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8 / 567 ·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後日談5
第40話 托塔斯旅行記㊺ 我覺得以貌取人可不好
『不要隨便亂扔垃圾啊啊啊啊啊啊………………』
純白的極寒之地,回蕩著來自過去的悲鳴。
這是發生在飛空艇菲爾尼魯突入「修奈雪原」,親友團的各位以及同樣是第一次來到這裡的愛子、蕾米亞、繆,看到眼前這亘古不變的冰天雪地絕景時深受感動與驚愕之後發生的事情。
裝備好項鏈型防寒神器,在眾人下船後首次發動過去再生,看到的就是這畫面了。
沒錯,就是谷口鈴從山崖上被丟落時的畫面。過去的光輝、雫、龍太郎三人則是瑟瑟發抖著。發抖的原因必然不是那刺骨的嚴寒,而是比嚴寒更能穿透身體的恐懼感所導致的!
以那種『真是令人難以置信』意思的視線投向的人是——
「緹奧桑,你,做了什麼啊?」
「殺、殺人事件……」
「不不不,智一殿! 薫子殿也是! 鈴現在不也是活的好好的么!?這件事是有著很複雜的理由的啊!」
就如同影像里過去的三人那樣,「你,竟然會是犯人……真是令人難以置信啊」智一與薫子也做出了像是懸疑劇里相關角色一般的神情,對此,緹奧正在拚命解釋著。
「緹奧醬……我就知道你總有一天會做出這種事的」
「去自首吧? 沒關係,我們會陪你去的」
「能不要在煽風點火了嗎!,義母殿! 義父殿!」
南雲夫妻果然還是老樣子。有著絕不會放過這種機會的惡質,所以不用太過在意這兩人。不過,比起這些,
「緹奧姊姊……是壓力造成的吶喏? 因為一直被爸爸放著不管,就拿鈴姊姊來出氣了吶喏? 平時一直那麼溫柔的姊姊…………去哪了?」
繆那純真的眼神是最讓緹奧心痛的。畢竟這是緹奧作為姊姊的尊嚴陷入危機之時。無法讓她像平時一樣哈斯哈斯起來的。
「繆喲,這就是那個吶。「獅子會把自己的孩子丟下山谷」這種事吶!」(十字:獅子們表示,我們不會!我們沒有!這是胡扯的!)
「鈴姊姊……在哭泣的喏」
「順帶一提,那時候鈴桑可是在谷底一邊哭著一邊換了內褲哦」
「別說了,希亞。實際上她到現在對這事還有一些心理創傷哦?」
是想表達她也是漏尿系的同伴么。希亞笑的很開心啊。隨著鈴的黑歷史被暴露,讓當時為了安撫對方而深感頭疼的香織很是無奈。
「誒誒,月喲! 可別再生出什麼奇怪的場面了吶! 你現在像極了發布剪切報道的無良記者哦!」
從頭開始! 從頭開始! 把所有互動都展示出來才行! 邊上的緹奧為了證明自己清白而很手舞足蹈著,就在月想要對她說些什麼之前,彷彿看透了她心思的雫走了過來,帶著一臉「和善的笑容」把手搭在了緹奧的肩膀上。
「當時那善意的呵斥還真謝謝你了呢」
「雫、雫喲,你手上的力道是不是太重了一些吶? 都發出咔啦咔啦的聲音了喲……」
比任何雄辯的言語更有力,雫如同在說絕不會再讓你自由發揮了一般的感謝之用力拍肩。在過去的影像中,自暴自棄的雫他們也都跳下了山崖。
「哼姆。仔細看來,接下來可是要挑戰大迷宮,要是這點程度的山崖就嚇得腰軟可怎麼行啊,那種程度的呵斥也不為過吧。」
「爺爺,你看看清楚。這是能叫「這點程度」的么!」
現在的話姑且不論,當時就連「天翔靴」都是才剛剛拿到啊。
懸崖高約六百米。比大樹的可見部分還要高一些,就算是擁有能安全著落的手段,依舊會讓人望而生畏的吧。
「但是,雫。如果拼上性命的話,也是能做得到的對吧?」
「所以就沒問題了? 能不能別說這種話啊?」
對於霧乃媽媽的指摘,雫不屑地說著「所以說你們八重樫家啊!」地吐出一口氣。不不不,那也是你家吧,阿一他們用投來的視線這樣吐槽著。
