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 30 · 怪談降臨也得上班 第二季

Chapter 116-121

「你剛才說1號車廂的門打開了吧?」

「是的!」

我立刻和人們一起移動到了2號車廂。白思憲飛奔出來,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

「為了讓1號車廂的人們打開門,我們竭盡全力地進行了說服。啊,當然,乘客們也都一起幫忙了,…『先行者先生』!」

「是嗎。辛苦了。」

看來他每次回目開始時都會去1號車廂的門前敲門,並大聲喊出有解決方法,讓他們出來。

- 而且,狍子先生肯定也興高采烈地講述了你所做的一切吧!

- 啊,如果我能在這裡聽到那些有趣的故事就好了…不過,不用擔心。善良的朋友總是會選擇和朋友在一起的!

是的。謝謝您,傳奇主持人…

總之,確實,積極地向1號車廂傳遞外面的情況,似乎起到了效果。

因為維基百科上明明是這樣描述的。

那一切都重複了數十次。

每次回目都充斥著鮮血和瘋狂。

那兩句話非常明確地,銘記在我的腦海里…

「明明1號車廂的門是在經歷了所有回目之後才打開的。」

所以事實上,我也想著大概到20回目左右就直接開門進去算了。

「14回目的話,確實還算良好。」

白思憲在維基百科上的別名可不是白叫的,是現場探索團隊的毒蛇。我認可了這一點,並點了點頭。

「那麼就這樣開始談話吧…」

「那個,但是!」

白思憲慌忙阻止了我。

難道…

「那個,門。又關上了。」

「……」

「不,準確地說,是溝通是完成了。請看這個!」

白思憲慌忙遞過來什麼東西。

一張皺巴巴髒兮兮的紙。

上面寫著大大的字…

只要堅持七次

…字跡歪歪扭扭地擠在一起,字跡周圍蔓延著暗紅色的污物。

「呃。」

「那,那個… 好像是隧道里那些腐爛的東西…」

人們之間蔓延著嗡嗡聲。

「等,等一下。難道1號車廂都變成像魔窟一樣的地方了嗎?就像那個隧道一樣!」

「沒錯!他們自己把門鎖上,不聽先行者先生的話,才會落得如此凄慘的下場!」

冷,冷靜點。

我慌忙搖了搖頭,試圖平息這輛列車上幾乎要變成邪教宗教的氛圍。

「應該不是那樣。只是痛苦好像很嚴重…… 稍等一下。」

我立刻走向了2號車廂的連接部。

然後敲了敲緊閉的1號車廂的門。

咚咚。

「有人在嗎?」

「沒用的。我敲過好幾次…」

「你好。那個,不好意思,我是被稱為『先行者』的人。可以對話嗎?」

我繼續喊道。

「我的身後有數百名乘客。總共有三百多人。我們完全可以提供幫助。」

「那個?」

「我們是來提供幫助的!」

「所以說沒用…」

咔噠。

「…!」

鎖被打開了。

我無視了表情茫然的白思憲,轉過身,冷靜地對人們說道。

「…我一個人進去。」

「不,不行!」

「先行者先生!發生什麼事可怎麼辦!」

我笑著安慰著人們。

「1號車廂的人,如果一大群人湧進去,好像也會感到驚訝和恐懼。而且就算發生什麼事,也只能重新回到起點而已不是嗎?沒事的。」

「那,至少帶上一些能防身的東西…」

謝謝。我就在等這句話呢…!

「嗯,如果是那樣的話… 就拜託各位同事吧。」

我看著精英團隊的上司兩人和同期一人。

已經被告知的三人立刻點了點頭,就這樣,進入1號車廂的白日夢有限公司員工聯盟完成了。

「太好了。」

眼看著秦娜率代理的眼神中已經顯露出耐心耗盡的徵兆,真是萬幸。

「小心啊,先行者先生!」

在我說出「以防萬一,在接到我的請求之前,請在2號車廂待命」之後,乘客們雖然擔心,但也順從地退回了2號車廂。

這也是萬幸。

「呼。」

…越來越難統率人們了。

「從某個瞬間開始,就會開始朝著無法預測的方向發展了。」

至今為止還能在溫和的氣氛中堅持下來,也是因為人們都認真傾聽我的話。

我感受到了仍舊別在西裝口袋裡的,那個小徽章的存在感。

銀心的威力是可怕的。毫無疑問。

我深吸了一口氣。

「那麼,我來打開門吧。」

就在那時。

…秦娜率代理,感覺她用冰冷的目光凝視著我。

「太長了吧?」

「……」

「都懷疑是不是值得特意來14趟了。」

「是的。」

我冷靜地回答道。

「安全的通關也很重要。我減少了所有變數,並收集祭壇的經驗談,驗證了逃脫方法。」

現在只要逃脫就可以了。

「所以,這次的列車是最後一次了。」

「……」

秦娜率抱起胳膊,再次默認了我的行動。

…大概是最後一次了吧。

「既然都準備好了,就趕緊進去吧。」

「是的。」

在作為新人員工沒有發言權的白思憲慌忙跟上的時候,我看到海豚主任打開了門…

咔噠。

從打開的門縫裡,飄來一股刺鼻的腥味。

「……」

祭壇里散發出來的味道。

還有…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嗚嗚嗚,嗚嗚嗚嗚!」

「嗚嗚,嗚嗚嗚嗚…」

痛哭聲們。

「進去吧。」

我茫然地看著打開的門內的風景。

1號車廂本身就已經被污染了。

超過50名的人們在那裡掙扎,或者瘋狂地笑著,或者在地上打滾,嗚咽著。

地板上沾滿了嘔吐物般的鮮血和碎片。

…然後,一條小橫幅,沾滿了鮮血和污物,散落在通道上。

藍色照片同好會 第17屆定期外拍

是的。

1號車廂的人們,是一大群團體乘客…

通過旅行社購買車票而來的,彼此已經認識並且關係很好的,一個群體的人。

他們變成這樣,是因為…

「這些人,好像是一直輪流互相扔下窗戶…或者,是按順序?」

「什麼?53個人看起來都精神不正常,你在說什麼啊。就算每次扔一個,也才14次吧?」

「您說得對。那麼…果然,正如金主任您推測的那樣,是有『需要留意的人物』嗎?」

是的。

除非所有人都被扔下去過,否則能出現這種情況的,就只有一種可能。

在被污染的人中,有一個能夠行使非常強大的影響力的人。

偏偏在已經互相熟悉的群體中,有一個佩戴著能夠引發非常強大的說服力和認同意識的裝備的人…

「社員。」

「…!」

「拜託你的事情。」

白思憲大吃一驚,摘下眼罩,開始環顧四周。

紫色的逆眼忙碌地四處滾動,很快就倒吸了一口氣。

然後伸出了手。

「那邊。」

偏偏在我身後。

我慢慢地轉過身,看向白思憲所指的人…

「……」

一個錯過了連接2號車廂的門的把手,向後倒下的人影。

如果是在路上遇到,可能會覺得是一位印象不錯的中年人而擦肩而過的人。

…如果不是他全身扭曲著,在座位上抽搐的話。

「嗚,我們嗚嗚嗚嗚們…」

從嘴裡不斷流出的暗紅色污物,直到太陽穴都布滿的血絲。用指甲摳下來的皮肉,遍布全身。還有…

「可,可以做,可以…」

「一,七次,七七七次…」

我慢慢地走近了那個對著虛空嘟囔著的人。

然後,確認了隨著掙扎的動作,那個人的上衣掀起來露出的腰帶末端。

小小的閃耀著的銀色徽章。

找到了。

「這個人是需要留意的人物嗎?」

「…是的。」

「探索列車事件」中需要留意的人物。

「銀心的所有者。」

「救,救命…」

現在只剩下確認了。

「大叔。」

我彎下腰,與他保持視線齊平。

然後,用聽不見後面的人所說的話的音量,在他耳邊低語道。

「您看過側門書了吧。」

「…!」

「關於在政府註冊的『武陵桃源試驗』的側門書。」

原本張著嘴,無力而又迷茫的眼睛裡,突然恢複了些許理智。

「什,什什麼…!」

「稍等一下。」

果然猜對了。

「那麼…」

我稍微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拿出了一個「快樂製造者」。

- 啊,這是為新的採訪做準備嗎?

