀式。

不僅限於神殿光都,異界居民都能夠進行特殊儀式開啟『門扉』,造訪日本。有人將那種儀式落實為具體理論,使其升華為成功率99•9992%的技術,打造了這扇次元扉。

遇上傳送意外的可能性極低。縱使真的遭遇意外,救援人員也會立即趕到(根據設定資料集,過去曾記錄了幾樁死亡案例)。

不過次元扉並非能無時無刻開啟,也不是能夠造訪任何地點的『任○門』。

異界及現界緊密接合,必定會從現界的某個座標傳送至異界的某個座標。

此外,由於異界和現界不安定地重疊著,所以只能在穩定性較高的地點啟動次元扉。

儘管有例外,但一般人都是利用次元扉往返異界及現界。

因此縱使申請許可手續相當繁複,也只能選擇這個方法……確認護照時也得耗費不少時間。第二海港區存在於異界,所以免不了這道確認手續,自然得耗上不少時間等候。

需要花時間等候時,健康的年輕人總會採取行動。

精靈公主會提議『要不要活用空閑時間去游泳池玩耍?』也是無可厚非的結果。

「…………」

我以槁木死灰的眼神抱膝坐在地上。

這裡是坐落於沃琪皇后號中腹的藍寶石甲板。我身處那裡的泳池邊,試圖消弭存在感。

大小姐們群聚於建設在圓形按摩浴池旁的巨大泳池,一邊喧鬧一邊互相追逐。

「呀!妳在摸哪裡呀!雙手的動作太下流了!」

「哈哈哈!這只是剛開始呢。給我覺悟吧~!」

我靜靜地扣動扳機。

連接──『屬性:光』『生成:超材料』『操控:穿透』。

抱膝坐在地上的我悄悄包覆光學迷彩,化為透明人。

「…………」

原創魔法『光學迷彩』成功了。

這是讓全身披上超材料制光學迷彩,令光線穿透、繞射並成功使自己透明化的魔法。我造訪大圖書館並思考隱形箭矢原理之際,偶然得到了這個產物。

我為了實現全人類的夢想『成為透明人,化為牆壁守望百合』而嘔心瀝血開發了這個結晶,但至今從來沒有成功過。

為何突然成功呢?理由不言自明。

因為此刻的我想抵達無的境界。

這世上有不應該存在的邪惡。我想讓邪惡的存在化為無,以觀測者的身分君臨地表。

想成為百合情侶照顧的觀賞植物,未免太貪心了。

我只想成為能俯瞰百合情侶日常生活的觀賞植物。

抱膝坐在地上的我失去專註力,再次於泳池邊現身。

「…………」

接著又保持抱膝坐姿消失蹤影。

「…………」

保持抱膝坐姿的我再次現身。

「等等!? 那個男人從剛才開始就不斷消失又現身!!」

「靈異現象!船上發生靈異現象了!鹽!鹽、鹽、鹽!鹽水!把海水潑向他!」

「簡直就像快壞掉的燈泡!能感受到生命消逝之前的虛渺光芒!」

現場引發喧然大波,眾人將目光聚焦於我身上──喧囂聲遠去之後,我抬起目光。水滴落在了我的臉頰上。

人影映入眼帘。

黎將我抱在懷裡以掩藏我的身影,向看熱鬧的人潮漾起冷漠的笑靨。

「流有三條家血統的人之中,沒有在雜耍馬戲團就職的愚昧之徒。請各位繼續愉快地玩耍吧。」

觀賞罕見人體電燈泡的女孩們連忙從我身上別開目光,再次開始愉快地玩水嬉戲。

「哥哥,无須為無聊的瑣事煩心。正是因為會發生這種事,我才請你別離開我身邊。請別再這麼做了。這已經是第三次了,假如不想發生第四次,請你緊握我的手作為預防措施,避免迷路。哥哥,你有把我的忠告聽進耳里,並牢記腦海嗎?我說你可以握住我的手。」

黎的純白上衣與上半身緊密浮貼。

恐怕是因為她已經游過一趟,導致濡濕T恤底下的黑色比基尼透了出來。溫熱的肌膚散發鹽的香氣,濡濕髮絲的尾端緊貼著肩頭。黎用宛如夜晚星斗的眼眸注視著我。

她一直在泳池四處尋找我的蹤影嗎?

