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2 / 567 ·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後日談5
第03話 深淵卿編第三章 不要說人類失格啊
(註:人間失格,取自太宰治的名作)
在瀰漫著薄霧的山中,有一個以輕快的腳步前進的人影。
並且在那位少年的手上還抱著某位少女。
從外人來看的話,完全就是犯罪!
更別說,少女身穿一看就知道是上等貨的和服還被弄得髒兮兮的。這一幕完全可以說是人贓俱獲了。
「該說還好身在異界呢。還是說該為被捲入異界而嘆息呢……」
「遠藤大人?」
浩介的眼神望向遠方,口中正喃喃自語著,對此感到不解的陽晴雖然以不失禮儀的樣子被抱坐在手臂上,卻也疑惑的歪了歪頭。
沒什麼啦,浩介回過神來,開始反芻一路上從陽晴那邊聽來的事。
「失去了記憶………父親和老人爭執的夢………回過神來人已在山中,還被白狐引導至此,么……」
「是的……我也深知這是令人難以置信的事……」
「不,我並不懷疑。我這邊事也說過了吧?」
「在修學旅行中,誰都沒在意的時候就身陷千本鳥居之中了,對吧……簡直就像是神隱了呢」
「嗯。那陽晴可能也是這樣的吧? 雖然還不知道為何會記憶喪失的……」
浩介,同樣交代了一些自己的事。當然,是除了自己身為「回歸者」一員的身份外的。
在發現自己被單獨留在鳥居神道上時,花了大半天走在明顯是比現實中的千本鳥居要長上許多的路上。
眼中的景色只有交替出現的石板台階和硃紅色的鳥居,足以讓人耗盡耐心。鳥居外面因為有霧而迷茫不清,就算下定決心衝出去也依舊會回到原來的地方。
這讓浩介久違地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逐漸被消磨殆盡,甚至有計量表下滑提示音的幻聽了。
(至少如果分身消失了話,艾蜜莉那邊會採取聯絡的吧……)
另一方面,不出所料,手機沒有信號。並且艾蜜莉那邊的分身和本體之間的聯繫也被切斷了。
不過,麻煩的是,艾蜜莉當下是無法注意到這個事實的。要問為什麼的話,那是因為她目前人在「王樹」的結界里。
在使用了認知阻斷與防止無意識接近的魂魄魔法,製造出不可視的空間遮斷外的獨立空間這種高等魔法結界所復蓋後,從隔絕外部這一層上來說,那裡同樣是名為「禁區」的異界了。(十字:這裡有些BUG啊,如果用了完全空間遮斷的話念素和「思念」要如何導入啊?如果精神體能導入,那深淵卿與分身間的連接就不該被切斷了。空間遮斷:就是空間與空間之間製造出斷層,呆毛王的阿瓦隆和阿一的十字浮游結界都是這個原理。)
理所當然,浩介的分身們一進去就會消滅掉。所以,他們只能在森林外的小鎮上待命了。(音符:因為卿的後宮都在所以分身也是複數的)
因為想著總有一天就會沒問題的……畢竟是這是幾個月前才去過的,妖精界的應急拯救處理性復活事項,所以浩介還沒有在為自己進出聖域這件事的便利性上做出對策。
順帶一提,艾蜜莉之所以會在聖域里,是因為隨著「王樹」的復活,森林本身也恢複了生機,甚至出現了現代已經不存在了的植物,這對藥物學的研究有著前所未有的幫助。
除此之外,還有包括拉娜在內的哈烏利亞一族正準備移居於此這件事。
「把那些人留在聖域里不管可不行啊!」
用艾蜜莉的話來說。聖域里充滿大量致死性的陷阱與溢出的中二病,毫無疑問會變成魔境的。守衛祖國最重要的地方,自是義不容辭,當仁不讓! 她似乎是被這樣的使命感所驅使了。
不過這些零零散散的閑話不提也罷。
