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 / 376 · 一周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6

episode297 仙台同學不在身邊

「宮城同學,這就夠了嗎?」

坐在對面的朝倉同學說出了意料之中的話,看向了我已經空空如也的小碗。

裡面原本裝著的是烏冬面,相比起我平時吃的午飯來說,算得上是「輕食」了。所以她問我夠不夠也是情理之中。

「夠了。應該說,我飽了。」

我看著朝倉同學吃的炸雞排套餐說道。

「減肥?」

說完,朝倉同學吃了一大口飯。

「不是不是。」

我揮著手糾正她錯誤的認知。

「是感冒還沒好嗎?」

坐在斜前方,吃著蛋包飯的舞香停了下來,直勾勾地看著我。即便是在喧囂的午餐時間,她的聲音也能聽出來是在關心我,讓我都覺得有些對不起她。

我選擇小份烏冬面作為午餐的理由,並不是舞香所擔心的那樣。

而是一個更加傻瓜的理由。

「沒事。我只是早飯吃太多了。」

我對她們倆說出了正確的答案。

之前的感冒我好得很快。

快到晚上就能吃泡麵的程度。

然而,那之後不久我又開始發燒了,所以被愛操心的仙台同學照顧了。而她的照顧是一個相當大的問題,即便是我感冒已經治好,恢複了健康的現在,還在持續著。

具體來說就是,我被要求每一餐都吃仙台同學認為的「有營養的東西」。今天早上她也做了大碗炒青菜啊,雞蛋湯之類的看起來就不像是早飯的量的飯菜,所以我吃多了。

拜她所賜,到了中午我的肚子都不怎麼餓,胃裡只剩下了吃一小份烏冬面就能填滿的空間了。

「有食慾就好。不過話說回來,志緒理會感冒還是真是少見。」

「不小心就。」

「不小心,是看手機看著看著,沒蓋好被子就睡著了嗎?」

說完,舞香吃了一口蛋包飯。

「一不留神就睡著了。」

「這樣會感冒的。應該說,所以你才感冒的。」

我對朝倉同學的話回答了一聲「嗯」。

找去看企鵝的地方什麼的,頭髮沒擦乾什麼的,都沒有專門說出來的必要。感冒的理由並不重要,就算是仙台同學也不知道確切的理由。

「好吧,不過,志緒理就算感冒了也有仙台同學在,也很放心吧。」

舞香的聲音從斜前方傳來,朝倉同學也說了句「生病的時候,只有自己一個人就不妙了」表示贊同。

兩個人比一個人更好。

感冒發燒的時候,不希望只有自己一人。

雖然她們的觀點是正確的,但一個人的時候我沒有感冒過,也沒有因為發燒而卧床不起過。我肯定不會意識到自己感冒了,也不會去量體溫。

「我要是生病了,要不也請仙台同學過來吧。」

舞香輕聲說道,然後還加了一句,感覺會給我做好吃的。

這句話沒錯。

仙台同學給感冒的我做了即使沒有食慾,也會覺得很好吃的東西。

舞香說的話是事實。

但是,這話並不好玩。

「這種時候,一般來說你不是應該叫我嗎?」

雖然和高中的時候不同,現在舞香的朋友中也包含了仙台同學,但去照顧生病的舞香的朋友不是仙台同學,而一定是我。

而且雖然舞香不知道,但仙台同學是屬於我的,不是能借給其他人的。

「感覺志緒理幫不上忙誒。」

「我肯定能幫上忙的。」

「那,你能給我做飯嗎?」

「簡單點的話。」

仙台同學去舞香家,給舞香做飯什麼的絕對不行。仙台同學只要照顧我就好了,不需要去照顧舞香。

美味的飯只為我一個人做就夠了,就算是讓人吃不下午飯程度的早飯也只為我一個人做就夠了。

「粥呢?」

舞香說出了一個仙台同學應該會做,但我不會做的東西的名字。

「……我帶速食食品過來。」

「這不是不行嗎。」

就算舞香說不行,也沒有辦法,因為速食粥肯定比我做的要好吃。再說了,可不能小看速食食品,有很多都比要花時間做的東西好吃。

「不過,我也可能只會帶速食食品。我沒做過粥。宇都宮同學會做嗎?」

被問到的舞香立刻回答了句「不會」,然後朝倉同學笑著說了句「我就知道」。她們繼續吃著飯,炸雞排套餐逐漸減少,蛋包飯也逐漸減少。

我的思緒則離開了學生食堂,飄向了與我們不在同一所大學的仙台同學。

給不想吃白粥的我做了菜粥的仙台同學,一直陪在感冒的我身邊。

——即使是我意識朦朦朧朧的時候也是。

那段含糊不清的記憶,無論怎麼回憶也找不到正確的答案。所以,我無法想起我那時候對仙台同學說了什麼。

記憶中,我好像叫了她葉月。

然後。

好像還對她說了什麼。

然而,僅僅只有「說了」的記憶,內容卻想不起來。我本以為是仙台同學出現在了我的夢裡,所以我只是和夢裡的她說話,但似乎並不是這樣。那時候的仙台同學心情很好,我應該是對現實中的她說了什麼。