自細膩肌膚流淌而下的黑髮浸染水分。水滴自發尾滴落,順著鎖骨滑落豐滿的胸口。

上半身的上衣不足以遮掩下半身。

嬌嫩欲滴的大腿袒露在外。每當黎移動身體,我的指尖便會觸碰到她的腿部。

我渾身打顫,緊咬自己的拇指。

無我的境界、無我的境界、無我的境界、無我的境界、無我的境界……無我、無我、無我、無我、大腿……眼前的大腿正在與空氣對話。不要搭理遠離人群的落單大腿。這種大腿只會遭到大腿獵人驅逐。

黎的影子覆蓋著我。蹲踞原地的她雙頰染上一抹紅暈。

「為什麼不願意看我?為何?究竟是為什麼?」

匍匐在地的黎咄咄逼向我。每當她呼吸一口氣,胸部便會映入眼帘。於是我仰望正上方並描繪十字架。

「基、基於信仰上的理由,我不能與全自動大腿對話……」

黎緩緩地勾起嘴角。

「哥哥,儘管我覺得不太可能……難道你看著妹妹的大腿,腦海浮現了邪惡的想法?」

「我、我我我才沒看!!大、大腿算什麼!!只、只不過是脂肪塊罷了!!不就是反式脂肪嗎!? 妳充其量只是蛋白質加上細胞核加上染色體!!只、只有遺傳學權威會對這種東西湧現情慾!!」

黎就這麼坐了下來。

我不由得注視她那身姿態──黎則漾起了勝利般的笑靨。

「你看了。專心一意、目不轉睛,以最短距離全力視奸我的大腿。」

「才、才才才才沒有!我的裸視顯微鏡倍率高達2000倍!我只是在觀察棲息於妳大腿的粒線體情侶卿卿我我!我只不過是沉浸於神聖的微生物百合罷了!」

擺出鴨子坐姿的黎不經意地斜眼瞥向我。

「昨、昨晚的事……你、你還……記得嗎……?」

「無論昨晚還是豆瓣還是南蠻我都不記得!我是一個人入睡的!睡得舒適香甜,甚至夢到安眠登上了流行趨勢,Comic百○姬的作品全都動畫化的美夢!」

不行了,繼續下去我會死的!眼睛!看見太多毒素了!得採取對策才行!

「啊……」

黎仰望突然站起身的我,以為自己做得太過火而驚訝地顫抖一下。

她寂寞地低下頭──我則將浴巾蓋在她頭上。

「別顧著開玩笑,快用它蓋住身體。妳應該很冷吧?有空嘲弄哥哥,不如快擦乾身體。」

「啊、唔……」

面紅耳赤的黎低著頭,用我遞給她的浴巾掩住嘴巴。

「謝……謝謝……你……」

我看著仰頭窺伺著我的黎,揚起一抹笑容。

這下充滿魅力的泳裝身材就消失無蹤了。如此一來,相當於瓦解了泳裝事件。戀愛喜劇之神啊,若想與我這種高手為敵,得多提高禰的智商才行呢。像禰這種小角色,請別再出現在我面前,拜託了。

身後有人用指尖戳了戳我。

回過頭去,只見滿面通紅且身穿泳裝的菈碧絲正佇立於身後。

她穿著胸口綴飾了荷葉邊的天藍色泳裝。僅僅是站在那裡,就有許多人對她投以欽羨的目光。

完美體現出人類願望及理想的那副身姿,令人難以想像她同為人類。可以在周二懸疑劇場結尾登場的胸部暫且不論,那穠纖合度的腰際媲美虛構故事及神話,描繪柔美曲線的臀部甚至散發出一股神聖氣息。

逐漸染上櫻花色的全身肌膚,令人聯想到孤高綻放的高嶺之花。

途經一旁的女學生將目光聚焦於菈碧絲身上。那優美的輪廓令她震驚到難以置信,進而忘記看前方而墜落泳池並掀起水柱。

菈碧絲在背後交叉雙臂,左右搖擺並抬頭仰望我。

「如、如何……?」

肌膚面積!肌膚面積太大了!簡直有七十二個東京巨蛋那麼大!

卸下了右臂石膏的我脫下上衣,蓋在她身上。

「咦……那、那個,燈色……?」

「穿上衣服吧。現在還很冷。那件借妳,好歹披件襯衫吧。」

「啊……唔、嗯……」

菈碧絲穿上我溫熱的襯衫,忸怩地讓嘴巴開闔並別開目光。看著她那副模樣,我不禁竊笑。

這下充滿魅力的泳裝身材就消失無蹤(以下略)。

「話、話說回來,燈色。那個、呃,關於昨晚的事──」

「燈色同學。」

響亮澄澈的聲音傳入耳際。

我回過頭去,穿著襯衫、短褲加上海灘鞋的月檻舉起了手。

「早安,昨晚睡得還好嗎?」

「月檻──!」

半裸的我感激涕零地握住月檻的雙手。

「我一直對妳深信不疑。」

「怎麼回事?難道你想看我的泳裝?」

她搓揉我的指尖並漾起微笑。

「昨晚你不是看很久了嗎?」

那瞬間,時間凍結了。

連耳朵都通紅的黎和菈碧絲低下頭,月檻則微笑著湊向我。

「讓三個女孩子在浴室幫忙清洗身體的感覺如何?」

視線赫然扭曲。僅僅一句話便讓我頭腦暈眩,身體蹣跚不穩。

站不直的我屈膝跪地。

「呼……吁……呼、呼、吁……!」

汗水滴落地板。

是、是我聽錯了……不、不可能……必、必須保護百合的我……我……竟然和三個女孩子一起洗澡……!? 我……我可是百合界的菁英……百合菁英……我是被選上的百合菁英啊……!

