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 / 376 · 一周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6
episode294 與平時不一樣的宮城
夢境中斷,回到現實,然後又回到夢鄉。
在看企鵝視頻的過程中睡著的宮城,這樣子反反覆復好幾次了。
這種情況感冒的時候很常見,我也有過這樣的經歷。
在這種說不上舒服的睡眠過程中,就像是被一隻手伸入夢境中拖出來一樣醒來。可即便如此,那種黏糊糊的彷彿要融化的睡意,又會將你拖入泥潭般的夢境之中。
無法甩開的氣短、不安、痛苦、孤獨糾纏著你的身體,就這樣半夢半醒時,就會變得想要依靠誰。
宮城似乎也被同樣的感覺所困,她時不時會叫我,會握住我的手。這都是因為發燒那種特有的難以安眠,現在,在我面前的又是宮城,又不是宮城。
葉月。
宮城剛剛這麼叫我。
我明白。
她和平時不一樣,現在是病人。
這只不過是在說胡話,叫我葉月沒有任何意義。
我的房間里有冷敷貼,我覺得我應該去拿過來。我本應該把它和平板電腦一起帶過來的,但現在去拿也不遲。而且也應該給宮城吃點東西,再喝點葯了。
然而,我卻無法起身。
「……志緒理。」
我坐在床的邊緣,輕輕叫出那個我平時不會叫的名字。
宮城沒有醒來。
剛剛我準備起身的時候,她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但現在又緊閉著。她也沒有像平時那樣低著聲音說「不準叫名字」。
「志緒理。」
我稍微加大了點聲音。
宮城還是沒有醒來。
我輕輕摸了摸我為她選的雞蛋花耳環,然後正準備起身時,宮城的手又抓住了我的手臂。
「仙、台同學。」
一個斷斷續續的聲音呼喚著我。
這次她沒有叫我葉月了。
看視頻看到睡著的宮城叫我的次數是六次,其中叫我「葉月」的只有一次。即便是生病了,也還是那麼小氣,宮城這種地方還真是不會變。
「我在這兒。」
我摸著她的頭,溫柔地對她說道,她抓住我手臂的手才鬆了下來。
這樣不斷反覆的行為,讓我感受到宮城她需要我,所以要是她的感冒一直不會恢複就好了這樣不好的念頭也一直縈繞在我的腦海中。
我希望她一直尋求著我,向我伸出手。
我希望她能呼喚我。
為她著想的話,不管是她叫我,還是伸出手,我都應該回自己的房間去拿冷敷貼,應該去做飯。我明知該做什麼才對病人有好處,我卻一直守著撒嬌的宮城。
這種魅力讓我甚至無法完成去隔壁房間這麼簡單的事情,我時不時嘗試起身,都會把宮城弄得半醒。
「抱歉。」
我小聲向宮城道歉,然後將守護著宮城的企鵝放在自己膝蓋上。我摸著毛絨玩具的頭,猶豫著要不要叫她的名字。
我需要一個契機。
雖然我很想一直坐在這兒看著宮城,但我不能一直待在這個房間里。宮城並不會因為我稍微移開視線一會兒就逃走,所以我該去做一些能讓她退燒的事情。所以,我希望能發生一些能夠讓我想要開始行動的事情。
我拍動著企鵝的翅膀,讓它降落在宮城旁邊。
然後就這樣將企鵝的肚子貼在她的臉頰上,然後她微微張開了嘴唇。
「……仙台、同學、好、熱。」
隨著這個嘶啞的聲音,企鵝也被推開了。我不知為何問了一句「醒了?」,結果她只回了我一聲模糊的「唔——」。
「還困嗎?」
「好熱。」
零星的聲音傳入耳中,我將手貼在宮城的額頭上。
比剛剛還要燙了,於是我又把手放在她的脖子上。
發燒還在加重。
雖然看起來像是感冒,但似乎比我想像中更嚴重。
我想起了昨天的宮城。