「…是。」

我必須和這個人進行對話。

為了名分。

…為了柔和地掩蓋我原本就知道所有事態的嫌疑。

噗。

強力鎮痛劑扎進了銀心的所有者的手背上。

「啊啊啊!」

被污染而抽搐的動作一下子停止了。嗖,咚。中年人的身體倒在了地上…

然後。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他開始一邊流著眼淚,一邊在地板上流著口水…

「怎麼了,他怎麼了。」

「…他已經在祭壇里被扔下去太多次了。」

這個人,至少被扔下去五次了。

快樂製造者是鎮痛劑,不是恢複劑,所以已經崩潰的精神並沒有恢複。

但還是比之前能夠更好地進行對話了。

「做不到了… 再,再也做不到了…!」

「…是的。」

這一點很重要。

幸運的是,對方非常出色地開始提供信息。

與我對視的銀心的所有者,一下子撲過來抓住我的肩膀,飛濺著口水開始說話。

「你!知道吧!」

緊抓著肩膀的手,很懇切。

「七次!只要堅持七次就行了!哈,可以做到…」

「…您說要堅持什麼呢?」

「祭壇!!」

然後懇切地說道。

「我知道,這個是,是政府管理的!你們,有,有,有管理這種事情的部門,那裡有這個。」

「……」

「我讀過!我,我,我在那裡工作…」

身後傳來了精英團隊的對話聲。

「啊,是災害管理廳的退休人員?」

「嗯… 也不知道有沒有帶著裝備。」

答對了。

我繼續詢問銀心的所有者。

「是這樣啊。那麼這是什麼超自然現象呢?」

已經失去了半數理智的災害管理廳末端事務員退休的乘客,斷斷續續地說出了災害管理廳的邊角秘密。

「嗚嗚,也就是說,這,這種超自然現象,只要,只要堅持祭壇七次,堅持住的話,就結束,是夢…啊,所以我們同好會…」

「……」

然後,用迷茫的眼神環顧四周。

看著在痛苦中精神崩潰,在地上打滾的1號車廂的藍色照片同好會的人們。

…我知道這些人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是銀心的所有者說服了他們…」

只要所有人都犧牲一次,去到第七個祭壇。

但是並不是所有人都像銀心的所有者一樣善良和勇敢。

反對、討論、約定,但害怕而跳不下去的人等等。在各種各樣的情況下,銀心的所有者作為榜樣被扔下窗外無數次。

「然後崩潰的精神和污染,通過銀心장對1號車廂的整體產生影響…」

就這樣,在痛苦和污染中,1號車廂的人們全部都精神崩潰了。

最終在某個時刻,所有人都跳出窗外,精神完全崩潰…

然後解開鎖上的門,沖向其他的車廂。

「從那裡開始,就會發生更加凄慘的事態。」

所以中途無法強行打開1號車廂的門。

因為有可能與被當做祭品,半瘋不癲,信念堅定的銀心的所有者完全敵對,導致情況失控。

「所以必須等待。」

直到合適的時機到來。

銀心的所有者也不是神。

那位乘客在某個瞬間,也會在瘋狂和混亂、自我崩潰中,感到需要其他乘客幫助的迫切慾望。

但是已經為時已晚。

因為其他的車廂里發生了更加凄慘的事情…

對方放棄,領悟到要接受其他車廂的幫助的瞬間到來。

1號車廂的外面是和平的,必須讓人覺得存在著其他的解決方法。

即使是精神崩潰,也能打開門把手鎖的程度。

…14回目。在現在的這個時間點,1號車廂已經是地獄了。

「對,對不起,孩,孩子們,太,太疼了… 嗚嗚嗚…」

「……」

真是要瘋了。

與維基百科上所記載的散文不同,實際面對悲劇所帶來的壓倒感是巨大的……

「所以必須更快地逃脫。」

我好不容易咬緊牙關問道。

會給出決定性提示的問題。

「大叔,您看到的到底是什麼列車?是這輛列車嗎?」

「嗚嗚,沒錯。就是這個,益山行!益山行列車…」

海豚主任歪了歪頭。

「益山?奇怪啊,這輛列車是開往木浦的…」

白思憲立刻插嘴道。

「那個,這輛列車會經過益山站。主任。」

「啊,這樣啊。益山站是中間停靠站嗎?」

「是的。」

海豚主任沒有相信白思憲,而是直接行動了起來。

他迅速穿梭在被污物和痛哭聲搞得亂七八糟的1號車廂的通道里,從一個座位上取出了一個東西。

座位口袋裡放著的書籍。

然後在書里確認了相關事實之後,點了點頭。

「啊哈。沒錯呢!」

「是嗎?那就按照災害管理廳的證詞做吧。」

「內內。那位說只要做7次就行了吧?那麼28個人… 啊。稍等一下。」

然後突然停了下來。

「7次?」

「……」

啊。

意識到了。

「那個,狍子主任。」

「是的。」

「您知道嗎?列車大部分都會隨著時代的發展,延伸線路。」

「應該是吧。」

「也就是說,或許這輛列車以前的線路比較短。短到…益山站是終點站的程度。」

「……」

「所以才會被標記為益山行。」

答對了。

準確地說,這是在2010年代中期延伸的線路。

從益山行到木浦行。

「還有。」

翻閱著導覽書的海豚主任的手,在一個地方停了下來。

「從首爾到益山,如果按照慢車來計算的話… 會經過正好7個站。」

「……」

「也就是說,大概祭壇就是車站。」

是啊。

「然後按照那個來推斷的話。」

嘩啦啦。

「和以前的益山行不同,這輛列車到終點站木浦為止,會經過… 9個站。」

海豚主任啪地一聲合上了書。

「所以我們必須經過的祭壇不是7次結束… 而是9次。」

「……」

「我們需要到第9個祭壇為止,總共供奉45個人。」

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完美答案。

「果然是精英團隊啊。」

還有,這個答案也是1號車廂乘客的精神完全崩潰的原因…

■■回目 :

經過第7個祭壇後,出現了第8個祭壇。

銀心的所有者所給出的正確答案是唯一的一線希望,就連那個都消失了。

最終,1號車廂的所有人都陷入憤怒、恐懼、恐慌之中,徹底精神崩潰…

「…沒有走到那一步,真是太好了。」

沒有收拾殘局的自信,也沒有親眼目睹的自信。

我鬆了一口氣的時候。

「但是。」

海豚主任回頭看向了我。

「主任,鎮痛劑只有11個了嗎?」

「……」

「這次已經用掉了一個。也就是說…」

「需要被扔下去的人有45個,但是只有10個人能拿到鎮痛劑?」

- 真是太棒了!艱難選擇的時刻到來了,朋友。

布朗輕快的嗓音在耳邊迴響。

- 吶,狍子先生手中只有10張通行券,但可憐的候選人卻有45人,他們將要掉進可怕的腐爛血肉祭壇,遭受痛苦。

- 你將根據什麼標準挑選45名祭品,又根據什麼標準從這之中選出10名戲劇性的免除者呢?

- 審判?投票?審查?抽籤?啊,無論是哪種方式,似乎都很令人惋惜呢…

布朗的聲音愉快地高漲起來。

- 但是,那手心冒汗的緊張感和壓迫感,以及沉浸其中後的嘆息,幸福,絕望,不才是節目的本質嗎?

- 這是最棒的瞬間!啊!正好那邊有嘉賓要開口了!

那一刻。

「無所謂吧?」

秦娜率代理開口了。

「代理?」

「我不知道鎮痛劑是十個還是一個有什麼關係。隨便抓住45個人讓他們跳下去就行了。這樣不就可以了嗎。」

那是完全無法理解的語氣。

秦娜率代理轉過頭來看我。

然後…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你才煞費苦心地營造了氣氛,不是嗎?難道不是嗎?」

咔噠。

代理稍微打開了1號車廂的門。

「…!代理…」

「看。」

…透過門縫,我看到了在2號車廂里揮手或者用擔心的表情打招呼的乘客們。

我看到了數百名友好的人們所營造的氛圍,這足以讓所有事情在沒有任何摩擦的情況下順利進行。

「做得不錯。我還以為是在做無用功,現在看來可以少費一些力氣了。」

「……」

「反正留在列車上的人們也無法掌握事態吧?只有掉下去之後才會知道吧。」

…這是事實。

事實上,現在隨便抓住一個人說:「本次回目有45個人獲得了資格,你也包括在內。從現在開始按順序跳下去就可以了。」這樣就可以了。

那樣的話,那些什麼都不知道的人們,甚至都無法注射鎮痛劑,就那樣從窗戶上掉下去了…

毫無預兆地進入如同拷問般的時間。

「不,或許到第九次也無法結束,不如乾脆全部都讓他們一直跳下去,直到祭壇不再出現為止。」

「……」

「好了,現在去扔他們…」

「不行。」

「…!」

回答來自另一個人。

海豚主任。

另一位精英團隊的職員仰望著秦娜率代理回答道。

「…你說什麼?」

「我說不行。」

「是嗎?」

秦娜率的太陽穴抽搐了一下,但是她給了有能力的人一次機會。

「那麼你想怎麼樣。」

然後海豚主任選擇了極其符合他風格的選擇。

「把最壞的人挑選出來扔下去不就行了嗎?」

「瘋了嗎?為什麼要去做那麼麻煩的事情。」

那一刻。

想要到達耽羅嗎,那就供奉祭品吧

「時間到了呢。」

秦娜率代理大步走向1號車廂的門外。

海豚主任的目光閃爍著。然後舉起了手… 等,等一下!

「請等一下!」

我擋在了代理的身前。

「什麼事。」

…懸崖啊。

「慎重,慎重地。」

我咽了口唾沫說道。

「海豚主任說的話… 也有道理。不能貿然地就讓大家跳下去。」

「……」

「我的意思是,必須要有合理的理由才行!」

「理由。」

「是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

冷靜下來。

將我已經知道的散文的故事,反映在我所擁有的線索之中…

為了不顯得突兀。

「代理您在窗戶下經過時,聽到了從充滿腐爛血肉的祭壇里傳來的聲音吧。就像『拋棄罪惡』一樣…」

拋棄罪惡

撕掉和罪惡一樣的東西。

在腦海中迴響的那個奇怪而又巨大的聲音,顯然就連用「快樂製造者」也無法阻擋。

如果不是快樂製造者,聽到那個聲音的時候,全身也會因為如同被火燒一樣的灼熱痛而撕扯皮膚和血肉吧。

「所以。」

「那樣強烈的訊息,肯定和這個現象有著很深的關聯。也就是說…在這個黑暗中,我認為『罪』是關鍵詞。」

「……」

「是為了通關所必需的關鍵詞。」

秦娜率代理停下了腳步。

「繼續說下去。」

「是的。」

我咽了口唾沫。

「從一開始不是很奇怪嗎?為什麼被當做祭品獻出的人,每次都會再次在列車上醒來呢。既然是被當做祭品供奉出去的,就不應該再回來了不是嗎。」

「不是會變得瘋瘋癲癲的嗎。」

「是的。但是那是因為… 他們按照『撕掉和罪惡一樣的東西』的聲音去做,才會因為痛苦而發瘋。」

我區分了在14回目期間,大概被籠統地概括在一起的兩件事情。

「也就是說,祭品不是人類本身… 而是人類親自獻上的和罪惡一樣的東西『血肉』不是嗎?」

「…!」

我之前也說過不是嗎。

邪教猖獗,各個車廂的人們互相殘殺,進行瘋狂的祭祀,並將屍體扔向窗戶。

如果只算被那樣殺死並扔向窗戶的人數,明明應該早就輕鬆超過第九個祭壇了。

儘管如此,這個怪談循環了數百次,卻始終沒有結束的原因。

那是。

「人不是祭品。只是在祭壇上獻上自己的罪而已。」

「……」

「而且人會回來。」

完成供奉的人,每次都會走出祭壇,再次回到列車的起點。

就這樣,回目再次開始。

雖然因為「撕掉罪惡」的痛苦而精神半崩潰,但人本身還是會回來的。

「一邊用血肉撕成碎片扔到通道里,一邊走回來。」

吃,吐,流…

「果然,我認為那就是祭品。」

那個痛苦。

和罪惡一樣接受的可怕的灼熱痛和在腦海里迴響的聲音。

…從那個時間點開始,如果看著堆積在通道里的腐爛血肉,就會以稍微不同的角度來理解。

那不僅僅是怪誕的痕迹,而是持續在祭壇供奉堆積起來的祭品。

「所以,我認為有罪的人為了供奉罪惡而掉到祭壇上,是最確切的方法。…以上。」

「……」

「……」

啪啪啪。

海豚主任在背後輕輕地拍了手,但是代理一動不動。

「當然,我的推測也可能錯。但是為了以防萬一,走安全的路不是更合理嗎?」

我和秦娜率代理對視著,懇切地說道。

「所以,為了安全通關,請您拜託了。我來說服乘客們…」

「你。」

代理張開了嘴。

「你也很會說謊呢。」

「…!!」

「嘛,至少能說會道也比不行好。」

「代…」

「這是第三次了。」

咚。

我被揪住衣領,懸在了半空中。

「先行者先生!」

「啊啊啊!」

「因為饒恕你,所以沒完沒了呢。明明下到木浦之後也要進入黑暗,還在這裡一直浪費精力?」

連接部對面的2號車廂里的乘客們尖叫著跑了過來。但是秦娜率代理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在他們面前關上1號車廂的門並鎖上了。

咔噠。

「你要心懷感激地聽我說,我把時間花在這種事情上。」

秦娜率代理把臉湊了過來。

「人撕下來獻上的血肉是祭品? 呀。但是你用鎮痛劑扎針然後扔下去的那些人,沒有獻血肉也好好地出來了啊。」

「…!!」

「按照你的說法,是沒有獻上祭品,但是他們還是順利地通過並進入下一個祭壇了,不是嗎?」

那是因為…

「你,明明知道,還撒謊。」

……

「被發現了嗎。」

- 糟了!

