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 / 264 · 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DB特典 高三篇 新6

3 果不其然,比企谷小町將其看穿。

在業界術語里,存在鐵板這一辭彙。

其語源直說就是鐵板(由來另有諸多說法)。是一類有關於鐵板的堅硬性質的詞語,它所指的是某個梗或歌曲、若是將這個相關的話題拋出來後,確實地引人發笑,讓場面熱鬧起來。

在演藝圈,雖然這個詞語是搞笑演員格外愛用的詞語,但在近來的日常生活中也有普通地適用的情景,所以日常生活中也常能有這個辭彙入耳的機會吧。

具體的使用例子,諸如酒會啊聯誼會等等的閑聊時間裡,哪怕只是稍微引人發笑,就立刻會有人「你說的梗,鐵板吧(笑)。」「這個趣聞,是我的鐵板啦w。」這樣半笑著使用這個辭彙。如果遵從這個用法,即便是非常有趣的話題,也會一下子變成瞎玩瞎鬧的大學生小群體間興緻盎然的場面,它便是有這樣出色的效果。在平日的對話中說出鐵板和趣聞之言的人的無聊程度堪稱異常。

究其根本,不論是笑料或是歌曲還是話題,都不存在能讓所有人都為之一笑的東西。一個門外漢,哪怕他將漫才大賽中獲得第一名的笑料一字不漏地重複一遍,也不一定就好笑。在卡拉OK中熱火朝天地唱歌時也是,如果有位不認識的大叔在唱,那也只好親切地笑著雙手敷衍地打著音樂的拍子應付了事吧。即使拿出來的是誰人都會感興趣的話題,在初次見面的人的面前也無法將其拓寬。

在正確的說話時機,對著正確的說話對象,說正確的話。

能恰如其當地做出這些選擇的感覺與人幽默感是相關的。舉個例子,在醫院的等候室內若是有一位老人向另一位老人說著「最近我的尿酸值啊~」來開始聊天的話,接下來一定會互相起勁地炫耀自己身上的不健康情況吧。

歸根結底,能夠成為鐵板的東西的本體,就是說話者的感覺。

有這種感覺之人,他不需刻意使用一些固定的某些常用語,只要普普通通地和人聊天便能讓氣氛高漲起來,最後,可以說交流能力便是全部吧。什麼嘛在和毫無交流技巧的人說話時,不管聊什麼樣的話題都只會冷場吧。

不過,個人感覺和交流技巧不足時也有能做得到的事情。

那便是花上長久的時間建立起與其相應的關係這件事。

以彼此的立場、所處的環境為參照,尋找共同點、不斷磨合打在彼此身上的標籤。

若對方是同班同學,便可以聊學習與貓的話題;若對方是公司同事,便可以聊工作與貓的話題;若對方是親戚,便可以聊暮年生活和貓的話題。貓的話題也太萬金油了吧。

不管怎麼說,如果對聊天對象有某種程度上的理解,那麼在話題的選擇上也可以更加地順利,就能讓場面比較熱鬧。反過來說,若是沒有建立好關係,無論拿出怎樣的鐵板談資出來場面也只會冷到冰點。

雖然關於迪士尼樂園的話題對於千葉縣民們算是某種鐵板話題,儘管如此,由於聊天對象的不同,也可能會生出「那隻老鼠,嗓門很大呢……」「對啊,真的是,嗓門好大……」這種宛如通宵回憶故人的心情來。

想到這一點,在侍奉部的社團教室中,東拉西扯地聊天這一現象,多少還是我們之間的關係正在不斷加深的證明吧。

要說現在我們的迪士尼樂園話題進行得如何了,那得說我們現在進入了短暫的飲茶休息時間。

我滿足地呼出一口氣,一邊品嘗著顏色鮮艷的紅茶和香噴噴的煎制零食,一旁的一色也相似地鬆緩下來,喃喃地說道。

「話說前輩你真的很了解啊,對於迪士尼。」

「只不過是些經驗談而已。」

不是值得吹捧的事,我以這樣的態度輕微聳肩。

實際上,我充其量只對其主題公園和其中的遊樂設施有所了解,關於迪士尼的知識本身就不在我的涉獵範圍內。都是從有關於千葉的事情和經驗中引申出來並串在一起的知識。儘管一般常識程度的知識是掌握了的,但是關於核心的電影和人物角色相關的知識則是完全弄不懂的,因此若是挑戰『99人的障壁』(譯註:日本富士電視台的猜謎對戰綜藝節目)便會頃刻敗下陣來。