「能作為立足點的地方很多啊,這樣的就算是爸爸我們也做得到呢」
「對對對,厲害厲害。不愧是忍者眾呢」(十字:雫已經放棄掙扎了……)
肯定,就像是O狼里忍殺那樣用鉤繩抓住崖壁的方式來回穿梭吧。很八重樫呢。你們到底和哈烏利亞們交流了什麼,回頭和我說說看。
狩首之HAURIA(哈烏利亞),與忍殺之YAEGASHI(八重樫)……太可怕了。
「要試試么? 鉤繩之類的我能馬上煉成的」
「不,在日本就能做到,這裡就不用了」
「在日本也能做到么……」
「奧運會之類的競技運動就有吧」
「那樣一起攀岩的運動選手會哭的吧」
對此,虎一隻是曖昧一笑不置可否,阿一從寶物庫中拿出了毛茸茸的裝備,並開始做「冰雪洞窟大迷宮觀光」的流程說明。
「從這開始,大約一公里外就是「冰雪洞窟」了。這段路可不適合野餐郊遊,所以我打算讓大家直接傳送過去」
還要再享受一會這雪原景色么? 阿一以視線詢問著親人們。
直至不可見的地平線為止將一切裹挾其中的暴風雪壁壘。亘古不變的白色死寂般景色,這些在菲爾尼魯上都已經見識過了。一路上愁他們也都好好享受過了,所以,接著就和預定的一樣安排吧,親人們紛紛搖頭表示無異議。
比起這些,更讓人在意的是阿一手上的毛茸茸裝備。純白色的,怎麼看都是小孩子用的禦寒服裝。阿一沒解釋什麼,只是很利索地準備給繆穿上。
「那、那個,爸爸? 因為有神器在,並不是很冷的喏……」
「也是呢。比攻略時那會兒已經提高了不少性能,應該沒問題才對」
那為什麼還要穿啊……帶著這樣的疑問,蕾米亞最為代表開口了。
「注意事項都知道了,為什麼還要特地給繆穿防寒服啊?」
「因為很可愛吧?」
除此之外還要什麼? 就像在問1+1等於幾那麼理所當然? 看著被問了反而覺得不可思議的阿一的臉。蕾米亞「啊啦啊啦……」地有些困擾了。
「爸爸,這樣的話,繆會覺得太熱的喏」
「安心吧。沒有疏忽的。為了不過熱,這可是特地安裝了製冷功能防寒服哦」(十字:魔王,您就是八零後的傻爸爸,對吧?)
「阿一同學,矛盾這個詞的意思,你明白嗎?」
愛子老師如在課堂提問一般。要求解釋一下能冷卻身體的防寒服是什麼意思。
繆則是帶著一臉放棄了表情。隨爸爸喜歡就好……地說著擺出了萬歲的動作,眼睛卻望向了遠方的虛空。
月她們一臉目瞪口呆地看著,不知道是不是能夠理解想把女兒打扮的很可愛這樣的心情,智一爸爸倒是「嗯嗯」地露出微笑點頭認可著。
於是乎,沒花多少時間,阿一無論如何都想繆穿上的毛茸茸防寒服(附加冷氣機能)著裝完成了。
「咕,這是……真能幹啊,阿一!」
「兒子的業竟然帶來了真棒的效果。拍照、必須得拍照才行!」
首先是,堇與愁的絕贊聲。蕾米亞也是「啊啦啊啦嘛嘛!」之前困擾的表情為之一變。不禁將手放到嘴邊,眼睛裡熠熠生輝。
「啊啦~這可真是可愛啊」
「哪怕踐踏防寒服存在意義也要讓繆醬穿上的理由,我已經明白了!」
「繆醬好棒棒! 超可愛!」
昭子、薫子、霧乃也都是紅著臉齊聲稱讚著。當然了,父親陣營們也都是一臉微笑著鼓掌慶賀。
「……嗯~~不愧是阿一,不得不承認啊」
「繆醬超級可愛!!」
「不錯喲,不錯喲! 那啥,繆喲,蹦~蹦~地跳幾下看看吶!」
月、香織、緹奧都是滿臉笑容。雫更是如同靈魂被抽出了一般,滿臉通紅地盯著繆,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就是這樣,沒有存在意義的防寒服卻意外的非常適合繆。讓她變得極其可愛。
純白色、毛茸茸、連成一體覆蓋全身,連頭部都覆蓋其中,只有臉蛋露在了外面。
頭部兜帽上下垂著兩條大大的兔耳,腰部還有如同翅膀般摺疊收束起來的兔尾巴。(十字:冷知識,兔子的尾巴其實並不短,只是蜷曲收縮後看著很短)
沒錯,正是近乎完美的雪兔造型!