沒錯。

我想欺騙代理。

「沒想到會這麼快被發現。」

我流著冷汗,笑著說道。

但是我說的大部分內容都是事實。

「除了一個之外。」

那就是結論。

「果然。」

抓住我脖子的壓力變得更大了。

「隨便按照祭壇扔下去就行了嗎?」

「是,是的。」

我順從地承認了。

「事實上,獻上多少罪惡並不重要。…就算不獻上也沒關係。人類…準備好供奉物來到祭壇的行為本身,才是重要的吧。」

而且。

「反正…在這個耽羅行列車裡,人,咳咳咳,好像全都被視為有罪的了。」

你沒看到嗎。

「就連那麼善良的銀心的所有者,也在祭壇上撕扯自己的身體了。」

按照這個瘋狂的怪談的判定… 沒有無罪的人類。

所有人都有罪,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所以如果目的是通關的話,就沒有必要特意去找壞人來挑選了。

「總算能好好溝通了。」

秦娜率代理放開了手。

我勉強保持平衡站在地板上,喘著粗氣。

「好。那麼現在就不要再說沒用的話了,快速地配合。要有效率。」

「……」

我艱難地笑了笑。

「那個有點奇怪呢。」

「什麼?」

「代理您,現在做了沒效率的選擇。」

咚咚!

我看向了敲門的乘客們和海豚主任,以及白思憲。

「如果按照代理您的方式來做的話,您要和三名職員戰鬥。」

「…!!」

「而且剛剛乘客們都看到您抓我衣領了,所以無論您做什麼,他們都會激烈地拒絕和回應。」

「……」

既然局面已經這樣了,秦娜率代理本人所認為的「最高效的行動」,就會遇到巨大的反抗。

因為乘客們根本就不會配合!

而且既然構圖已經這樣了,海豚主任肯定會和我聯手,反過來壓制秦娜率代理。

「當然,如果您是代理您的話,可能全部都能壓制… 但是那會是特別麻煩的事情吧。對吧?」

「啊!好棒的觀點呢,主任。」

海豚主任笑著走了過來。

「沒錯啊。為什麼要去做麻煩的事情啊!您乾脆睡一覺,我們三個會看著辦的。」

在後面,白思憲露出了「我嗎?」一樣的表情,但是他沒有站在代理的一邊,而是安靜地轉動著眼睛,閉上了嘴。

如果是同一個精英團隊的話,看看勝算,也會站在人多的一邊吧。

也就是說…

「代理。就,就請您稍微放任一下,行嗎。」

「……」

「因為這不是真正的工作,只是偶爾被捲入的情況。想使用更輕鬆更安全的方式。只是稍微多花一點時間而已。」

拜託了!

「秦娜率代理是理性的人啊。」

她是一個會認為因為心情不好就耍賴並繞遠路是愚蠢的人。

只能相信這一點了。

「但是… 即使是人,也會因為心情不好而做出突發行動的。」

特別是如果是精英團隊的上司的話,對主任級別的兩人反抗的這種情況的反感會更強烈…

我咽了口唾沫。

「這不是工作,正如您所說的。」

「……」

「……」

沉默之後。

秦娜率代理動了動腳。然後…

坐在了1號車廂的空座位上。

「…謝謝。」

沒有回答。秦娜率代理只是面無表情地閉上了眼睛。

她肯定是在平息怒火。

事實上,在出差的時候頂撞上司,確實是瘋狂的行為!

「呼嗚嗚嗚…」

對不起啊,代理…

即便如此,我的預想是,全部結束之後,會產生就連秦娜率代理也能夠理解的有效率的結果。

雖然現在無法理性地解釋,所以才放過了我。

現在,必須行動了。

「…快點開始吧。」

現在就要進入第一個祭壇了。

海豚主任也想到了類似的事情,所以他首先想要解開門的鎖。

「內內。那麼,快點出去挑選45名壞人吧!」

嗯。

「那個,主任。那件事。」

「…?」

「不能用稍微不同的方式嗎?」

「哦?」

唰啦。

我打開了1號車廂的門。

「啊!打開了… 赫!」

「這,這裡是什麼啊?」

那些敲著門,可能還在討論是否要破壞它的人們,臉色大變,驚恐地退縮了。他們被可怕的1號車廂內部的樣子給嚇到了。

但是看到我之後,暫時安心了下來。

…是因為我是一個被認為是這輛列車的答案的人,而且我還安然無恙吧。

我低下了頭。

「各位。感謝大家的等待。」

「還,還好嗎,先行者先生?」

「剛剛那,那個人…」

「當然沒事。」

我回頭看向秦娜率代理,故意苦澀地笑著說道。

「我… 知道了令人震驚的事實,她是為了讓我清醒才那樣做的。」

「…令人震驚的事實是指什麼?」

呼。

「各位。我有話要對大家說。」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了正在看著自己的數百人。

「這次能夠從窗戶出去的人… 沒有限制。」

「哦哦哦哦!」

「而且這是最後一次了。」

「……」

「什麼?」

「正如字面意思一樣。」

我慢慢地說道。

「以這次為最後一次,試驗就結束了。」

乘客們開始騷動起來,表示那是什麼意思。也有人問,明明是所有人都必須從窗戶出去的,不是嗎。

「原本是應該所有人都慢慢地從窗戶出去才對。…但是,情況發生了變化。」

乘客們屏住呼吸,聽我說著。

「因為大家都具備了資格。」

「那,那麼說!」

我點了點頭。

「是的。任何人都能夠從窗戶出去,通過試驗。」

「天啊!」

「那麼我…」

我對著那些立刻想要舉手出來的人們說道。

「但是,這次一定會很痛苦。」

「…!!」

我開門見山,坦誠地說道。

「大家掉下去之後,會感覺到如同被火燒一樣的疼痛,然後行走。或許會痛苦到想要撕下自己的血肉。大家必須與疼痛和在腦海中迴響的聲音作鬥爭,一步,一步地走向光明…」

乘客們安靜了下來。

被凍住的人們互相看著眼色,開始竊竊私語。

然後,在背後有人喊道。

「約定不一樣啊!」

「沒錯!明明說會守護我們的…」

我點了點頭。

「當然。如果不想參加的話,不參加也可以。」

「呃… 呃呃?」

「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可以確實地向大家保證。」

事實上是。

根據關於這個怪談的安全結束的,過去益山行列車的災難管理廳側門文件記載…

這個怪談結束的時候,乘客們會如同從噩夢中醒來一樣,嚇了一跳,然後在列車的起始地點清醒過來。

就這樣一邊說著「做了個噩夢啊」,一邊若無其事地繼續過著現實生活。

在耽羅行列車裡發生的事情,會如同忘記令人心情不好的夢一樣,花費半天時間逐漸消失,最終完全忘記。

但是…

在自願從窗戶外掉下去的人們的陳述中,觀察到了一些變化。

我記得那句話。

習慣性地對下屬進行語言暴力的乘客,從這輛列車上下來之後,立刻道了歉,之後再也沒有進行過語言暴力。

習慣性地亂穿馬路的乘客「不知為何自己感到羞愧」,改正了那個習慣,還有一位乘客真的開始了僅僅是想過的青少年中心清掃志願活動。

甚至一位參與保險詐騙計畫的詐騙犯乘客,放棄了那個計畫,並把信息交給了警察。

整體上道德素質得到了改善,自尊感和自豪感也得到了改善。

沒錯。

如果不是重複可怕的數百次回目,而是像以前一樣平安結束的話,那麼在這個怪談里可怕的痛苦,就會以短暫的噩夢結束並被遺忘。

但是好的東西會留下。

「…所以,當這個怪談是益山行列車的時候,災難管理廳才把它叫做現象而不是災難,僅僅是製作了側門文件…」

所以稍微,誇張地說一下的話。

「這次從窗戶出去的人們,最終離開隧道的時候,會為自己感到驕傲。」

我繼續說道。

「你們將不再為了反思昨天所做的事情而後悔,而是會成為在那個瞬間挺身而出的人,並且會毫無羞愧地遇到更好的自己。」

一個細小的聲音從人群中冒了出來。

「…那個,那就是全部了嗎?」

我和那位乘客對視著,慢慢地點了點頭。

「是的。」

「……」

「但是我可以保證這一點。」

乘客們再次安靜了下來。

「那麼我再問一遍。…有沒有人願意忍受痛苦,從窗戶出去?」

……

「我。」

我轉過頭。

海豚主任舉著手。

然後。

「我也要下去。」

一個人接著一個人舉起了手。

「我。」

「我也要…!」

所有人的臉上都充滿了超越恐懼的奇妙的興奮感。

群體心理。

如同雙刃劍一樣的話。

但是14回目期間積累起來的集體的團結力和影響力,這次正以無比虔誠的姿態展現出它的輪廓。

那就是,被身邊的人的勇氣所感染。

瞬間,列車裡幾乎一半的人自發地舉起了手。

…我甚至當了14回目的邪教教主都想看到的結局,現在就在我的眼前。

「…各位。」

第一個祭壇進入

「謝謝大家。我也一起出去。」

按照銀心的所有者所期望的那樣。

「那個,主任,我現在要出去了。我一個人沒關係。」

海豚主任乾脆地自願從第一個祭壇跳下去。

因為在第一個祭壇要獨自前往,所以必須有人挺身而出,而且也需要有人整理和確認乘客到最後一刻,所以我不得不留到最後。

但海豚主任也不是獨自一人跳下去的。

「那,那麼我也第一次…!我去了。」

「反正要做,第一次更好。」

因為支援的人很多,所以在第一個祭壇也有幾個人決定一起跳下去。

然後在開始之前。

剩餘距離:4

「現在想放棄還有機會。」

即使到了最後的岔路口,也沒有一個人放棄。

「出發咯!」

「嗚啊啊!!」

人們從窗戶出去。

以海豚主任為首,超過七個人呼啦啦地從第一個祭壇下去了。

開闢航道吧

列車迅速駛離祭壇,周圍再次亮了起來。

「呃…」

人們眨了眨眼,對這14回目反覆出現的、幾乎已經習以為常的風景感到茫然。

「去,去了。」

當然,看起來和之前跳下去沒有什麼不同。

「鎮痛劑沒有了,要下去之後才會發揮影響。」

然後出現了一種奇妙的癥狀。

「等等,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嗎?」

或許是因為這樣想的,所以有些人遲遲才說自己也要跳下去。

比如這個人。

「喂!我也要出去。」

如果說這位乘客,就是那個被海豚主任目擊了人品問題,並被蓋章認定為祭品候選人的那個人…

他似乎便利地從記憶中刪除了自己在初期回目里對著人們揮拳,說著「在老子揍你之前滾開」之類的話,若無其事地對我說話。

嘛,不過也無所謂了。

「那麼,您打算從第二個(祭壇)跳下去…」

「不,我要和您,就是那位先行者先生一起去。我說什麼都想和您一起去。最後。」

「…嗯。我知道了。」

如果那樣的話。

- 真是個無禮的傢伙。

正如那句話所說。

然後,我聽到了那位乘客在背後和同伴吵鬧的聲音。

「喂,你在幹什麼?為什麼突然說要跳下去。」

「嘶,看氣氛不知道嗎?肯定相信他跳下去的話會給什麼特別的能力之類的。X的,一眼就看出來了。這種時候要趕緊順應潮流。」

嗯。

「真是…」

沒有那種事。

「還說疼痛也是為了篩選的假話,可能性很高。」

不是的。

「真的會很痛的。」

嘛,誤解也是個人的自由。

我不打算阻止他。而是為了在前往祭壇的人員名單中追加那個人,再次確認了一下他的臉…

等等。

這麼說來,那個人臉…

「…臉頰上有顆大痣。」

那是因為我急著避開,怕海豚主任先發制人地打他的臉,所以沒有看到的特徵。

「而且是6號車廂的人?」

我想起了一個擁有完全一致的特徵的人。

嗯。

「看來那個人原本就是會成為邪教教主的乘客…」

- 哎呀!這是狍子先生被從角色里擠下來了嗎?

