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7 / 376 · 一周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8

episode378 前往宮城身邊

「那,我就先走了。」

我向半睡半醒的姊姊打了聲招呼,然後離開了這個待的時間超出我預期的家。

我不想錯過末班車。

所以我快步走向車站。

有什麼事就聯繫我。

我覺得我應該對獨自生活的姊姊再多說一句這樣的話,可我卻沒能說出口。

在與來時完全不同,已經被黑暗籠罩的人行道上,我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在我上大學之後,姊姊曾經聯繫過我,可我只是用著比宮城更加冷漠的話語回應了她。

然後。

今天我也幾乎沒有和姊姊說話。

所以,我不知道姊姊在想什麼,她是如何生活的,今天她又是懷著怎樣的心情讓我進入房間的呢?

我看著通向姊姊家的路。

目光所及之處,明明有著路燈照明,卻顯得格外昏暗。

建築物和人行道都讓我感到陌生。

我看了看包里的鑰匙包。

上面雖然沒有貓,但我似乎能感覺到屬於宮城的狗在小聲地叫著,於是我又轉向前方。

事到如今,就算再思考自己沒能做到的事情,也無濟於事了。

為了乘坐電車,我邁出了步伐。

我離姊姊的家越來越遠,離宮城等待著我的家越來越近。

我用著與其說是走,不如說是跑的速度,朝著宮城的身邊前進著。

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到了車站後才慢慢調整呼吸。

穿過檢票口,鑽進末班車。

車裡人很少。

我不想坐,於是就這樣站著,任由電車搖晃。

姊姊那看起來很難受的面容浮現在我的腦海,我抓住了裙子。

在唯有書架十分顯眼的房間中,似乎沒有聯繫任何朋友,只是坐在那兒的姊姊。

獨自在空無一人的房間中。

沒有躺在床上睡覺,僅僅只是坐著。

姊姊那副樣子,與試圖掩飾身體不舒服的宮城不謀而合,奪走了我放下藥和食物就立刻回家的選擇。而且,當我給她測量體溫的時候,體溫計顯示三十九度,讓我更加難以回家了。

這種時候明明可以依賴朋友的。

雖然我會這麼想,但如果是我的話,也不會因為身體不舒服就依賴朋友。我認識的姊姊也是會做出同樣選擇的人。

我本以為,她已經完全變了個人,但看來還是有一些地方沒有變。

或許還有其它沒有變的地方,但我現在並不想知道。今天我和姊姊久違地見了一面。現在我們的關係僅此而已。

能夠一瞬間消除父母施加的詛咒的魔法,是不存在的。

我知道南瓜不會變成馬車,老鼠也不會變成馬。

但是,即使沒有魔法,人也會發生改變。兩三個小時內不會改變的事情,經過兩三年也可能發生改變。我和姊姊無法回到過去的我們了,但或許能夠成為全新的我們。

問題在於這都需要努力,而長大後的我並不想付出這種努力。我知道錯的不是姊姊,但理解和感情是不相容的。

——姊姊,嗎。

小時候,我和姊姊並沒有太大差別。

姊姊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夠做到。

所以,我才能追上姊姊的腳步。

我們並非像太陽和月亮那樣截然相反的姊妹,更像是星星和月亮那樣非常相似的存在。

但是,相似並不意味著等同。只是我誤以為姊姊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罷了。隨著年齡的增長,我做不到的事情越來越多,我才明白星星和月亮是不一樣的。

失望與失意。

後悔與悔恨。

產生的感情都是不好的感情,我不禁嘆了口氣。

要是沒來就好了。

雖然我沒有這麼想,但我也無法讓心情變得積極起來。

在電車中搖晃的時候,不斷湧上我心頭的,也都是想和宮城看電影,想和宮城閑聊之類的想法。即使是在除了必須品以外別無他物的房間里,看著姊姊的難受的樣子時,我也忍不住在想著宮城。