「咪嗚……」
隨著眾人的稱讚與誇獎,繆已經不好意思到面紅耳赤了。但她仍努力回應大家的期待,將雙手放到頭頂做兔耳狀,說著「蹦~蹦~!」地跳了幾下,周圍再次響起了一片歡聲,而繆自己卻再也承受不住羞恥心,蹲到一邊去了。
這一舉動看著反倒更像是毛茸茸的雪兔了,南雲夫妻超興奮。相機的閃光燈一時停都不下來了。
只不過,這些人中,只有一個是例外……
「雪兔……血之海……嗚,開始頭痛了啊」
不知為何,只有希亞抱著腦袋。像是有什麼不可以想起來的事被觸動了一般。
然而,沒有誰注意到這一點,和愁與菫一起拍了許多照片的阿一,如同完成一件了不起工作的職人一般,滿足地點了點頭。將視線投向了月,示意可以打開通往「冰雪洞窟」的傳送門了。
「那個入口前,有大腳怪出沒」(十字:大腳怪,也就是野人,雪男,耶提,之類的未確認生物)
「「「大腳怪!?」」」
在地球也是很有名的未確認生物。不過,這裡是托塔斯,應該和地球那邊的沒關係吧,但這並不妨礙眾人對此會感興趣。白崎夫妻與昭子的眼睛都在閃閃放光了。
「持有迷宮攻略者之證的話不知道還會不會出來,沒試過呢。而且,這些魔物本來也是迷宮外面的來著……」
「……嗯。請不要隨意往前走」
「難得的機會吶。戰鬥部分就交給雫來處理好了喲」
「雫醬的話,現在一個人也能搞定了,對吧。對吧?」
「雖然並不想特別試一試來著……對呢。上一次來的時候倒是被徹底看遍了,那就試試看吧」
又再次叮囑了一些注意事項,就在說出,撒,出發吧的時間點上。
「那個,就這樣出發就行么?」
愛子帶著微妙的表情,轉頭看向了隊伍的最後方。
實際上大家對此事都心知肚明,但都像是約好了一般閉口不提……
「……沒辦法的吧。真的就像死掉了一般沉睡著啊」
「……嗯。再生魔法也好魂魄魔法也罷,都用上了,可就是醒不過來啊」
「那臉色與死者無異了吧?能相信么?這樣子居然還是活著的」
阿一他們隊伍的最後方,懸浮跟隨著一口木質棺材。裡面有著現實版的睡美人公主。
莉莉亞娜公主,至今還沒醒來。
姑且,還是將棺材放在里時間水晶的效果範圍內,延長了她的休息時間,可是,
並非遭到魔女的詛咒,而是被工作忙死的公主依舊沉睡著……
她的臉色在再生魔法的效果下已經好了很多,可不知為什麼,那份蒼白始終沒有消退。
就像香織說的那樣,這種模樣還是活著的就已經讓人難以置信了。
愁與菫靠近了棺材,伸手摸了摸莉莉亞娜的臉頰。只見她那雙手疊放在胸口,一動不動的樣子似乎是在表示「請不要叫醒我,我是過勞死的」一般,老實說,有些可怕。真的有靈魂注入其中了么? 這樣子。
「嗚、嗚嗯,怎麼辦好呢。莉莉醬,為了能快樂的旅行,都強行趕過來會合了呢」
「就是啊……若是這樣不起來,等醒過來的時候,冰雪洞窟的觀光也結束了吧……」