「陪你入睡時也很驚人唷。雖然不曉得你做了什麼夢,但當我低喃一句『燈色同學,菈碧絲有危險!』之後,你就在毫無意識的狀態下撲倒了菈碧絲。菈碧絲還勾起嘴角尖叫『呀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是約好不能說出去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明明約好不能說的,櫻妳這個大笨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無論做什麼燈色同學你都毫無抵抗。於是深夜清醒的黎不斷向你撒嬌,一直將你抱在懷裡──」

「為什麼妳那時是清醒的!? 為什麼妳看見了!? 為什麼要向哥哥報告!? 我要和妳絕交!我要和櫻同學妳絕交!容我斷絕與妳之間的友好關係!昨晚奉上的點心也請妳交還!」

光芒自我的雙眸消失,眼前漆黑一片。

如同被幼兒玩弄於股掌間的模型車一般。

昨晚的我似乎做出了愚蠢至極的行徑。假如我還留有那段記憶,我恐怕早就不存在於這世上了。做出那般丟人現眼的事,我怎麼可能活得下去?我本應在海底被魚群啄食才對。

「寒意、頭痛和死期一口氣席捲而來,我決定戰略性撤退。」

「沒事吧?豈不是沉痛一擊跳樓大拍賣嗎?要不要再陪你入睡?」

「大笨蛋──!(喂喂,別鬧了。這點程度的追擊,對身為百合菁英的我而言壓根不管用。笑。)」

腳步踉蹌的我就這麼返回船內。

我在船內四處遊盪,尋找可以休憩的場所──杳無人煙的走廊最深處,有一名少女正佇立在那裡。

「你是燈色同學,對吧?」

現場一片漆黑。

面龐溶於黑暗之中的她低喃出聲。

「我想和你聊一會……可以佔用一點時間嗎?」

對方主動出擊了嗎──看不見長相也知道對方身分的我揚起嘴角。

「咦咦~?我今天的時薪貴到和黃牛賺取的暴利差不多唷~不過我很溫柔,不會拒絕可愛女孩的邀約。」

我悠然接近對方,故作親密地摟住她的肩膀。聽到身旁傳來咂舌聲之後,我竊笑一聲。

「妳真可愛!正中我的好球帶,而且是連主審都不禁放棄職責的直球。妳有女朋友嗎?假如有的話,下次三人一起出去玩吧?哎,可以吧?我會用甜言蜜語讓妳們都玩得很開心的。」

「……人渣。」

「咦?什麼?妳說了什麼嗎?」

「不,沒什麼。讓我們去一個能好好交談的地方吧。」

我感受著來自身旁的熾熱視線,與女孩並肩造訪鑽石甲板,並坐上酒吧的吧台席。

坐在椅子邊緣的我環顧四周。

附有椅背的椅凳羅列於吧台前。暖色落地燈醞釀出酣醉的氛圍,現代爵士樂鋼琴伴奏流淌室內。

調酒師在吧台前擦拭玻璃杯,後方羅列著香博、帝薩諾等利口酒。還有皇家禮炮等蘇格蘭威士忌,以及適合大眾口味的甜酒。

女性調酒師望向身穿防晒衣防寒的我們,流露一抹微笑。

「要喝些什麼?」

「大姊姊妳。」

「很遺憾,您點的商品已經售罄,無法提供。隔壁的小姐想要什麼呢?」

「礦泉水。」

掛著微笑的女性調酒師開始準備飲品。

滿面笑意的我,始終凝視著坐在隔壁的少女。

表情顯然相當不悅的少女用細長雙眸俯視自己的手,焦慮地不斷撫摸指甲。

「所以呢,找我有何貴幹?打算成為我的小妾嗎?想飛上枝頭變鳳凰?」

「你知道我是誰嗎?」

「誰曉得,沒興趣。要是態度不錯,倒是可以陪妳玩玩。」

我用指尖撫摸少女的肩膀,她則露骨地將我揮開。

「我叫緋墨琉璃,和你同為A班──」

「妳和菈碧絲及黎同組對吧?大姊姊~!我要威士忌可樂!附帶妳的聯絡方式~!」

滿面笑容的大姊姊將盛裝礦泉水的玻璃杯放在桌上,表現出沒聽到我點餐的行為,繼續擦拭玻璃杯。

「你知道我嘛。」

「聽說妳從小就因為生病而飽受艱辛?」

少女臉色驟變。瞧見她的反應,我立刻採取對策。

也許我一開始就涉入太深了,得遵守界線才行。我已經對瑪麗娜老師封口,情報來源理應不會暴露……就當作我是經由三條家獲取了情報吧。

我竊笑幾聲。

「我當然會調查一下啰,畢竟菈碧絲和黎都是我的女人。那兩人是側室候補人選,我希望她們可以順便拉攏同組的女孩子。三條家真的無所不能呢。」

「……腐敗的大少爺。」

細聲低喃之後,少女擠出虛偽的笑靨。