嗯,雖然不想承認…但似乎是這樣。

「總共14回目都進行得很順利,所以才會出現這種情況嗎。」

嘛,總比恐懼和瘋狂地拖著乘客到處跑,摘取人體器官獻祭,然後把外殼扔到窗戶外面要好得多…

不管怎麼說,重要的是,大多數自願乘客都沒有任何問題,以平靜而堅定的態度一起前往祭壇。

「我出發了。」

「大家都成為更棒的人再見吧!」

「我能行!」

氣氛奇怪地越來越好。甚至有些人還在等待時偷偷抹眼淚。

「我,其實我這麼積極地挑戰事情還是第一次…」

「真棒!」

在人們互相鼓勵,分享真誠的故事時,我回頭看了一眼獨自一人,孤零零站著的人。

看著這一切,臉上露出不耐煩表情的白思憲。

「…我不知道您為什麼看著我。我是不會下去的。」

「是嗎。」

也沒指望你。

「不過呢。」

白思憲用略帶含蓄的聲音說道。

「萬一,如果您需要的話,如果給我一個鎮痛劑,我也許可以下去。」

「啊,您現在要用嗎?」

「不,等一切結束後出去用。」

「哦…」

我微微一笑。

「算了。」

您就安安穩穩地蹭免費車坐吧。

「還想在哪裡白吃道具呢。」

「啊,是第五個祭壇了,先行者先生!」

「好的。我這就去。」

我把白思憲留在身後,混在乘客中,向志願者們送去建議和掌聲。

這意味著我做了作為一個銀心腸所有者能做的事情。

然後…

就這樣,大約過了3個小時。

進入第九個祭壇

「……」

終於到了最後時刻。

「出發吧。」

「是。」

我和剩下的所有志願者站在一起。

…這次說要從窗戶出去的人,輕輕鬆鬆地超過了二十人。

「真是難以置信的數字。」

說實話,我很害怕。

如果這些人真的因為痛苦而掙扎,並開始怨恨我,我的精神能撐得住嗎?

「我去了!」

「呀,嘿!」

毫不猶豫地抓住彼此的手,從窗戶跳下去的兩三個人接連不斷。

我確認了最後一位自願乘客從窗戶跳下去後,立刻站在窗戶前。

「您,您要走了嗎?」

事實上,現在離開也不會對通關造成任何影響。

但是…

- 啊,這次也要使用您那卓越的鎮痛劑嗎,朋友?

……

「不。」

我把鎮痛劑放回了懷裡。

然後向窗戶縱身一躍。

撲通。

從高速列車上掉落的身體,滾落到猩紅色的祭壇通道里。

然後在五官感知到周圍風景的那個瞬間…

……

「X的。」

那是原始的地獄。

真不敢相信我竟然沒有對這幅景象感到噁心。

明明已經經歷過兩次了,但有沒有插著快樂製造者,區別是顯而易見的。

無數不知是誰的腐爛肉塊在地板上蠕動,像蚯蚓一樣掀起波浪,這裡是充滿了腐爛的血液和污物的地獄啊。肉塊在動!

這,這是會引起精神錯亂的嗎?不,我戴著銀戒指,所以沒關係… 不,停止思考,停止思考。

為了讓銀戒指的抵抗力發揮作用,我調整了呼吸。

即便如此,重擊頭腦的聲音還是不像之前那樣強烈。

「振作精神…」

那時。

全身彷彿被火焰吞噬般的疼痛襲擊而來。

「…!!」

差點摔倒了。

好熱好痛。

好熱好痛!!

每個字都像用蠟燭油滴在全身一樣。

並不是聽不到在腦海里迴響的那個奇怪的聲音就可以了!

甚至那些能聽到那個聲音的人…

「瘋了!瘋了!」

「啊啊啊!」

「什,什麼啊,什… 罪,罪啊啊?」

哭喊聲和尖叫聲、精神錯亂的癥狀響徹祭壇。

我頭暈目眩。

咚。

在我附近有一個人完全倒下,插進了肉塊之中。我一邊忍著尖叫,一邊把那個人拉了起來。

「嗚嚕嚕嚕嚕…」

「鎮,鎮痛劑。」

只是先把人拉起來,然後插快樂製造者的想法支配了我的頭腦。

所以在扶起對方,想要把對方背起來的瞬間。

「…!」

突然。

灼熱痛一下子,減輕了。

「…不對!」

不是減輕了,而是和對方接觸的背部和肩膀附近感覺不到灼熱痛,所以相對而言,感覺比較容易忍受了…

「…啊!!」

我意識到了。

在互相接觸的部位,感覺不到灼熱痛。

因為沒有暴露在祭壇的環境里!

「各位!靠在一起!靠在一起會好一些!」

我一邊說著,一邊像摟著肩膀一樣摟著周圍的一個人。

話傳開了。

「不要露出皮膚!聲,聲音是從那裡發出來的!」

「大家手牽著手!」

不久,零零散散分開的兩三個人的小組聚集了起來,這些人嗚嗚泱泱地前後靠在一起。

「滾開 X的!啊啊啊!」

當然,在這過程中也有不顧一切地推開別人,最終完全沉入肉塊里的人。

「你 X的,我不會放過你的啊啊啊!!騙我!騙我 ■■■」

甚至在最後關頭,為了獲得「特殊能力」而用威脅的語氣加入進來的一個乘客,用要殺了我的目光瞪著我,指向我,然後被肉塊掩埋,掉隊了。

然而,超過二十人,大多數人都像企鵝一樣互相圍繞,開始抱團取暖。

「行,行了…」

「還能忍受。還能忍受…!」

「嗚,動起來啊啊啊!」

然後儘可能地靠在一起,手臂摟在一起,在奔跑的腳步下,腳下的腐爛肉塊四散開來。

尖叫聲和吶喊聲此起彼伏,同時鼓勵聲和吶喊聲也隨之響起。

共享的感覺。

「要到了!!」

光明越來越近了。

雖然緩慢,但很確實。

再靠近一點。

再靠近一點…

然後終於!

「啊…」

人們凄慘地歡呼著,將身體投入光明之中。

「哇啊啊啊啊!!」

我也一起被光明所包圍,精神開始迷迷糊糊地高漲起來。

雖然已經消失的聲音已經聽不到了…

……

突然,我冒出了一個想法。

這個怪談給出的測試,至今為止是不是一次都沒有被「真正地」破解過呢?

然後此刻,我似乎隱約看到了答案的方向。

「或許耽羅是…」

或許耽羅是一個未知的世界,列車的所有乘客一起跳下去,經過這個過程就可以到達那裡。

我睜開了眼睛。

「呃!」

「嗚嗚…」

「啊… 怎,怎麼了。」

這裡那裡傳來吸氣的聲音和低吟聲。

從睡夢中突然醒來的人特有的驚跳聲,也從這裡那裡晃動的椅子上體現了出來。

我立刻抬起頭,看了一眼列車視頻。

然後看到了屏幕上流動的文字。

-----------------------

前往木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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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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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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嗶嗶嗶嗶嗶!

高速列車發出了輕快的響聲,開始駛離車站……

「哦,順利回來了呢。」

「…是的。」

逃脫,成功。

「呼…」

我完全放鬆了心情,靠在座位上。

但是看到前面的人,瞬間又清醒了。

「…秦娜率代理!」

秦娜率代理面無表情,一言不發地抱著胳膊看著列車的車頂。

當,當然,現在一切都成了夢裡的事情了,而且秦娜率代理最後也沒有跳下去,所以殘留的憤怒應該沒有那麼大了吧…

「但該做的還是要做的!」

我慌忙翻找口袋,拿出了能給效率至上主義者、疲憊的職場上司帶來力量的東西。

那是坐在這裡的我們三個人都擁有的東西。那就是…

「…代理。」

「……」

「夢境收集器滿了。」

清澈的金黃色液體在收集器里晃動著。

是的。

我們是在出差中,所以理所當然地帶著夢境收集器,因為通關了怪談,所以收集了液體。

「也許以前在益山行列車裡通關的話,會出現F級或者D級吧…」

因為發生變異,延長了路線,重新開始了兩位數的回目,很多人一起掉到了祭壇上,現在…

「是C級啊。」

和我們原本要進入的木浦的黑暗是同一個等級。

而且夢境收集器已經滿了,所以現在重新進入黑暗也沒有意義了。

秦娜率代理的臉上終於恢複了表情。

「這樣就不用去木浦了吧?在下一個站下車返回。」

「是是是!」

我鬆了一口氣,撫摸著胸口。

「太好了。」

果然,對於職場人來說,工作早點結束就是最好的禮物…

就在那時。

我聽到了從后座傳來的竊竊私語聲。

「那個… 我做了個奇怪的夢… 列車在水上行駛?」

「哇,那是什麼。白日夢吧。」

「不是,但是很有趣。亂成一團,還出現了一個像聖人一樣的人… 被叫做『先行者』?反正那就在我們前排?」

「哦,真的嗎?」

「…!」

等一下。

看來我扮演邪教教主的行為太強烈了,所以在人們的記憶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先,先離開吧。」

我在徵得兩位上司的諒解後,為了不引人注目,先去了洗手間。

咔噠。

「呼。」

嗯。在乘客的記憶中的細節揮發之前,在這裡待幾分鐘再走吧…

- 就像避開狂熱粉絲的明星一樣呢…

因為這和現實非常相似,所以不知為何感到很羞愧…

不過情況還不錯。

「不,是非常好的結局。」

淡淡的自豪感在胸口蔓延開來。

…原本在耽羅行高速列車事件中的乘客們無法享受到的,平靜。

「那是因為…結局更加可怕。」

因為令人震驚和絕望,所以即使沒有維基百科,也能清晰地記住。

在數百次、數千次回目的過程中,乘客們的精神完全崩潰,超越了集體瘋狂,幾乎變得不像人類的某個時間點。

已經崩潰,變成了地獄的列車車廂,現在已經無法判斷是否要按照人數從窗戶跳下去,那裡變成了痛苦的沼澤。

「但是反覆進行的話,也有可能會無意中出現『正確答案』…」

在無數次的重新開始和漫長的歲月之後,他們最終湊齊了人數,到達了第九個祭壇。

就這樣戲劇性地從這種異常現象中逃脫。

「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們並沒有逃脫。」

即使經歷過一次供奉並醒來的人,也會認為是噩夢,並受到幾十分鐘的影響。

那麼,反覆經歷了數百數千次的人的精神呢?

「…根本,沒有從噩夢中擺脫出來。」

乘客們推測沒有意識到異常現象已經結束,回到了現實…

反而因為回到了現實,精神力稍微恢複了一些,就更加絕望,開始積極地做出瘋狂的事情。

就這樣,現實也變成了地獄。

大多數乘客在座位上、在通道里、在窗戶邊互相殘殺、撕扯、肢解。

在那巨大的騷亂和瘋狂的盡頭,列車脫軌…

爆炸了。

就這樣,「耽羅行高速列車事件」迎來了可怕的結局…

倖存者:7名

罹難者:404名

…幸好沒有變成現實。

我鬆了一口氣。

嗯,全部結束後,終於有餘力產生疑問了。

■■■ 代理

原本是在這次事件的倖存者中唯一的白日夢股份有限公司的人。

我從死亡單街買來的這枚銀戒指,和三個普通人交換購買的那個職員。

這個人原本在哪裡?