甚是悲憐。
讓人不禁想要用這樣古文風的口氣來形容了。
於是,就在眾人「怎麼辦好呢」「不,怎麼都沒辦法了吧?」正煩惱著,就在這時,
「啾? 啾嗚?」
竟然有可愛的叫聲響了起來。
啪地一下,從「門」對面,有個非常可愛的客人正彈出腦袋往這邊張望著。
「哇啊! 爸爸,快看! 真正的雪兔桑的喏!」
在那裡的正是一隻眼睛睜的大大的小兔子。白銀色澤的皮毛看起來非常鬆軟,反射出的光亮讓它看起來像是雪結晶般熠熠生輝。眼睛也和別魔物不同,並非是紅黑色的,而是同毛色差不多的白銀色。
看樣子是偶然出現在傳送門的另一側吧,因為突然出現的光膜而感到了好奇,所以就探頭探腦地靠近過來了。
之見它用鼻子嗅了嗅,又向四周張望了一番,然後看著眼前的一行人不但沒有逃跑,反而一蹦一跳地靠了過來。(十字:等等,我記得這種兔子會吃人)
不要緊么? 會不會被欺負呢? 有些可怕啊……不過好在意啊! 像是在表達這樣的感情一般,兔子尾巴一動一動的。
「好、好可愛」
「啊啦啊啦嘛嘛! 多麼漂亮的小傢伙啊!」
愛子與蕾米亞,一瞬間就被這白銀小兔子的可愛樣子給俘虜了。
這也是當然的,連愁他們也是這樣,臉上都是看到並非魔物,而是沒有絲毫危險的小動物般的放鬆表情。
不過,另一邊香織、雫、以及緹奧則表現出了……
「切碎的兔耳……撕裂的鮮紅血斑……唔啊啊啊啊!」
「痙攣著噴血的小兔子……唔啊啊啊!」
「無法停止的殺戮……回蕩的悲鳴聲……惡魔啊……唔啊啊啊啊!」
這幾人抱著腦袋,彷彿是被封印的記憶就要泄漏出來了一般。
「欸,等下,雫醬!? 怎了么!?」
「香織!? 不要緊么!?」
「各位,到底怎麼了!? 需要鎮魂么!?」
注意到狀況不對勁後,以菫和智一為首的親人們,以及愛子和蕾米亞兩人都擔心地跑了過來。與此同時,可能是判斷出沒有什麼危險吧,白銀小兔子有所動作了,
「啾嗚嗚嗯!」
發出了這樣可愛的聲音,接著,從門對面冒出了一隻,又一隻的小兔子。
「爸爸! 出來了好多的喏!」
最初的那一隻,大概以為穿著雪兔裝的繆是同胞吧,於是大膽地靠近過去。用想要抱抱般的眼神望著繆。
雖然很在意月姊姊她們怎麼了,不過眼前的小兔子很想去抱起來,於是自己也靠近了過去。
「不能讓繆醬看的啊啊啊啊啊啊啊!!」
「呼哇!?」
之前一直微妙安靜的希亞突然覺醒了過來。將繆一口氣抱起退開了很大一段距離,停下後就這麼將她緊緊抱住。繆的臉頰被完全埋進了希亞胸前的山谷中,視線徹底被擋住了。
在那之後,
「啾咿!? 啾嗚嗚咕咿咿!!」
先是驚訝的聲音,然後是痛苦的聲音傳入了耳朵。就像是,沒錯,就像被抓著脖子提起來時發出那種……
——啪嘰
哦呀? 就像是有什麼很硬的東西被活生生捏爆了一般的聲音。小兔子桑? 為什麼不叫了的喏?
