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 / 264 · 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14.5

① 無論何時,比企谷小町都想要一個嫂子。

正月乃通往他界的一個里程碑,記得這句話出自一休宗純之口。

至理名言。真是句至理名言。光是一休這個名字就稱得上至理名言。

休息太棒了。如此美妙的名字,後醍醐樂團大概會高歌一首〈Beautiful Name〉(註:日本搖滾樂團。〈Beautiful Name〉為其創作歌曲。)。

不僅限於新年,無論是生日還是畢業,這種會有人跟你說「恭喜你!」的特殊事件,大多會伴隨歲月的流逝,實際上並不怎麼值得慶祝。

到頭來,世上所有的祝賀,通通會讓人感覺到終點。每多一歲就象徵著壽命少了一年,慶祝畢業可以說是某種意義上的放逐。現在可是連偶像團體解散都會用畢業來稱呼,以漂亮的包裝來掩飾的時代。想到這裡就覺得根本沒什麼好慶祝的,快樂又幸運的大概只有我的腦袋。哇——!我真幸運——!(註:《偶像活動On Parade!》的主角姬石來希的口頭襌。)今年也平平凡凡地度過吧!

就是這樣,今年的新年我也要跟一休宗純一樣,不慌不忙,休息一天……本來打起了幹勁,決定要睡掉新年,Body內的Japanese Blood卻會忍不住擅自為New Year的Ceremony慶祝。討厭,我真是正統的日本人……會拼英文單字卻完全不會講英文,這一點超日本人的。

結果我被小町抓去新年參拜了。

我們在淺間神社跟雪之下和由比濱會合,把新年會做的事都做過一遍,例如求籤之類的,途中還偶遇三浦集團,所以由比濱跑去跟他們共同行動,小町說她忘記買護身符,掉頭回去……

剩下來的我和雪之下,選擇直接踏上歸途。

明明只有幾站,花不了多少時間,距離也沒多長,每一瞬間卻異常鮮明地留存於記憶之中。突然輕輕拉扯我袖口的力道,以及道別時在不高不低的位置朝我揮動的小手,都無法輕易忘懷。

就這樣,我的新年終於划下句點。

沒有被參拜客的人流沖走逐漸改變,也不會偶爾在遠方被你責備(註:日本歌手荒井由實的歌曲〈畢業照〉的歌詞。),今年的我平安度過一個有新年氣息的新年,回到空無一人的家中。

爸媽大概是一起出門了。等待小町回家的期間,我待在暖桌里,抱著貓打盹。

就是這個……這才是正確的過年法……

沒必要新年第一天就撞見女生,害我靜不下心。至少在過年期間得讓心臟先生休息一下嘛!不休息會死掉啦……

冰冷的叩咚聲,令我醒了過來。

看來我在窩在暖桌里耍廢的期間睡著了。我一口氣坐起身,小町坐在我斜前方,悶悶不樂地看著我,將桌上的其中一個馬克杯往我這邊推過來。我感激地接過。

「……噢,謝啦……妳回來了,怎麼這麼快?」

「那是小町要問的吧……」

小町露出空洞的微笑,邊喝咖啡邊靠到暖桌上,開口詢問:

「……所以哥哥,怎麼樣?」

「沒什麼。很普通。」

我不知道她在問什麼,便隨口回答,小町聽了瘋狂擺手。

「什麼叫普通。又不是叛逆期的國中生。」

「喔、喔……這句批評真不像叛逆期的國中生會說的……」

在我心想「小町身為我妹怎麼莫名豁達,不如說老成啊」之時,她探出上半身,講出親戚阿姨會說的那種話。

「你不是跟雪乃姊姊一起回家嗎?沒發生什麼事?」

「只不過是一起回家就發生什麼事,反而很危險吧……不然學校現在為什麼都叫小學生一起放學?妳缺乏危機意識喔。」

「哇,出現了。不用跟小町訓話啦。」

小町嘆了口氣,一副發自內心不耐煩的態度,將視線從我身上移到電視在播的新年節目上。

每年大同小異的新年特別節目,播放著在元旦結婚的情侶、在元旦出生的嬰兒等符合新年氣息的歡樂畫面。

「本來想趁去年處理的……看來今年也沒希望了……」

「什麼?大掃除嗎?」

「對,要把垃圾哥哥處理掉。」

「現在這個時代注重環保,要回收再利用,不能隨便丟掉喔。」

我隨口開玩笑回去,「你竟敢……」小町跟某位環保少女一樣說出可怕的碎碎念。討厭,講那麼可怕的話……難道妳學壞了?(註:指瑞典環保少女格蕾塔的名言「How dare you」。「學壞了(Gureta)」日文與格蕾塔同音。)

我戰戰兢兢看著小町,她不知道在獨自煩惱什麼。

「啊……不過哥哥是個垃圾,就算小町想辦法幫哥哥踏進結婚殿堂,哥哥也會立刻出錯,害人家跑回娘家,這樣反而更費事……」

比起自己竟然先為哥哥的婚姻著想,小町的兄控程度沒救了。或者說會讓妹妹為自己的婚姻操心,我身為哥哥的威嚴沒救了。我看我們這對沒救的兄妹乾脆結婚,會是最幸福美滿的結局,不過從我國的法律來看,這個選擇搞不好是最沒救的,只得放棄。可惡!該死的法治國家!