雪之下應該對迪士尼角色相關的知識相當了解吧。這麼想著,我不往旁邊瞄了一眼,雪之下正用手指捲動著貼在臉頰上的髮絲,淺淺地笑著。

「無需將自己說得這樣卑微吧。只有在冷知識方面你確實很厲害,對吧比企百科君。」

「哈哈哈,算是吧……雖然我覺得雪百科也多半派不上用場。只有在貓和潘先生的詞條上抱有特別的熱情呢。」

我乾笑著答道,雪之下便不滿地撅起嘴。

「我才不想被只了解千葉和動畫詞條的人 說。」

「究其根本維基百科不就是這樣的么。動畫與漫畫的信息編輯次數是位列榜首的。」

可以說維基百科早已成為為了搜索動畫情報的工具了。嘛,不僅一個播放單元中便有數十部作品,而且每周動畫在放映之後與之有關的信息又被更新,因此信息的編輯次數增加也是理所應當。

我說完後,由比濱哈欸~地感嘆一聲。

「嘿——這樣啊。」

「有很多種說法。概括地說是這樣的。」

「前輩說的事,大多都是概括內容。太應付了事了。」

小町附上解釋後,一色又添註上多餘的解釋,想要打響比企百科的編輯戰。不過,我平常的確是解釋得很隨意。

「凈是些沒有用處的知識呢……」

雪之下手撫太陽穴,深深嘆氣。接著,這隻手輕滑下來遮住她的側臉,轉向一邊低聲地嘟噥道。

「……不過,剛才提到的,遊玩路線還是能作為參考的。」

「啊,是嗎……」

這聲有如突然襲擊的稚氣的低語。不禁讓我思考起這句甘甜的話語帶有的含義,結果,我卻給了她句了無意義的應答。

……現在?要現在邀請她嗎?

不如說,反正為了提出邀請已經將迪士尼相關的話題拋了出來,要執行『強勢介入話題,之後便託付給話題走向』的作戰的話,現在就是機會嗎?

我經過一番考慮,開口說道。

「嘛,遊玩路線而已,有無數多種啦……你已經決定好了嗎?」

我在這開頭語中加入了明顯的試探後,雪之下或許是在煩惱該如何應答吧,她沉思了一會兒。

「不……沒定下來……姑且,有和班上的同學聊過要不要一起逛。」

「是嗎,不過也對。」

很想誇誇能夠不假思索地便暢快點頭的自己啊。

在我的內心裡則是,也是呢!!一般來說早就該約好了吧!畢竟就是明天嘛!完了!失策~這種邀請不早點提出來不行的嘛……正天翻地覆。完了——!(譯註:此處是模仿戶部翔的語氣)

這樣一來,會被人發現自己像個傻子一樣白高興。事前沒有對她的安排作任何確認,一廂情願地認為事情會照自己的期待發展。多麼噁心。我就是個歡天喜地的丑角。本想要冷靜應對的,卻搞亂了不是嘛……因此,我的腦中充斥著如今要怎樣才能機靈地提出邀請、已經無可挽回了、我還是去死吧這種想法。

想方設法將顫動的手壓制住,啜飲的紅茶好是苦澀啊。

不過,我也得以冷靜下來了。

照雪之下的說法,她好像還沒有做好決定。那麼,就還有轉機。也就是說,我尚且還能再掙扎一下!……嗯——我很淡定。哪裡淡定?

抬起茶杯一點點地呷入紅茶,在這茶水喝乾之前我思考著下一步該怎麼走,此時由比濱突然苦笑了起來。

「嘛,大家都是乘大巴去的。一開始感覺都會同班同學一起。」

聽聞,一色一臉嫌棄。

「啊——麻煩的情況。」

「麻煩?不好說啊……我覺得融入了班級的人不應該這麼說的……果然這個人,在班上沒有交到朋友吧?」

「有是有……我的意思是既然機會難得還是想和關係更好的人一塊去。」

「奇怪……果然這個人,在班上沒有交到朋友的吧?」

聽完一色的供述,名偵探小町疑惑地歪歪腦袋。雖然現在應當在意一色的交友情況,但還是先放著不管。

如由比濱所說,既然遠足活動有好有壞,那麼無論如何都會有束縛存在。若是在目的地集合,那麼從最開始就能夠隨意行動,換做大家一塊乘大巴出發的情況,則在車上就會決定好成員。一到達目的地就丟下一句「那,我走那邊」還是有點困難的。這次的遠足不僅是考試前的一次放鬆,也有促進班級同學和睦相處這層意義。遊玩剛開始便搞突然消失或許挺困難的。