——唰啪
風被切開的聲音。其中,還夾扎著什麼東西滾落的聲音。
四周只剩寂靜的空氣漂浮著。時間彷彿停止了。
「到、到底發生了什麼的喏!? 為什麼大家這麼安靜的喏!?」
「繆醬,有些事你還是不知道比較好的說」
希亞姊姊的聲音溫柔的可怕啊。努力咪嗚嗚嗚嗚地試著轉過腦袋,導致希亞姊姊的胸部咪嗚嗚嗚地陷了進去,不過好不容易得到了一隻眼睛的視野。
那一刻,映入眼帘的是,阿一爸爸正要將手裡的什麼丟出的姿勢,親人們擺出了祈求的姿勢,香織和緹奧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啊~」地望向了天空,以及雙手覆臉蹲在一邊的雫。(十字:這裡是一副名畫的梗,可我忘記叫什麼在哪看到過的了)
小兔子們的動作停了下來,一隻稍大一些的白銀兔子從「門」的另一端出現了。似乎正奇怪於氣氛為什麼這麼安靜。於是乾脆用可愛的聲音發出「咔嗯?」並歪過了腦袋。
於是,它的視線,看到了那個男人的正臉。
「……………」
噼咻一下僵直了。然後像是冒汗一般噴出亮閃閃的光芒——
「噼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世界末日一般,又或是遭遇了壓倒性恐怖的未知宇宙生物般絕望的悲鳴。
就在那隻悲鳴的兔子身後,跟著進來的其他兔子,看到阿一的瞬間,也露出了絕望的表情。同樣發出就像是「啊欸誒誒!? 惡魔!? 為什麼惡魔在這兒!?」這樣悲鳴聲。
接著,一拍之後。
「「「「咿呀啊(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帶著那彷彿是人類的悲鳴聲,如字面上的「動如脫兔」般逃走了。
就像是,逃脫死亡本身一般,飛速從「門」中逃了出去。最初進來的那些小兔子們似乎也覺察到了有什麼不妙的地方,趕緊跟著跑了出去。
「發、發生了什麼事的喏?」
「看樣子,那隻稍微大一些的兔子桑還記得的說」
「是再說什麼的喏!?」
「是非常非常悲傷的事件的說」
「聽不懂的喏!?」
恐怕是相當駭人的事件吧,希亞帶著沉痛的表情搖頭閉嘴不在說話。那是無法說出口的事件啊……就是這樣的感覺。
「什麼啊,是那時候的倖存者么? 我還以為當時都殺乾淨了呢」
聽到阿一的話,繆以及親人團們大致上了解了。恐怕是他們以前來攻略的時候,同樣遇到過這樣一群白銀小兔子吧。
「爸爸……殺掉了的喏?」
「就像是一回到家,卻正好目睹了親人的殺人的現場而表現出的應激反應啊,徹底陷入困擾了哦」
因為是厲害的魔物,便毫不猶豫動手殺掉了,這樣輕鬆聳肩回答的阿一爸爸好可怕。
「……順帶一提,當時也是這樣的感覺哦」
「等下啊月! 用不著再特意展示——」
香織的制止晚了一步,月已經用過去再生製造了空間窗口,而其中映出畫面是,
——真是礙眼,這些污物
啪嘰一聲有什麼被踩爆了。雖說月已經打上了彩虹色的馬賽克,不過,大家都心裡很明白。到底是什麼被踩爆了。因為有兔耳狀的東西正在地面上抽搐著。
——嘎啊啊啊啊啊啊,南雲同學是惡魔啊啊啊啊啊
鈴的尖叫聲響了起來。雫發出呼地一聲失去了意識,香織雙手覆面蹲了下去。
在那之後,阿一當著想要阻止他的希亞面前,反倒是一臉困惑希亞為何要阻止自己,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止,抓著一對兔耳將它砸到岩壁上化作一灘血肉,接著又連續打出針狀霰彈將成群的小兔子當場血祭。
過去的影像之中,彩虹色馬賽克的面積佔比越來越大。而、針狀霰彈上似乎塗抹了毒藥,那些馬賽克團塊不自然地痙攣著,發出苦悶的聲音翻滾著,這幅場景已經讓人充分了解了,
什麼叫做阿鼻地獄繪卷,這就是了。
「爸、爸爸?」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繆。聽好了啊? 那是魔物。用可愛的外表撲進受害者懷裡,瞬間奪走對方熱量的兇惡魔物——」
「那為什麼要把繆打扮成兔子的喏!?」(十字:嘶——某種意義上,魔王潛意識的映照?)