宮城不聽話並不是什麼稀奇事,就算是強行,我要是幫她把頭髮吹乾就好了。這樣她就不會感冒了。
我想她以前也有過身體不舒服的時候吧,只是我不知道而已。宮城不是那種會主動把重要的事跟我說的人,所以她會隱瞞自己身體不舒服也並不奇怪,我應該早點意識到的。
我被看起來很健康的宮城騙了,以為她是那種不會生病的人,我真是個傻瓜。
她不會讓我看到她軟弱的地方,我應該更加關心她的。
「要不要幫你在額頭上貼個冷敷貼?」
我將手掌貼在她的額頭上問道。
這是一個能讓無法完成去拿冷敷貼這樣理所當然的事情的我動起來的咒語。只要宮城說「嗯」,我就能行動起來。
但是,她卻沒有回應。
「宮城,你想要額頭上貼點冰涼的東西嗎?」
我輕輕地叫她,她的腦袋微微動了動。
那似乎是在說「嗯」,於是我又叮囑似地問了句「你能一個人等會兒嗎?」
「嗯、嗯。」
一個沙啞的聲音回答了我。
「真的嗎?」
我希望她能說,不要走。
這樣不好的想法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最好打消這個念頭的話語還殘留在我腦海中,我緊緊抓住床單,然後又聽到了宮城微弱的聲音。
「重……的、地方……」
或許是因為半夢半醒的狀態,她的聲音含糊不清。
「什麼?再說一遍。」
「這裡,是重要,的地方,所以,葉月,還會,回來吧?」
從宮城嘴中說出的幾乎要聽不見的聲音,在我的體內進行了重構,我明白了她在說什麼。
比起叫我葉月,更讓我驚訝的是,宮城認為這裡是對我來說很重要,絕對會回來的地方。而且,更加令我驚訝的是,宮城竟然相信著這一點。
「我馬上就回來,你等我一下。」
說是回來,但其實就是打個轉身的程度的地方,但我還是這麼告訴她,然後離開了房間。我來到自己房間,拿出冷敷貼,然後在公共空間倒好麥茶。要是有運動飲料就好了,但沒有也沒辦法。
我回到宮城的房間,將杯子放在桌上。
我給熟睡中的宮城的額頭上貼上冷敷貼,然後對她說了聲「起來吧」。
「干、嘛?」
「你最好喝點水。」
說完,我端來杯子,宮城也坐了起來。接著,她喝掉三分之一的麥茶,對我說了聲「謝謝」,然後把杯子遞給了我。
「你不餓嗎?」
我把杯子放回桌上,然後問道。
「不餓。好睏。」
宮城有氣無力地躺回床上。
「這樣啊。不過,還是吃點飯更好,過會兒我再去給你做點什麼吧。」
「嗯。」
「睡吧。」
「……嗯。」
看著我的宮城慢慢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兒,她平穩的呼吸聲傳來,我便明白她已經睡著了。我將散落在宮城周圍的布偶重新布置好。
企鵝、黑貓、鱷魚、鴨嘴獸。
我將它們擺放在能讓宮城看起來更可愛的地方。
「……我可以拍照嗎?」
姑且,先問一問她本人。
雖然沒有回應,但也沒有拒絕,所以我拍了一張照片。
即便聽到咔擦的聲音,宮城也沒有醒來。
她沒有發出平時的抱怨,而是睡著了。
現在的話,或許我對她說喜歡,也不會被她發現。
我跪在地板上,目不轉睛地盯著睡得很安穩的宮城。
我向她的臉頰伸出手,但並沒有碰到她就收了回來。
我稍微靠近了宮城一點點。
我想說出口的話語只有兩個字。
吸氣、呼氣。
稍作猶豫後,我開了口。
「志緒理,真可愛。」
我說了句無足輕重的話語,然後摸了摸她的臉,結果被她無力的手拍了一下。
「吵、死了。」
「……這種話倒是能聽見啊。」
還好我沒有說出喜歡這個詞。
我起身又拍了張照片,然後在床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