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 567 ·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後日談6

第33話 平凡日常里的閑話 月篇(下)

一艘水上摩托艇在海中疾馳,將原本平靜的海面劈裂。

由於是用魔力驅動水流噴射推進,所以與它的超高速與華麗的行駛技巧成反比,摩托艇本身相當的安靜。

坐在艇上的,自然是阿一和月。

在只穿一條七分泳褲駕駛著摩托艇的阿一身後,是穿著刺激感十足的純白微型比基尼的月。

只見月的雙手纏在阿一的腰上,胸部緊緊貼著阿一的後背,隨著船身的起伏而上下摩擦著,其實,上半身泳衣本身早就移位了,畢竟是微型的嘛。

不管怎麼說,怎麼看都是一副享受假日中的青春情侶呢。

「……阿一,荷莉娜很優秀哦」

「突然沒頭沒腦的說什麼呢?」

「……我可是帶了各種女僕裝來慶祝結婚的哦,其中還有女僕泳裝呢」

「那不就是,普通的泳裝了么?」

「……要我穿上么? 最喜歡女僕的老公大人?」

身後月的話語中明顯帶著打趣的意味。只是甜膩的耳語不斷撩撥著阿一的心弦。

阿一瞬間感到有些語塞。無視了對方輕咬耳朵帶來的美妙觸感,勉強維持住了平常心。

「確實,我是繼承了那個傳說中超喜歡女僕到希望用科學與知識製造出女僕機器人的奧斯卡老師的遺志,並且我也發自內心的尊敬他」

「……啊,抱歉,阿一。我向你道歉,這個話題還是打住——」

「因此,我並不否定自己喜歡女僕。不,任何一個男性,都會對美麗的女僕小姐懷有夢想的」

「啊,好。知道了。我知道了,這個話題到此為止行了吧?」

月無奈地用手安撫著用詞越來越熱血激昂的阿一的後背。當然,打開了奇怪開關的阿一在這裡是不會停下來的。

「但是,我絕不是因為故人與自身的夢想而建立起一支女僕團的」

「……嗯。故人與自身的願望這個自白,我是好好聽到了哦」

看著轉頭望向自己的阿一那一臉爽朗的表情,月只是回以無奈的嘆息。同時,她回想起了先前在王宮裡那時。丈夫的解釋。

「……契機是和荷莉娜商量如何在托塔斯聚集一批有用的人才,對吧?」

「姆」

實際上,就在神話決戰之後,阿一他們返回地球之前的那段日子裡,他曾和荷莉娜討論過將來的話題。

畢竟,荷莉娜是「負責王女的侍女長」。

哈利希的王族,基本每人身邊都有專屬的侍從長和傭人們——這種「專屬」則是一般傭人眼中就是精英份子的典型例子了,而其中王族專屬的侍從長的地位則是完全凌駕於普通宮廷傭人以及一般侍從長之上,最重要的是——王族的專屬侍從長只會誕生於阿希耶伯爵家。

荷莉娜的本家,作為優秀的侍從家族,從建國之前便已經代代侍奉哈利希家族了。因此即使到了現在,哈利希王家的人,基本上每人身邊都會帶著一個阿希耶家的人作為自己的專屬侍從。

從在王家出身的那一刻,雙方便已經聯繫在一起了,這份羈絆是外人難以想像的。

因此,阿一在接受莉莉亞娜之後,考慮到要帶她移居地球的可能性,必定也會在意荷莉娜的未來。

「好不容易拼上性命磨練出的煉成魔法。在地球上卻沒法使用,只能就這麼藏著實在太浪費了。可以的話,當然希望能在兩個世界中都能活用吧?」

「……所以,你就建立起了接連不斷推出迷之高質量魔道具和全新遊戲類型的南雲商會?」

對著掩嘴輕笑的月點了點頭,阿一看都不看,很隨意的用手按下了操作桿下方的按鈕。

摩托艇前方立即射出兩枚魚雷,入水的瞬間便以驚人的機動性轉向了右邊,不一會,便有靠近的劍魚形魔物被炸成了碎塊。

「當時,異世界傳送本身還很艱難。雖然已經有了初步研究,但我也不知道到底能有多大的自由度」

「……嗯。因此才想要招攬一批能代替你在托塔斯行動的人吧。更明確些的話,就是不被國家或團體限制自身思想的人,對吧?」

「我自身的立場和影響力很不妙啊。要是商會內部人員成了政治鬥爭的代理,豈不是很糟糕么」

總有一天,這些人會知道老闆是誰。到了那時,商會本身將成為托塔斯新的混亂火種——這種預想,絕不會空穴來風。

「所以,當莉莉放棄王族的職務時,我原本打算讓荷莉娜接手的。當然,如果她也想跟著去地球的話也不要緊,我們就是為了這些才進行商討的」

衣食住行和工作上的斡旋,荷莉娜都是幾乎能完美完成的,無論是去南雲家當管家還是留下托塔斯處理事務,她都值得信賴。因此,阿一才會額外給了她一項新的任務。

就結果而言,商會在荷莉娜手上同樣運營的十分出色。無論是人才的探索,還是作為新起商會與老牌容克爾商會的簽訂合同之類,都讓阿一感到欣慰。

「……於是,等再次見面詢問相關事宜時,不知何時,四處招募來的人才們已經莫名其妙變成侍奉阿一的女僕集團了啊」

「姆」

才不是姆就行了吧? 月說著就對阿一的脖子一口咬下。阿一「啊」地嚇了一跳。適度品嘗了幾口阿一元素之後,月便用舌尖舔舐挑逗起自己留下的齒痕處。這種瘙癢感讓阿一全身顫抖了起來。

「這、這是沒辦法的事啊。剛才我也說過,我可是繼承者啊。奧斯卡和全體男性浪漫的繼承者——」

話還沒說完,就再次迎來月表示反對的咬脖子。啊!?

「……我早就說過了吧,既然你這麼喜歡女僕,我穿給你看就是了。在外面造出女僕什麼的,真是個壞心眼呢」

「不,月是妻子吧? 既不是部下也不是女僕啊。總不能命令你——」

「……在床上你不是命令我了么? 四肢著地趴著——」

「總之! 荷莉娜選出的人才都是各方面都符合條件的能人! 是不是女僕這種事根本不重要吧?」

「……順帶一問,為啥明明是商會用的人才,竟然會變成戰·斗·女僕團呢?」

「誒? 女僕團不會戰鬥可不行吧?」

1+1當然是2吧? 轉過頭來的阿一先生,臉上就是這樣理所當然的表情。

月一向自負於能完全理解阿一想法這點,但實際上,有時候阿一視為些理所當然的一些邏輯思考方式,是月要反應個一時半會兒才能從宕機狀態中恢複過來的。

對此很不甘心的月,咬下了第三口!! 啊——!?

「……嘛,實際上,那些有領袖資質的孩子們挑選的確實很絕妙」

說罷月大人站起身來,將胸部完全壓在了阿一肩膀上。

泳裝早就移位到別處去了,阿一隻能用手指替她好好整理。現在就是複製她人技能的時候了。輕揉到不讓對方產生任何感覺,幸子老師的絕技!