「這可沒有關係哦!? 只是普通很可愛的造型而已!」
「可愛也被殺了的喏!! 被殘忍地殺掉了的喏!」
「冷靜一些!!!」
沒想到意外地產生了誤會呢。難道是,這是在暗示「那也是你的末路哦?」么,一想到這,繆都開始顫抖了。
當然,那是絕不可能的,但眼前所看到的可愛生物被一個接一個殘殺掉的畫面,讓繆一時陷入了混亂。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啊,繆醬。你的這份心情,就和當時我的心情一樣的說!」
「希亞姊姊!」
「繆醬!」
在過去的影像中,『切,真是骯髒的兔耳呢』阿一說著將手中擰碎的兔耳甩到了一旁。見狀的希亞則『我已經看不懂阿一先生了啊』地躲進月懷中哭泣著。
好不容易實現願望,和對方成為戀人還沒過多久。就遇到了「無慈悲地給予兔子死亡」的狀況,並完美被執行著,自然會讓人懷疑起對方是不是很討厭兔子了。
「這樣的話封印掉記憶也是沒辦法的事呢」
「阿一,你就不能再想想別的辦法么?」
菫和愁帶著困擾的表情發言了。一旁過去再生的畫面中,鈴望著滿地碎屍的兔子肉塊「嗚呃嗚呃」地泣不成聲,她從之前就一直哭到現在了,真叫人可憐呢。真不知道在抵達大迷宮之前,她還要承受多少精神傷害呢。(十字:不過,鈴的精神確實被錘鍊的堅如鋼鐵了……)
薫子和昭子也都捂住嘴巴,抬頭望向了遠方的天空。畢竟,除此之外,到處都是地獄般的場景。殘殺大量小兔子的畫面,似乎也給她們打來了精神衝擊。
「嘛嘛,菫桑,愁桑。對手畢竟是魔物」
就在虎一帶著苦笑的表情勸解的時候,霧乃也跟著說道。
「不如說,能不被外表所迷惑毫不留情下手解決的態度令人欽佩啊。把女兒交給這樣的男孩子很讓人安心呢」
鷲三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沒想到八重樫家的好感度會以這種方式提高了啊。
雖然說的是正論沒錯,不過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吧……這樣的氣氛蔓延著。
「不管怎麼說! 那真的非常危險的魔物,不要靠近它們! 繆也聽到了吧?」
「是的喏……」
「啊~那個啊。之後再遇到就打暈丟掉總行了吧,吶?」
「阿一先生……我那時候怎麼就不由分說啊……」
阿一就當做沒聽見,再次提高了聲音道。
「再不出發天都要黑了。至於莉莉,嘛,健康第一,讓她繼續睡著吧,冰雪洞窟參觀完後還打算去魔王城堡看看的,時間上有些急迫了吧?」
言盡於此,眾人自然不能再慢悠悠地行動了。
於是,一行人只能忍住先前畫面帶來的衝擊,跟隨阿一跨躍了「門」。
「哦哦,真是絕景啊……」
感嘆的聲音從智一嘴裡漏了出來。
展現在眼前的場所正是「冰雪洞窟」的入口處。成等腰三角形的廣闊空間。周圍的牆壁都是由海藍色的堅冰構成的。在這如同神殿般莊嚴的氣氛中,之前目睹殘殺兔子場景的不快感終於褪去了。
雖說不快感是褪去了沒錯。
可被折斷脖子,吐著舌頭的小兔子屍體還在地上滾動著,身後的冰結隧道中也隱隱傳來驚恐的悲鳴聲。
「大腳怪……沒有出來啊?」
大概是因為手上拿著冰雪洞窟大迷宮的攻略證明吧。即使沒有特別去干涉「冰雪大迷宮」本身,可大腳怪卻沒有要現身的感覺呢。
「……嗯~或許那個也是大迷宮裡誕生的怪物吧?」
「或許是到裡面去活動了喲,外面只是它們留下的住處,也有這種可能性吶」