「不,他真的存在嗎?」

我不知道。

剛才在列車裡,我們能確認到的公司職員只有白思憲。

我也不想做那種尋找職員,既對通關沒有幫助,又引人注目的事情。

「總之太好了。」

如果他存在的話,既然已經順利結束了,那個人應該也活下來了吧。

重要的是,在那輛列車裡發生的悲劇沒有發生。

咚咚咚!

啊。

「差不多該出去了。」

下一個人等不及了,正在敲洗手間的門。

我一邊抓住已經開始從記憶中消失的過去14個回目的記憶,在智能手機的備忘錄里記下幾個字,一邊用冷水洗了把臉,然後從洗手間出來了。

咔噠。

等待著的人突然衝進了洗手間。

「急了吧。」

我和他擦肩而過,迅速回到我的座位…

唰。

「你個混X。」

我低下了頭。

裁紙刀。

刀刃,勉強地划過我的胸膛…

「…!!」

X的!

我向後退的同時,用一隻手抓住對方的手腕,扭了起來。

哐啷!

裁紙刀掉到地上,發出了尖銳的聲音。我直接壓制住對方,按倒在地。

在這個過程中,看到了對方的臉。

「你個X崽子, 呃, 呃呃!」

這種瘋子。

我流著冷汗,壓著對方。

「邪教教主…!」

「X的! X你媽疼, 呼嗚嗚, 疼死我了! 呃!」

是最後在第九個祭壇掉隊的那個人!

「這個瘋子…」

「欺騙了人?!? 那就該死,你個X崽子, 你個X…」

我抓住繼續說髒話的對方,又一次狠狠地往地上摔去。

伴隨著咚的一聲短暫的撞擊聲…

他暈了過去。

「呼…」

我的手心裡滿是汗水。

「…是因為掉隊了,精神崩潰了嗎。」

甚至因為原本的人品就很差,可能需要獻祭的罪惡更多,所以痛苦的時間會更長…

即使這樣也應該只是噩夢的程度,這人是有多不能控制自己的憤怒啊。

「這樣的人,會變成那樣也是理所當然。」

「呼…」

我擦了擦汗。

不過幸運的是,被刀划到的我的胸膛並沒有任何疼痛,完好無損。

為什麼呢?

「…幸好提前把包裝紙裹在身上了。」

雖然沒想到出差去的時候又被拉進了怪談里,但因為害怕之後沒有機會,所以從出發的時候開始,就在裸露的皮膚上裹上了防禦用的包裝紙道具。

那是從外星人商店裡賣的「包裝紙 12B357Na」啊。

畢竟我都收到了死亡預告,這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準備。

「即便如此,沒想到差點死在持刀歹徒手裡,而不是死在怪談里…」

難道我收到的死亡預告就是這個,現在擋住了?

「你怎麼看,布朗。」

……

……

沒有回答。

「…布朗。」

一種奇怪的預感,掠過我的脊背。

也就是說… 我現在被刀劃傷了胸膛。

雖然沒有受傷,但那指的是裹著包裝紙的我的皮膚。

但是在那外面,在我西裝左胸口附近的口袋裡,放著的是…

「…布朗?」

仍然,

沒有回答。

我慌忙把手伸進西裝裡面的口袋裡。

顫抖的手從裡面掏出了,毛茸茸的棉花娃娃…

簌簌。

棉花從下面掉了下來。

破爛不堪的粉紅色布料被剪開,飄落下來。

「……」

我拿著斷成兩截的縫紉人偶鑰匙扣,僵住了。

手滑了一下。

從斷成兩截的縫紉人偶的下半身腹中,硬幣掉了出來。

「…!」

我慌忙地堵住硬幣,毫無意義地把兩片縫紉人偶拼在一起。

「布朗?」

但當然,沒有反應。

只是縫紉人偶的上半身從下半身上滑落下來。

「……」

不是…

不是吧。或許是因為我一直在看著,所以才會這樣…!

「布朗。」

我轉過頭,閉上眼睛,把人偶貼在耳朵附近。

然後…

- ■■, ■■■■■……

「…!!」

從人偶身上傳來了震動。

這肯定是信號。

但非常微弱,就像偶然掠過的無線電頻率一樣,發出滋滋的雜音。

「還殘留著啊。」

還在。如果是這樣的話…

「血浴池!」

咔噠,我立刻鎖上了火車洗手間的門。然後從手腕的紋身中,拿出了帶有格子圖案和金色頭髮的小浴缸。

俗稱青春浴池。

咚,浴缸立在地面上,我小心翼翼地把幾乎斷成兩截的人偶放進去,然後…

我撿起了被襲擊失敗而昏迷的乘客掉落的裁紙刀。

就那樣劃破了手臂。

從破裂的血管里,血流了出來。

「在這種緊急情況下,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劃破昏迷的人的手臂,說不定會讓他醒過來,而且可能無法止血。

「我受不了更無法控制的情況。」

我的血傾瀉到血浴池裡。木頭的香味和芬芳的精油味道撲鼻而來。

人偶就像吸飽了沐浴液一樣,開始漸漸膨脹變大…

返老還童。

縫紉人偶的毛變得更加乾淨光滑,像鵝卵石一樣的眼睛裡閃爍著奇妙的光芒。

然後迅速開始變大。

彷彿要超越某個界限一樣。浸泡在沐浴液里的人偶,從鑰匙扣大小脫離出來,變得巨大到兩隻手都無法完全抓住。

就像原本的「好朋友」人偶一樣。

簌簌。

領結形狀的頭繩因為承受不住壓力而彈飛出去,粘在了浴缸的一側。

變化非常明顯。

但是,但是…

人偶仍然很安靜。

「……」

我屏住呼吸,轉過頭,再次把耳朵湊近人偶。

剛才聽到的震動也聽不到了。

腰部被切斷的縫紉人偶,只是漂浮在血浴池裡散發著香氣的沐浴液上…

「……」

我再次凝視著人偶。

變得巨大到幾乎能填滿小小的血浴池的「好朋友」縫紉人偶,像工匠手工製作,剛剛出廠的人偶一樣閃耀著光澤。

但是仍然是斷成兩截的樣子。

「啊。」

青春浴池,顧名思義,是讓人返老還童的… 並不是恢複傷口的。

「……」

事實上,我是知道的。

不,我知道,但更接近於即使這樣也想嘗試一下…

好朋友縫紉人偶壞掉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

「…沒關係。」

重新買一個就行了。

是啊,不是在周邊盒子里買,從原來的出處買就行了。

愉快主題公園仍然存在。「好朋友」縫紉人偶是那裡紀念品店裡可以買到的東西。

「反正都要去,反而更有效率。」

在那裡買個好人偶就行了。然後像之前一樣重新召喚就行了…

……

「…哈。」

別開玩笑了。

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好朋友」的召喚方法,並不是指定特定存在來呼喚,而是呼喚「異次元世界的某個人」。

「又不是說召喚一次,就會保證同一個人再次出現。」

不,不如說召喚出同樣的存在反而是不正常的。

我明明是抱著看<黑暗探險記錄>里每次召喚記錄都出現不同的人的樂趣來讀的。

「哈哈,」

哈…

「……」

我此時此刻不得不承認。

不管精神污染與否,我對這個奇怪的縫紉人偶產生了相當的感情。

「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吧。」

因為它真的是「好朋友」啊。

辛苦的時候會鼓勵我,生氣的時候會一起生氣,可以進行深入的對話,可以在深夜一起看綜藝的朋友。

不計較,優先考慮我的朋友。

那種朋友只有小時候上學的時候才能遇到啊…

「……」

好吧。

再多做一些能做的事情吧。

「要不要試著縫起來呢。」

如果不行的話,就找修復道具,或者進入能夠修理東西的怪談… 可以翻找信息,可以嘗試的事情還有很多。

為了我的精神狀態。

「試試吧。」

心情稍微平靜了一些。

被毫無預兆和徵兆發生的事情嚇到的頭腦恢複了冷靜,開始計算起來。

「首先從收拾開始。」

我把手伸進血浴池裡,拿出了搖搖晃晃地吊著的布朗的上半身和下半身。

就在我打算大致整理一下棉花,保管好人偶的瞬間。

「嗯?」

縫紉人偶背面的飄動的一小塊布料映入眼帘。

在連接頭和身體的線上縫著的,一塊小小的方形絲綢。

「…標籤?」

看來上次在血浴池裡出現的痕迹,這次通過沐浴完全恢複了。

「好朋友的…商品標籤嗎。」

為什麼會有那種東西呢。產地、洗滌、管理方法,或者放入購買者或製作人的簽名。

我不由自主地把視線投向了標籤。

那確實是標籤應有的規格和框架,雖然密密麻麻地寫著螞蟻大小的,不知名的文字,就像奇怪的文字叢林一樣。

但是,比那更引人注目的是。

在所有信息之上,彷彿審查一樣,用黑色馬克筆胡亂寫著巨大的文字。

去除標籤(必需)

[啊。]

[原來在這裡啊。]

啪。

一隻巨大的手抓住了標籤。

是一隻戴著考究的西裝手套的手。

那隻拇指幾乎遮蓋住了標籤上的文字,嗖地一下抓著標籤拽了下來。

[找到了。]

那隻手。

是從我拿著的半截「好朋友」人偶里湧出來的。

啪啪啪啪。

人偶的下半身裂開,從裡面完全脫出的手臂越過肩膀,粗暴地伸出另一隻手,撐住洗手台。

不久,巨大的身體也像傾瀉一樣出現,填滿了狹小的洗手間。

穿著考究的棕色三件套西裝的巨大身體,修長的雙腿,腳上穿著講究的黑色系帶皮鞋,以及…

代替頭顱安裝的球形電視機。

微笑。

[��]

從完全破碎的人偶的下半身中擠出來的,巨大的球形電視頭向我傾斜。

[素音先生!]

頭晃動起來。

主持人抓著我的肩膀。

[哎呀,看起來很擔心我啊。哈哈! 現在不用擔心了。來…可靠的主持人,布朗來找你了!]

怪談里的主持人把標籤夾在手指之間搖晃著。縫紉人偶破爛不堪的上半身搖搖晃晃地。

[啊,修復這個標籤真是太明智的選擇了! 多虧了它,我才能找到這個地址。呼嗚。]

[啊,雖然不拒絕感嘆、稱讚和掌聲… 哈哈,謙虛地說,這完全是因為我剛剛結束直播綵排才能做到的事情。]

[總之這麼快就再次見面了!]

「……」

[素音先生?]

這是什麼啊?

[…看起來不是很開心啊。嗯… 啊,難道是因為這個棉花娃娃壞掉了嗎? 是啊。觀眾總是會受到看到的東西的影響… 就這樣!]

啪。

主持人彈了一下手指。

[這個怎麼樣?]

電視機頭上顯示出來的表情符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從畫面里搖搖晃晃地走出來的是。

…系著領結的好朋友兔子人偶。

[來,這是你的朋友,充滿棉花的身體!怎麼樣,就算在我的畫面里也很可愛吧? 哦,它在揮手呢。]

「好朋友是…」

[是啊。不是在這裡嗎。你的好朋友! 我布朗就是啊!]