之後,兩人前進路線的水面上,躍出了大量太刀魚般的魔物群,被摩托艇內藏的千鳥老師追跡哨戒槍逐一擊落。(十字:千鳥先生セントリーガン,不知道有什麼梗在裡頭,看不懂)

魚肉與血風就這麼隨著海潮四散了……

「……特蕾希作為皇女卻完全不理會國政,是個單純的戰鬥狂,薩米婭更是個純粹的商人,考慮到和她本家是共同發展的關係,她也不可能有背叛的心思呢」

「其商會原本就是弗連首屈一指的大商會。即使不靠我的名號,只要有那兩人在,帝國和商業都市之間也有足夠的影響力了」

「……嗯。修女菲莉姆也是被新教皇極為看好的人物,更重要的是,她在艾希特尚在的時候,就能夠貫徹正確看待信仰的問題」

「薩米婭和菲莉姆在戰鬥方面還早得很,不過有我給的神器在,再加上強化訓練合宿,今後也是十分令人期待啊」

這些人無論哪一個都是對阿一有著絕對忠誠心的人才。

但是,其中也有些是無論身在哪種組織,無論別人說什麼,都不會改變自己的意志與自我,更不會感到迷茫的人才。

對於那樣的她們,是以絕不會說謊,以及對未來的展望為條件,得到她們的認同後,才獲得了「侍奉於您」的答覆。

那一定是比忠誠更值得信賴的誓約。

至少,荷莉娜對阿一就抱有比「最重要的王女大人的伴侶」這一身份的這份忠誠心之上的信賴,以此可以斷定這份誓約是真實存在的。

對方畢竟是莉莉亞娜王女最信賴的侍女長,而她現在則是對阿一絕對信賴著,既然是她選定的人,那麼也沒必要再去做過多的確認了。

「……嗚,真是的。你真的很信賴荷莉娜呢」

「我可沒有別的心思哦? 她是真的才華橫溢。最重要的是,她在我眼裡就像莉莉的姊姊。也就是我們的親人了」

「……嗯,這點我也有同感」

實際上,月每次被荷莉娜稱呼為「尊夫人」的時候,內心歡樂地直跳,這可是不能說的秘密。

荷莉娜很重視南雲一家,這是毫無疑問的事實,但從她的眼神與聲音中,能感覺出她對月有著更多的親切與敬意。

新婚後的月,無論誰稱呼她一聲「尊夫人」,她都很開心,而其中尤其是赫莉娜,被她稱呼「尊夫人」的時候,心裡更是特別愉快。

「……還有,那個戰鬥狂特蕾希竟然會獲得認可,我倒是蠻吃驚的」

阿希耶家作為侍從家族當然同時也有護衛的職責,人人都必須精通防衛戰鬥技巧。在防衛戰方面他們一族人人都能與近衛騎士媲美,這也是相當著名的話題了。

實際上,神話決戰的時候,堅守在莉莉亞娜身邊的荷莉娜就被迫與沖入司令部的神之使徒交手。當然,沒能擊退對方,若是艾希特再晚死幾秒,荷莉娜就要敗北了,當時的她已經遍體鱗傷。

雖說特蕾希並不是喜歡用戰鬥技術來評判別人的人,但她自身卻是在那場大戰中親手砍下過神之使徒腦袋的強者。即使如此,在她目睹過荷莉娜的戰鬥後,依舊一下子喜歡上了對方的技術。

「讓人有些唏噓呢」

「……聽說侍女教育很嚴厲。她因為壓力而發狂襲擊向了赫莉娜,結果直到精疲力竭也沒能贏過對方呢……」

「就算能用魔劍的力量斬殺魔法,可特蕾希也是能讓希婭用上身體強化的對手呢,並且同樣有著類似系統的魔鐮,戰鬥經驗也更加豐富。還真是預想外的成長啊」

其實,荷莉娜秘密向繆借了VR訓練神器和簡易時間水晶,只是這個秘密只有她兩知道而已。

大概這就是訓練後的結果吧。畢竟特蕾希的凌厲攻勢阿一和月都親眼見過。居然能和她打個不相上下啊……(十字:月小姐沒見過,但是挨過……233)

由於戰鬥風格的緣故,荷莉娜總是能憑著體力站著撐到最後,因此,單論守衛戰而言,她已經可以說是托塔斯凡人中最強的等級了。

「總覺得魔劍變小了呢」

「……呢。雖然不像聖劍那樣有意志寄宿其中,不過魔劍似乎也能聽懂荷莉娜的話呢。那種突然從袖子里抽出劍來的動作,還挺帥氣的」

「就是這個! 就算投擲出去也會和聖劍一樣自動返回,這招還挺熟練的了,讓我嚇了一跳。……嘛,自己被用來削蘋果皮時,也不知魔劍會作何感想」

不管怎麼說,一向肆意妄為的特蕾希,身為皇女的她現在能好好完成侍女的工作,並且願意老實聽從荷莉娜的命令,這就是事實。

那麼其他幾個成員自然也就不用說了。

大概……其他人也都和特蕾希一樣,贏不了她的吧。當時庫澤莉團長的雙眼一度望向了虛空,不,是眼神徹底死掉了。

似乎能聽到她小聲嘀咕著「我,明明是騎士團長……然而王國最強卻不是我……那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呢?」這樣的話。

「……庫澤莉,不要緊么? 是不是病了? 突然,哭出來了哦?」

想起當時的狀況,月依舊有些擔心。

只是說話間,月就像找主人撒嬌的貓咪一般,從阿一側下方鑽了過去,腦袋和雙腿靠在對方手臂上,硬生生擺出了公主抱的姿勢。

「庫澤莉在戰鬥上屬於萬能型,而戰術與戰略上更是不許自己落於人後。荷莉娜也說過吧? 庫澤莉領導的部隊是王國的主力」

「……嗯,我也明白其中的意思。露露亞莉亞大人也很厲害地吐槽了呢。畢竟她是要領導軍隊的。和女僕集團不同」

「不,就說了女僕集團也要戰鬥啊」

「……你倒是說的理所當然,當時聽你說完這話後,露露亞莉亞大人臉上的表情,你看見了么?」

「一臉明白了的表情,對吧?」

「……不是哦。那是爽快放棄後達觀了表情」

當時,月特地挪動了位置,坐到了露露亞莉亞的身邊,將自己手疊到了對方的手上。微笑著表示,沒關係,我也聽不懂他在說什麼。於是,露露亞莉亞也放棄了思考,就這麼隨他去了。

互相凝視對方眼神的月和露露亞莉亞,總覺得這兩人的關係更加要好了呢。

順帶一提,薩米婭和菲莉姆臉上表情也差不多。這兩人也在嚴格的訓練中吃了不少苦吧。

自己到底是要去從事什麼職業啊? 原本抱著的這個疑問早就被放棄了,只是一臉達觀地默默接受訓練。

「對了,月。莉莉那邊自是不用說,這件事對希婭和緹奧也是得記得保密哦?」

「……」

月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

不算理由的理由還是有的。

之前露露亞莉亞和月也問了為何要將這事保密的理由,結果反而是阿一和荷莉娜露出了這種事還要問么?的一臉不可思議表情。

於是,月再次漂亮地咬了下去。

——戰鬥女僕集團當然必須是活躍在暗處的吧?(對吧?)

隨處可見的傭人和看起來毫無關係的普通人,實際上都是主人暗中布下的棋子。戰鬥發生時突然爆發出強大的實力! 這才是戰鬥女僕存在的意義啊。

原來如此。完全理解不了。

露露亞莉亞大人聽完再次求助般望向了月。月也是再次「沒關係的。我也無法理解呢」地握住對方的手報以微笑。露露亞莉亞大人終於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親密度再次增加了!