「結果,雫醬他們當時也無傷打倒它們了,或許真的就只是雪原上的普通魔物吧」
月、緹奧、香織在認真考察中,愁與菫則稍微有些失望的樣子。
「活生生的大腳怪,還真想看看的呢……」
「畢竟是從我們那代小時候就是經常提起的UMA呢」
那一定是和幻想風的魔物不一樣的感興趣吧。智一他們也略感遺憾。
「嘛,這裡就用影像來過過癮吧」
「……嗯」
說罷,月展開了過去再生的影像。
只見深處牆壁上彷彿是「冰雪洞窟大迷宮」入口的裂縫中,跳出了幾隻大腳怪。「哦哦,那就是啊!」愁他們的情緒高漲了起來。
體長超過三米,完全二足行走的白色大猩猩。確實,和雪山中的目擊報告提到的十分相似。
接著就是光輝、雫、鈴、龍太郎他們與之戰鬥了。愁轉身望向了阿一。
「阿一你們沒去戰鬥么?」
「因為在做新神器的測試與調整。戰鬥部分基本交給了雫他們去處理了」
「這樣子攻略的話真的能被認可么?」
「義母殿喲。這座大迷宮的主題是「克服自己的弱點」吶。所以比起直接的戰鬥,精神上的成長才更為重要吶」
「原來如此……所以鈴醬才會那樣受到衝擊啊」
「那是異質點帶來的衝擊吧……」(十字:異質點(イレギュラー),這裡是算是雙關語,同時指不正常的,也是指阿一帶來的)
就在這樣的對話中,過去的影像中,雫他們的戰鬥漸漸取得了優勢。
畫面中,就在大腳怪將四周的冰柱像加特林一般連續投來時,雫首次在實戰中發動了升華魔法「禁域解放」,只見她在肉眼不可視的時間段中連續使出神速拔刀斬擊來應對,看的眾人一片歡呼。
「令人吃驚啊。你認真起來能做到那種程度了么……」
「斬了多少次? 就冰柱的數目來看……一秒鐘內至少幾十次吧」
「我們都完全看不到呢……」
「誒哆,每秒揮舞的次數確實是十次沒錯。不過黑刀上追加了風之刃效果,發動後就等同於三十次左右了」
不僅是八重樫家的各位,智一他們也都發出了讚歎聲。
不可視的斬擊,與魔法等同的幻想風格技能。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只是把手握在刀柄附近,連動都沒動,眼前的一切卻如自行粉碎了一般。過程明明並不華麗,卻也讓人覺得值得一看了。
就在雫因為被眾人稱讚而感到害羞,馬尾開始一抖一抖之時,只有鷲三帶著有些嚴肅的表情看向了別處。
「怎麼了,鷲三桑」
聽到阿一投來的詢問聲,鷲三老爺子的表情才彷彿被驚醒一般緩了過來。
「不,沒什麼」
「是么……」
實際上,阿一已經發覺鷲三桑在看著什麼了,不過他並沒有開口指出來。或許是鷲三也發覺了這一點,於是嘆息了一聲。接著便像是坦白一般,沉重地開口道。
「阿一君」
「在的」
「之前聽你們說,這裡是「克服自身弱點的地方」沒錯吧」
「誒,沒錯呢」
「那麼,連老夫我不想看到的地方也一定會被展現出來的吧」
「今天我們是來觀光的。想看什麼都可以自由選擇的」
刻意提起大迷宮試煉的主題,其中隱藏的意思,阿一立刻就明白了。看著正在奮鬥的雫他們,他們越是努力,也就越是能說明把他們變成這樣的大人們的責任有多重,這種心情不用說明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不去看不想見到的場景,好好享受觀光旅行就好么,鷲三低下眉梢搖了搖頭。
「不,正好相反。老夫是希望好好看到最後啊。老夫的孫女……以及,我家門生和自己戰鬥的過程。他們的勝利與敗北。老夫有必要全部看到啊」