在一色自白與小町對其推理期間,我假作點頭傾聽一邊思索,由比濱也同樣地點著頭,臉上似有少許困惑。

「我這邊雖算不上麻煩……現在的班級也很好,不過我們才剛剛分過班嘛。還在考慮下午要不要和優美子一起逛。」

聽完這些的一色做出理解的表情。

「啊,也確實可以這樣呢。……不過,既然機會難得還是想和關係更好的人們一起逛對吧——」

「奇怪啊……結論還是沒有變……難道說,這個人只是單純地沒有朋友?」

聽到這段自白,名偵探小町歪了頭。雖然現在應該擔心一色的交友狀況,但先放著不管。嗯,我相信這兩個人只是正在互相調侃。

但,原來如此。感覺這種辦法就沒有問題啊。我將喝乾的茶杯咚地放下,嘴裡嘟囔著。

「確實。遊玩中途脫離群體的話就不會不合情理嗎……」

「是呢……」

我與雪之下兩人的低語重疊。側眼一晃,雪之下也向我投來窺探的視線。見到那似有話說的目光,我不禁心神不定。

……就現在?現在要提出邀請嗎?

既然大家清楚懸而未決的問題已經被解決,邀請難度下降了吧?不,行不通吧?不行吧?現在這個氛圍下不行的吧?在大家的面前講這種話是相當痛苦的吧?

實際上,因為這兩道嘟噥聲很是沉重,我們正格外地受大家注目。在這個局面下開口說話真的會令人尷尬死。

「……那啥,再多考慮考慮吧。」

自言自語了一聲,在視野邊界處的雪之下輕輕地點了點頭。

嘛,雖然想在之後說,但這分外凝重的氛圍挺難讓人開口的……包括起處理這個局面的各種方法事項,再多考慮一下吧。

如果能行的話,就如前幾天回家路上去吃拉麵時候一樣,用順帶一提的爽快感或與「是嗎——那,一塊回家吧?」般輕描淡寫的語氣來說就好了,但這感覺還挺難辦到。特別隱約覺得兩人都會這樣做的現在,開口邀請該說是變得難為情了呢,還是說令人覺得羞恥呢……我的自我意識不由得發出悲鳴。

至此,『強勢介入話題,之後便託付給話題走向』作戰結束。

細細復盤,「託付給話題走向」這不著邊際的部分是我最為不擅長的。究其根本,所謂走向是什麼啊,是提出「總覺得不對勁呢。」的愚蠢甲方的那可惡重做指示嗎。

然而,光有指示或許更好一些。在指導手冊和技術竅門都不存在的環境里,做任何事都得靠摸索,非常地費時費力。

……嘛,只不過我並不討厭在這上面花費功夫啦。

歸根結底,像我這種彆扭而且麻煩的人企圖要機靈行事本就是個錯誤。假如能成功做好,像我事後思考著「這樣做真的夠明智嗎?」的我這種傢伙,根本就不具有一丁點機敏性吧。

原本擁有的此物便不堪大用,如今將其強行榨用也打不開好的局面。

那麼,該怎麼辦呢。

這時就該輪到智能手機登場了。既然自己不具備機敏性,那麼只要借用第三方的機敏性就行了。

文明利器太棒了!即便是難以出口的事情,也可以靠它傳達。沒錯,是智能手機的話就能行!

……我也曾抱有這種想法。

在社團教室那難為情的氣氛之中拖拖拉拉到最後,直到回家時分我們之間也默不作聲,回到自己家。

我身著校服,陷進客廳的沙發中。骨碌碌地橫躺下來,雖然我對著手機干瞪著眼,但卻提不起勁去切換畫面。LINE雖已經打開了,但其中藍色的游標動也不動,只是一個勁地閃爍。

發送什麼消息好……?