「不過畢竟都是家人。這種事遲早是會暴露出來了。之前和赫莉娜討論過這點,這個組織的核心任務還是守衛莉莉的安全,要是莉莉遇到什麼萬一,就必須立即毫不猶豫地表明身份進入戰鬥狀態。當然,這些都是得等組織正式成立之後才行,沒錯吧?」

「……啊,抱歉。我沒在聽哦」

月小姐似乎正在忙著迎擊海里浮上來的魔物呢。

一想到秘密組織在關鍵時刻亮明身份的那個瞬間,阿一的心情就大好! 臉上的表情也多了幾分笑意。於是乎,頗有興緻地伸手撓了撓月的側肋。

月的身體猛地一顫,然後扭動了幾下,嘴裡還漏出「呀~嗯、嗯啊」這樣的聲音。

原本想著月最多受不了撓癢而笑出聲來,沒想到竟然發出的事嬌喘聲呢,雖說本人大概也不是刻意的。但是她為何總能表現出色情感呢。

「你就是因為總是這樣,才會被繆當成是色情具現化存在的姊姊啊」

「……真是的,欺負人么? 我會聽阿一的,對希婭她們保密。可以了吧?」

月臉頰泛紅,重新坐回到阿一的膝蓋上。輕輕挪動著屁股,再次調整好剛才因為身軀扭動而偏移的最佳位置。

另外,這次對露露亞莉亞和月透露情報時,這個組織還處於尚未建成的階段,但因其中成員的各自身份立場,容易讓人覺察出不自然的地方而招致不必要的麻煩,所以今後的行事方式也將會更加隱蔽的進行。

因此,乾脆把她們兩位也卷進來成為共犯、不、是協力者會更加明智一些。

「……順帶一提,阿一。女僕集團的——」

「戰鬥女僕集團」

「……嗯嗯。戰鬥,女僕集團會因各自的專業特長而劃分出十支部隊吧? 那麼,先前擔任部隊長的才七人。還有三個呢?」(十字:七人?之前不是只有六個么?還是說這裡已經算上涅雅了?)

「一個,不,一台其實大家已經見過了哦?」

「……一台? …………啊,莫非是諾嘉莉么?」

繼承者阿一,集合多個世界的技術於一體,成就出的最高浪漫傑作!超級女僕機器人——諾嘉莉小姐!(十字:阿一表示,奧斯卡終於可以含笑九泉了)

說起來,當初月在阿一的地下工坊內看到就有所猜測了,阿一點頭表示肯定。

差不多就快到海邊了,阿一放慢了前進速度,接著剛才的話題道。

「最後兩人尚未確定。姑且,有個處於候補考察中……總之,考慮到將來總有一天會和其他異世界開始正式交流,那麼就需要有充足的人手負責這方面的工作。諾嘉莉,就是總負責人了」

「……原來如此。最後三個位置都是處理重要工作的?」

「不,實際上選擇建立十支隊伍只是單純想湊個整數。荷莉娜個人表示她更喜歡十二這個數,而我覺得其實九也不錯。月你覺得呢?」

「……嗯,九也不錯呢,順著阿一你喜歡的就行吧?」

「……是么」

雖說月是笑著肯定了自己,但阿一總覺對方完全就是在敷衍了事,臉上的表情不由地微妙了起來。

這就是那個吧。女朋友逛街選衣服時問男朋友那件更好看,男朋友則回答那件都很適合時一樣。只是男女立場顛倒了。

每次談起浪漫的話題,就連希婭她們大致上也是這樣的反應。最近尤其是如此。

就從這點上來看,荷莉娜或許是極其珍貴的人才呢。

「哦哆,已經到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達目的地了。

阿一停下了摩托艇。月也從公主抱狀態返回到后座上。

西側可以看到陸地與山脈。地平線附近則隱約可見小鎮街道。那是艾利塞恩。

也就是說,此行的目的地並非艾利塞恩小鎮,而是其北方的廣袤大海之上,要問這裡有什麼的話,

『黎~~~桑——! 在家么~~~?』

沒錯,阿一為自己的人面魚好友——黎桑,它們一家製作的新家,就在此處的海底。

這裡離艾利塞恩以及陸地都很近,海底也遍布礁石能夠抵禦魔物的襲擊,可謂是安全地帶。能居住在礁石環繞的海底也讓黎桑它們感到心情舒暢。

「……阿一,你還真是最喜歡黎桑呢」

月有些無語。

要是一下子就傳送去大濕地帶就顯得比較無趣。從海上兜風一圈再沿著海岸側進入這個主意其實是月提出來的。

然而,她失算了。好久不見了呢,既然要海上兜風,那就順便去和黎桑打個招呼怎麼樣? 竟然變成了這樣,

(……看到他那一臉純真的笑容,我還有什麼選擇啊)

就是這樣子。雖說到大濕地帶沿岸絕不是海上兜風的該有的距離,但看著阿一期待的表情,月也就變得弱勢了。

「嗯?沒反應呢。不在家么?」

「……事先用羅針盤確認後再來就好了」

「喂喂,擅自設定好GPS隨時把握住朋友動向的事! 這種非常識的事,我怎麼可能做得出啦啊?」

「……你是在等我吐槽你么? 是這樣么?」

阿一先生總是在奇怪的地方堅持自我準則。確實,若是被不是家人的人把握住自己的動向會叫人不舒服,不過事到如今他竟然還有臉說這是常識……月的臉頰都抽搐起來了。

真的,阿一對黎桑的好感度之高是個謎呢。

「畢竟沒有預約呢。原本就是帶著月海上兜風順便來的,能見到自然是最好」

「……是么?」

這時,有魔物從水面下浮上來的氣息。並不是黎桑。不過,也算是認識的氣息。

就在阿一和月面面相覷之時,從水上摩托邊上一下子躍出水面的是,

『……好久不見了,小朋友』

來者是一條眼神有些迷離的人面魚。其眉目細長,明明是海洋生物卻不知為何有著濃密的睫毛,嘴唇也是豐滿迷人,以此為特徵的黎曼(黎曼並不是特指黎桑,而是作為魔物種族名的。以防萬一再次說明一下)。

「好久不見,瑪格麗塔」

「……嗯,好久不見了」

瑪格麗塔。大概在黎曼族內可以稱之為美魔女那一類的美人、不,美魚? 總之她屬於是擁有美貌的存在,並且還是黎桑的妻子。

順帶一提,黎曼族內,其實每個個體都擁有自己的名字。

黎桑的本名則叫做萊澤蓋斯特。一聽就覺得是個嚴肅的人,或者是什麼故事裡重要角色的名字一般,總之,黎曼一族的命名習慣就是這種感覺。

黎桑當時沒有自報姓名是因為覺得那種情況下,不說出自己的真名會更帥氣些。結果從那之後就一直沒有再給他自報名號的機會了,最後還是再介紹自己妻子時才暴露真名。還是從妻子嘴裡呢。