在無法與外界取得聯繫的情況下默默前進著,最後唐突地來到了山中,這是在遇見陽晴前三十分鐘左右的事。
接下來之所以繼續走下去是因為有了「引導」。
「陽晴醬說的「狐狸大人」到底去哪了呢?」
「遠藤大人,你也是在「狐狸大人」叫聲的引導下來到我身邊的么?」
「嗯。似乎遠遠地聽到了什麼的感覺。樣子倒是從來沒見到,以前也沒聽過狐狸叫,所以不能確定啊。」
「不,一定是這樣吧,狐狸大人為了累得動不了的我,才把遠藤大人叫來的。」
不知陽晴是從哪來的確信。明明失去了記憶,卻時而能對某些事物做出確信的判斷。將自己的身家性命託付給浩介時如此,現在也是如此,
「遠藤大人。走的方向有些偏離了呢。能請您稍微往右修正一下么?」
「知道了。」
能夠指明前進的道路,也是其中之一。
或曰,這是直感。要用語言來表達會很困難,陽晴總覺得自己是明白的。現在,依舊能感受到了看不見的引導者存在著。
(嘛,光是看著就明白了,這孩子是特殊的。記憶喪失這點上似乎不是騙人的,那她到底是何方神聖呢?)
就這麼想著,手上抱著陽晴的浩介就這麼不停的走。走過各種算不上是路的路之後,終於是下山了。
「說起來,陽晴醬是在哪裡遭遇神隱的啊?」
「那個嘛……果然也是在伏見稻荷吧」
「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在觀光的時候沒有任何騷動就很奇怪了啊? 可是有個女孩子失蹤了哦?卻沒有一個警察在調查說不過去吧?」
「我到這邊也才一整天吧? 原來如此。沒有出現騷動也很奇怪吧?」
「是吧? 所以啊——」
正在討論和探究之時,浩介的話突然打住了。
噼的一下停住動作,開始稍稍放低重心。
原本正打算詢問浩介怎麼了的陽晴,也突然瑟瑟發抖起來,嘴裡也說不出話了。
理由有二。
背後傳來了某種令人討厭的氣息。雖然似乎還有些遠,不過背脊上穿出的涼氣卻在漸漸加重。
另一個則是,
「……動作停止了? 是在觀望么?」
似乎早就察覺到這點的浩介,臉上的表情改變了。
直到剛才為止,那種隨處可見的普通高中生的氛圍已經消失不見了。
那就像是,看著如同土特產中常見的木刀,但實際上那還只是個刀鞘,其中藏著的名刀——不,是妖刀。此刻就要拔刀出鞘一般的變化。
一拍、二拍,對陽晴而言這種時間的流動造成的緊張感讓她窒息,不久,令人討厭的氣息卻消失了。
如此同時,從前路的遠方傳來了「啾嗚——啾嗚——」的鳴叫聲。
「陽晴醬,我聽到聲音了呢,那是你說的狐狸大人么」
「欸? 啊,是呢」
「被催促了呢。還是加快腳步比較好吧。」
「是、對的呢。」
妖刀,又變回了量產的木刀。「好好,現在就走咯」如此嘆息的同時,再一次邁起腳步,其姿態一如平常的高中生。(十字:王道的扮豬吃虎劇情。同行一路的雜魚隊友,其實是山上仙人啥的。)
突如其來的各種變化,已經讓陽晴目瞪口呆,只是點頭同意就竭盡全力了。
(這位大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呢……)
疑問和強烈的興趣,在陽晴的心中再度湧現出來。
真是個深不可測的人呢。
在這種莫名其妙的狀況下,卻還笑著說著好睏擾啊好睏擾啊,然而實際上看起來絲毫沒有覺得任何困擾的樣子。
即使剛才面對那種非同尋常的氣息,依舊絲毫沒有動搖。
並非是在小孩子面前虛張聲勢的逞強,而是十分自然的那種。
更何況,剛才瞬間表現出的銳利,讓人內心深處「唰」地一下收緊了。(十字:陽晴!9歲!絕贊地自我攻略中!233)
仔細想想的話,在一隻手上抱著人的前提下,走在夜晚的山路中卻給人一種輕快的安定感本身就很不尋常了。