「我從黎同學口中聽說了。她說你劍術優異,不會因三條家之名而驕縱,每天勤於鍛煉,是個出色的人。」

「咦~?黎只告訴過妳這些~?還有其他情報吧?那個、那個,妳沒聽說嗎?」

「嗯,當然聽說了。據說你可以射擊特殊箭矢。雖然表面是水之箭,實際上卻是其他武器。真是厲害。」

「對~對~很厲害吧~!」

黎可沒見過、也沒聽說過隱形箭矢的事。

「那種箭矢的原理是什麼?希望你教教我!」

她以撒嬌的聲音滿面燦笑地詢問我。然而與那甜膩的嗓音相反,她的雙眼毫無笑意。

那雙眼眸深處,蘊藏著鎖定獵物的野獸特有的執著。因為對方是男人而充滿嫌惡,因自己是地位較高的女人而感到傲慢。兩者相織交錯,使她明明正在與我交涉,卻沒辦法抑制情緒。

「到更安靜的地方,等我們兩人獨處時再好好教妳吧~」

「唔……」

少女磨蹭自己的手背且面部扭曲。

「喂,怎麼樣?和我來一趟白天幽會之旅吧。喂──失禮了。」

我猛然站起身,拋下一臉錯愕的少女並直衝廁所──

「嗚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

我將臉埋入馬桶,將午餐全部吐了出來。

面色鐵青的我一邊喘氣,一邊擦拭嘴角。

糟糕,模仿原作燈色比想像中更𫫇心。憤怒、焦躁及軟弱三合一,簡直是地獄三重奏三倍連擊大促銷。我內心的名醫對自己下達診斷,再這樣下去的話將會有生命危險。反正緋墨十之八九是敵人,我已經不需要模仿燈色說話了。

我注視鏡中掛著笑容的自己。

為了殲滅映照於鏡中的惡徒(燈色),我豎起中指放聲嘶吼。

「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燈色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心情舒暢的我笑著返回吧台席。

「你、你剛才好像在吶喊什麼……?」

「不,沒什麼。」

我向緋墨綻露爽朗笑靨,舉手呼叫調酒師。

「不好意思,請給我牛奶。還有她的杯子空了,請為她續杯。有其他推薦的飲品嗎?」

「白葡萄氣泡果汁如何?風味清爽又不會太甜,口感很好,很受大眾歡迎。」

「那就來一杯吧,謝謝妳的協助。代我向大姊姊妳的戀人問候一聲。」

女性調酒師笑了幾聲之後便離開吧台前。接著我轉頭望向摸不清狀況並大張嘴巴的緋墨。

「剛才談到哪裡了?」

「右、右臂。」

倉皇失措的她回過神來,露出笑容。

「你右臂骨折了吧?不會痛嗎?」

「咦,妳怎麼知道這件事?」

「因為你包著石膏──」

「就算包著石膏,也不見得是骨折吧?若是韌帶受損,也需要固定保護患部。」

「但、但你不是站在船上吶喊嗎?連船內都聽見了。」

「聽不見的。」

「……咦?」

調酒師來到面前,將我點的兩杯飲品擺在桌面。我將盛裝果汁的玻璃杯滑向緋墨前方。

「我的喊聲不會傳到船內。為了遮蔽引擎聲,隔音設備是豪華客船內的基本配備。假如通往船內的厚重門扉緊閉著,除非奇蹟似地偶然經過敞開的艙門下方,否則無論如何都不會聽見我愚蠢的吼叫聲。要是妳尾隨我登上甲板的話,事情就另當別論了。」

遊刃有餘的笑容自緋墨的臉龐消失無蹤。

「怎麼了,喝啊。」

我向渾身打顫的她投以微笑。

「這可是調酒師的推薦飲料喔。」

「你、你裝成笨蛋欺騙我嗎?我、我早就認為你會做出這種事。」

「那可真是教人意外。」

我用微微打顫的手將牛奶遞往嘴邊,大量牛奶灑到了胸口。

「當、當然是故意的啊……我、我的百合情報積體電路才不可能犯下那種失誤……」

第一個失誤是我奇蹟似地沒注意到甲板艙門的存在,第二個失誤則是內心遭到腐蝕的我忍不住在甲板憤恨吶喊。不過幸虧這次能用來當作陷阱,所以一筆勾銷。

我決定先發制人。

她趁我別開目光的瞬間站起身──咻──光劍的劍尖霎時間抵住她的頸部。

坐著用左手拔刀的我漾起一抹微笑。

「喂喂,別人招待的飲料一口都不喝,就想離場了?一口不沾就離開座位,可不是鳳娘大小姐應有的行為。」

「只、只要我大叫,所有人都會與你為敵。你愉快的學園生活將會化為烏有。」

「多麼美好的提議。但是很遺憾,我(燈色)的下場如何都無所謂,只要能保護百合我就滿足了。我早已決定無論付出多少代價,都要排除她們的阻礙。快點坐下,讓我們促膝長談吧。」