這一點,從黎桑不斷閃避的視線中早已說明了。

阿一在想。我明白的黎桑。總會有這樣的狀況呢,這樣。

月則在想。我明白,瑪格麗塔。男孩子就是會有這種狀況呢,這樣。

這是丈夫與丈夫,以及妻子與妻子們之間,互相理解的瞬間。

不管怎麼說,對阿一而言,黎桑就是黎桑。而黎桑這邊也是,事到如今再被阿一叫本名反而覺得不對勁了,所以還是叫他黎桑好了。再說黎桑如今在世界上也算出名了,已經成通稱了。

閑話少說。

『所以呢,有什麼事么?』

「怎麼了,總覺得你似乎很不開心啊? 這次來到沒什麼特別的事……」

「……突然造訪真是抱歉。阿一說好久沒見到你丈夫了,於是就過來打個招呼」

平時對方應該是更活躍的,就像大阪大媽們一樣興緻高昂的人(魚)才對,今天的樣子有些奇怪呢。因此,感有些困惑不解,月則拍著他手臂安撫他。

瑪格麗塔眯起了眼睛。那是在懷疑什麼的眼神。

「誒哆,如果時機不好的話,我這次就先回去了……」

『……看樣子,這件事似乎和小朋友你沒關係呢』

「哦? 這話到底什麼意思? 黎桑,出了什麼岔子么?」

瑪格麗塔盯著滿是困惑的阿一看了一會兒,之後哈~地一聲泄氣了似得。隨即,氣氛也變回了原本的樣子。

『那個人又一聲不吭地消失了哦,並且還是乘著小朋友你送的那個玩具! 我還以為這件事大概又和小朋友你有關呢。抱歉,懷疑你了』

「啊、啊啊,是這樣啊」

「……在這裡建立新家之後,他不是已經沒有流浪癖了么?」

知道原因後,不禁對不開心的夫人感到了同情。阿一和月臉上露出了苦笑,而瑪格麗塔額頭則蹦出了青筋。

『——「稍微出去一下,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之後就拜託你了」。星星百來次往返於夜空之前,他給我留下這段念話後就消失了! 最近得到小朋友你送的那個玩具之後,他就開始模仿起警備團的工作了,原本還以為他能就這麼安靜生活下去……真是一刻也大意不得! 連好好說明都不做一下就不見了,那個笨蛋丈夫! 我發誓,再也不會讓他踏進這個家門了!』

妻子對丈夫的抱怨猶如海底火山爆發一般。黎桑有著風來坊的氣質,貌似又生出了新的壞習慣呢。並且,這次還是翹掉了和孩子們一起玩的約定,直接失蹤了。(十字:風來坊就是流浪漢、漂泊者,或者是指那些來去不明、不會穩定居住的人,比如流浪武士、遊俠或者MMORPG里的腳男們)

「可以的話,我們幫你找找他吧?」

『啊啊,不用不用,那種事。早就習慣了。我可不想被他誤會是在擔心他。但不如說,絕對不去找他才好呢』

「哦、哦哦,這樣啊。不過嘛啊,既然瑪格麗塔都這麼說了,那就算了」

『那時我還聽到他邊上還有個聲音。後來仔細一想,不正是那隻戰鬥狂兔子么』

「……嗯~,因幡? 那孩子,竟然來這裡了么?」

『就是啊。對方似乎單純是來玩的。大概這兩人意氣相投玩著玩著就忘了家了吧』

「……不擔心嗎?」

『哈。有那個強的像怪物一樣的戰鬥狂在,我丈夫還帶著小朋友送的那個玩具,當今這世上還有誰能傷得了他們么』

說著瑪格麗塔笑了起來,魚鰭不斷搖擺著。確實,阿一和月對這個說法到也能接受。

瑪格麗塔『還有啊——』地繼續說了下去。臉上表情則變成了有些無語,又拿對方沒有辦法的無奈神色。

『那個人的頑強,我可是最清楚的哦』

丈夫有流浪癖,經常會捲入什麼麻煩之中。從她們還年輕時,就是如此了。但是那個人最終還是會回來。回到瑪格麗塔身邊來。

『擔心他的話,受傷的只會是我哦。每次每次都這樣』

「……呼呼,這樣啊」

月臉上綻放出了「就是這麼回事啊」的笑容來。瑪格麗塔則皺起了眉頭,彷彿是自己說了什麼多餘的話。

瑪格麗塔再次擺了擺魚鰭,示意這個話題到此為止了。

『所以,該怎麼辦呢,如果你真的要去找他的話,我也不會阻止的哦』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要不要去找人自己都不會幹涉的。自己也沒讓對方去找,對方誤會了意思自己也不會管的哦? 真是厲害的大姐——不對,是夫人呢。

阿一舉起雙手擺出投降的姿勢。

「不了,現在我正和月在約會中。雖然見不到面很遺憾,但我還是會以自己這邊優先的」

「……嗯。再說也已經見到瑪格麗塔了,對了,孩子們健康么?」

『啊,健康是很健康。就是之前總喜歡跟著丈夫在附近冒險。總覺得將來讓人不安呢。現在正好都在家呢……要來見見么?』

「務必。讓我們打個招呼吧?」

「啊啊,既然難得來一次。正好也隨身帶了些土特產」

『還真重視禮儀啊』

瑪格麗塔再次笑著揮舞雙鰭,似乎是使用了念話。能感受到微量的魔力放出。在她指揮著孩子們游向自己的同時,視線望向了月這邊。

『月醬。你也要小心哦』

「……嗯? 什麼?」

瑪格麗塔桑游到了月的腳邊。

『既然能和我家丈夫這麼合得來。那小朋友說不定也會什麼時候一聲不吭的玩消失哦』

「……阿一不如說是個室內派啊」

『不,他一看就是那種為了浪漫與愛好就會腦子發熱的類型。如果是他覺得有必要的話,一定會毫不猶豫說走就走的。這可是我的經驗啊』

「……」

月小姐,這下動搖了。浪漫……啊啊,浪漫。一直以來都在誘惑著阿一的傢伙。原來如此,大姐的話果然有道理啊。

『一~~~定要,好好抓住了哦。你和我不一樣,擁有這樣的力量吧?』

瑪格麗塔大姐說完用魚鰭拍了拍月的腳背。月則向她豎起個大拇指。

然後月的視線看向了普通的聽著一人一魚對話而表情微妙的阿一,

「……不要緊。我會不擇手段的」

就像捕獲獵物的猛獸一般,月舔了舔舌頭如此宣告著。

實際上,月的心裡也有些覺得像瑪格麗塔大姐那樣,信任著丈夫,等著丈夫回家也不錯,只是這種話絕不能說出口就是了。

當然,不知道月內心的阿一,只能聲音顫抖地「絕對,不會一聲不吭就消失的……」這樣向妻子發誓了。

太陽已過中天,但離西沉還尚早。

此時阿一和月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今天原本的目的地——濕地地帶。具體來說,是穿過大濕地的前方一望無際的懸崖峭壁上。