雖說是年長的男性,不過他的確就是個未成年學生這一點是不會變的。
然而,他卻像是經歷過無數修羅場,又將各種修羅場逐個克服的古強者一般。(十字:「修羅場」就要變成「羞蘿場」了233)
陽晴無意識靠在了浩介身上,「盯——」地看著浩介的側臉。
「話說回來,狐狸大人到底是要把我們帶到什麼地方去啊」
「……」
「不對,把我帶到陽晴醬身邊,本身就是為了把陽晴醬帶到什麼地方去吧?」
「……」
「或許和剛才的那個氣息有關也說不定呢。」
「……」
「說起來,陽晴醬。你剛才沒事吧? 真是討厭的感覺對吧? ……嗯? 陽晴醬?」
「……」
沉溺在探究中的浩介,終於覺察到了陽晴的樣子。
被「盯——」地看著,彷彿自己臉上要被盯出一個洞來了。
「那個,陽晴醬?」
「……」
「哦~喂」
沒有反應呢。真是專註啊。因為是單臂抱住狀態,所以兩人間臉的距離非常非常接近。
擬人化後有了手腳的「案件君」,正在悄悄靠近……(十字:滿腦子FBI開門圖233)
浩介用兩手舉起了陽晴,高過頭頂,上下搖動著,舉高高哦~舉高高~
於是乎,總算回過神來的陽晴,注意到了自己的狀態,紅著臉對浩介露出了「和善的眼神」。
「請解釋下您這是在幹什麼呢?」
「不、不是,因為沒有反應,我想搖兩下可能會好吧。這樣的。」
「我可不是壞掉了的機器哦」
話雖如此,自己無視了對方,是自己有錯在先。「思考問題太忘我了,真是非常的抱歉。」陽晴低眉順眼地道歉了。那長長的睫毛在夜風中顫動著,這夢幻般楚楚可憐的模樣讓人不忍心責備她什麼的這點有些狡猾啊。
再次換成單手抱坐模式的浩介轉過頭來。
「在思考什麼事呢?」
「是的。遠藤大人太過坦然自若了,真的是人類——咳哼。真的是學生么? 之類的」
「吶,我是人類這點就這麼可疑么?」
浩介的眼神急速地死去了。陽晴「啊哇哇」地快速揮動雙手。
「失、失禮了呢。怎麼說好呢,就像是引導我們的狐狸大人的身姿那種時隱時現,有種很虛幻的感覺吧,遠藤大人也有這種感覺……」
「是這樣啊……我,很虛幻啊……」
浩介的存在感更加虛幻了。彷彿馬上就會像被風吹走的灰燼一樣消失。
這話竟然造成了額外傷害,陽晴說著「我是個笨蛋啊!」兩手復蓋在了自己臉上。但是,陽晴醬是個說道做到的幼女。
一拍之後,她的表情變得乾淨利落,把手放在正抱著自己的浩介手臂上說,
「遠藤大人說過自己是個英雄吧,一定是克服過許多普通學生不會經歷的事情吧。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也絲毫不會慌張的樣子,讓我覺得非常的可靠。」
「啊,嗯,謝謝啊? 不過啊,陽晴醬,你還真是口齒伶俐啊。」
「……被這樣當成小孩子,讓我心情複雜啊。」
不過我確實還是小孩子啊……說著像是鬧彆扭似的嘟起了嘴巴,這可真是難得,她終於展現出了孩子氣的地方。(十字:不把陽晴當小孩子的話,深淵卿心理會承受不住的,說不定直接去警察局自首了。233)
就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周圍發生了變化。
「霧散去了嗎?」
明媚的月光灑落在山中,夜色逐漸明亮了起來,周圍的一切變得清晰可見。
「…嗚。遠藤大人」
陽晴的身體微微顫抖,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表情也顯得嚴峻了。
「怎麼了? 啊,廁所——不對,是要去摘花對吧?」(十字:去摘花,記住了美少女是不需要上廁所的,她們只是去摘花了!)
