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 / 266 · 86-不存在的戰區- Alter.1 ─死神偶爾揮灑青春─

香水群星戰

瞄準自己的手槍,是過去共和國制式的、較為大型的自動手槍。八百四十五克的重量對辛來說沒多重,但放在「她」的白皙玉手上,不知為何卻變得殘酷凄慘。

在重疊的照門與準星前方,獨一無二的白銀眼眸冷冷地告訴他:

「我與你一定是命中注定,要變成這樣的敵對關係吧。」

聲調是如此地冰冷。

眼睛冷峻地,直視半個人染成深紅的辛。

「蕾娜……」

辛平靜地,呼喚她的名字。

半睜著眼睛,明顯傻眼地說:

「沒必要因為這場『演習』全都在胡鬧,就配合著營造奇怪氣氛吧?」

「──好~那麼現在即將進行第八六獨立機動打擊群以及其他眾多參賽者的群星之戰。號碼布10-8的亞特萊•諾贊為各位進行實況講評。順便一提,號碼布的意思晚點會揭曉,請拭目以待。」

坐在主播席的黑髮青年亞特萊語氣毫無幹勁,一手拿著麥克風懶洋洋地念腳本。他打從一開始就無心做事,本來應該維持住諾贊家嫡子的表面工夫也早就不知丟到哪裡去了。

「參賽者將分成四隊進行模擬戰鬥。分隊方式依據各自使用或是可能使用的香水主體香料為基準,例如我用的香水是龍涎香,是來自抹香鯨的香料,基於規定會被列入『閃亮』隊……還閃亮咧。」

「啊~那麼比賽規定由我號碼布2-24的約施卡•邁卡為各位說明。我用的是黃玉蘭,香料取自花卉所以是『花香』隊。不過我負責解說比賽規定所以不會參加戰鬥就是了。」

在約施卡面前排隊站好的,除了辛與蕾娜等老面孔之外,還有凱耶與戴亞等第八十六區成員,以及雷與齊利亞等「軍團」組。然後是葛蕾蒂、理查與維蘭這個大人組、其他部隊所屬的吉爾維斯與米亞羅納中校等人、外國軍隊所屬的以實瑪利與赫璐娜等人,甚至連瓦茲拉夫還有雷夏等父母輩都到場。

簡而言之就是《86─不存在的戰區─》具名角色幾乎全員參加。

接下來故事中會依次寫出每個角色使用的香水香料,讀者在找符合喜歡的角色形象的香水時可作為參考資料。

即便用的是同一種香料,調合方式不同就會給人不同的印象,請大家找找看自己喜歡的香味喔!

「如事前通知,分隊方式取決於香水原料的來源部位。如果香料取自花朵部位的話是『花香』隊,果實或種子的話是『樹果』隊,枝葉、樹榦與根部是『草葉』隊,樹液或樹脂的話就是『閃亮』隊了。」

「怎麼會取這種讓人虛脫的名稱……」

「特別是最後一個,讓人沒來由地感覺到一種惡意……」

排在隊伍前頭的蕾娜與辛悄悄吐槽,但約施卡不以為意。

「附帶一提,整株草包括花朵在內都有用到的列入『草葉』,麝貓香或龍涎香,還有蜂蠟等來自動物的種類跟亞特萊一樣列入『閃亮』,樹脂原料與動物原料都屬於稀少種類,你們這些少數派就好好相處吧。」

「……照這種分法,花朵隊人數不會比別隊多太多嗎?」

萊登皺起眉頭,但約施卡還是一樣不以為意。

附帶一提,事實上人數最多的「花香」隊與最少的「閃亮」隊,人數的確差出了一倍。

「另外不具有天然香料的合成香料組,決定列入試著重現的香氣隊伍。例如重現花香的香料就列入『花香』,水果的話就是『樹果』。某位連這些隊伍都進不去的水生調使用者,以比賽單位的獨斷與偏見列入『樹果』。」

「不是,水生調說穿了不就是水的香氣嗎?為什麼是『樹果』?」

賽歐一邊認為反正問了對方也不會理,一邊微微偏頭。

分到哪個隊伍只有當事人會得到通知,不會知道自己以外的其他人屬於哪一隊。不論誰都只會關心自己的香水而不會一一去注意別人的香水是哪種香料,而且賽歐的香水也不是什麼水生調,所以實在想不到會是哪種香味。

「因為以我的個人觀感來說,聞起來比較像那種味道。等你們遇到水生調的就會知道了,小水水很像水果喔。」

「啊,這你就有反應啊。」

還有,什麼小水水啊。

「所以啦,現在除了水水本人以外一定都在猜『誰是水生生啊……』,事實上就是這樣,大家彼此都不會記得其他人用的香水吧。也就是說要等到實際碰到,才會知道誰跟自己同一隊……那就這樣啦,接著說明本次模擬戰的規定!」