簡直就像一道城牆,將濕地和更深處的西南領域隔離。其中有塊稍微更加突起一些的山丘,兩人此刻便站在其上。

「果然是非常棒的景色啊」

「……呼呼,謝謝」

「為何是月在道謝啊」

「……不知為何?」

「不知為何啊」

「……是的。不知為何」

視野之中,大量的河川就如雜亂交錯的線條密布整片區域,河川之間的空白則是被鬱鬱蔥蔥的綠色所填滿。

兩人都在眺望著遠處的絕景,並沒有看彼此。然而雖未看向彼此,卻能感受到對方臉上那平靜的笑容。

不約而同的,兩人一下子就笑出聲來。

「……不可思議啊」

「什麼?」

「……之前我說過吧,這裡起霧的時候比較多」

「啊啊,不讓人深入的天然迷宮么」

「……沒錯。雖然不像樹海那樣能阻礙認知,只是普通的霧氣,但是隨著其中地段不同,還會不慎掉入無底的沼澤或是噴出有毒氣體來哦」

「自然本身就是最恐怖的」

「……嗯」

月帶著令人懷念的眼神望著濕地帶,最後終於看向阿一了。

「……然而,每次與阿一來都會放晴呢。簡直就像是在歡迎我們一樣」

「這個說法真浪漫呢」

阿一也轉頭望向月,咧嘴一笑。月的臉頰立刻染上紅暈,害羞般地躲開了他的視線。好可愛。

順帶一提,兩人的服裝已經從泳裝換成出發時的那一身了。因此,月發出嗯~? 地一身後便用連帽衫的兜帽將自己的整個腦袋裹了進去,彷彿是不想讓阿一看到自己此刻的臉。真可愛。

「對了,因為中間繞了一大圈,又發生各種各樣的事費了不少時間。現在肚子都餓了呢」

「……嗯。約會之前得先填飽肚子才行」

此刻如果希婭她們在的話,一定會吐槽,這一路上不是已經在甜甜蜜蜜地約會了么! 不過他們本人倒是覺得真正的約會還沒開始呢。

今天早就決定好是要野餐的。

在月所期望之地,她的故鄉中散步,便是這次約會的目的。

迴轉腳跟。便可見孤然聳立著一顆古老的大樹。這是一棵高大的樹,其枝葉伸展的很遠,就像雨傘一樣。樹根處插著一個十字架。

在這十字架上刻著的,正是月的叔父丁利德的名字。

這裡曾是充滿叔父與侄女回憶的地方。每次在王宮待到煩悶的時候,叔父總是會帶著侄女來這裡野餐。

雖然既沒有遺體也沒有遺物,但月仍舊希望能將叔父墳墓建在此處,建立在這個充滿回憶的地方,於是,神話決戰之後,在回地球前,阿一就陪著她來過了。

國家毀滅後已經過了三百年。

原本還以為什麼都不會留下了,但不知道是何種奇蹟,這棵樹卻帶著一圈圈厚重的年輪活了下來。

月取下了兜帽,阿一和她並排站在一起,月靠在了阿一肩頭。

「……叔父大人。今天余和阿一來此野餐。能請您稍借一方地於吾等么?」

月的語氣中帶上了過去王族時代的言辭。

「久疏問候了。聽聞此處乃是二位充滿回憶之地,來此叨擾還請勿見怪。義叔父殿?」

雖然嘴上的用詞有些輕佻,但阿一臉上的表情卻溫柔而沉穩。丁利德生前確實把侄女的月視作自己女兒一般。如果他還活著,面對這個奪走了自己最寶貝女兒身心的男人,恐怕也會用輕佻的語氣來反擊吧。

月似乎很容易就想像出了那種場景,於是帶著幾分羞恥,低聲埋怨「真是的,阿一又欺負人」。

「……好啦,阿一。早點吃便當吧?」

月笑著拉了拉阿一的袖子,阿一也就老老實實跟著她走開了。

兩人來到墓碑後面大樹的另一側,從寶物庫中取出椅子放在樹下。月也拿出了早上就準備好的野餐籃和水壺。

打開野餐籃,裡面整整齊齊擺放著一排三明治。月取出了其中的一塊遞給阿一。這時,阿一肚子里的餓蟲剛好咕嚕嚕地叫了起來。

「我開動了」

「……嗯,吃吧吃吧」

阿一像是等不及了一般,豪放地大口咬下。

早餐做的很美味。在家裡的廚房也沒出現惡癖。於是,大意了啊。

「? !!? 嗯呃呃!?」

「……怎樣? 阿一?」

該如何形容呢。一口下去,滿嘴都是狂野的味道。有濃重的咸、酸、苦、辣都混在了一起。

就算再怎麼委婉地說,也是難吃,實在沒法再委婉了啊! 可現在是約會中! 連惡魔見了都要逃命的男人,怎麼能被妻子的料理擊倒呢! 阿一可一向自視為優秀丈夫的典範。所以再難吃也要裝的好吃才行!

「真、真是充滿原創口味的料理啊。很、很美味哦」

「……那怎麼可能嘛。一定很難吃啊」

「這是什麼意思啊!?」

為了不暴露心中一萬個難吃感想,阿一可是拼盡全力來說好話了,真是太過分了!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啊,要被這樣懲罰?阿一一臉的目瞪口呆。

月從呆愣的阿一手中接過了咬掉一口的三明治,自己也嘗了一口,然後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嗯,難吃! 再吃一口」

「快恢複理智啊,月! 你一定是累了!」

看著月毫不猶豫地咬下第二口時,阿一的臉上露出了驚恐的表情。然而,月本人對此卻顯得很平靜。一邊嘴裡念叨著難吃,真難吃,臉上反倒是流露出懷念過往的笑容來。

阿一的腦子越來越混亂了! 愛子在哪!? 需要用鎮魂啊! 請救救我們家老婆吧,老師!

「……嗯,抱歉,阿一。無論如何,我都想和你一起品嘗這個難吃的三明治」

所以,先收起水晶鍵吧? 月輕輕按住了阿一的手。瞳孔中映照出了丈夫擔心與驚恐的臉龐。

「……叔父大人是個什麼都會做的人」

「突然說這個做甚?」

「……戰鬥也好知識也罷,都是全國第一。政治才能和人望也是如此,即便出身在這個封閉的國家中,可他的朋友卻遍布其他各國」

「就像故事主人公一樣人物呢」

「……嗯。但是,那樣完美超人般的叔父,有著唯一的缺點」

「啊,我終於有些理解了」

「……沒錯,他的味覺很糟糕。甚至到了無藥可救的地步」

咬下第三口。月「嗯,難吃。真的很難吃。不枉費我盡全力還原了。叔父大人做出來的那個味道」地點了點頭。似乎就是這麼一回事了。

「難道說,你說著「原創口味~」然後混入一些奇怪東西的壞習慣是……」

阿一先生,開始有些懷疑了。明明做出了難吃的料理,卻還樂此不疲的理由莫非是? 以「和善的眼神」盯著月。月則趕緊開始辯解。

「……嗚。不、不是。我才不是故意要做出難吃的料理。我是抱著讓料理變好吃的心意才去放那些的!」

「……」

「………………只是,嘛、那個…………放些奇怪東西,就會覺得能讓料理變好吃的這份衝動習慣,大概確實是從叔父大人那裡傳染的」

月移開了視線,繼續嚼著嘴裡的三明治。

原來如此,月惡癖的根源終於找到了。於是,阿一將頭轉向大樹的方向,怨恨的眼神就這麼透過大樹直接落到了叔父大人的墓碑上。

嘆息了一聲。月將這塊難吃的三明治當成了最重要之物般雙手拿住,送到嘴邊又咬了一口,隨即眉頭都皺成了「八」字。

「仔細一看,其實月你還是很喜歡的吧?那個三明治」

「……嗯。最初我也不喜歡,但吃多了也就愛上了。無論比起怎樣豪華的料理,還是這個三明治最能讓我安心」

身為擁有最強能力與最高美貌的王女。隨著月的長大,各種傳聞早就流傳在大街小巷中了,圍繞月所產生的各種「慾望」也在不知不覺中增長著。

雖然有著值得信賴的近衛與侍從,但即使如此,隨著年紀增加,王宮中變得越來越令人不舒服。

到了那種時候,月就會來到這棵古樹之下,找叔父談心,順便吃他親手做的難吃到要命的三明治。

「……難吃! 真難吃! 叔父大人真的是味覺白痴呢! 每次這樣毫不容情地痛罵叔父大人時,看著他臉上微妙的反應時感覺最棒了」

「哈哈哈,真是臭小鬼一個呢」

無論身邊的人提出要帶怎樣的美味便當時,月總會堅持要「叔父大人親手做的三明治」,然後就看著侄女一邊笑著吃三明治一邊不停罵自己,當時叔父大人的臉上一定是困惑與開心混雜在一起的尷尬吧。

