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 / 376 · 一周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5

episode237

我走出浴室,吹乾頭髮。

然後來到宮城房門前,我敲了兩下門。

「還醒著嗎?」

裡面沒有回應,但是門很快就打開了,和我一樣穿著運動衫代替睡衣的宮城探出頭來。

「幹嘛?」

「新年快樂。」

「剛剛說過了。」

「多說幾遍也沒關係吧?」

「……新年快樂。」

宮城一副無奈的樣子回了同樣的一句話,然後踢了一下我的腳,接著又補了一句「有事嗎?」

「不是說再聊一會兒天嗎?是在我的房間還是宮城的房間,你來選吧。」

「可是沒什麼可聊的了。」

「沒有了不說話也行。新年的第一天嘛,搞點和平時不一樣的事情不好嗎?」

「一月一日有這麼特別嗎?和普通的假期沒什麼區別吧。便利店和家庭餐廳也都會開門。」

宮城用著帶刺的聲音說道,然後又踢了一下我的腳。

「畢竟是一年開始的日子,一般來說也算是特別的日子吧?就算不是特別的日子,也是難得假期,我覺得熬個夜也沒關係。總之,先讓我進來吧。」

「為什麼非得讓仙台同學進來不可?」

「那,你來我房間。」

我露出微笑,結果宮城卻瞪著我。然而,我拉著她的手臂,她便來到了我的房間,也沒有發牢騷。

只是,她心情有點不好。

儘管她坐在我身邊,但我卻絲毫感受不到她會對我露出笑容的氣氛。

「仙台同學,我困了。」

一個冷淡的聲音在靠在床上的我的耳邊響起。

「困了的話,就在這兒睡吧。」

「床上有企鵝在,沒地方睡了。我還是回房間睡吧。」

「小企今天睡地上,沒關係。」(譯註:ペンちゃん 仙台桑起名的風格我只能用隨便兩個字形容)

我拿起躺在床上的企鵝,抱著它坐了下來。我拍了拍玩偶的頭,然後看向宮城,她摸了摸企鵝的頭,然後像是責怪我一樣說道。

「真可憐。」

「我每天都很疼愛它的,所以今天應該會原諒我的。」

企鵝是宮城送的,所以我一直很珍惜。她應該不會因為我讓企鵝在地上睡就生氣,如果說放在地上有問題,也可以放在桌子或者柜子上。

「我要是睡著了,仙台同學準備幹嘛?」

宮城拉著企鵝的手,不,應該說是翅膀的部位說道。

「宮城睡著了我就一起睡。」

「在哪兒?」

「在你旁邊。」

我一回答,宮城就露出了明顯不情願的表情。

「睡個覺而已,沒必要這麼個表情吧。」

「還睡個覺而已,仙台同學一下子就會打破約定吧。今天都怪仙台同學沒能守住約定,能登小姐才會來我的位置,你不會忘了吧?」

「不是今天,已經是昨天的事了。」

「沒在說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我是在說,因為能登小姐,我受到了很過分的對待。」

「我知道,抱歉。」

如果提起昨天的事情,我只能道歉,但那件事對我來說也不是什麼好事。因為我當時以為宮城會直接回去,所以心情十分消沉,而且我也很在意她們倆究竟在說什麼,所以對我來說像是度過了一段地獄般的時間。

宮城和任何人說話都可以,但當我看到她和別人在一起時,不該出現在人前的我就會現身。這樣的我是由嫉妒堆積而成的我,甚至想扔下打工的工作,牽著宮城的手直接回家,然後質問她剛剛說了些什麼,是很差勁的我。

這是不應該在元旦想起來的事情。

我把企鵝放在地上,然後握住了宮城的手。然而,握住的手很快就逃開了,宮城準備站起身。

我抓住想要回房間的她的運動衫,向她說道。

「新年快樂。」

「不是,你要說多少遍?」

「多少遍都行。說了新年快樂,宮城也會回我新年快樂,總感覺很開心。」

去年的今天也好,前年的今天也好,甚至是前前年的今天。

我都沒有我的家人回應祝賀我新年快樂的記憶。如果對朋友說,她們會回應同樣的話,但那就像一按就響的門鈴一樣,沒有任何意義。

所以,宮城回應我說新年快樂,讓我很高興。

只是為了我,不管說多少次的這句話,和其它人的話都不同。如果她不想說,就不會說新年快樂。

這就足夠了,我也不再想從別人那兒得到同樣的話了。

「……新年快樂。」

宮城不耐煩地說道,輕輕嘆了口氣。然後,她撥開我抓住她運動衫的手,然後低聲說了一句「睡覺去了」。

「就在這兒睡吧。」

我想和會回應我祝福的宮城一起度過更多的時間。我強烈地希望她能就這樣待在這兒,但宮城還是拿著企鵝站了起來。

「這個,是我的欸。」

如果宮城堅持要回房間,我沒法阻止她,但我不希望她把企鵝帶走。那是代替宮城的東西,如果宮城不在的時候,企鵝也不在我的床上,我會很為難。

「這邊是仙台同學的地盤。」

宮城把企鵝放在枕頭上,指著牆邊。

「……邊界線?」

「是的。不準越過企鵝來我這邊。」

宮城用著不高興的聲音說道,然後又強調了一句「絕對不準」。

「我知道了。」

「那,你先過去。」

顯然,我並沒有不睡覺的選項。

雖然我還不想睡,但我要是說想等會兒再睡,宮城可能會離開房間,所以決定乖乖聽話,於是我關掉空調,鑽進了被窩。我把枕頭讓給宮城,把作為邊界線的企鵝放在原來的位置。宮城來到我旁邊,關掉了燈。