「比賽規定」

•參賽者將會隨機配置於作為模擬戰場的城鎮演習場。

•遇到其他隊伍成員時,將進行戰鬥。遇敵後,若雙方超過一分鐘未開槍,兩者同時出局。

•自己與其他人的隊伍,以各自噴洒的香水進行辨識。

•其他隊伍成員射擊命中自己時,判定出局。

•射擊命中自己隊伍的成員時,判定出局。

•與自己隊伍的成員,可在口頭要求並獲得同意下搭檔行動。

•當三個隊伍的存活人數歸零時,剩下的一隊獲勝。

「咦,太奸詐了吧!」

「嘴上說要解說規定,實際上做說明的根本是敘述文嘛……!」

「簡而言之就是看到敵人一定要開槍,但不能被敵人射中,而且也不能誤傷友軍,至於是敵是友則用身上的香味來判斷嘍。」

可蕾娜與安琪的怨言再次被忽略,約施卡繼續講他的。這種事情如果用台詞來解說的話會害行數暴增,所以才會快轉進行。條列式說明真偉大。

「『花香』隊的人跟身上有花香的同隊,『樹果』就是水果或種子,『草葉』則是跟草香味的人一掛。『閃亮』嘛……有在擦的人自己應該知道吧,就是像你們這種香味啦。然後不用我說你們也應該知道,不可能有什麼敵我識別器。」

講到這裡……

約施卡嘻皮笑臉地說道:

「好啦……你們加油吧。」

就在這時,凱耶舉手了。剛才明明說晚點揭曉,可是到現在都沒做說明。

「順便問一下,結果號碼布的數字到底是什麼意思?是所屬隊伍與第幾號隊員嗎?」

剛好是紅藍綠黃四種顏色。

可是同樣是1號,尤德與克勞德卻不同顏色,而且辛的號碼開頭是5,其他還有6、7或8號。

約施卡若無其事地回答:

「喔,就是配戴者的『生日』啦……一般來說分隊都是用號碼布分辨,想說如果有人不小心被布標號碼騙到的話也滿有意思的。基於同一個理由,號碼布的顏色也跟所屬隊伍八竿子打不著邊,完全是隨機分配。」

凱耶愣愣地張著嘴。當然是因為聽到傻眼的關係。

「太惡劣了吧……」

「賽評扎法爾王太子殿下,您對這次演習有何看法?」

好不容易聽完了比賽規定,參賽者吵吵嚷嚷地往演習場移動時,主播席的亞特萊請身旁的賽評人員發表意見。

對於這個問題,羅亞•葛雷基亞聯合王國王太子扎法爾•伊迪那洛克優雅地點頭。

「嗯……也許我應該同時介紹自己使用的香水與布標號碼?我是維克的哥哥扎法爾•伊迪那洛克,號碼是4-29,香水是歐白芷根……香調細節就不多說了,請有興趣的人士自行查閱資料。」

「沒兩句話就全都撒手不管了……」

「我倒覺得你丟給我『有何看法』這種隨便亂問的問題,也完全稱得上是撒手不管吧……那麼作為一個哥哥,當然希望可以看到弟弟的英勇表現……」

講到一半,扎法爾優美地皺起端正的眉毛。

「但首先有一個問題,這場模擬戰能夠正常進行嗎?」

當然不可能了。

對方的香味是花香、果香、草木還是樹液,又不是調香師,哪有可能準確無誤地聞得出來?而且香味飄散的方向或範圍會跟著空氣流動變來變去,模擬戰使用的漆彈槍難聞的顏料氣味,更是嚴重影響了辨識度。

結果……

「賽奇,你這涼涼的味道是綠薄荷嗎!是綠薄荷的話就是自己人吧!」

「不,等等,榮樹隊長你不要過來!我聞不到不知道你的味道!不知道你是不是自己人……就跟你說不要過來了!」

「嗚哇被對方逃走不知為何很受傷耶!是說我不靠近你怎麼聞得到啊!我是鼠尾草,跟你一樣都是香草啦!我們不都是『草葉』隊嗎……啊。」

「啊,是庫克米拉少尉。」

受到風向影響難以分辨敵我,雙方吵鬧不休時賽奇(綠薄荷,「草葉」。號碼布9-4)與榮樹(鼠尾草,「草葉」。10-13)慘遭可蕾娜(黑莓,「樹果」。5-6)狙擊退場。