阿一直視著鷲三老爺子的眼睛。在他的瞳孔中,有著和堇與愁一樣的感情。兒子的所作所為,身為父母既不會逃避也不會移開視線,會好好地去見證一切,這正是身為家長應有的眼神。
「我知道了。也無需太過在意。那就不避開了,好好見證到最後吧」
「十分感謝」
就這樣,覺察到這兩個男人在偷偷摸摸談論著什麼,雫他們「怎麼了嗎?」地出身詢問了。
阿一與鷲三「沒什麼」地搖了搖頭,開始催促眾人繼續前進了。
但,就在這時,眾人卻因看到了意外的畫面而停下了腳步。
因為月的過去再生還在發動中,畫面中,過去的阿一等人也正好要進入大迷宮本體,然而就在這時,之前出現的那種小兔子們又蹦蹦跳跳著出現了。
「……月,就這麼繼續吧」
「……嗯」
先前明明那樣瘋狂逃竄的小兔子們,卻被發現竟然悄悄跟在了阿一他們後面,這反而刺激起眾人的好奇心。
用鼻子嗅來嗅去,兔耳一抖一抖,蹦蹦跳跳的小兔子群,非常謹慎地來到了迷宮入口處,眾人想著果然好可愛啊,注視著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正看著小兔子們接下來會做出怎樣的舉動,薰子歪過腦袋,不解地開口詢問道。
「這是在調查大腳怪的屍體么?」
「啊啦,開始鳴叫了呢。哈!? 它們不會和大腳怪是好朋友吧」
「雪兔和大腳怪的友情……想一想都覺得很治癒呢……不過真是那樣的話也太悲傷了」
對於昭子的推測,愛子的臉上一瞬間露出笑容,但一想到當前畫面中的這一幕,又悲傷地低下了腦袋。
確實,在過去的影像中,小兔子們開始圍繞在大腳怪的屍體周圍,像是在唱鎮魂歌一般鳴叫起來。
這麼一看,兩者之間的共存關係,似乎可以得到證明了。
「等、等下! 看這樣的畫面心中會有罪惡感啊」
「不要緊的! 那並不是雫醬你的錯!」
「雫,你……真的動手了啊」
霧乃媽媽惡作劇般的話,讓雫「哦嗚」一聲雙手覆面了。
眾人正以悲傷的眼神看著過去此處曾發生過的事。
然而,就在下一個瞬間。
「「「「「……欸?」」」」」
響起了「啪嚓」的裂開聲,到底是什麼呢?
那是小兔子的臉。
就如花開一般,小兔子的頭顱裂開成了四瓣,其中竄出血管般的觸手,混合著不斷滴落的黏液,在空中舞動著。
這是無比褻瀆的,令人瘋狂的,驚悚的突變。面對這一現實,眾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都僵在了原地。
於是,就在無法移開視線的這段時間內,
——咔嚓、啪嚓、咕嘰、咕嚕嚕、唰唰唰
隨著那彷彿聽到就會破壞大腦,褻瀆靈魂的聲音響起,它們開始了令人作嘔的進食。(十字:啊~這是克系的味道~)
大腳怪們的屍體被那群披著可愛小兔子皮的「什麼」包圍著,瞬間就被吃了個乾乾淨淨……
誰都,說不出話來,也動不了。
還真虧它們之前看到阿一時,就像遇到了恐怖的未知宇宙生物一般,發出悲鳴逃跑呢。
現在,不管怎麼看,它們才是披著小兔子皮的褻瀆生物才對吧。
月,無言地關閉了過去再生的窗口。
出乎預料的,全員都嘶————地做了次深呼吸。
一拍之後,阿一開口了。
「明白了么,繆! 無論是怎樣的對手,都不可以只憑外表去判斷!」
「是的喏! 已經深入骨髓地記住了! 吶喏!!」
已經嚇到眼淚汪汪的繆,回答的十分肯定。
順帶一提,希亞也好,親人們也好,都在用力點頭,恐怕還是人生中最用力的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