想接吻,我沒有這麼說過。

也許。

平時我不會有這種想法,所以我覺得我不可能這麼說過。

可是,要問我說了什麼,記憶就會立刻淡化、模糊、溶解、消失。考慮到她當時心情不錯,我應該是沒說什麼不好的話,但這也不是什麼好事。會讓仙台同學心情好的事情,對我來說肯定沒有那麼簡單,只可能是說了一句多餘的話。

不,要是只有一句倒還好。

兩句、三句,說不定我還說了更多。

仙台同學肯定不會告訴我。

我也肯定想不起來。

想這件事是徒勞的,但我還是想去想。然而,充斥著噪音的學校食堂並不是適合思考的地方。

不安靜的這裡,和因為感冒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的世界完全不同。大學這個聚集了很多人而創造出來的世界,對我來說刺激太強了。我明明已經恢複了健康,但只要待在這種地方,我就會想回到只存在仙台同學那溫柔的聲音的家中。

「宮城同學去嗎?」

和舞香聊下個月要上映的一部電影聊得火熱的朝倉同學叫到我的名字,我回復了一句「嗯——,我不太確定」。雖然我對電影也感興趣,但比起電影,我還有一個必須先遵守的約定。

總之先把回復往後推一推,然後我一邊附和著舞香和朝倉同學的話,一邊喝著已經變溫了的水。我包里的手機響了起來,我拿出來一看,發現是仙台同學發的信息,寫著『我和澪吃完飯再回去,會稍微晚一點』,我差點嘆了口氣。

她還發了條消息,補充了要晚一點的理由,說是對澪小姐黃金周的補償,但我並不知道是黃金周的什麼補償。

連休結束的大學真的一點也不好。

連休要是從世界上消失就好了。

如果沒有連休,就不會有什麼連休結束,也就不會有什麼連休中的補償了。

我一邊想著這些,一邊詛咒著連休,而她們倆也吃完了飯。

下午上完課後,朝倉同學因為有事和我告別後,我就去了舞香打工的地方。

我一個人點了橙汁和薯條,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店裡相當擁擠,十分嘈雜。

我想回家,但今天這麼早回去沒有意義。

無聊,無聊,無聊。

就像我和舞香去玩一樣,仙台同學也和澪小姐去玩了。僅此而已,但我卻覺得比平時更加無聊。

因為感冒,仙台同學比以往都更加靠近我,所以仙台同學不在的時間變得更讓我無法忍受。

我不想意識到這一點。

我希望它就像已經坐習慣了的電車車窗上映出的景色一樣,被埋沒在每一天的理所當然之中。

廣告板變了,老舊的建築物被拆掉,忽然間意識到這些不同時,那些理所當然就會變得不存在,讓人一直看著那些變化。仙台同學不在這裡讓現在的我很在意,所以我的思緒全都飄向了她。

我抓起我並不想吃的薯條。

因為覺得只點個飲料就佔個座位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我點了份薯條,但它對今天的我來說一點也不好吃。

我想吃仙台同學做的東西。

我一口吃掉抓起的薯條,然後喝了口橙汁。

一個人很無聊。

我嘆了口氣,垂下視線。

地板和人們的腳映入眼帘。

有很多雙腳在動,人流攢動中,有一雙顏色鮮艷的鞋子來到了我旁邊。

「可以拼個桌嗎?」

我聽到了一個不知道是對誰說的聲音,但這家店還沒有擁擠到要拼桌的地步。

在和朋友開玩笑吧。

估計是這種情況。

我如此想到,然後又抓起了一根薯條,結果有個人坐在了我面前。

「你好。」

一位我沒說可以拼桌,卻擅自和我拼桌的女性,對我投以了微笑。

一頭烏黑的長髮。

讓人有些畏懼的氣質。

是我以前見過,但可以的話,我不想再見到的人。

「好了,宮城醬。來猜謎吧。我是誰?」

「……能登小姐。」

「答對了。你還記得,真是太好了。」

說完,能登小姐臉上浮現出親切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