女性調酒師回過頭來,我將刀刃收進固定在吧台後側的刀鞘之中。

看見我事先設置好魔導催化器的緋墨擦拭冷汗,再次於我身旁就坐。

「本來想誘騙你,想不到卻反過來遭到誘騙。你是從何時開始……?」

「三人組在遊憩活動期間發動襲擊之後,我就一直存有疑心。妳裝病讓菈碧絲和黎分別行動對吧?向醫務室醫生打探之後,我得知名為緋墨琉璃的女孩根本沒有造訪醫務室。我疑心加重,決定設下陷阱,假裝在船頭吶喊。」

「只、只是存有疑心,竟然做到這種地步?」

「畢竟只要走錯一步,重要之人便會死去。」

我將手肘抵上吧台,正面直視緋墨。

「既然如此,縱使只有1%的可能性,也得將之抹滅。只要我仍活在世上,無論發生任何事都不會讓任何人死去。我想親眼見證純白的百合田。」

「我明白你的決心了……但你從剛才開始就時而提起的『百合』到底是什麼?」

我彈響指尖。

女性調酒師走了過來,在我面前擺放一本書。我小心翼翼地將那本漫畫遞給緋墨。

「這是志村○子老師的『青○花』。一部分業界人士稱之為百合界的聖經……只要讀了它,便會明白一切。」

「為、為什麼是女性調酒師幫忙拿來?」

「我本來就預計將妳誘騙至這裡,所以打從一開始到現在,全部都是我和那名女性演出的短劇。謝謝妳的協助。」

女性調酒師將手搭上胸口,優雅地敬了一禮。

「咦?那、那麼你只是為了推薦這部漫畫,才耗費這麼多時間在與正題無關的事情上?」

「妳在胡說什麼……這部漫畫就是正題啊……?」

「你、你……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以驚恐的神情凝視著我。

「為何你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三條燈色本應是喜好女色、缺乏戰鬥能力的廢物才對。難道你一直扮演著廢物?」

「既然提出這種疑問,表示向潛伏船內的魔神教眷屬下達命令的幕後主使就是妳對吧?」

被我猜中,緋墨沉吟一聲──我立即乘勝追擊。

「妳和艾蘇海莉婭締結了什麼契約?」

我唐突的疑問,令緋墨大吃一驚,僵直原地。

「我、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妳本來應該待在醫院的病床上才對吧?不治之症通常不可能痊癒。除非惡魔引發了奇蹟。」

緋墨琉璃原本不會在這場新生合宿登場。這名病痛纏身的不幸少女,還得等很久才會在故事中現身。

假如按照原作發展,治療她疾病的方式與艾蘇海莉婭有著深刻的關聯。

「艾蘇海莉婭應該尚未甦醒才對。難道是艾蘇海莉婭派灌輸了妳什麼觀念?還不快全部招供──」

忽然間。

落地燈全部熄滅。

四周魔力量突然增高,彷彿從現界踏入了異界。殺氣在無聲的黑暗中膨脹勃發。我瞪視著被黑暗包圍的空間,猛然拔出桌子後方的九鬼正宗。

「咦……什、什麼……?」

聲音打顫的緋墨無法掩飾膽怯之情,不斷地左顧右盼。我起身抓住她的手臂,讓她藏身於自己身後。

「別隨便亂動,乖乖待著。」

魔力團塊朦朧搖曳。

我在黑暗中定睛凝神──一閃──擊落飛射而來的匕首之後,我用左手舉著刀並向後退開。

目標並不是我。瞧見敵人扔擲的匕首軌跡之後,我確信了一件事。

敵人的目標是緋墨嗎?

「緋墨,妳能跑嗎?往上跑,直到坦桑石甲板為止。」

遭受出其不意攻擊,我們沒有必要執意應戰。只要判斷力還正常,就不會在這種狀況下與對手正面交鋒。

還是暫且撤退──敵人扔擲的匕首,刺中了『青○花』。

「…………」

我以為自己看錯,搓揉雙眼。

我誇張地眯細雙眸,注視擺在酒吧吧台的百合界聖經。

「…………」

敵人扔擲的匕首,不偏不倚地刺入了封面正中央。

哈哈哈,不會不會、不可能!世上不可能存在傷害這本美好聖書的人──

「真的刺中啦,這傢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旋轉九鬼正宗並從正面發動突襲。

金屬聲高亢作響,我憤怒地應對飛射而來的利刃,將之彈開。怒不可遏的我甚至沒有確認敵人的身分,就這麼使勁踹飛來歷不明的敵人。

「一邊口吐內臟一邊向老師寫悔過書吧!三百萬字以上──!」

沉重的觸感自腳尖傳來,柔軟溫熱的物體被猛然震飛。撞上牆壁反覆彈跳之後,四足野獸撞上了地板。

踹飛敵人的瞬間,溫熱且充滿野獸臭味的吐息撲鼻而來。遭到迎頭痛擊的牠散發出強烈臭氣,逐漸溢滿現場。

如同滴落白紙的黑墨一般,敵人自黑暗隱隱現出原形。

從黑暗中現身的是揹著大量利刃的黑犬。

刃影犬──棲息於異界的魔物。在原作遊戲當中,那是一種在迷宮淺層徘徊的弱小怪物。

喂喂,真的假的!? 竟然不是人類,而是魔物!?