「才不是呢」
被漂亮地否定了。雖然還很小,但她也是個淑女。不能對淑女說出不該說的話來。
話雖如此,能委婉詢問這點已經值得表揚了。這一定是艾蜜莉的教育結果。不管怎麼說,艾蜜莉醬在浩介面前做過好幾次的樣子。(十字:瞅了半天,才看懂,這TM是吐槽深淵卿1里艾蜜莉多次在浩介面前失禁……)
「我有種討厭的感覺」
「……沒有感受到什麼特別的氣息啊」
「並不在周圍,恐怕是……在那前方有著什麼在等著我們,先前那種討厭的氣息還有好幾個,我的直覺如此述說著。」
「我們被狐狸大人欺騙了么?」
「不,我想並不是那樣。」
肯定有著,知道了有這一切之後,依舊還要引導陽晴過去的理由。
在這點上沒有任何欺騙和惡意,只是有著必要而已。
「……嘛,也不能就這麼待著不動呢。」
「請小心一些,遠藤大人……在萬一的情況下,請優先考慮您自己就好。和我不一樣,遠藤大人確實還有朋友和家人們在等您回去。」
看著已經做出覺悟的陽晴的表情,這讓浩介瞠目結舌了。
果然,她並非只是個普通的少女,如果只是普通人的話,哪怕是大人都會怕到不敢動彈吧。
並且,比起自己更優先他人,哪怕只是才剛認識不久的人。
到底,是怎樣的成長環境呢,才能夠培養出有著如此堅強心靈的女孩呢?
無論怎麼說,她都是個好孩子,非常好的那種。
可不是能在這種莫名其妙的地方,無人問津的地方,默默死去的小孩子。
所以,
「抱歉,容我拒絕。」
斷然地,拒絕了陽晴那幼稚的提案。
「陽晴醬也有人在等著你回去哦,比如夢中那個父親,肯定還有很多很多的人在等著你的。」
「也許是這樣沒錯……但狐狸大人是因為我才把遠藤大人叫來的吧,所以您是被我的事捲入進來的呢。難得的修學旅行,也會因為遠藤大人的失蹤而終止吧?明明是和大家一起最重要的回憶……」
說著十分抱歉的陽晴低下了肩膀,然而,浩介的眼神卻望著遠方的虛空。
「不要緊不要緊,反正那幫傢伙絕對不會擔心的。」
「遠藤大人? 您這說法是——」
「不是啦,並不是我看不慣他們或者和他們關係很差什麼啊。……我啊,存在感太過稀薄,以至於他們根本無法意識到我已經不見了啊。」(十字:確實,除了深淵卿的妻子們之外,其他人幾乎無法第一時間認知到他,反之他的妻子都做得到……233)
「怎麼會有這樣的事呢……」
本來還想說些什麼,然而陽晴說不下去了。因為,之前自己都說了他和狐狸大人一樣,存在感時隱時現的。
「我遠藤浩介。出席點名從沒被點到過,明明是全勤卻因出席日數不足而被叫去談話。就連這次修學旅行出發前,還把我一個人拋下了!」
「啊啊!? 遠藤大人變得更加虛幻了!? 您的眼神已經死掉了哦!? 請你快點恢複正常吧!」
「所以,陽晴醬完全不用為這些擔心。大家,已經完全把我忘了正在快樂地觀光呢!!」(十字:確實,就修學旅行篇來說,這個時間段上大家玩的正嗨……)