「托爾,你不是應該是『草葉』隊嗎……!發出那種綠綠的味道……為什麼把我……」

「耶~騙到克勞德了!我雖然是白松香而且聞起來綠意盎然,但其實是『閃亮』隊!聽說是從樹液萃取的。是說克勞德,你的香味是什麼?聞起來就像森林很好認所以應該是『草葉』吧,我猜對了嗎?」

「是艾草啦,苦艾!對啦就像你說的一聞就知道是『草葉』啦,可惡!」

克勞德(苦艾(艾草),「草葉」。號碼布1-29)一邊散發出莫名的悲愴感一邊被容易混淆的香味害得誤判敵我,遭到托爾(白松香,「閃亮」。2-14)無情擊倒。

「太棒了~太棒了~!擊敗可恨的夜黑種將領了~!」

「嗯,槍法實在很准。」

與那邊正好相反,遠遠就能聞到的濃烈花香讓理查(香根草,「草葉」。號碼布12-12)得知眼前的小女孩是敵隊人員,故意讓思文雅(依蘭,「花香」。3-27)擊敗自己,含笑看著她手拿短槍管(Snubnosed)護身用左輪手槍(Revolver)蹦蹦跳跳。

「給余在那兒站好,辛耶的兄長!」

「乖乖認輸吧,大概不是屬於『花香』隊的雷!被我碰到,算你氣數已盡!」

「不是,妳們兩個!太奸詐了吧,一個是玫瑰一個是紫羅蘭很好認隊友,就可以這樣聯合起來對付我嗎!」

由於彼此都是好認的花香,因此立刻就締結起共同戰線的芙蕾德利嘉(大馬士革玫瑰,「花香」。號碼布2-7)與蕾娜(眾所皆知的紫羅蘭,「花香」。7-12)砰砰磅磅地追著雷(蘇合香(安息香),「閃亮」。號碼布10-18)到處跑。

「米娜,真佩服妳能看穿我不是『花香』隊的。」

「嗯~香味我是聞不太出來,但覺得奇諾大概不會用花香香水吧!」

「是這樣判斷的嗎!」

從香味來說應該很像花朵的奇諾(玫瑰草,「草葉」。號碼布9-1),被米娜(洋甘菊,「花香」。12-25)基於對老朋友的了解看穿真面目。

還有好歹也是大總統的恩斯特(羅勒,「草葉」。4-30)則是被女僕泰蕾莎(香水草,「花香」。5-30)死纏爛打地追趕到唉唉叫,連主播亞特萊、約施卡與賽評扎法爾都被嚇到。

尤其是即使仔細聞過還是難以判斷隊伍的香味,果然成為了混亂的來源。

「從香味聞起來,夏娜妳應該跟我一樣是『花香』隊吧。我是睡蓮,我們合作吧。」

「嘿。」

「咦?」

一轉過身去的瞬間就被槍擊,安琪(睡蓮,「花香」。號碼布10-2)驚愕地回過頭來,夏娜(鳶尾花根,號碼布11-9)對她妖艷地微笑。

「很遺憾,鳶尾花根是取自根部,所以雖然有著這種香味,但我是『草葉』隊的。」

還用這種計謀成功的語氣告訴對方。

「咦?為、為什麼!滿陽妳那香味應該是杏桃之類的吧,不是應該跟我一樣是『樹果』隊嗎!」

還有瑞圖(葡萄柚,「樹果」。1-5)渾身染成黃色大聲嚷嚷……

「……?我是桂花,屬於『花香』隊。所以跟葡萄柚香味的瑞圖當然不同隊嘍。」

滿陽(桂花,「花香」。號碼布3-4)愣愣地對著他微微偏頭。

「呵呵呵……同樣是柑橘調果然讓你誤判了呢,梅霖中尉。我是檸檬香脂(香蜂草),其實根本連柑橘類水果都不是!」

「唔……妳說對了,我完全被騙了……不,我說真的,又不是正式演習,沒想到上當會讓人這麼不甘心……!」

跟開槍的佩施曼少尉(香蜂草,「草葉」。3-16)演了一場奇怪小短劇之後,中彈的梅霖(香檸檬,「樹果」。4-23)氣得跺腳。

就像這樣,大半參賽者都深陷混亂場面,繼續進行根本一點也不正常的演習。

在仿造聯邦特有的迷宮般城鎮蓋成的演習場內,他繞過建築物時嗅到一股不同於自己的香料味。

那香味完全異於尤金擦的香水──洋茴香籽溫暖陰性的香味,是寒冷冬季的針葉樹香氣。尤金於踏出一步的同時以槍口對準那個人。辛也快速做出反應將槍口轉過來對準他,但隨即微微睜大眼睛停住動作。