我將目光投向四面八方,捕捉敵人蹤影並渾身戰慄。

一、二、三、四……五!? 縱使在迷宮內部,也很少會一次遇見這麼多數量啊!!

出乎預料的突擊戰展開。

在我迅速向右轉身的瞬間,黑犬抖了一下身體,自背部發射利刃。

「哦!」

扣動扳機──『生成:魔力表層』『變化:視神經』『變化:筋骨』──發動強化投影。

我在吧台桌上滑行,抱起僵直原地的大姊姊(調酒師)。

霎時間,飄揚的發尾出現了一個空洞。

破碎聲接連響起,懷裡的大姊姊發出尖叫。飛射四散的威士忌酒瓶閃爍耀眼光芒。瓶內的液體自空洞流淌而出,令人窒息難耐的酒臭溢散。我壓低身子,迴避陸續射來的細刃。

「一萬九千、三萬兩千、六萬三百二十!臭狗,你們賠得起吧!? 」

我一邊疾馳,一邊高喊被毀壞的酒瓶價格。避開映入視線一隅的閃光之後,我踢向牆壁二段式跳躍,用經過魔力強化的右臂石膏擊落利刃。

在吧台後方放下懷裡的大姊姊之後,我利用傳入耳際的刀刃金屬聲,掌握刃影犬的位置。

「繼續蹲低姿勢,不要探出頭。請靜靜待在吧台後方。」

我向她豎起拇指。

「請和美麗的戀人共度幸福人生吧!我們百合守護者聯盟衷心期盼兩位的幸福!緋墨!」

我高聲吶喊的瞬間,抱頭蹲低的緋墨驚訝地顫抖了一下。

「抱歉在妳進行自主防禦時打擾,請妳協助我進行百合防禦!我為了百合而獻上了右臂,沒辦法更換導體!尾隨在我身後!我們百合守護者聯盟要共同守護那位大姊姊的未來!」

「你、你在胡說什麼,快點逃啊!敵人的目標是我!而、而且我是你的敵人!也不記得自己加入了名為百合守護者聯盟的邪教組織!」

「無論敵人是百合抑或同伴是百合,都沒有差別!」

「當然有差!!你到底想說什麼!? 」

我向陷入混亂的緋墨漾起微笑。

「緋墨琉璃,我從妳身上感受到了可能性。我能看見芬芳百合的幼苗。我要在此向擁有尊貴花蕾的妳,獻上國民榮譽百合獎。我發誓會全力保護妳的生命。快點過來,讓我們一起擊潰敵人吧。」

「到、到底算什麼啊……你真的是三條燈色嗎……?」

我踹開飛撲而來的刃影犬,擁住緋墨的腰並將她摟向自己。

「等、等等等等一下!? 你、你你你你在摸哪裡啊!? 」

「妳的腰好細唷~應該多吃一點才對。」

「別、別開玩笑了……你、你是老家的媽媽嗎……?去、去死吧……!!」

面紅耳赤的她用雙手推開我的臉部。

「痛痛痛痛,食、食指和中指直接戳進鼻孔了,快、快住手。不、不這麼做的話,就沒辦法一邊保護妳一邊戰鬥了。好了,快聽我說。我的防晒衣胸口內袋裡有導體收納袋,依照我的指示從那裡拿出導體!」

「防、防晒衣的內袋!? 意、意思是要我把手伸進你的胸口嗎!? 」

「我是男人,應該沒關係吧?」

緋墨奮力推開我,連耳朵都染上一片赤紅。

「正、正因為是男人才有關係吧!? 你、你是笨蛋嗎!? 我、我甚至沒和女孩子交往過,竟然要求我把手伸進男人胸口……那種變態的行為我辦不到!」

「這個嘛,只好請妳忍耐一下──要來了。」

敵人無聲無息地自黑暗中現形。

全身烏黑的狗群掀起了漆黑浪濤。

刃影犬習慣集體狩獵,平常為了獲取糧食而狩獵時,與同伴之間的溝通不可或缺。由於牠們的喉嚨不具備聲帶,因此總是敲響背部的刀刃用『聲響』進行交流。

喀鏘喀鏘喀鏘喀鏘!