「請別哭了啊,遠藤大人!」
陽晴醬用和服的袖子為浩介擦去掛在眼角的淚珠。順便,嘴裡還念著好孩子好孩子地撫摸著浩介的腦袋。(音符:到底誰是小孩子啊…)
「總而言之! 不必為我擔心。別再說因為是自己的責任,所以捨棄你也沒事這樣的話了。那樣可怕的事,我是做不到的。」
「很恐怖,為何啊?」
比起剛才那種討厭的氣息,難道還有什麼更加恐怖的東西存在么? 看著歪著腦袋很不解的陽晴,浩介笑了笑。
像是在苦笑一般,或是在困擾那樣,又或者是感到喜悅,總之就是那樣不可思議的笑容。
「捨棄小孩子而自己逃走,這種事……會讓夥伴們失望的。」
那可是,比起任何事情都要可怕的,世界第一可怕之事啊。
夥伴們,最重要的人們,無論何時都能以遠藤浩介這個人而驕傲。
夥伴們,最重要的人們,無論何時同樣也是遠藤浩介這個人的驕傲。
是的,言外之意傳達了出來。
「……那真是非常棒的朋友們呢。」
「但是,在別的意義上講也是很恐怖的哦。」
「呼呼呼」
緊張感被緩解,陽晴終於笑了起來。
與此同時,視野一下子放晴了,在兩人面前突然出現了硃紅色的鳥居。
不可思議的是,鳥居的另一邊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然而,鳥居深處傳來了「啾嗚——」的狐鳴聲。
浩介與陽晴互視了一眼,一拍之後。兩人互相點頭確認後,一起跨進了鳥居。
「這裡是?」
「好像是哪裡的神社啊」
鳥居的前方竟然是相當破舊的神社院內。社殿建築已經腐朽到隨時都要崩潰的程度,地面也變得布滿裂縫與碎石。
回頭一看,同樣豎立著巨大的鳥居。和之前進來的鳥居有所不同的是,這次能看見鳥居的另一邊。從這裡望去能看到遠處的山,以及同樣荒蕪的道路和星星點點的樹木,還有一座木質房屋存在著。
很明顯的,這個之前身處的那座山是完全不同的地方。
「真是令人討厭的天空啊……」
「就算說是黃昏色,也明顯太過偏紅了呢」
天空與其說像是「燃燒的顏色」不如說是「被塗滿了紅色」那樣,連雲層也是烏黑的,空氣本身就像是被霧霾污染一樣朦朧,像是粘在了皮膚上一樣。
「啾嗚——!」
「哦呀!?」
「狐、狐狸大人!」
來自遠方的氣息隨著剛才那回蕩著的狐鳴聲突然出現。
急忙轉過視線看去,那裡有著一隻白狐。(十字:突然腦子響起了一曲白狐……)
純白的毛色自是不必多說,其身上甚至撒發出淡淡的同色光暈,原來如此,這就是陽晴會去信任它的原因了吧,確實會給人一種神聖的感覺。
「誒哆,你就是那個叫我來的狐狸,對吧?」
如此,浩介懷著不知道能不能對話的不安心思,往前走出一步,藉此來靠近白狐。
然而,
「啾!?」
然而白狐桑,以非常伶俐的動作全力後退了!