不是的。

「好朋友是…」

「人偶而已。」

……

……

[素音先生。]

咔噠。

在洗手間的狹小空間里,突然被聚光燈照亮。

現在聚光燈照耀著傳奇主持人和我。

無法轉頭。

[不知為何變得消極了,看來我一直都產生了很大的誤會啊… 沒關係。雖然我說出來有點不好意思,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這個人是非常親切,而且有能力的主持人哦。]

[總是擅長說明。來…]

戴著手套的手抓起破損的人偶,而不是標籤。

從代替頭顱的電視畫面里播放的好朋友兔子人偶嗖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再次顯示著笑容的表情符號。

然後…

嘩啦啦。

…在主持人的手中的好朋友縫紉人偶。

被燒毀了。

[這算不了什麼。]

啪嗒啪嗒,每次主持人甩手的時候,都會從手套里掉落一把灰燼,散落在地面上。

我茫然地看著那些灰燼。

但是。

「難道不是讓人偶寄宿一部分精神,讓它像朋友一樣…」

[來… 現在讓我們重新回想一下。你是如何呼喚朋友的呢?]

……

邀請異次元世界的某個人,讓人偶寄宿一部分精神,從而變成朋友的奇妙的物品。

也就是說,

我,利用縫紉人偶,領帶和硬幣…

[邀請了我。]

主持人指著自己。

[電話壞了就會取消晚上的約會嗎? 破壞郵箱就會讓賬單消失嗎? 撕毀情書就會讓戀人分手嗎? 我們早就知道答案了。]

[不是的!]

[那麼… 這裡有個問題。]

[破壞人偶就會取消你的邀請嗎?]

主持人張開雙臂。

[怎麼會呢!]

啊。

[你所做的是永恆的儀式。 哦, 是的…]

「……」

僵硬的腦袋,慢慢地推導出句子。

「也就是說,」

好朋友儀式並不是召喚非人類的存在的一部分,把他們囚禁在人偶里,讓他們變成朋友。

而是那個存在通過縫紉人偶的過濾,只顯露出一部分有限的存在。

就像,幼兒的角色扮演遊戲一樣。

[你還想繼續把這個儀式叫做朋友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永遠都會成為你的朋友。 素音先生! 啊,多麼美妙的話語啊,永恆的友情!]

電視頭裡的表情符號一時露出了感動得熱淚盈眶的表情,然後再次恢複了笑容。

[而且我們的MVP參賽者,這次也是掌握時機的高手啊! 而且時機非常好。 素音先生…]

抓住我肩膀的手像鼓勵一樣拍了拍我的背。

然後說道。

[新的脫口秀的準備已經結束了。]

「…!」

[新的人員,新的攝影棚,新的音樂,新的季度…所有的拍攝準備都已經完成了。 我只想為觀眾帶來快樂的樸素的脫口秀啊。]

[請高興地介紹吧,你新的職場…]

不行。

我下意識地向後退去。

打開門,先出去,離開這個聚光燈,讓頭腦,思考…

[這樣啊。]

電視機頭裡微笑的表情符號消失了。

不是。

畫面變黑了。

[明明說是我節目的粉絲,光是申請參加者都那麼高興,有機會成為脫口秀的一部分卻要逃跑? 一直以來接受了我的建議和幫助,完全的支持和奉獻的你,竟然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素音先生,朋友難道不是應該互相補充的關係嗎? 這種感情用事,單方面的拒絕! 我,我… 感到很傷心。]

想吐。

「對,對不起…」

[哎呀! 沒有必要感到抱歉。 素音先生。 沒有經過思考的道歉,並不是節目創作人所需要的品德。]

[而且我一直都是能夠觀察、理解對方內心想法和心情的節目主持人…]

[所以。]

下一瞬間。

[我布朗會盡心儘力地說服你的。]

綻放。

畫面中充滿了微笑的表情符號。

滿滿的。

滿滿的。

「等等…」

但是巨大的球形電視頭漸漸靠近。

靠近。

更。

靠近。

[來…]

咔噠。

球形電視亮了起來。

黑色的畫面佔據了我所有的視野和腦海。

無法移開視線。

必須觀看。

鎖定頻道!

為了你

廣告

現在

上映。

輕快而古典的管弦樂背景音樂響起。

然後出現黑白影像。

出演:金素音。

穿著黑色正裝,20多歲後半的職場新人,一臉疲憊。

有時素顏在辦公室里處理文件,有時戴著長角的奇異面具,在怪談中躲避危險,險象環生…

那就是我。

憂鬱嗎?疲憊嗎?厭倦了沒完沒了的工作和謾罵,以及公司政治嗎?

是否對誰都無法相信,不知何時就會死去的日常生活感到不安?

那樣的話,就應該坐在電視機前,觀看嶄新的、有趣的東西!

結束了一天工作的我回到住處,茫然地看著電視屏幕。

為了緩解恐懼而看的兒童動畫片。

但畢竟是兒童動畫,視頻都很短,很快就結束了。

我眼神空洞地在那兒坐了一會兒,然後走進了房間。

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害怕觀看的節目結束嗎?

害怕明天的到來嗎?

痛苦、不適合自己、每天都提心弔膽又痛苦的工作,不想再回去了嗎?

每次深入思考時,都感到艱難和恐懼,但卻沒有其他選擇嗎?

只是想著這條路一定是正確的,忍受著這可怕的一切嗎?

… 我,我… 為了那樣的你!

稍等,請不要驚訝,深呼吸。

完美的替代方案,嶄新的道路已經到來!

鏘鏘。

畫面中,我的卧室門被聚光燈照亮,有人打開門,帥氣地登場。

頭是球形電視,身穿棕色西裝,瀟洒的身影。

…是主持人。

為了你的正確答案!

我驚訝地從床上跳起來,熱情地和主持人握手。

然後輕鬆地笑著,把面具和公文包扔出窗外。

主持人彈了一下手指,住所像魔法一樣變成了灰燼,露出了燈光絢爛的演播室。

我笑容滿面地和主持人一起站在舞台上。

明明沒有發生過的事,卻和過去的場景混雜在一起,巧妙而又混亂地刺激著我的大腦。

宛如真實。

新的脫口秀主持人充滿智慧、機智和幽默,他會傾聽並理解你所有的煩惱!

如果你接受這位你親自邀請的人的完美提議,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沒有人會拒絕的魅力職場。

準備好你的新生活吧!

不對。

不對,我,也就是說,我必須回家…

哎呀!正在遭受令人厭倦的思鄉病嗎?

畫面旋轉。

再次照亮了我,但這次不是過去的我的樣子。

現在。

…凝視著電視畫面的我。

正面。

彼此對視。

出演:你

像鏡子一樣映照著。

但是電視里的我表情奇怪地扭曲,一副哭喪的臉。

不對,那不是我。

我現在沒有做表情啊… 不是嗎?

我現在是不是在哭喪著臉?

夠了!頭好暈。

我在混亂和疑惑中,用雙手捂住了臉。

視線消失了。

但還是能看到電視。

我的臉下面出現了字幕。

為什麼你總是想家呢?

想要擺脫不舒服和有負擔的環境,獲得幸福嗎?

是否因為渴望在沒有不安和噩夢的情況下入睡,而每晚哭泣?

不要擔心。

偉大的脫口秀在等著你!

啊,僅限現在正在觀看這個廣告的你才能看到的特別信息:

偉大的脫口秀的成員們沒有臉。

沒有面對陌生面孔的不適感和負擔感的夢幻職場。

現在就進來吧!

胡說八道。

沒有臉的同事?誰會想要那種東西啊。

絕對不是…

在這個職場里,誰都不需要為了隱藏自己而絞盡腦汁。

正在觀看這個廣告的你也不要猶豫。

盡情展現吧!

這是唯一一個能夠讓你盡情發揮你那過剩的才能和創意的職場。

據說這位傳奇主持人為了你,退回了無數的申請書,把這個位置空了下來!

沒有人會拒絕的魅力職場。

現在這裡就是你的新家!

不,不是!

故意使用家這個詞。

知道我想回家。

是啊。

但我要的不是新家。

我從來沒想要過那種東西。

我要的是… 回到原來住的地方…

回到熟悉的那個世界。

至少不用擔心走在路上會被怪物吃掉的地方。

怪談只是故事裡的樂趣的地方。

我的朋友、家人也都在那裡。

而且別忘了,我現在手上戴著銀戒指。

我可以抵抗這一切。

抵抗,可以抵抗的。

電視里的那個樣子不是我。

我沒有在笑。

你會幸福的。

在新的家裡。

不要混淆。

我回到我原來的家。

那不是家。

我為了回家而努力著,這個目的絕不能顛倒。

在你的家裡。

瘋狂的脫口秀不是我的家。

瘋狂的脫口秀不是我的家。

瘋狂的脫口秀不是我的家!!!

嗯 暫時畫面調整中…

電視畫面消失了。

「呼啊。」

我呼出一口氣,癱坐在地上。

冰冷的瓷磚地面接觸到手,現實感回來了,不,明明應該是這樣的…

[我很清楚。素音先生。]

下一瞬間。

我站在舒適的演播室里。

不,原本這裡就是演播室才對。

只是這個小而舒適的空間里還沒有觀眾,只有兩張舒適的單人沙發相對而放。

還有向我伸出手,態度真摯的電視頭主持人。

[哎呀,太緊張了吧… 先坐下休息一下怎麼樣?整理一下衣服,擦擦血。然後我們再好好聊聊…]

[廣告對我的朋友來說過於刺激,讓你的身心受到了驚嚇。]

…柔和的鋼琴聲響起。

[素音先生還沒有媒體經驗,我做得太過分了。我們稍微休息一下吧…]

主持人揮了揮手,不知何時,在座位之間的桌子上出現了一杯熱氣騰騰的杯子。

…是熱巧克力。

[啊,想起來了嗎?這是我以前每次狍子先生感到疲憊時,都會推薦的飲料。巧克力!疲憊的身體里應該要進入一些令人心情愉悅又溫暖的東西才行啊…]

電視臉上浮現出微笑的表情,天線微微向上翹起。

就像有點興奮一樣。

然後忙碌地在杯子里放入棉花糖並攪拌。

[不過,直接招待還是第一次啊。棉花身體在這種事情上每次都只能讓我幫忙。]

「……」

[以那個狀態,有很多我沒能為你做的事情啊。好了好了,先稍微休息一下吧…]

我順從地按照親切的引導,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椅子上。

…因為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但令人驚訝的是,在拒絕了他所有其他的「幫助」,獨自進行止血和處理手臂傷口的過程中,主持人一直安靜地等待著,沒有其他的突發行為。

也沒有催促我喝飲料。

就像體貼的採訪者一樣,只是默默地等待著。

…在這個過程中,頭腦稍微冷靜下來,變得冷靜了。

[稍微冷靜下來了嗎,狍子先生?深呼吸,沒錯… 讓我們來聊聊吧。]

主持人坐在對面的椅子上,雙手交疊。

然後鄭重地說道。

[狍子先生絕對不想辭掉現在的工作。是這樣嗎?]

「……」

我流著冷汗,慢慢地點了點頭。

電視頭的天線疑惑地向一旁傾斜。

[真是奇怪啊,真是奇怪… 狍子先生明明很討厭那份工作!]

[我們聊了很多不是嗎。 狍子先生自己經常抱怨有多麼討厭這份工作,一旦達到目標就再也不想做了。]

但是那也意味著,在目標達成之前,無論如何都必須堅持下去。

為了拿到願望券,回到家…

[稍等一下。]

[沒錯,狍子先生。我想強調的就是這一點!]