我燃起單人革命的鬥志,小町好像也燃燒了起來。

「就小町來看,不是沒有未來的嫂子候選人……」

「可以不要這樣嗎?千萬不要未經本人允許,就把人家列入那麼私人的名單喔?」

「小町認為最有希望的嫂子候選人……果然是雪乃姊姊吧。」

她完全沒在聽。繼續陪她聊這種亂七八糟的話題,難得的新年都糟蹋掉了。我面向電視,以中斷對話。

小町卻從旁邊戳我側腹,聽見她抱怨「哥哥,你有聽見嗎?小町在跟你談很嚴肅的話題」,哥哥的本能便發揮效用,自動切換成聽她說話的模式。

「如果雪乃姊姊是小町的嫂子,哥哥就能當家庭主夫了。考慮到生涯總收入。」

「不要這麼輕易地用生涯總收入宣告我人生註定失敗。再對哥哥光明燦爛的未來抱持一點希望吧。」

「很燦爛呀?可是太燦爛了,什麼都看不見,根本是太陽拳(註:《七龍珠》的角色天津飯的招式,能發出強光使人暫時失明。),和什麼都沒有一樣。」

我好像不知不覺借了天津飯的招式來用。

是嗎……什麼都看不見啊……我偷偷垂下肩膀,小町則高高舉起拳頭,和我形成對比。

「而且雪乃姊姊應該會願意連小町一起養,這樣小町可以代替哥哥做家事!太好了,哥哥!終於可以過你夢寐以求的尼特族生活!」

「那我還有存在的意義嗎……妳們兩個結婚不就得了……這樣也滿有搞頭的,哥哥會乖乖待在老家……」

小町聞言露出溫柔的微笑,接著用柔和的語氣說道:

「沒關係啦,哥哥。只要有哥哥在就好……」

這句滿溢慈愛之情的台詞是怎樣!

我完全被當成寵物對待,一點都不高興……看來我最好從明天開始跟小雪一起吃貓罐頭,習慣一下寵物生活。

面對未來的肉泥末日爭奪戰,我和小雪互相瞪視,小町把小雪抱了起來。

她摸著在大腿上呼嚕的小雪,拋出一句恐怖發言。

「要說的話,陽乃姊姊的條件也滿符合的。」

「喂,好可怕。能想像那個人變成嫂子的妳好可怕。」

連愛作白日夢的我都絕對不會去想像那種事發生喔?這傢伙太不要命了吧……妳是不是有九十九個綠蘑菇?(註:遊戲《超級瑪利歐》系列中的道具,一個綠蘑菇可以加一條命。)

小町喝著咖啡,依然在任想像馳騁。

「也有沙希姊姊是嫂子的可能性。」

「不可能,一樣不可能。」

「可是,沙希姊姊的妹妹一定也會跟著來。聽說她非常可愛。」

小町得意地笑了,將川崎家牌組中最強的卡牌之一——京華覆蓋在檯面上,結束這回合(註:惡搞自《遊戲王》。)。我不知道京華和小町有沒有見過面,但無論是川什麼的同學還是大志,應該都會想跟人分享她的可愛之處。京華就是如此惹人憐愛。

「………………讓我考慮一下好險——!這樣大志也會跟來吧。誰要啊不需要,不可能無法接受。」

然而,像我這種等級的最強決鬥者,對陷阱卡的存在也很敏銳,在千鈞一髮之際成功閃避。我個人跟川什麼的同學沒仇,而是身為哥哥,不能讓大志接近小町。

不過,小町大概是看出京華的存在動搖了我的決心,抱著胳膊打出下一張牌。

「原來如此……哥哥跟比自己小的女生挺合得來的……啊,那留美子怎麼樣?」

「留留是我的偶像……比起那種對象,我更想跟她一起從事熱血的偶像活動……純粹想為她聲援。」

「嗯——哥哥超級正經,好噁心……這句話聽起來是認真的,小町真心感到恐懼……」

我誠心誠意,懷著一片真心誠懇地說明,卻嚇到小町。過沒多久,她似乎放棄了,深深嘆息。

「年紀小的也不行啊……那換個路線……平冢老師如何?」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我感覺到我們之間的空氣急速降溫。

跟之前開玩笑般的對話截然不同,我不得不聯想到現實方面的責任。不如說,有種不能隨便拿它開玩笑的「壓力」。

小町似乎也深刻感受到了。她面露憂傷,默默低下頭。

「對不起。小町好像提到了不該討論的話題……」

「嗯。當沒這件事吧。總有一天,平冢老師一定會得到幸福。我猜啦。」

我看著遠方祈禱。快……!快找個人娶她!儘快!否則一不小心可能會由我娶走她!

這段期間,安靜的客廳只聽得見空虛的電視聲。

我們喝了口咖啡,同時嘆氣。

看電視看到一半,小町忽然開口。

「哎,小町只要哥哥幸福就好。啊,剛才那句話小町覺得分數挺高的。」

看見她的微笑,我微微收起下巴,做出無聲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