阿一也能夠想像出當時的場景。

「月」

「……嗯?」

「讓我也再吃一口」

「……呼呼。好的,啊~嗯」

阿一對著月遞到面前的三明治再次豪爽地咬了一大口,咀嚼著。「嗯,真的很難吃」笑著品嘗味道。看著這樣的阿一的側臉,月也跟著笑了起來。

「……安心吧,阿一。難吃的只有這一塊。之後的都是被希婭訓練後的自信作了」

「能品嘗到月充滿回憶的三明治讓我很開心哦」(十字:什麼叫情商,學不來,真的學不來)

話是這麼說,但阿一的手已經爭分奪秒般伸向野餐籃了,此刻他只想趕緊化解掉嘴裡的餘韻。

看著阿一的窘態,月極為難得地捧腹大笑起來,並將剩下的難吃三明治幾口收拾乾淨了。

彷彿能幻視到,大樹的另一側,叔父大人也露出了苦笑的表情呢。

在那之後。

填飽肚子的阿一和月,就如之前所預定的那樣開始在過去曾為吸血鬼之國里散起了步。

當然,這裡幾乎什麼都沒剩下。王宮城堡也好,大街小巷也罷,就連城外的農田村戶都早已飛灰湮滅了。

連廢墟都沒留下,可見當時艾希特的憤怒到達了怎樣的程度。

但是,現在的月,卻有著能將自己回憶中的王城投影到現實中的術式。

「……阿一,讓我用用看吧」

「隨便用。我就是為了現在才儘力改良的」

月將手放在了胸前。於是,只看見那豐滿的胸部竟然放出黃金色光芒——才不是,那是深埋在山谷間的吊墜上的珠寶在發光。

這是能引導出無限魔力的神器。過去在富士樹海決戰時,還需要阿一親自坐鎮寶樹親自引導能才輸送無限魔力,到了現在則已經改良成被魂魄魔法認定許可權擁有者,只要阿一不制止便可以自行抽取出無限魔力來使用了。

靠著這龐大的魔力就能做到一些原本遙不可及的事情了。是月的話,重現三百年前的過去,也不是什麼難事了。

輝煌壯麗的王城重現在西海岸附近的山丘上。宏偉的王城充滿了歷史感,那就是三百年前已經消失了的月出生之家,其華美且威嚴的真容終於再現於世了。

阿一和月此刻正好駐足城門之前。

從月身上不斷湧出的黃金色光芒,就如雪崩一般向著山丘之下傾瀉而去。

阿一回頭望去,山丘一側出現了白色的石制台階,有數個貴族打扮的人物正往來其上。

黃金色的波濤終於將山丘下方全部吞沒了。隨之出現的,便是整個城下町部分。與先前重現的王城一起構建成了阿瓦塔爾王國的首都。

「……真讓人意外啊。區域規劃的井井有條,整體的白色基調也挺漂亮呢」

「……怎麼? 一說起吸血鬼的國家,就想著肯定是個陰森恐怖的地方么?」

「算是刻板印象了吧」

「真是的!」

聽到阿一半開玩笑般的讚歎,月鼓起了腮幫子用小拳拳捶了他幾下。

隨即又抱住阿一的手臂,靠在他肩上,用懷念與寂寥的眼神望著整個王都。

「不要緊么?」

「……嗯,沒事」

聲音中不帶絲毫波瀾。應該是事實。但即便如此,阿一還是很貼心地將自己手包裹住了妻子的手。

對於這樣的阿一,月抬起臉來,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那麼,走吧? 阿一。首先從城裡開始吧。能好好欣賞一番幼女時的我哦?」

「能欣賞到幼女時的月么。那真是無上的愉悅了。但是,一般來說,這種事本人不是會很羞恥嗎?」

「……只是覺得有些不公平」

阿一歪頭不解月的意思,月則是略帶惡作劇地笑著繼續道。

「……義母大人可是給我看了很多很多呢。從阿一還是小嬰兒時期開始的記錄」

「啊、啊啊……原來如此?」

「……阿一的小阿一還是小嬰兒時期開始的記錄」

「為何要突然改口啊!? 話說回來別突然嘴裡就冒出個黃段子啊!?」

剛才,明明還是非常溫馨的氣氛吧!? 阿一吐槽出聲,不過由此可見月的心情確實很好,不是裝出來的。

「……變的這麼大了呢」

「你在看著哪裡說啊,喂。叔父都在樹蔭下哭了哦」

「……但是,阿一的小阿一還沒變身——啊嗚」

「別說叔父了,連你想要介紹的那些人都要一臉悲傷了,所以快閉嘴吧!」

阿一雙手拉~~~住了月的臉頰。

這一點上還真沒資格吐槽緹奧。如果丁利德他們還活著的話,看到現在這樣的月同樣得大受打擊。自己等人最重要的公主殿下怎麼變成這樣了!?(十字:惡墮了……好像也不對,月登場時就這樣了……)

「……原諒對阿一愛的太深的我吧?」

「別若無其事地把鍋甩給我啊」

明明是你從一開始就很色情啊。當初在奧斯卡宅邸的浴場里,到底是誰襲擊了誰啊?要是忘了我這就讓你想起了來!說著,阿一就揉起了月的臉頰。

……真是令人難以置信的柔軟度啊。真想就這麼一直揉下去。

阿一集中意志才終於能鬆開手。

「好了,快點帶我去吧,月出生長大的地方」

輕輕拍了拍被阿一揉到發紅的臉頰,月笑著再次牽起阿一的手。接下來,

「……嗯! 交給我吧」

緊緊握住戀人的手,就這麼一起走入了往日的幻影之中。

虛幻的王城。當然,牆壁也好天花板也罷,都能隨意穿過。

阿一就這麼被月牽著手,用「空步」在空中製造出立足點,漫步於王城之中,月則是以重力魔法自在飄蕩著,為阿一介紹宮廷各處。

王宮的整體構造和裝修風格大致上和哈利希王宮相差不大,所謂的王宮城堡,歸根結底大概都是此類基調。

只是,對月而言,這裡還是有著特別意義的。在城內巡遊時,看著那些房間和其中來來往往的人物,就像是同時在記憶中翻檢寶藏一般,眼神變的更加深邃了。

「……嗯,終於想起來了,最初是這邊」

一時沉浸在追憶中的月,臉上泛起虛幻的微笑,來著阿一的手前往某處。

阿一任由月作為嚮導牽著自己。不一會兒,兩人便來到了某處中庭內。就在整齊劃一開滿鮮花的花壇邊上,

——爺! 抓到你了! 還不快將余抱起來!