「尤金,等……」

「不,我不等!受死吧!」

尤金扣下了扳機。還順便耍點小帥喊了一句。

在這場演習中包括尤金在內,參賽者拿到了仿造大家平時的配槍製成的漆彈槍。為了避免拔槍時勾到而設計成沒有擊錘的內藏撞針(Striker)式,聯邦軍制式的九毫米小型手槍射出顏料子彈,準確無誤地弄得辛一身彩色。

對著被澆得滿頭顏料的辛,尤金得意地挺起胸膛。

「辛,你一定是看到號碼布,就把我錯認成隊友了吧?畢竟彼此都是紅色,而且連號碼都很近,是5-19與5-20嘛。」

辛的布標號碼是5-19,跟尤金的5-20隻差1……換言之兩人的生日似乎是五月十九日與五月二十日,只差一天。這也太巧了。

然而辛卻一臉難以言喻的表情,擦掉流到臉上的顏料。

「我不是這個意思……」

「哥哥出局~!」

沒想到從主播席,竟然飛來了這句宣告。

中途加入的賽評妮娜(皂香,號碼布是3-8附兔寶寶綉片)開心又無情的宣告,讓尤金驚愕萬分。

「咦……為什麼!不是我射中他的嗎!」

「你誤傷隊友了,尤金……槍擊友軍會被判出局的。」

再加上辛悄悄送來這句話,讓尤金更是驚愕至極。

「誤傷隊友……咦,辛你這種香味應該是『草葉』吧。記得是叫做杜松?總而言之我是洋茴香籽,屬於『樹果』,所以怎麼會說我誤傷隊友……」

辛表情尷尬,搔搔染上顏料的臉頰。

漆彈的顏料跟號碼布同色,尤金是紅色號碼布,所以滿臉顏料的辛看起來就像是血流滿面……其實不會,因為顏料的透明度很高。或許該說成滿臉草莓果醬比較貼切。

「我其實也是在這場演習才知道的……」

「嗯。」

「杜松不是叫做Juniper berry嗎?」

「是沒錯……」

「……所以是『漿果』。」

「啊!」

看到尤金想通了叫出聲來,辛點點頭。明明具有這麼明顯的針葉樹枝葉香氣……

「杜松的香料,據說是從果實萃取的。」

同樣是共和國軍制式的自動手槍,阿涅塔(號碼布11-12)用雙手握住,凱耶(4-7)則是單手持握,槍口都對著對方。

「等、等一下,凱耶……妳的是花香吧!是茉莉之類的吧,不對嗎!」

「是茉莉花沒錯……聽說叫做聖巴克茉莉!至於阿涅塔的香水……是什麼?雖然只聞得出來是花香。」

「是鈴蘭啦,鈴蘭!所以我們都是『花香』隊的,不要開槍!」

兩人就這樣大聲吵了半天,最後……

可喜可賀地締結了共同戰線。

「應該說,基本上『花香』隊看到男生都可以直接當成敵人吧?」

「基本上是這樣沒錯……可是剛才奧利維亞上尉就是這樣被友軍誤傷了。」

看到凱耶微微偏頭,阿涅塔聳聳肩。

「對喔,上尉是玫瑰嘛……玫瑰在『花香』隊裡面明明特別好認,是誰誤傷他的?」

「聽了包準妳嚇一跳……是蕾娜的爸爸。」

「什麼……」

分明自己用的也是花香調(金合歡,「花香」。5-3。跟不參賽的妻子瑪格麗塔使用相同款式)香水,卻粗率地判斷「『花香』隊不可能有男人!」而對奧利維亞(五月玫瑰,「花香」。3-8)先發制人,結果當場出局。

應該說「女武神」的研究班長(不參加)用的也是天竺葵香水,更何況卡爾修達爾准將用的玉蘭花也是花,其實用花香香水的男性意外地也不少啊。阿涅塔暗自心想,按捺住想嘆氣的衝動。

「……的確,妳們是副長與隨從,不可能不知道主人使用的香水與原料……」

把聯合王國軍特種部隊式樣的衝鋒槍選發鈕切換成掃射(全自動),但手指仍然勾在扳機護弓上拎著槍枝,維克(乳香,「閃亮」。號碼布12-22)聳聳肩。儘管舉止高雅脫俗,但以他目前滿頭滿臉藍綠顏料,把軍服染得斑斑點點的現況來說實在優雅不起來。

能夠進行全自動射擊的衝鋒槍,雖然即使一次遇見多名敵人也能一口氣掃蕩乾淨,但由於對手完全沒停下來辨識敵我──也就是不需要任何確認香味的空檔直接攻打過來,讓維克連扣下扳機的機會也沒有。