[我的朋友,你一直說你非常想回家。而且…]

主持人低語道。

[事實上,我知道狍子先生為什麼說想回家,我知道那個理由。]

人說想回家還需要什麼理由嗎。

想著他到底要說些什麼詭辯,肩膀都開始用力了。

必須左耳進右耳出。

[哦,這可能有點讓人震驚,但請一定要穩住心神!]

但是主持人的聲音變得更低、更小,變成了竊竊私語。

讓人不由自主地集中注意力去聽接下來的話。

[那是因為…]

開始傾聽。

[事實上你不想回去。]

… 什麼?

[事實上你知道嗎?]

[你是因為強烈的兩種感情而誤解情況,先入為主,持有偏見。]

[就是恐懼和慾望。]

現在在說什麼…

[哦,狍子先生… 你不是想家,也不是喜歡家。只是害怕和討厭現在的工作而已。]

「…!」

[來,狍子先生。你只是真的討厭,你所享受的故事變成了現實嗎?]

[目睹想像中的事情如何變成現實,難道一點也不興奮或激動嗎?真的只是討厭而已嗎,這是真心話嗎?]

與其說是討厭…不如說,太危險了。

[危險!啊,傳統上聽起來還不錯的借口啊。但是讓我們想一想,狍子先生。]

主持人的球形電視滋滋作響。

[你所要回去的『家』,真的安全嗎?]

電視里閃過各種各樣的影像。黑白色的殘酷新聞。

[戰爭、貧困、氣候危機、恐怖襲擊、傳染病… 以及其他所有微小而又可怕的悲劇。地獄會降臨到任何人身上,你也無法倖免。]

[在任何現實中,我們都無法選擇會遇到什麼樣的悲劇。 除非是秀!]

那是。

[哦,沒錯,你的內心深處也知道。這裡和你稱為『家』的地方,其實並沒有什麼不同…]

[是故事裡的怪物變成現實,還是真正的怪物生活在現實里更重要呢?重要的是你的痛苦!]

布朗伸出手,一個個收起那些災難。

[毫無預兆地降臨的死亡?哎呀,哪裡有死亡是會帶著預告降臨的呢?無論在哪裡,都會一樣害怕吧。]

[在那裡,你的和平同樣也會因為瘋子獨裁者按下按鈕的動作而粉碎,是脆弱而又毫無意義的…]

[最終,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狍子先生的切身體驗問題而已,不是嗎?]

我茫然地看著電視。

[而切身體驗不是真相。那只是你感受到的,非常扭曲的經驗而已。]

[拋開偏見看看吧,朋友。]

那是,那是…

… 是那樣… 的嗎?

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但卻想不出反駁的詞語。

聽起來很合理。

但真的會是…只是心情上的問題嗎?

[沒關係。接受總是需要時間的。我布朗可以一直和你一起聊下去… 就像往常一樣!]

[所以現在,讓我們把話題再深入一些吧?再從本質上來說說…]

布朗溫柔地問道。

[素音先生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呢?]

[把回家這件事放在一邊,試著想一想。]

… 想要… 不,等等。

… 竟然對我現在的情況了解得這麼透徹?

他,完全讀懂了我的心思啊。

到底知道了多少?

到底知道了我內心深處的多少想法。

而且如果他已經知道了我所有的想法,那我無論怎麼反駁,爭論還有意義嗎?

有逃脫的方法嗎?

等等,這個想法也被讀了嗎?

主持人能夠讀懂多少我的想法?

難道我腦海中浮現出的黑暗探險記錄…

[素音先生。]

快瘋了。

害怕得快要瘋了。

想擺脫這種情況…

[就是那個!]

啊?

[終於意識到了嗎。素音先生。你內心深處真正渴望的東西!]

主持人彈了一下手指,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就是擺脫恐懼。]

「…!!」

電視靠近了。

[然後這裡,有一個非常快速且確定的方法…]

擺脫恐懼的方法:和布朗一起製作脫口秀

[你在我的工作室里會感到舒適和快樂。]

[充滿熱情的節目創作人的樣子。你的創造力和新奇想法在沒有恐懼的時候會更加閃耀,這一點我布朗可以完全保證。]

[沒有複雜的想法,只需要製作好的節目就可以的職場… 脫離所有危險,是這位傳奇主持人的工作室。]

同樣的話語,卻聽起來不一樣了。

沒有了荒唐… 的感覺。

這一點太可怕了。

[噓,沒有必要害怕。聽聽我布朗的話…]

[來,朋友。向下看看你的手指。沒錯… 你看到了什麼?]

…戴在食指上的銀戒指。

[沒錯!佩戴著那個,意味著什麼呢?]

…「我,沒有被污染。」

意味著我的判斷力沒有被怪現象吞噬,擁有可以憑藉清醒和人類般的理性進行判斷的強大精神抵抗力。

[正確答案!啊,如果是問答秀的話,就可以給你商品了,真可惜…]

[總之,所以你現在的選擇沒有錯。現在可以緩緩呼吸,安心了。]

[現在感覺如何?]

我,

[讓我來猜猜。…『布朗說的話有道理,要不要試一次看看呢?』]

… 但是…!

[正確答案!]

[來,抓住我們的機會吧。朋友。]

對面的布朗整理了一下西裝,鄭重地站了起來。

似乎想要對合作夥伴表示敬意。

[握一次手就可以了。]

[我們不需要複雜的簽名流程。一起握手,一起工作。]

[難道不想在沒有恐懼和痛苦的情況下,度過平安的一天嗎?只需要更可靠的朋友,以及做一些更舒適和快樂的事情,不是嗎!]

[而且如果你完全不開心的話… 可以立刻回到原來的工作崗位。]

… 「真的嗎?」

[真的。]

[抓住機會吧。朋友。]

[只有現在。]

我顫抖著抬起了手。

然後。

伸了出去。

朝著對方。

[很好。]

握緊。

主持人的大手完全覆蓋了我的手,與我握手。

[你不會後悔的,朋友。]

周圍變得無比明亮。

四面八方的燈光照射下來,狹小的演播室漸漸變大,在黑暗中顯露出它的模樣…

[來。介紹一下。素音先生的新職場!新的同事!新的生活!]

整潔的布景,燈泡閃爍的舞台,以及舞台上閃耀著光芒的古典金色招牌…

[目睹的樂趣、溝通的喜悅、無法預測的刺激感、期待感。僅僅… 為了獲得觀眾的掌聲的這間簡陋的場所。]

布朗的深夜脫口秀

我,

[恭喜你成為了其中的一員,素音先生。]

跳槽成功了。

熄燈的辦公室。

噼啪。

有人獨自一人坐在那裡敲打著鍵盤。

開啟的顯示器屏幕上顯示著文字。

- - - - -

報告初稿

撰寫人:李子憲

20XX。 01。 02。 關於在前往木浦的高速列車上發生的異常C級黑暗清除過程以及金素音主任死亡(推測)過程的目擊者陳述記錄。

- - - - -

打字員毫不猶豫或思考,始終如一地發出聲音,創造出句子。

彷彿腦海中的時間線已經全部整理完畢。

- - - - -

目擊者:職員A,職員C,職員F (為了方便閱讀,各人員所屬組別以首字母縮寫。)

職員A:還要做這種事(採訪)嗎?感覺沒什麼意義。

職員A:總之… 是的。為了去地方出差,我乘坐了列車,結果它在海上行駛。

職員C:清除過程非常順利。素音主任積極主動地做了很多事情,為了最大限度地減少平民的傷亡而努力的樣子真好!

(職員A詢問該黑暗現象是否為公司有意策劃,但研究團隊回答為「純粹的偶然」 - 更多確認請參考第三次採訪)

由精英團隊3人主導清除異常發生的黑暗。確認收集C級溶液。

從此時開始,列車不再是黑暗,而是完全現實的空間,這是共同的陳述。

職員C:金素音主任先確認了溶液,然後去了洗手間。是的,就是『那個』洗手間。

列車出發後,金素音主任留下『要去洗手間』的話後離開了座位。15分鐘內失去聯繫。

經過17分鐘:乘坐列車3號車廂的職員F前往精英團隊三人的座位。

訪問目的是「為了打招呼」的陳述。

職員F:啊,就像上次說過的… 我正在休假中。科長。

職員F:突然被捲入黑暗雖然很慌張,但還是努力配合三位,冷靜地應對了狀況。作為我們公司的職員,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職員F:在所有情況結束後,我去向上司們問候,得知同期的朋友不在座位上,所以就去找她了。

職員C:啊,她本來想往洗手間的反方向走,所以我給她指了正確的路!

可能原本她的座位就在那邊,所以條件反射地想回到來時的路吧!

職員F在職員C的指引下前往洗手間。

確認了倒在門前的男性。

雖然沒有出血,但手和腳都被切除,切斷面上沾滿了細灰。

醫療人員診斷為好像是被非常強大的高溫瞬間燒毀。

(來源:希望醫療院 (與白日夢股份有限公司有合作關係的法人醫院))

職員F:我感覺有些不對勁。但是洗手間的門是鎖著的。即使敲門也沒有任何反應。

職員F:嗯,雖然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情,但我的手藝很好… 我嘗試解鎖並打開門。然後我成功了!

職員F:…但是。(吸氣聲)

經過21分鐘,高速列車洗手間的門被打開。

職員F:洗手間裡面… 很安靜。

職員F:裡面空無一人,只是一個乾淨的高速列車洗手間。所以感覺更加奇怪,我想出去,就向後退……

職員F:突然,物品從空中傾瀉而下。 …伴隨著血。

- - - - -

敲打鍵盤的手短暫地停止了。

他拿起滑鼠,指向電腦桌面上的「情況照片」文件夾,然後將幾張照片添加到文檔中。

一片血腥的高速列車7號車廂旁的洗手間內部照片。

牆壁和地板上滿是血跡,所有東西都沾著血,散落在地板上。

面具、員工證、公文包,以及… 裝滿C級溶液的夢境收集器。

但是,只有一個地方是乾淨的。

一個小型浴缸形狀,沒有血跡的瓷磚。

就好像… 有人拿走了一樣。

- - - - -

職員F:然後,突然出現了一隻巨大的手…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我,我被推了!閃爍閃爍閃爍閃爍… 您好,今晚的快樂,每天都遇到的新面孔,還有親切的您的主持人!您好,這裡是深夜脫口… 嗚啊啊啊啊(中斷採訪)

污染及PTSD癥狀。建議前往狐狸諮詢室後,第七次採訪結束。

之後引用第四次採訪的陳述。

(第四次採訪)

職員F:手從空中出現,出現了,但是有光環,不,奇異的光,不… 不是。

職員F:(深呼吸)

職員F:把倒在地上的奇怪浴缸拿走了…格,格子圖案,有金色腳的,小浴缸,而,那個過程中血灑在地板上,咦,奇怪的黑色絲帶碎片之類的東西一起掉落了…

職員F:手也把絲帶拿走了。那,然後… 在鏡子上。

職員F:寫了字句。

- - - - -

敲打鍵盤的手又一次停止了。

然後,他從書桌旁的公告板上取下一張已經沖洗好的照片,凝視著它。

用鮮血在洗手間的鏡子上,以漂亮的筆跡寫下的文字。

金素音先生

從今天開始去其他地方

上班。

:)

- - - - -

研究團隊推測,該字句「可能與列車上異常發生的,通往耽羅的高速列車黑暗有關。」

(該推論在研究團隊內部被認為具有高度可靠性,並且也被記錄在內部文件中。)