與以往如出一轍,剛開始便受了挫。

不久之前為相似的事情苦惱過的我,不禁覺得自己還真是毫無進步。

然而,這與前些日子相比卻是完全不同的狀況。哪怕是立足於前次的反省之上,也不意味著可以做到同樣的事。

到頭來,每一次都只能不斷重複著不斷跌倒、嘗盡苦頭的探索過程。

總之不著手去做就什麼都沒法開始,我一邊嗚嗚地呻吟著,試探性地從季節性的問候開始鍵輸入,刪除重寫……如此如此這般這般,但還是沒能填滿空格。

在我刪刪改改時,換上居家服的小町回到了客廳。卡瑪庫拉在後邊嗯嗯嗯呢地叫喚著跟過來,與卡瑪庫拉的體毛從絨毛轉換成短毛相似,小町的屋內裝束也從運動衫變為足顯清涼的T恤裙與短褲套裝。

小町繞到廚房,哼著歌打開電水壺開關。在等候水煮開的時間裡,她往卡瑪庫拉的飯盆中刷啦啦地倒滿貓糧,再往馬克杯中倒入速溶咖啡粉。

這時,水沸聲咻地響起,咖啡那馥郁的醇香便瀰漫開了。

兩手拎著馬克杯的小町來到我睡倒的沙發之前,一點一點地將自己的臀部擠過來半帶強橫地坐過來。

「喂,占著位置了。讓一下。」

「嗯——」

我的視線依舊盯住手機,平淡地回她一聲後便蠕動著坐起。順便將手伸向放在了桌上的馬克杯。

「謝謝。」

「不客氣。」

嗯,反正到此告一段落,先休息休息吧……一個字也沒有寫出來的現狀反過來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我一邊呼呼地吹涼沖好的咖啡一邊小口啜飲,做著同樣動作的小町抬起頭來。

「好好邀請了嗎?」

「邀請什麼?」

雖被問了個出其不意,但我全力地裝傻充楞。然而,裝傻過了頭,憑這主語賓語謂語模糊得一團糟的句子根本不能算作問題的應答。小町一副認真的表情,一味左右呼扇著手否定。

「不是不是你這哪能糊弄得了。今天你不是啪嗒啪嗒地揮著宣傳手冊嗎,只有鰻魚店的老闆才會那樣吧。」

「沒到那種程度吧……」

「那個樣子完全就是在等別人問你,『怎麼了嗎?』的恐嚇行為喲。」

小町淡淡地指摘著我。嗯——沒法反駁……因為煩惱著話題的提出方法到最後,我稍微想過有沒有人過來問問我呢這也是事實。若是一色沒來觸碰我的小心思我就只能像那樣不停扇風,可能就這麼成濕蒸大師了。

「明知故問的彩羽前輩或許很體貼……」

「是呢,但是心裡明白卻還一聲不吭的小町或許是個無情的人……」

面露難色的小町竊竊嘟囔,我便用相近的句式刻薄地出言諷刺。但是,小町則輕輕地眯起眼,平靜地微笑並搖搖頭。那是宛若得道高僧般的樸素微笑。

「正因為心裡清楚才刻意不問,這也是體貼的一種表現形式喲。」

「肯定只是覺得麻煩才不問的吧……」

「誒嘿☆」

小町手搭額頭,為自己的小心思露餡而害臊地微笑。這份可愛真惹人氣憤……

然而,讓別人操心了的我發牢騷也不太好。我不能老是依賴於小町和一色。世上能夠無條件依靠的只有Google老師一類的。

我忿忿地呷入一口咖啡,再次面向手機。

然後,往搜索欄中輸入LINE、約會、邀請方法,之類能聯想得到的關鍵詞,一轉頭就立刻要受Google老師照顧了。

依照出現的文章內容,手上啪嗒啪嗒地開始打字。

『辛苦~還好嗎?還是像以往一樣沒有朋友嗎?w 雖然有點唐突,但是去迪士尼樂園的事情我還沒約好人,本來我想和宅友們一塊去的,後來預定卻被他們臨時取消掉了w 之後絕~對會把他們殺掉w 話說感覺你應該會有空要不明天一起轉?要是你不去的話我就一人去啦……w』

輸入完成,呼——,寫得不錯……我長吐出一口氣,小町好奇地湊近來看。略略讀過,剋制地鼓起掌來。

「哦~好生硬~像是給錢包上鎖一樣。」

小町輕薄地笑了一陣,冷不丁地便停止發笑,碰地拍響我的肩膀。

「那麼,認真寫吧。」

「哦,哦……」

不是,我又沒打算真就把這段話發送出去……在妹妹面前構思真心要發送的內容是很羞恥的,不禁就故意逗樂起來。多虧了她我才放下花在擺架子上的氣力,能感覺自己回到了中立狀態。

「那,我回房間了。」

「嗯。」

我喲地一聲站起,小町向我點頭致意並輕輕地揮揮手。以帶有幾分成熟氣息的目光目送我離開了客廳。

那,該發什麼好呢……

我依舊不擅於對付這種事情。

但是,今後會熟練起來的。

因為在這未來無論多少次,可能是一輩子,都要發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