扭曲的聲音響起,三隻黑犬飛撲而來。

「正面是陷阱,從右側飛射而來的利刃才是主要攻擊。緋墨,『屬性:水』『生成:箭』『生成:刀身』!」

「啊~真是的──!」

緋墨凝聚魔力,一口氣卸下九鬼正宗的導體。接著她手忙腳亂地打造魔力誘導線,將導體鑲嵌至式孔。

霎時間,我鬆開緋墨,猛然壓低她的頭。

「呃!」

利刃自她頭頂擦過,我緊接著拔出九鬼正宗。

導體連接──『屬性:水』『生成:箭』『生成:刀身』。

連續生成,無刀,隱形箭矢。

「……喝!」

刀刃與刀刃交鋒,我將席捲而來的刃影犬一刀兩斷。

緋墨癱坐於一分為二的屍體之間並放聲尖叫。我無視正面刃影犬的佯攻,將自暗處射來的利刃彈向天花板。

喀鏘喀鏘喀鏘!喀鏘喀鏘喀!

「想發動夾擊嗎?」

「從、從剛才開始,為什麼你……難道你聽得懂牠們的語言!? 」

這種事自然而然就會記住。畢竟我在遊戲內聽過無數次。而且廣播劇之類的語音類作品中,百合作品的數量也愈來愈多……所以耳朵飽經鍛煉。

我摟緊緋墨。

「呀!再、再溫柔一點啦!力、力道!你力道太強了,很可怕!」

「啊、抱歉,這樣如何?」

我減輕力道之後,緋墨別過頭去並掩住嘴巴。

「……嗯!」

「咦……妳、妳為什麼發出有點色情的聲音……?」

「還、還不是因為你突然摟住我的腰!害我腹部緊繃!結果又突然放鬆了力道!你、你也太粗神經了吧!? 男人都是這副德性嗎!? 快去死吧!!」

「哎呀。」

「哇!」

我將緋墨的臉埋入胸口,迴避瞄準她致命傷的殺氣集合體。

「等、等等!不、不要突然把別人的臉埋進胸口!體、體味!我深深吸入了一口你的體味!!」

「抱歉抱歉,下一招就能結束了。『屬性:光』『生成:球』『操控:射出』,拜託妳啰。」

「真、真是的……!」

緋墨將手探入我的胸口。

刃影犬們踩踏地板,朝左右散開。於地板飛跳的黑色毛獸群口水直流,閃爍著雙眸並擺動頭部,讓步伐配合刀刃直逼而來。

「喂~緋墨,不要顧著愛撫別人的胸口,快點替換導體~我們快變成食慾旺盛狗狗們的午餐啰~」

「誰、誰在愛撫你啊!不要將不可抗力因素解讀為刻意的行為!區區狗群,只要訓練牠們握手、坐下或抬前腳──」

「慢著!? 這個世界有小弟弟(譯註:日文中抬前腳和男性生殖器同音。)的概念嗎!? 」

「煩死啦啊啊啊啊啊啊啊!不閉嘴的話,我就迅速輪流扭斷你的乳頭!!」

刃影犬咄咄逼近。

我時而緊抱時而鬆開倉皇失措的緋墨,徹底迴避用來牽制我們的利刃。偶爾則揮舞九鬼正宗以彈開利刃。

「嗯……嗯、嗯……嗯……」

「不,緋墨,這樣不行吧。CER○分級會變成Z的。」

「是、是因為你好幾次──嗯──抱緊我又突然放開!拜託──嗯──控制一下力道!」

反覆失敗數次之後,導體終於裝設完畢。

「趴下。」

她雙手抱頭蹲踞在地──四隻刃影犬同時自左右兩側襲擊而來。

我朝中央伸出手掌。

接著在掌心凝聚最大限度的魔力──

「在船內應該乖巧地……坐下。」

我勾起嘴角。

「光球。」

於掌心孕育而成的光球,朝四面八方炸裂四散。

刃影犬發出高亢的哀號聲,在空中飛躍蹦跳。我將目標鎖定為所有刃影犬。

生成路徑。

路徑朝痛苦掙扎並墜落地面的刃影犬延伸而去。鎖定目標之後,我發射出三支箭矢。

嚓嚓嚓──!

三支箭矢同時貫穿了刃影犬。

黑犬們當場喪命,墜落地面,我從墜落的其中一具屍骸身上抽出水之箭。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倖存的一隻刃影犬襲向緋墨──我打造出一面魔力壁,再用左手投擲水之箭,使其反射在魔力壁上。最後水之箭正面刺穿了黑犬的眉間。