「真的要睡了?」

我把身體轉向宮城的方向問道,她用冷淡的聲音回答。

「睡了。」

「第一次日出呢?」

「不看。」

宮城的聲音融入黑暗之中,房間變得安靜了起來。

我閉上眼睛,然後睜開。

在黑暗中,我看著企鵝的輪廓,而不是宮城。

我希望它能稍微讓開一點兒。

我把半隻企鵝塞進了被子里。我清晰地看見了宮城的後腦勺,我伸出手,梳理著像是沒有加牛奶和砂糖的咖啡一樣濃密、幾乎和黑暗融為一體的頭髮,而宮城則像是要逃避我一樣蜷縮起了身體。

「……仙台同學。」

一個小小的聲音傳來。

「怎麼了?」

「上大學以後——」

她的話語戛然而止,聲音消失在房間中。

我等了好久,也沒有聽到宮城的聲音,於是我問了一句「然後呢?」,結果她回答我說「沒什麼」。

「說吧。搞得我很好奇。」

「不是什麼重要的的事。」

宮城扯了一下蓋著的被子,她的身體離開了我。

她大概已經到了床邊上,就差從床上掉下去了,於是我抓住了她的運動衫。

「不是重要的事的話,就直接說吧。」

我像是催促著她的回答一樣用力拉了拉她的運動衫,然後一個微弱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在想,你應該被各種各樣的人邀請過吧。」

「被邀請?」

「吃飯之類的。」

「……難道你是從澪或者能登前輩那兒聽說了些什麼?」

宮城說出的話,是平時的她,絕對不會說的話。而且這還是她堅決表示要睡覺了之後才特意說出來的,一定是有什麼緣由。除了澪或者前輩以外,不可能有別的了。

「沒什麼。」

「她們倆都喜歡誇張。」

我不知道宮城被告知了些什麼,我覺得不管我怎麼問,她都不會說出來,但我可以猜到內容。從宮城的話來看,應該是她們倆,或者其中一人對宮城說,我很受歡迎,或者有人邀請我去吃飯之類的。

「我又不在意。」

宮城發出低沉的聲音。

這怎麼聽都不是不在意的聲音,所以我的胸口隱隱作痛。但與此同時,心中又有些激動。

宮城在乎著我的事。

而且是我收到各種各樣的人的邀請的事。

我的心臟砰砰直跳。

這簡直就像宮城在說她喜歡我一樣,讓我很高興。

「宮城,轉過來。」

我儘可能用溫柔的聲音呼喚著她。

「不要。」

「你不用在意昨天聽到的事啦。我不會屬於宮城以外的任何人的。」

我把手放在宮城的背上,發誓道。

然而,她的背卻從我手中逃走了。我想抓住她,於是摟住了她的腰,但手很快就被她撥開了。

「我可沒說你可以進入我的地盤。」

宮城慢慢地轉向我這邊,把半邊埋在被子里的企鵝推了過來。

「那,宮城來我這邊吧。」

我搶過企鵝放在牆邊,抓住宮城的手。就這樣讓她觸碰我耳朵上的藍色耳環,用力按著她的手,直到耳朵感到疼痛。

「因為只有宮城可以管理我。」

我不需要宮城以外的人。

能進入我內心的只有宮城。

「沒騙我?」

「沒有。」

說完,我鬆開了抓住的手,宮城彷彿在確認我說的話一樣,摸著我的耳環。

黑暗中,她指尖爬過我的脖子,滑過我的運動衫,停留在我的心臟附近。她的手心按了上來,我的心臟就像是要告訴宮城,宣示它自己的存在一樣,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再發誓一次。」

「我不會屬於宮城以外的任何人。」

我慢慢地說道,好讓宮城聽清楚。

然而,我還沒有把臉湊過去,對耳環留下約定的吻,宮城就已經靠了過來。

一股氣息吹向我的脖子,我的身體變得僵硬起來。

一個溫熱柔軟的東西貼了上來,吮吸著我。

傳來的體溫讓我輕輕呼出一口氣,緊接著就感到一陣疼痛。

宮城的誓約之吻並不溫柔。

她的牙齒緊緊咬住我的脖子,彷彿要把約定刻在我的記憶中。

我不由自主地抓住了宮城的肩膀。

然而,牙齒還是深深刺入我的皮膚,幾乎要讓我忍不住發出聲音,於是我緊緊咬住嘴唇。我感到難以呼吸,抓住她肩膀的手開始用力,鉗住我的皮肉的牙齒才慢慢鬆開,我的身體也一下子沒了力氣。

「我要睡了,晚安。」

或許是她已經滿足了,一個小小的聲音傳來。

我也說了一聲晚安,然後她又轉過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