彷彿就是,看見了什麼非常危險的東西,要趕緊離開一般……
那雙被月色映照下泛出金色光輝的瞳孔,當前正充斥著恐懼。它用怯生生的目光盯著浩介,彷彿只要稍移開目光,就會死! 就是給人這種感覺。
這反倒讓浩介愣在了原地。
就這樣浩介與白狐四目相對。
陽晴困惑地交替看著白狐與浩介。然後,輕輕地從浩介手臂上下到了地面,並且快速拉開了距離,
「…………人類?」
如此低聲詢問了。(十字:蘿莉寧願相信狐狸也不信深淵卿……233)
「什麼是人類呢?本來應該是知道的……」
已經失去自信的浩介君,在地上擺出了三角坐,把臉埋進了膝蓋里。
見狀的陽晴慢慢靠近過來,似乎還有些怕怕的,再一次撫摸起了浩介的腦袋。
「啾嗚,啾嗚——」
白狐先生也靠了過來。似乎決定與浩介保持一定距離,然而,同時它也對露出那種表情的浩介感到很抱歉。
「狐狸大人。把我帶到這裡來就是您的目的么? 為何,我會有沒有記憶呢?其中的原由,狐狸大人您知道么?」
「……」
白狐沒有做出任何回答。但那感覺是,那不是無法回答,而是不能回答。
看著像是要傳達什麼東西似的,可是有一副很嫌麻煩不想動的樣子。
取而代之的是,白狐轉了個身,向著鳥居的方向走去。
在那邊坐了下來,尾巴搖了一下,又搖了一下。
金色的瞳孔中溢出理智的光輝,即使沒有語言表達也能感受的到。
「遠藤大人」
「啊啊。看來旅程還未結束呢。」
跨越了被人外與少女當作人外的悲傷,浩介站了起來。(十字:恭喜軍團,熱烈鼓掌!!)
陽晴再一次坐在了浩介的手臂上,在白狐的引導下離開了破舊的庭院。
在這之前已經決定要和浩介保持一定距離的白狐,回頭觀察著浩介的舉動,對方正追隨者自己在荒蕪道路的腳步跟了上來。
在穿過一片雜樹林之後,
「這是啥鬼啊……」
浩介他們倒吸了一口氣。
眼前的是硃紅色的大門。建築風格是在日本的寺院和神社、佛閣中經常看到的那種。左右兩端的牆壁向外長長地延伸著。
進去之後看到了裡面的街道風景,果然也是古老而腐朽的。木質的,沒什麼高度的建築群。街道的佔地卻大的驚人。
簡直是,遙遠過去的日本……
「這看著像是電影里出現過的樣子,平安京沒錯吧……」
就在這如此感嘆著的同時,浩介對四周溢出的氣息瞬間進入了臨戰狀態。
「遠藤大人! 有無數和之前出現的相同氣息! 請小心啊!」
陽晴的警告已經慢了一拍。
在這期間,硃色的大門上,圍欄間,背後的雜樹林里,左右兩側的通路中,通向大門的街道上溢出了無數異形之物。
裹挾著黑色的瘴氣靠攏過來的,有人型也有獸型,甚至還有單純霧氣凝塊般的存在。
「喂喂,這是啥情況? 為什麼會有這些玩意在這啊?」
「遠藤大人?」
似乎是見過、認出那些似的不為所動。陽晴一臉困惑地看著正在發出乾笑聲的遠藤。
那小小的手緊緊地抓住了浩介的衣領。臉色蒼白,身體也在不斷顫抖著。即使她是個堅強的孩子,但見到可怕的東西也會很害怕的吧。
何況,那些東西每時每刻都在逐漸包圍起她和浩介。
「真是的。這類的事是天之河負責的啊。」(十字:地球出問題是深淵卿負責,異界出問題是勇者負責,實在解決不了的時候交給魔王大人吧!)
沒錯,這些都是妖精界的居民——妖魔集團。
「吶啊,狐狸大人。這裡是妖精界么?」
「……」
最終,白狐搖了搖頭,果然,它是能理解這些話的。
接著,它像是有急事般繼續前進,隨後,轉過頭來用視線催促他們。
「遠藤大人,他們,沒再靠近了呢」
「……是呢」
「……似乎和狐狸大人一樣,他們也在警戒著遠藤大人呢」
「……嗯,沒錯」
「…………………果然,遠藤大人您——」
「我是人類啦!能不能別再糾結這點不放了!?」
「真、真是對不起……」
看陽晴醬的樣子,對是否是人類這件事非常執著啊。
周圍的那些存在,乍看之下,都是些全程裹著瘴氣的傢伙,或是眼神飽含殺意的傢伙,無論怎麼想都知道是無法用語言溝通的。
這與在妖精界所看到的失去了源流而發狂的妖魔群何其相似。
即便如此,不知為何這些傢伙依舊警戒著浩介,與他保持著一定程度的距離,是無意識的危機本能么,還是他們的癥狀比之前妖精界的妖魔要好上一些呢?