斜眼看看擊敗自己的對手,維克略為撇了撇嘴。她們那種停都沒停就直接開槍的果斷行動,就連他看了也有點……可以說害怕。

「話又說回來,妳們可真是手下不留情啊。」

「這是當然。」

「畢竟這是比賽,竊以為手下留情反而是侮辱了對手。」

各自握著因其不具有手動保險裝置(Manual safety)而臭名遠揚的聯合王國制式七•六二毫米自動手槍,柴夏(橙花,「花香」。4-2)平靜自若地回話,一本正經的蕾爾赫(蠟菊(永久花),「花香」。9-3)點點頭。

遇見的瞬間立刻互用槍口指著對方,然後各自停了一個拍子,是這場用香味辨識敵我的演習特有的光景。

結果使得與對手對峙的戴亞(號碼布9-16)露出「啊」的表情先放下槍,賽歐(4-20)也依然保持著戒心放下手槍。既然對香水以苦橙為基調的賽歐停火,可見戴亞八成也是「樹果」隊的。

賽歐再次抽動鼻子嗅嗅,戴亞身上的香味就飄了過來。是含水豐富的夏季水果……具體來說就是哈密瓜或西瓜那種,帶有獨特綠草味的清新香氣。

「……戴亞,你那是哈密瓜還是什麼嗎?」

不知為何,戴亞顯得很害臊地抓了抓頭。

「沒有,就……你好,水生生就是我。」

「啊~!原來是戴亞啊!」

賽歐忍不住大聲叫起來。然後心想原來如此,確實是很有戴亞特質的香氣。該說有點夏日情調,還是讓人聯想到流水?感覺跟安琪的睡蓮香似乎也很契合。

「可是安琪已經被打倒了……所以嘍,同樣都是『樹果』,要不要一起去替安琪報仇?」

「呵。」賽歐翹起嘴角。安琪是「花香」隊的,在這場演習當中對賽歐與戴亞來說是敵人,不過……

「說得也是,那就去報個仇吧。」

反正這場演習本來就是在胡鬧。

四處掃視的視野,一看見那頭可恨緋紅髮色的瞬間……

澈底放棄費勁地去聞香辨識敵我,齊利亞(號碼布7-22,布標為「紅色」)直接開槍。

令人惱火的是吉爾維斯(12-1,不知為何只有他一個人是「黑色」號碼布)似乎料到他會開槍,躲掉了形同奇襲的槍彈。吉爾維斯撲進不可能用漆彈射穿的石牆掩體,沒從後面探出頭來就直接大叫。不樂意跟夜黑種用同一種手槍的布蘭羅特大公,特地訂製了這種雕花版「七•六五」毫米手槍給部下使用。

「我明白你因為我是布蘭羅特大公的部下而討厭我!但是好歹遵守一下演習規定吧,齊利亞•諾贊!──你開槍時根本沒確認我是敵人還是隊友!」

被他這麼說,齊利亞才終於聞聞看飄來的淡雅香氣。

「……是麝香啊。所以你是『閃亮』隊,那就是敵人了。開槍果然是對的。」

至於齊利亞則是雪松,屬於「草葉」隊。雙方就像他說的一樣是敵人,但就算結果是誤傷友軍,齊利亞仍然一心只想把吉爾維斯做掉。

誰教對方是諾贊一族的政敵,更是威脅他的主君芙蕾德利嘉地位的大敵──布蘭羅特大公的部下。

吉爾維斯露骨地嘖了一聲。嗜戰的征剿者諾贊就是這副死德性。

「不過是個受人同情施捨諾贊之名的旁系,底層騎士的確也只能有這點水準吧,跟那群狂犬相比還特別地沒教養。」

「哈。」齊利亞冷冷地嗤笑。

「再怎麼去抱踢你的腳,我看你這種貨色連這份同情都討不到吧,雜種。」

「…………」

雙方互相表現出讓人感覺已經毋需多言的敵意。

隨後黑紅雙色的騎士(沒必要地)爆發了激烈衝突。

「呀!」

「喔……」

看到手槍對準的是髮色金黃、體格嬌小纖瘦的赫璐娜,銳氣受挫的伊斯卡(號碼布2-4)別開槍口。在戰場上的話還另當別論,但這是演習,而且不過是鬧著玩的,他一點也不想對小孩子開槍。