不支倒地的刃影犬就此命喪黃泉。

我滿足地欣賞戰鬥的結果。

看到箭矢反彈柵欄之後,我便想到了這種應用方式。无須刻意延伸路徑,也能讓箭矢彈射牆壁而改變飛行方向。

儘管穩定性很低,但倘若沒時間延伸路徑的話,這種方式較為可行。而且也能節省魔力。

雙手交叉以保護臉部的緋墨微微睜開了單眼。

「噫!」

目睹黑犬倒在眼前,她猛然後退。她慢慢與黑犬拉開距離,蹦跳幾下之後緊抱住我。

「……死、死了嗎?」

「嗯。妳看,牠消失了。」

喪失魔力的魔物無法在現界維持原形。刃影犬群就這麼化為蒼白粒子,消逝於空中。

我眺望著那幅光景,開始思索自己感受到的異樣感。

太奇怪了。魔物現身的場所本應限定於迷宮內才對。第二海港區是以安全第一為傲的觀光景點,連一隻魔物都不可能出沒。

縱使我們進入了異界,魔物也不可能突破重重森嚴警備入侵船內。

況且那群魔物的目標是緋墨。魔物不會像那樣執拗地鎖定特定目標。這意味著那些狗是接收了某人的命令,依循對方的指示採取行動。

魔物基本上不會聽從人類的命令。唯一的例外是與魔人締結契約的高階眷屬所召喚出來的魔物。

高階眷屬所召喚的魔物,相當於隸屬魔人麾下的部下。基於對魔人的忠誠心,牠們願意聽從區區人類的命令。

不過,還有另一個可能性。

但是那未免……不,不可能……雖然不可能……但萬一真的發生那種事……屆時……我……

「哎、哎。」

緋墨出聲搭話之後,我才赫然回過神來。

「那個,謝謝你救了我。你真的強大到難以置信呢。不曉得艾蘇海莉婭大人的眷屬為何襲擊我,難道是我惹火了幹部嗎?」

「船內還有其他同伴嗎?」

「沒有。雖然沒有……」

『雖然沒有』啊。

我嘆了一口氣,低頭確認緋墨是否平安無事。

「沒有受傷是很好,但總不能就這樣對妳置之不理。畢竟妳淪為了敵人的目標。儘管有許多不便之處,只好由我來監視妳了。」

「我、我明白。計畫已經失敗,光是沒有遭到殺害就很幸運了。」

「雙方都同意了。首先是第一步……所以呢?妳打算抱著我到什麼時候?」

腿軟的緋墨利用我支撐身體,向我投以一抹微笑。

「抱、抱歉……剛、剛才那場襲擊……似乎害我腿軟……走、走不動了……」

苦思幾分鐘之後,我下定決心,抱起了她。

「呀!」

「這是救援行動、救援行動。我是自動人形百合救護車……很好!嗶──嗶──嗶!各位,請讓出道路!新鮮百合要通過了!嗶嗶──!」

被迫用公主抱姿勢抱起緋墨的我,打算將她帶到醫務室──結果卻和月檻、菈碧絲及黎撞個正著。

「…………」

「「「…………」」」

「…………嗶──嗶──!」

「「「…………」」」

「………………」

我若無其事地經過三人身旁──此時,月檻低喃出聲。

「燈色同學打算把喝醉酒的女孩子帶回家。」

「是,接下來我準備盡情享受年輕女人的肉體。」

「不、不對!三條燈色救了我──嗚!」

我滿面燦笑地捂住緋墨的嘴。

「噓……緋墨琉璃,妳這壞孩子別擅自張嘴。呵呵呵,正可謂好事上門、不請自來。閉緊妳可愛的小嘴,親眼見證救命恩人社會性死亡的慘狀吧。」

「唔──!唔~唔~唔~!」

我雙眸布滿血絲,拚命窺伺著三人的反應。

下滑吧!下滑下滑下滑,好感度下滑吧!把我當成撿屍回家的罪犯,看完這場渣男現場直播之後連打BAD鍵,然後乖乖回去吧!

菈碧絲雙手掩住嘴巴,黎則聲音打顫。

「燈、燈色……」

「哥哥,怎麼會……」

啊──!不行啊,客人──!這樣很困擾的!啊~!下滑太多了!好感度下滑過度,甚至從日本直達巴西,連巴西人都要按下負評啦!

「為了救那女孩,你又逞強了對吧?笨蛋,石膏都破破爛爛了。一踏入船內,我們就聽見了魔物的嚎叫聲。」

黎走過來,先說了聲「失禮了」之後,便扇了扇手,確認緋墨身上的氣味。

「緋墨小姐的口腔沒有酒精的氣味,哥哥亦然。誣告罪觸犯了刑法第172條,將獲得三個月以上十年以下與我同居的獎勵。」

「「「「…………」」」」

「開、開玩笑的。怎、怎麼了嗎?我只是在模仿雪諾罷了。」

黎頻繁撥弄自己的髮絲,面紅耳赤地別過頭去。

「恐怕是她遭到魔物襲擊,正巧經過的燈色同學成為了她的盾牌吧。實在太過明顯,一點都不有趣。終於掩飾不了自己是兄控的黎還比較有意思呢。」

「我、我不是兄控!哥哥才是妹控!」

滿面通紅的黎,向流露苦笑的月檻提出反駁。

我眨眼之間就被逼上絕境,泫然欲泣地向緋墨請求協助。

「緋──」

「嗯,沒錯。當我遇襲時他救了我,除此之外什麼也沒發生。」

我抬起頭,用槁木死灰的眼神凝視空中。

完蛋了(黑色背景)。

在身穿泳裝的三人包圍之下,被一擊刺穿的我茫然愣在原地。

「那麼燈色同學,帶那女孩去醫務室之後……記得到泳池集合。」

我低聲詛咒世界,用左手及石膏掩住面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