(即使隱形也會被人知道的樣子……原因是陽晴醬還是白狐呢?)(十字:手裡抱著蘿莉你倒是要怎麼進入潛行狀態啊???)
如此思考著的同時,浩介搖了搖頭,開口了,
「還在繼續聚集啊。其中還有比較強的傢伙存在呢。陽晴醬,你好好抓牢哦。狐狸大人,你能跑起來么?我跟得上。」
陽晴緊緊抱住浩介的脖子,點了點頭的白狐開始跑了起來。
浩介注意著不讓白狐跑出妖魔因退避自己而產生的警戒圈,也跟著開始貼地滑行般跑了起來。
一口氣進入了硃紅色的大門,穿過了廣闊的大道。
就像摩西分紅海一般,在那些還在不斷湧現的妖魔們中,硬生生開闢出了一條道路,這場景還是相當壯觀的。
白狐抽空轉過頭來,似乎是為了確認,即使像這樣的速度沒問題么,之類的。
「也不知道「我之結界」能有效多久。狐狸大人,要是能飛就飛起來吧。只要人能過得去,抄近路也OK!」
「! 啾嗚!」
看到浩介十分從容的表情,這讓白狐有些吃驚。然後階段性地提高速度,浩介卻完全不破壞保持的距離緊緊追著。白狐更加吃驚了。這也難怪了,當下已經等同於奧利匹克大會短跑選手的速度了。
那麼,這次它向右移開,跳上了建築物的籬笆。
浩介也不顧危險地跳了上去。
就這樣到屋頂上。之後不斷利用樹木和籬笆來跳躍著。
即使如此,浩介也完全不會落後。至今依然是一副從容的表情。
「好厲害,好厲害啊,遠藤大人!」
「因為是人類吧?」
在這如表演雜技般的快速移動中,陽晴表現出了與稚氣年齡相符的歡鬧。
身後,像黑色濁流一般的妖魔集團追隨著,或者說就快並駕齊驅了,但是……
就在這時,終於出現了。不迴避浩介,襲擊過來的人。果然是在妖精界見過的——那是宛如鴉天狗般的身影。
它瞄準了從屋頂跳下來的那一瞬間,發動了一次從空中急墜的強襲。
然而,浩介通過落腳瞬間的反作用力改變了速度,側身輕點地面一躍而起,踩在了鴉天狗背上,迴避了這次襲擊。
空中的「墊腳石」反而讓浩介賺取了額外的移動距離,「這傢伙,真不是人類哦!」浩介落在如此作想的白狐身邊,接著就這樣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奔跑。
「這已經不是人類的技巧了吧!」
「就沒說是技巧啊!?」
迄今為止的恐怖又到哪裡去了呢?看見像第一次享受過山車的孩子一樣開心的陽晴醬,這孩子果然心很大啊。
還有,無論如何都對浩介是否為人這件事很執著啊……
在此之後。
在地獄傳來般的叫喚聲之中,他們在古老的破舊街市間穿行了十數分鐘。
最終出現在眼前的場所,也是很異常的存在。
「哇啊? 晴明神社啊!?」
要說參觀的話,原本打算是在自由活動期間抽空去參觀來著的。
令人奇怪的是,明明周圍充滿了平安京氛圍的建築,只有這個是在旅遊指南上都能看到的現代晴明神社本體。當然,絲毫沒有腐朽。
也管不得三七二十一啦! 白狐在心中如此大喊著,一下竄進了鳥居,進入神社本體之中。
不知是不是驅散能力減弱了,從神社鳥居的左右兩側飛出了大蛇與猿猴的妖魔襲擊過來。
浩介利用滑步技巧躲開了攻擊,一個側身閃進了鳥居之內。
接著,只見得身後追擊的妖魔們在鳥居的另一側撞上了不可視的牆壁。
「是結界之類的么?」
「好像是進不來了呢」
從院內深處再次傳來白狐呼喚的叫聲。