至於赫璐娜(6-27)一雙清澈的金色大眼睛則是睜得更大了。

「這股香味是……迷迭香嗎?您和我一樣是『草葉』隊吧?」

「啊?妳也是『草葉』隊啊?」

很遺憾地,伊斯卡根本聞不出赫璐娜身上的香味是什麼。

果不其然,赫璐娜連連點頭。由於就像她說的彼此同隊,她放下了與纖纖玉手略嫌不搭調的自動麥格農手槍(點三五七麥格農彈式樣,雕花版)。

「是的。我的香水是沉香木,萃取自木材。所以若您不介意……能否請您與我聯手呢?別看我這樣,我好歹也是將領之身,不會拖累您的。」

「啊~」伊斯卡仰首望天。當保母完全不合他的個性,不過……

「……也好。丟著妳不管也挺過意不去的。」

畢竟附近就有兩個白痴不會看演習的氣氛,在那裡廝殺。

「是說,齊利亞跟吉爾維斯那兩個白痴再怎麼說也做得太過火了吧。」

「真對不起,我們家的傻孩子就是這麼笨……所以嘍!有請演習場秘密機關技師阿爾德雷希多中尉!」

「這場演習已經搞到無奇不有了……」

在約施卡與亞特萊的催促下,阿爾德雷希多(牛至,「草葉」。號碼布1-13)按住額頭。附帶一提,扎法爾殿下正讓妮娜騎在脖子上,帶著她在附近散步。

阿爾德雷希多先舉起一手回應對自己揮手的小女孩,然後按下眼前的按鈕。

霎時間也不知道是什麼原理,齊利亞與吉爾維斯(早就把手槍丟掉換成拳打腳踢)的腳下啪的一下開出一個洞。

兩人只是眼睛朝下「啊」了一聲,連慘叫也沒來得及叫,就被開啟的深淵大洞吞沒強制退場了。

在鋪石路的交叉口,看到菲多發出絕不會跟別人搞錯的沉重匡啷聲從岔路走出來,悠人(萊姆,「樹果」。號碼布7-4)驚訝於它連這種演習都得出來執行補給與撿垃圾任務,一度望向它的眼睛轉回前方。

然後,「嗯?」眼睛又再度朝向菲多。

這是因為混雜在機油氣味之中,從它身上散發出一絲……

「……菲多。」

「嗶。」

「該不會……你也是參賽者吧?」

「嗶!」

是熱帶芒果與椰子的香味。

菲多就像在舉手一樣,朝氣十足地舉起一隻起重吊臂筆直朝天,讓悠人看了鬆一口氣。好險啊。

幸好彼此都是「樹果」隊,萬一不是的話自己已經毫無防備地中彈了。因為他想都沒想到菲多居然也是參賽者。

仔細一瞧,菲多背上的貨艙裝滿了大量顏料桶,看來這就是菲多的攻擊手段了。水桶里的顏料量真夠嗆的。

「這樣啊……難怪『花香』隊人數那麼多也沒做調整就進行模擬戰。『樹果』隊有辛又有你的話,簡直強到不行嘛。」

「嗶!」

菲多堅定有力地回答,就像在說「包在我身上」。

這時忽然間,悠人想到了一個不祥的可能性。

假設是這樣的話,那麼維持最少人數的……

「……『閃亮』隊鐵定也有某個狠角色在隊上吧。」

不如說,「閃亮」隊全都是一群狂人。

「雖說是演習,不知道有多久沒在戰場上遇見妳了,尤娜……即使妳是我的摯愛,我以諾贊之名發誓在戰場上絕不會輕放敵手!」

「是呀,當然了,雷夏。我也會讓你見識邁卡魔女的力量!」

例如昔日帝國將門的翹楚──諾贊一族的嫡子雷夏(龍涎香,「閃亮」。6-14)與妻子尤娜(蘭花,「花香」。號碼布1-2)展開一場驚天動地的激斗,結果是兩敗具傷。

「維蘭,我說你啊……不要選在這種時候發揮你的幼稚個性好嗎?」

「本來是想讓妳有表現機會的……但作為一名前裝甲步兵,總不好在肉身狀態下輸給前戰車兵吧。」

葛蕾蒂(含羞草,「花香」。號碼布8-11)被毫不留情地弄得滿身顏料呻吟著說,一隻手拉她站起來的維蘭(岩玫瑰,「閃亮」。2-16)竟然連一滴濺起的顏料都沒沾到,完全毫髮無傷。不愧是用近戰武器到處斬殺「軍團」的怪物裝甲步兵,該說他不辱昔日名聲嗎?但又覺得選這種無聊的場合大振名聲也太沒意義了。

葛蕾蒂握住他的手時順便給他那白手套抹上一堆顏料,同時皺起眉頭。

「話說回來,你是直接拿配給的手槍來用嗎?制式手槍尺寸太小又裝不了幾顆子彈,用起來很不放心耶。」

聽她這麼說,維蘭聳了聳肩。手槍無論是射程、威力或是命中精度都太低,在現代戰爭中已不可能作為主武器使用。

「能發揮最小功用就夠了,堅持一些莫名其妙的細節只是浪費時間……妳才是,為何要特地使用那種非軍用的手槍……」

葛蕾蒂眼神兇惡地逼近他。

「浪費時間?你不覺得要用就該用更好的嗎?……聽好了,這把手槍採用了獨特的氣體閉鎖系統與提升連射性的新設計保險壓板……」

「知道了知道了,是我不好,不要再念咒了。」

最後還來了這傢伙。

「萊登•修迦,你別跑啊,雖然辛受了你很多照顧,但這跟那是兩回事!來吧,讓我們堂堂正正地一決勝負!也謝謝達斯汀•葉格、埃爾文•馬塞爾與迦南•紐德的照顧,來一決勝負吧!」