薄情又冷漠的我。

對病人都缺乏關心的自己讓我感到噁心。

我茫然地看著電車門。

打開,又關上。

經過好多次重複,我終於走出了這趟乘坐時間說不上短的電車。

離開車站後,我沿著被路燈照亮的人行道走向我應該回去的家。

街上已是午夜氛圍,聲音顯得格外突出。

腳步聲變得比平時更響了,然後融入到黑暗之中。

頭頂之上,作為我名字的一部分,被宮城拿走的月散發著光輝。如果更加明亮一點,或許我還能在人行道上的某處看到屬於自己一部分的葉,但現在的我既看不見月,也看不見葉,只是面向前方,不斷前進著。

朝著家的方向。

快一點,再快一點。

前往宮城身邊。

胸前的四葉草搖晃著。

總感覺今天的家特別遙遠。

一分鐘感覺像兩分鐘,兩分鐘感覺像四分鐘。

在彷彿時間靜止的午夜中,我就像是要劃破時間一樣,規律地邁著腳步,擺著手臂。

到家後,我爬上三樓。

在大門前,我取出了宮城的鑰匙包。

「到了哦。」

我對一直乖乖待在包上的狗說了句話,然後打開了門。

「我回來了。」

我鎖好門,脫掉鞋子。

我前往公共空間,打開門。

好亮。

電燈打開著。

但是宮城不在。

她應該不會一直開著燈,但椅子上又沒有人坐著,廚房裡也沒有人。

我又往前走了一兩步,然後立刻停了下來。

「……誒?」

地上有一團東西。

這團被毯子包裹著的東西——

怎麼想都是宮城。

她或許,大概,是倒下了。

「宮城——!? 」

我不知道宮城為什麼會倒在公共空間里。

而且,我也不明白她倒下的地方為什麼是在我的房間門前。

雖然我還一無所知,但我還是沖了過去。

「宮城!」

我扔下包,然後打開了毯子。

宮城依然閉著眼睛,沒有睜開。

我剛打算搖晃她的身體,但旋即又放棄了。

還不知道她為什麼倒下,最好不要隨便亂動她。

「宮城!宮城!」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臉,聽到「嗚……」的輕微呻吟聲,我的心臟猛然一顫。我很高興她還有意識,但她的意識還不清醒,又讓我心跳加速了起來。

「宮城,你沒事吧?還認識我嗎?」

我用著不該在半夜發出的音量問道,宮城的眼皮微微顫抖了一下。

「……仙、台、同學?」

隨著這個沙啞的聲音,宮城睜開了眼睛,她的目光漸漸聚焦在我的身上。

「你沒事吧?有沒有磕到頭?哪裡痛的話就告訴我。」

我想問的話在腦海中塞成一團,讓我無法流暢地組織語言。

但是,我實在無法保持沉默,只能一股腦把浮現在腦海中的話都說了出來。

「身體,好痛。」

宮城嘟囔道,於是我抓住了她的肩膀。

「身體哪兒?要叫救護車嗎?」

「jiuhuche?」

「對。你不是身體不舒服嗎?」

如果不是這樣,就不會倒在這種地方了。

我不知道宮城是什麼時候開始身體不舒服的,或許在我離開家的時候,她身體的某個地方就開始痛了,所以才會變成現在這樣,我還是忍不住去想,這讓我的心臟跳動得愈發激烈。

我用力抓住了宮城的肩膀。

然後我便聽到一聲好痛,於是我又問了句「哪兒痛?」

「肩膀。手,鬆開。」

她輕輕拍了一下我抓住她肩膀的手,於是我慌忙鬆開了手。

「我只是在睡覺。」

就像是失去了水分的麵包一樣的嘟囔聲傳入耳中。

「你說只是在睡覺,是指在這兒睡覺?你真的不是倒下了嗎?」

「真的只是在睡覺,沒事。」

說完,宮城坐了起來。

我們的目光交匯在一起。

宮城向我伸出了手。

但是,那隻手又慌慌張張地藏進了我剛剛打開的毯子中。這讓我不禁有些在意,於是我抓住了她的手臂。只是輕輕一拉,那隻手就從毯子中冒了出來,鑰匙包也掉在了地上。

「歡迎回來。」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了宮城不高興的聲音,於是我說出了剛剛沒能讓她聽到的重要的話語。

「我回來了,宮城。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輕輕地。

我撫摸了裝飾著宮城耳朵的雞蛋花耳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