相關依據是金素音主任在該黑暗現象中的主導行動,以及清除過程中的獨特倫理嘗試導致不規則現象發生的概率。

被邀請到地方出差時,進入名為『耽羅』的未知空間,暗示死亡的可能性。

或是金素音主任被選為通往耽羅的列車的最後祭品的意見混雜。

- - - - -

啪。

寫到這裡,撰寫者再次停下了手。

並不是因為想不出接下來的內容。

「組長。」

「銀河際代理。」

黑暗的辦公室里來了一位客人。

李子憲科長抬起了頭。

銀河際臉色蒼白地倚靠在辦公室門口,抱著胳膊站立著。

「請停止吧。」

「……」

「到底要進行多少次那個採訪啊。現在連理事們都變得無動於衷了。」

銀河際走進了辦公室。

最終,只能接受「推測為1月2日死亡」的句子,然後用陰沉的眼神掃視了一遍後輩空缺的座位。

「已經一個月了。」

銀河際代理現在站在了沒有組員的D組組長的辦公桌前。

「一個月左右沒有消息,就應該學會放棄才是人。…報告寫得再多,死去的人也不會回來。」

「……」

「夢境收集器那邊的記錄,最終也被處理成已經死亡送還了吧。」

是的。

在夢境收集器錄音記錄中,確認了失蹤職員的呻吟和「是這樣嗎?」等簡短的自言自語。

可有意義地推論為是精英團隊出差中異常發生的黑暗,即所謂的『通往耽羅的高速列車』的精神錯亂癥狀的一部分。

根據統計預測,該職員處於深度污染,或死亡狀態的可能性超過8成。

而且根據規定,在夢境收集器被送回後30天內沒有有意義的動向報告時,將在電腦上自動進行死亡處理。

已經結束的事情。

「…今天已經登記在離職名單上了。科長。」

金素音主任 (因死亡終止僱傭合同)

…通常到了那個程度,就肯定已經死了。

銀河際代理用力搓了搓臉,然後開口說道。

「…現在公司不會再提供支援了。你不是不知道,公司不會把錢和時間花在死人身上。」

到目前為止的搜尋或重複檢查,也只是因為金素音是特別獨特且有能力的職員,所以才進行的「投資」。

但是,通往耽羅的高速列車沒有關於該黑暗現象是如何發生的正確手冊,而且一個月以來也沒有再次發生。

「整理這些還有意義嗎?難道你就沒有想過應該放棄嗎?」

「有。」

「……」

有意義,而且也沒有放棄的想法?

「理由是什麼?」

「因為金素音主任沒有死。」

「…!!」

銀河際代理瞪大了眼睛。

李子憲科長不擅長斷言希望。

也就是說,這是… 本人真的相信這一點!

而且李子憲科長不是一個沒有理由就相信別人的人。

一定有幾乎確定的證據!

「為,為什麼這麼認為?! 」

「有提示。」

李子憲科長回憶起。

乍一看與此事件無關,感覺是獨立的,去年末的插曲。

- 拜託了。

金素音主任在投入黑暗之前,委託他保管一件貴重物品半天。

正是一個小小的毛絨玩具。

- 天啊。竟然把老子交給刀客。狍子先生!

那個玩具所說的話,古典而又奇特的口吻。

當然,他沒有回答玩具。他以有教養的現代人為目標,也沒有義務回答玩具。

但他從那個口音中捕捉到了熟悉感。

還有金素音的失蹤現場,洗手間。

洗手間的地板上散落著所有與公司相關的金素音的物品,但事實上,李子憲更關注鏡子上的文字。

因為他也在那個文字的筆跡中捕捉到了熟悉感。

「比較一下吧。」

他拿出了沖洗好的鏡子上文字的照片,以及一張為了以防萬一而保管著的舊明信片,讓銀河際代理可以看到。

僅僅是重新取出這張明信片就花費了數周的時間。

「這是…」

正是D組也多次進入清除過的廣播主題的黑暗。

但是,在最近的探索中發生了突發情況,一個小組全軍覆沒,D組在一名職員的機智幫助下安全逃脫,並提取了A級溶液的黑暗。

意見不一,尚未重新調整等級,在研究團隊和審查部門之間徘徊的那個黑暗。

問答秀 申請書

收件人:

發件人:

「…周二脫口秀!」

筆跡一致。

李子憲科長點了點頭。

「金素音主任會在那裡。」

不管是以什麼樣的面貌。

意思是說。

華麗的燈光下的演播室。

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從觀眾席湧向舞台布景。

[謝謝大家!謝謝大家!]

沉浸在剛剛結束的最後一個環節的趣味中的觀眾們甚至吹著口哨歡呼。

主持人裝作感動,誇張地將手放在胸前。

[哎呀,如果各位都這麼支持的話… 哈哈,我們要不要從頭再來一遍呢?各位現在正在收看布朗的深夜脫口秀…哎呀。]

哇啊啊啊!

裝作被爆發出的歡呼聲嚇到的主持人,很快又露出笑容,再次問候。

[很遺憾,但在憤怒的廣告主們衝過來之前,我好像不得不進行這讓人心碎的離別了。但是,請不要太傷心!因為明天還會再見的!]

宣告脫口秀結束的樂隊合奏輕快而又歡快地響起。

主持人走到演播室中央,低下電視頭,鄭重地鞠躬。

[今天也收看了脫口秀的各位觀眾們,在地下懺悔著哭泣的人,通過Epub閱讀器觀看的各位。]

[明天,晚上11點33分,我們還會再見的… 祝各位度過愉快的夜晚!]

在樂隊演奏走向高潮的同時,主持人舉起雙手,回應著如潮的掌聲。

然後…

[Cut!]

秀結束了。

咔噠。

所有的一切都瞬間安靜了下來。

觀眾們消失的位置,無數華麗的燈光熄滅。

然後,平靜的燈光照亮了背景中空蕩蕩的觀眾席,工作人員們烏泱泱地走出來,整頓舞台和出演者。

我也在其中。

準確地說,

[素音先生!]

我正在接受主持人的稱讚。

[這邊來。非常出色!你選擇主題和嘉賓的技巧真是太有趣了。每次都能選出最合適的候選人…]

嗯。有點不好意思。

『全靠<黑暗探索記錄>的幫助而已。』

『布朗的深夜脫口秀』這個脫口秀,其實對我來說就像黑暗探索記錄相聲一樣。

不同之處在於,它更加真實有趣。

因為實際上是邀請了怪談中的居民來進行採訪。

並且就最近的超自然問題和一些事件進行簡報,製作笑話,並與觀眾們進行有趣的嘗試。

偶爾會有不知道情況,以為自己在做夢的觀眾做出危險的事情,而從第三者的立場來觀看那種驚險感和喜劇感恰到好處。

而且觀眾們現在似乎不僅是通過明信片,還通過各種媒體被邀請過來。

總之,老實說,我一周只提及一兩次看起來有趣的怪談而已… 但每次反應都很好,他們都極力稱讚是我的信息收集能力強。

『比想像中輕鬆…』

人生中什麼時候工作才能如此輕鬆有趣啊。

[啊,這一個月來真的非常開心!而且能告訴大家這個消息,我真的很開心…]

布朗的電視臉上浮現出要哭出來的微笑。

[我們秀的收視率又刷新紀錄了。]

「…!」

[簡直就是可怕的上升曲線!所以說。怎麼樣,素音先生看來也很有趣很開心嗎?]

在確信的自信感中感受到一絲緊張感。真是的。

我笑著點了點頭。

「很有趣。」

[是吧?]

[不,這位傳奇主持人當然知道。這裡是素音先生最滿意的職場。]

電視頭微笑了起來。

我也以平靜的心情微微一笑。

不可怕。

這裡沒有威脅我的因素。

我只是製作內容,而不是親身經歷作為內容素材的怪談!

所以,如果在這檔脫口秀工作,好像就不用再提心弔膽了… 不,當然,對成果也有壓力。但那種程度不是人生中必要的壓力嗎。

像這樣。

[只是有點遺憾的地方出現在了我的眼前。稍等一下…]

布朗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小聲說道。

[漸漸進入停滯期了。感覺環節過於重複。]

啊。

[不想嘗試一些更加刺激和大膽的想法嗎,素音先生?在這個沒有投資者和製作人壓力的自製脫口秀中,什麼都可以做…而且。]

啪。

…主持人抓住了我的肩膀。

[在過去的一個月里,你的奉獻精神令人驚嘆,適應能力也很快,成果也很耀眼,不是嗎。]

[你肯定可以做到。]

…要更加努力才行。

我有些緊張地想要點頭。

但就在那一瞬間。

意想不到的話從主持人的口中說出。

[所以… 現在好像時機成熟了。]

[不是作為工作人員,而是作為演出人員站在我布朗的身邊。]

「…!」

[我帶著深深的真心來說,你已經有資格了。哦,素音先生。我的朋友。我們一起聊天,給人們帶來快樂吧。]

[新面孔也會給觀眾們帶來很好的刺激。]

「…不,不用了。我,我不太喜歡站在觀眾面前…」

[好了好了,這麼快就下定論,布朗我的心都痛了!讓我們考慮一下…]

環繞著肩膀的手變得更有力了。

[布朗我看來,素音先生肯定具備優質的舞台表現力。這種東西是才能的領域。]

[還記得嗎?你在那艘海上的列車上扮演先行者和教主。那是只有天生的人才能做到的事情。沒錯。]

[但是,如果我親愛的朋友真的太不安的話,也有隻出現幾分鐘,不,幾秒鐘的角色…]

[要不要輕鬆地考慮一下呢?]

那種程度的話可以嗎?

這麼說來,也不是完全做不到。

『工作就要出成績。』

最終,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嗯,如果是很小的角色的話。」

[那就好!太好了。]

電視頭高興地笑了起來。

[連謙虛都做到了,果然是我的秀的MVP出身。不是嗎?]

[自從你加入我們的脫口秀以來,沒有一天是不開心的。]

這麼說來,那已經是整整一個月前的事情了嗎。

我甚至都不知道時間是怎麼流逝的。

忙碌、快樂、有價值。

『工作人員們也意外地親切。』

我向遞給我水然後消失的造型師鞠了一躬,然後不由自主地問布朗。

「那個,為什麼這裡的工作人員們都沒有臉呢?」

[啊,這是考慮到節目的周到心思。為了防止在直播中出現生理現象或突發事故導致的尖叫、咳嗽、說話聲等,他們自己做出了決斷。]

「職業意識真強。那個,說不定我也要把臉給…」

[你在說什麼啊,素音先生!]

哎喲。

[必須要有表情和臉的人才能站上舞台啊。表現力可是娛樂的精髓啊!]

[啊,當然如果素音先生堅持要的話… 也有替代方案。稍等。]

啪。

主持人抓住了我的下巴。

然後像評估價格一樣凝視著我…

[嗯。雖然可以消除臉。但作為交換,我會給你做一個非常棒的… 面具。]

那個是……

「下次再多考慮一下吧。」

[那就好。哈哈!把那張臉消除掉太可惜了。]

主持人放開了手。

我看著笑容滿面的布朗,也一起笑了出來。

[啊,我要再次準備下一次的廣播了。這次的觀眾們是… 哦,是上班族啊。要讓他們疲憊的身心得到放鬆才行。]

[那麼… 今天素音先生也要上台嗎?]

「我會努力的。」

[很好。非常好…會是素音先生的精彩首秀的!]

嗯。那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