浩介他們一遍繼續警戒著鳥居對面那些心有不甘的妖魔們,一遍繼續深入神社內部。
現代的晴明神社,在一座鳥居和通往院內的四神門之間有條主路,直到剛才為止一直都是跑在古代土路上,現在卻突然踏上了柏油路面,這可真是一種奇怪的感覺。(十字:關於晴明神社的結構,網上能找到不少圖的,有興趣的朋友自己找找看。)
話雖如此,不過道路的兩邊與神社周圍的地方都像是被乾脆利落切斷了一般,那裡有的只是一片荒野土地。
這麼看來,反倒是這神社在這異界之中更像是異界般的突兀。
走進裡面,白狐才安心了似的地注視著陽晴。
浩介輕輕地放下陽晴。
「狐狸大人,果然是有求於我吧?」
得到了無言的肯定。
「我啊,失去了記憶呢,到底需要我做什麼呢……」
「難道,不會是要做祭品啥的吧?」
浩介眯起了眼睛盯著白狐。白狐桑,嗚嗚地搖了搖頭,然後用視線示意陽晴靠近一些。
本來,參拜區外遊客止步的柵欄不見了,現在一條道路直通神社深處。
一走進去,明顯感覺到周圍的空氣發生了改變。
一言以蔽之,就是「清凈」。吸入的空氣令人吃驚的純潔。似乎能將肺部由內而外的洗滌乾淨。
眼前出現了階梯與舞台般的場所。更深處的地方還有兩隻狐狸鎮坐著的祭壇存在。
至此,白狐將視線轉向了浩介。
「這是說我就此止步了對吧?」
看來是這樣了。在階梯扶手前,陽晴有些不安地望向了浩介。
「沒關係的。雖然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就算是最壞的情況下,將一切悉數抹殺後帶著陽晴醬逃跑還是能做到的。」(十字:其實原文用的是打飛,感覺一般狀態浩介不夠霸氣啊,換做阿一的話,這裡直接會用讓你們從諸界中徹底消失吧之類的話才對。233)
「……恩,遠藤大人」
肩膀稍微放鬆了一些的樣子,陽晴臉上露出了毅然的表情。
抬起頭,挺直脊背,慢慢地走上了階梯。
然後,與最深處的白狐四目相對了。
「狐狸大人。我不知道您為什麼會選中我,如果能達到您的目的的話,之後可以把我和遠藤大人送回原來的地方嗎?」
「……啾」
雖然似乎還想說些什麼的樣子,但白狐還是點了點頭答應了。
所以,陽晴最後的恐懼心也褪去了。她走到了舞台正中央,以優美的姿勢跪坐下來,開始閉目冥想。
之後,白狐發出了「嗚——啊——」這樣與之前完全不同的叫聲。
白狐身上的光暈變得更加強烈,最終身體完全化作光粒子而消失了,匯聚的光華如潺潺溪水般流向了陽晴。
陽晴被籠罩在強烈的光團之中。(十字:沒看錯的話,這是憑神附體啊。)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浩介看呆了。
在耀眼的光團之中,依稀可以看見。陽晴秀麗的黑長直發變成了白毛,最後她的小腦袋上與身後蹦出了狐耳與尾巴。(十字:唉,純和風蘿莉變成了獸耳白毛蘿莉了,我又不是furry控來著……動力降低了,降低了。)
然而,並沒有時間去談這一些了。
「——」
陽晴似乎吟唱著什麼,一道光柱衝天而起。就像是要把赤紅色的天空以及烏黑的暗雲驅散一般,觸及天穹的光柱化為陣陣漣漪波紋擴散開來。
在此之後—— (音符:敲醒木。欲知後事如何,咱們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