響起了多麼可愛的命令聲。

大概才三歲左右吧。即便如此,一眼就能認出月那美麗可愛的容貌。

穿著綉滿蕾絲花邊的哥特蘿莉裙小小公主,正儘力踮起腳尖,向一位留著凱撒鬍子穿著極為合身軍裝的中年男子伸出雙手。(十字:凱撒鬍子,就是兩段向上彎曲的八字鬍)

雖然已經儘可能表現出王女的威嚴了,可閃閃發亮的大眼睛和軟乎乎的臉蛋只會讓人覺得十分可愛。再加上那身衣裝,簡直就像洋娃娃一般的小女孩。

聽到命令的內容時,穿軍裝的中年男子臉上已經徹底綳不住了。雖然在外人看起來他才剛到中年模樣,但以人類的年紀來算,似乎已經步入老齡了。

而在氛圍上,也毫無疑問就是個溺愛孫女的「爺爺」樣子。

周圍還有好幾個穿著軍服的人,無論是誰都對他投以冷漠的眼神,但看到小小的王女時,眼中立刻就會變成親切喜愛的神色。

「喂喂,真的假的啊。這個可愛的生物到底是什麼啊。這份可愛足以殺人了哦」

「……太、太誇張啦!」

就在阿一緊緊盯著幼女月讚不絕口之時,而月本人則是看著那個將自己當做玻璃工藝品一般細心抱起的軍人,眯起了眼睛。

「……烏巴爾德·洛。身為近衛騎士團長的男人。對我來說就像祖父一般。非常溫柔,但……」

「但?」

「……抱怨的話有些多。口癖是「本來的話」。喜歡用正論壓別人。我不是稱呼他一聲「爺」么,五歲的時候,他就要我必須在別人面前正確地用名字稱呼他了。對我來說是不是也太早了些啊?」

「你就體諒一下他吧。看他那溺愛的表情也知道的吧? 這個決斷對於他來說也相當苦澀啊」

「……真是的」

月有些賭氣的表情。還這麼孩子氣呢,阿一想著笑了起來。

看樣子,年幼時期的月相當的調皮,讓烏巴爾德爺爺挺幸苦的。

影像中的烏巴爾德說著「小心不要摔下來哦」這樣的提醒,可年幼的月似乎並不滿足於被抱著的狀態,而是開始順著對方的肩膀往上爬。最後,終於成了騎肩車的狀態,才「呼耶~~」地露出了滿足的表情。

烏巴爾德桑雖然臉上的表情有些困擾但依舊難掩內心的快樂高興。不用說,他對小小公主的寵溺絕不亞於丁利德。

「接來著是這邊」

接著兩人到訪的是月當年的私人房間。

——莉奧娜,今天一起……不行么?

一位侍女按住鼻子轉過身去。那是個眉眼細長,頭髮整理的一絲不苟,個人一種嚴謹氣氛的美人。只不過現在她的愛快要從鼻子里噴出來了。

「怎麼能這樣。這是怎樣的破壞力啊。簡直已經是犯罪級別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阿一」

阿一此刻只想大吼一句,世上還有誰能抵禦住陪同小小的月一起入睡的邀請么?不,絕不存在的!!

連續看到超可愛的幼女月,阿一的精神也快界限突破了。

「……她是莉奧娜·薩利德。我的專屬侍女。同時也是王家嚴格挑選的血液提供者」

「血液提供者啊」

「……嗯。雖然對吸血鬼而言,人類的血液並非是必需品,但當時世界正處在類似日本的戰國時期。因此不管是為了治療還是戰鬥,有總比沒有更好」

「原來如此。身為王族,平時先不說,在萬一情況下也總不能隨便路上抓個不知來歷的人就猛咬住吸幾口呢」

「……安心了吧? 攝取血液用的也是小瓶。無論是直接用牙咬的,還是從異性身上吸取,阿一你都是我的第一次」(十字:月這邊也有「初擁」的講究)

「我、我才沒那麼在意這個哦?」

「……呼呼」

內心的想法被窺探到了么?阿一為了矇混過去而別開了身體。

原本還以為月是為了說明這件事才介紹這一位的,不過,接下來,月才用一臉清澈的表情說出了真正的理由。

「……順帶一提,這個人,就是「那位老師」哦」(十字:教會月床笫功夫的「萬惡之源」)

時間一瞬間流逝。十歲左右的月正坐在課桌前,滿臉通紅地閱讀某本書。

——莉、莉奧娜。這個真的是不學不行的知識么?

——殿下,學習中時請稱呼我為老師

——老、老師

——是的,殿下,這是必須的。身為王族在結婚前想嘗試這些是絕無可能的。殿下如今也已經十歲了,陛下已經下令,除了親人以外的任何異性都不可以私下與殿下您有任何接觸。那麼,就請您好好掌握住這些知識吧。無論是為了將來,還是規避危險,這些都是必須的。

不知是在幾年裡弄壞了眼睛,還是只是為了裝飾。莉奧娜老師推了推眼鏡,以極為認真的表情述說著相關事項。

並且,還在對因為羞恥心而快要昏厥的王女殿下進行毫不留情的追擊。(十字:當年的月還如此清純……)

——請期待吧,殿下。只要您牢牢掌握住我教您的知識與一百零八種技巧,您就能如女王般徹底征服對方,讓對方就像痴迷與您的奴隸一樣跪在您的裙下!

——誒,可我從沒那樣的想法啊……

——呼呼呼,經過我鍛鍊出來的殿下,您將來的伴侶大人真是個幸福的人呢。一定能體驗到天堂的滋味吧?

——到底什麼意思啊!?

「你丫就是那個犯人啊!!!」

這位被升天(?)了的伴侶大人,此刻真是典範般的一臉微妙表情了。該說老師有才呢還是月學的好呢,總之這些知識技巧確實在她的腦瓜中牢牢記下了。

大概就是因為有這個人一直在還是孩子的月耳邊說這些的緣故吧,一定是這樣沒錯。

「……明白了呢? 我曾經也是非常的清純。會變成這樣都是因為莉奧娜老師的傳授和阿一的存在。也就是說,我會這麼頻繁地襲擊阿一,絕不是我的錯」

「這是什麼自信滿滿的得意臉啊」

這次輪到阿一露出徹底無語的表情了。

看著這樣的阿一,月從心底里笑的很開心,接著,

「……阿一,下一處。快! 走這邊!」

「知道了知道了」

月帶著一臉歡快的表情拉起阿一。繼續著滿懷回憶的巡遊。

拿著月臉上燦爛的笑容,便覺得那之後的悲劇已經無關緊要了。更何況,事到如今月也都知道了丁利德他們當年隱藏的真相,雖說不至於完全感受不到悲傷與寂寞,可即便如此,這片土地對她來說,依舊是充滿回憶的美好之地。