「哇哈哈哈哈!就是這樣啦,萊登與另外三人給我站住!還有班諾德與以實瑪利大叔!」

「就是啊,哥哥您別跑!您這樣一味逃走怎麼一決高下呢!」

「西汀與以斯帖上校也就算了,誰打得過神父啊!我最好是會停下來啦,該死!」

神父(沒藥,「閃亮」。號碼布10-10)活像一頭灰熊似的揮舞著舊時代的點四五口徑單動式扳機共和國制式手槍,率領著西汀(白樺焦油,「閃亮」。6-18)與以斯帖(欖香脂,「閃亮」。7-6),用活像狂牛的速度與氣勢在演習場內橫衝直撞。

遭追趕的萊登(絲柏,8-25)、達斯汀(松針,3-19)、馬塞爾(墨角蘭,9-9)、迦南(廣藿香,8-18)、班諾德(煙草,11-16)與以實瑪利(月桂樹,8-12。從萊登到這裡全是「草葉」)被他們從逃得慢的開始一個接一個扳倒。首先是體力不夠被追上的達斯汀與非戰鬥人員的馬塞爾,接著是倒楣正好路過的諾艾兒與梅勒(共用同款的萬壽菊,「花香」。4-27與1-12)還有寧荷(金雀花,「花香」。6-5)。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呀──────!」」」

「喂,怎麼好像有人被無端波及了!」

「暴沖神父差不多撞飛了三個人吧……可是速度卻完全沒慢下來……!」

「我看讓那個神父去對付原生海獸(鯨魚)根本會贏吧!哪裡來的最終兵器啊!」

眼看達斯汀、馬塞爾與另外三人慘叫著飛遠,迦南、班諾德與以實瑪利呻吟著說,但當然還是阻止不了神父。萊登與迦南,還有打海戰對付原生海獸時絕不會用到,因此以實瑪利只是暫時借來參加演習的九毫米小型手槍不用說,班諾德那持續服役長達幾十年、設計深受信賴而受到戰鬥屬地兵愛用的不帶裝飾的大型手槍也一樣連對準他都不行,所以根本就擋不住。

清涼的針葉樹、帶刺激性的藥草與異國香草的芬芳,就這樣無計可施地被沒藥的香味一一驅散而去。

「……照那樣下去,『草葉』隊不是幾乎全軍覆沒了嗎?」

「而且同樣是『草葉』隊的伊斯卡與赫璐娜,也差不多要被逼入絕境了。」

輪流眺望著神父與其餘兩人展開的大屠殺,以及在演習場另一處被菲多與悠人追趕得全速奔逃的伊斯卡(令人敬佩的是還把跑得慢的赫璐娜像包袱一樣扛在肩上一起逃),締結共同戰線的愛麗絲(水仙花,「花香」。號碼布4-18)與翠雨(風信子,「花香」。12-13)討論戰況。

同樣組成同盟的瑟琳(月下香(晚香玉),「花香」。12-9)與藤香(忍冬(金銀花),「花香」。8-31),也一臉驚恐抽搐地望著「草葉」隊被凄慘無比地一一驅散。這幾位女性在滿是甜美香氣的「花香」隊當中,更是散發著各種艷麗白花的芬芳。

附帶一提,如同雷、齊利亞、阿爾德雷希多順便還有瓦茲拉夫都不是重戰車型或電磁加速炮型的模樣,瑟琳也是這次首度以人類模樣登場。她有著焰紅種的深紅色長髮、苗條的身材與纖細的眼角。

話說回來先不管悠人,菲多不知為何表現出明顯敵意一路追打伊斯卡,伊斯卡逃跑起來也是拚了老命。

「不是,等……很危險耶等一下啦,該死!你這隻『清道夫』是怎樣啊,我有對你怎樣嗎!」

「嗶────!嗶嗶嗶────!」

聽到它破口大罵般的大音量電子聲,瑟琳皺起眉頭。

「聽起來好像是在說『問你自己吧』。」

藤香在一旁點了個頭。雖然她也不懂自己是怎麼知道的。

「真巧,我聽起來也像是這樣。」

「……只要繼續躲著讓他們去誤會,說不定真的不會被打敗喔。」

「畢竟神父完全就是個無差別破壞兵器嘛……像『花香』隊與『樹果』隊也是,誰被他發現都會變成攻擊對象。」

彼此都是「草葉」隊而聯手出擊的尤德(白檀(檀香)。號碼布1-27)與葛倫(花梨木。11-22)嘟噥得沒錯,暴沖神父剛剛還在追著「樹果」隊的賽歐與戴亞跑(以斯帖在這段過程中被淘汰),現在則是正在追擊「花香」隊的奧利維亞與柴夏,順便再來個讓奧利維亞抱著尖叫連連的思文雅。附帶一提,剛才蕾爾赫勇敢地挺身殿後擊退了西汀,無奈力有未逮,最後仍遭神父驅散。

尤德他們身邊還有以前教育過萊登的老婆婆(穗甘松,「草葉」。5-1)與千鳥(薰衣草,香料萃取自全草因此是「草葉」而非「花香」。10-5),由於帶著這兩名無戰力人員進行交戰太過困難,他們躲起來盡量迴避戰鬥,結果這麼做奏效了。況且他們也不想在這種白痴演習里弄得滿身顏料。

就連這麼蠢的演習都還假戲真做殺過來,即使他們其中有兩名非戰鬥人員,也仍然寡不敵眾被輕取的米亞羅納中校(康乃馨,「花香」。3-31)霍地坐起來比大拇指。

「嗯,真是夠乾脆、夠澈底的冷血無情,我就知道你們八六是人才!就算被人毀謗為卑鄙小人也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喔,尤德少尉還有葛倫軍曹!」

「不用妳管。」

「應該說中校,妳不用因為被擊倒就一定要演屍體啦。」

另外,神父最後莫名其妙跟找他動手的隊友庫丘(吐魯香脂,「閃亮」。號碼布3-17)打了起來,雖然漂亮擊敗對手但因為誤傷友軍而被判出局。

於是就這樣……

「──沒必要因為這場演習全部在胡鬧,就配合著營造奇怪氣氛吧?」

存活下來的「樹果」隊的辛與「花香」隊的蕾娜,在槍聲與跫音早已回歸沉寂,滿地顏料的演習場展開對峙。聽到辛眼睛半睜傻眼地說,只是稍微配合氣氛瞎鬧一下的蕾娜漲紅了臉大聲回嘴道:

「不、不用你管!好了,在這場演習里我們是敵人,堂堂正正地一決勝負吧!」

她這樣說,要辛怎麼辦?

辛心想就算是演習也實在不想對蕾娜開槍,但若是放水放得太明顯又可能惹蕾娜生氣。他維持著單手握槍的穩定姿勢,只把注意力用來動腦思考。

「──對,你這個『樹果』隊隊員是我們的敵人。而現在是在比賽。」

說時遲那時快,來自側面的大量顏料潑到了他身上。

驚呼一聲的蕾娜,與被殺個措手不及的辛都轉過頭去。原本就已經因為尤金的友軍誤擊而弄得滿頭紅色顏料,現在又被潑灑綠色顏料,搞得整個人在色彩搭配上簡直一團糟。

把顏料桶隨手一丟,臉帶傷疤的大個頭共和國軍人──卡爾修達爾從建築物的暗處走了出來。

「你太大意了,諾贊上尉,『樹果』隊的最後一人。」

先不論是誰那麼厲害擊敗了雖然未帶武裝但好歹也是十幾噸重機的菲多,總之他說得沒錯。「樹果」隊最後只有辛存活下來,而辛也在這一刻出局了。

「閃亮」隊與「草葉」隊在事情演變成這樣之前也都打到全軍覆沒,所以只剩下「花香」隊的蕾娜,以及……

蕾娜眨了眨她的大眼睛。

「……啊,對了。叔父大人,記得您都是擦玉蘭花香水?」

「沒錯……是我們贏了,蕾娜。包括那邊那個上尉在內,其他人都是輸家。」

卡爾修達爾(玉蘭花,「花香」。號碼布11-27)跟她一樣屬於「花香」隊。

看到他講得耀武揚威,辛當場腿一軟跪了下去。雖說自己的確是疏忽大意了,但這種結局能被接受嗎?

用這種方式輸掉?

卡爾修達爾俯看著辛,咧嘴笑著說。他早就想說說看這句台詞了。況且本來應該講這句話的人老早就自尋毀滅被判出局,垂頭喪氣地下台一鞠躬了嘛。

「我女兒不會交給你這野小子的,軟弱無能的喪家之犬。」

「唔……!」

辛也不禁被氣氛影響,聽得咬牙切齒。

「等等,傑洛姆,這話應該我來說才對!」瓦茲拉夫在演習場外如此大叫,但很遺憾地辛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