這個事實,讓阿一發自內心地為她感到高興。

就在夜幕降臨的時刻。

阿一和月兩人結束了王城與城下町的巡遊,來到一處邊境小鎮上。

當然,兩人還是在過去的影像之中。能看到有許多往來的行人,即使還處在阿瓦塔爾王國內,種族卻很多樣。不僅有吸血鬼、人類,甚至還有魔人和獸人。

那是個動亂的時代。有許多人在戰火中失去了故鄉淪為難民。而這座小鎮便是為了收容這些人而專門建立起來的。

雖然這是個封閉的國家,但這說到底只是初代國王定下的國策,其實倒也沒有那麼排外。收容這些無家可歸的外來者,給他們提供庇護,並收取字面意義上的血稅,彼此之間算各取所需了,因此,建國以來到最後,倒也一直都沒發生過什麼問題。

小鎮中心的廣場長,正升騰著巨大的火焰。並非是發生了什麼火災,而是似乎正在舉辦一場篝火晚會的樣子。

這個時間節點似乎是選在了某次的收穫祭上。街上大大小小布滿了攤位,大家無視彼此的種族,一起歡笑著大吃大喝,載歌載舞。

阿一和月,就坐在不遠處的一塊現實中的岩石上,看著這一切。

「果然一天還是逛不完啊。你早點和我說的話,我就能多抽出一些時間了啊」

畢竟,不僅僅是去某地逛逛就行,而是還要瀏覽同一地方不同時間軸上發生的一些事。

努力學習時的幼小月,厭倦了學習躲進被窩裡不願出來的月,「加油啊~余的騎士們~」這樣為拚命加油的月,當著他們的面輕易學會高等級魔法,讓他們大受打擊卻毫無自知之明的月,因為惡作劇過頭而被訓哭了的月,在舉國同慶的生日派對上,身穿華麗禮服一登場就迷倒了眾人的月,但是最開心的還是宴會結束後,叔父、烏巴爾德和莉奧娜私下為她慶祝時的月……

除此,還看了各種各樣王女時期的月,所以阿一才會如此作想。

區區半天根本不夠。還想看更多,了解更多。

看著有些失落的阿一,月掩嘴輕笑起來。自己最愛的丈夫想要了解更多自己的過去,當然值得高興,不過這次是沒有辦法了。

「……等旅行結束後,我們再來看好了」

「嘛,說的也是」

阿一的表情似乎有些不滿又或是迫不及待。月只是笑著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臉頰。

「……是故意的啦」

「故意的?」

「……最近的阿一,就像是打算把一切都在旅行前都做個了結一樣」

「那是因為,如果不這麼做的話,我沒法放心離開地球啊」

「……嗯~嗯嗯。不是那麼誇張的事,而是更貼近我們生活的話題。在你和我們的約會中,大家都體會到了你的焦慮,急著在旅行前完成一切」

「……」

沒有那回事,我只是最近太忙了,又好久沒約會,一時沒調整好。阿一想要如此反駁,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其他方面也能看出哦。比如這個的旅行,決定不帶上義母大人他們一起去的,也是阿一」

這次,和托塔斯旅行那時不同,並不會帶上各自的家人們。

當然,其中也有這次的旅行會耗時更長,家人們各自都有工作,不方便請長假的原因在,但主要原因卻另有其他。

和托塔斯不一樣,這次的目的地很多地方都無法保障絕對的安全。

說雖如此,但畢竟只要有阿一他們在,應該也不會發生什麼大問題才對。

「……並且,遠藤想要一起來,你也拒絕了吧?說是自己等人不在地球時,有個萬一就麻煩了,必須有人留下才行」

這點也說中了。雖然不能大意是對的,但事到如今已經擁有了隨時都能往返的手段,若是平常,阿一絕不會不顧慮浩介失落的心情如此強硬下達判斷的。

「……不僅如此,還有雫她們的使徒化,你也提議在旅行前必須完成」

事實就是這樣。這次旅行之前,雫、愛子、蕾米亞三人已經被月完成使徒化了。(十字:可憐的莉莉又沒輪上啊……)

原本考慮到雫的壽命問題,早就有讓她使徒化的打算,但後來發現即使不進行使徒化,壽命問題也有辦法解決。反倒是使徒化後帶來的老化停止問題,隨著年紀相應增加,為了看起來像個正常人類那樣老去就必須用上變成魔法來偽裝外表了。

為了能更好的在社會上生存,即便早晚需要進行使徒化,那還不如先往後放一放好了。

實際上,繆就希望能繼續自然成長,阿一雖然有所猶豫,但最後還是選擇先不讓她使徒化。

因此到最後,就是出於對這三人的肉體強度無法與月她們相比的擔憂,即使知道她們一時半會兒肯定還無法適應神之使徒級別的力量,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完成了使徒化。

毋庸置疑,這一系列判斷都顯示出了阿一的焦慮與戒心。

「……聽香織說了吧? 這次旅行的另一個目的」

「啊啊……。想要消除我這種杞人憂天似得焦慮感吧? 抱歉啊。讓你們為我考慮了這麼多……」

月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大家都覺得在經歷「龍之事件」後阿一的焦慮感是在杞人憂天,但我卻不同」

「嗯? 這話是什麼意思?」

「……或許,這次的旅行中將會發生什麼事。而阿一你在無意識間感應到了什麼」

「那是……不,沒有啊。感應到什麼啊。難道說,月感應到什麼了?」

「……嗯~嗯嗯,什麼都沒有,但是——」

月的視線從正在跳舞的人群移到了阿一身上。

「……大家都想讓阿一安心的時候,就讓我陪著阿一一起杞人憂天也可以吧?」(十字:阿一:我擔心未來不妙…… 月:我擔心阿一所擔心的未來變成真的……)

兩人一起保持警戒,絕不大意,同時也要快樂地享受旅行。阿一看著前面時,我則盯著後面。

如果到最後什麼都沒發生的話,只要互相快樂地嘲笑對方是笨蛋就好。

如此說著,月握住了阿一的手,

「……所以,絕對不要緊的」

自信且無畏的笑容。

一如曾經托塔斯時期面對敵人時的阿一。

「……由我這最強的吸血姬給與保障。約會的後續也是,吶?」

阿一不由地在內心發出「啊~」地一聲來。最近,自己一直讓家人們這般擔心。真是難堪啊。同時,也為自己聽到月的話後竟會如此安心而感到無語。

或許,月不知何時掌握「不觸碰對象也能令其傳送」這樣的絕技,並非只為打發無聊,而是她刻意鍛鍊出來的。月至今還在堅持鍛煉,大概也是為了無論發生什麼,自己都能成為最可靠的存在吧。說不定這期間她還掌握了其他的神技。

這樣一想,阿一竟覺得有些難以開口了,

「真是最堅強的內心啊」

內心深處,唯一的想法。也只能這麼想。

月從坐著的岩石上一躍而下,站定後停頓了一下,似乎下了什麼決定,隨即轉過身面對阿一,施了一個標準的男性宮廷禮後,伸出手來。

「……與我共舞一曲如何?」

真是狡猾。明明知道自己不善舞步,可氣氛、心情都已經到這份上了,還要讓自己如何拒絕啊?

「這是哪來的帥哥啊,月」

「……呼呼,是么?」

看向難得做出這樣舉動正笑的月,阿一臉上露出了只能投降了的表情。

於是乎,就在往昔的回憶中,一派帥哥作風的夫人邀請下,兩人共同享受起了夜晚的祭典。

第二天,阿一等人便按照預定計畫出發了。

最初去的異世界,乃是曾經希婭被作為勇者召喚的,神靈們的故鄉。

——星靈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