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 / 376 · 一周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3

episode139 仙台同學必定不在的日子

我覺得我對仙台同學做了壞事。

我有在反省。

但是,明明自那之後已經過了差不多一周了,她還貼著創口貼,我覺得是不是有點問題。

「這個,你要貼到什麼時候?」

我把視線投向仙台同學的手指,然後咬了一口她準備的吐司。塗上了黃油和果醬的吐司,甜味和鹹味達到了一種絕妙的平衡,逐漸成為了早餐的常客。

「你是說創可貼?」

高中的時候,說要做炸雞的仙台同學,曾經要我切過捲心菜,而我卻切到了手指。那時,仙台同學給我流著血的手指貼上了注重性能而毫無可愛點的創可貼。而現在,她被我咬過的手指上,正包著同樣的東西。

「對。」

「嗯——」

仙台同學思考了一下,然後喝了一口橙汁。

她給我做了漢堡肉的那天晚上,她被我猛咬了一口的手指上留下了牙印。儘管我也覺得會留下痕迹,但不可能這麼久還沒消失。

「痕迹什麼的早就消失了吧?」

「誰知道呢。」

仙台同學用著和平時無異的聲音說道,但她卻沒有看我。今天是那種偶爾會有的,她不和我對視的日子,這更加讓我心煩意亂。然後,我又會對因為這種小事而煩心的自己感到沮喪。

「把那個創可貼取下來。」

其實我很想直接抓住她的手,撕掉她手指上的創可貼,但我咬著吐司忍住了。

雖然她不會真的生氣,但也不意味著我什麼都可以做。我還是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的。抓住別人的手,強迫別人做些什麼就是不能做的。

「剛剛才貼的,太浪費了。」

「你貼這個,是想挖苦我還是怎樣。」

「挖苦?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仙台同學發出不可思議的聲音。

「我咬你的事,你還在生氣吧。」

我感覺語氣變得有些嚴厲,為了掩飾,我把炒蛋塞進了嘴裡。

只有仙台同學,我沒法和她好好相處。

我也想普通一點,但是我做不到。

既然我們要一起生活到大學畢業,那我希望我能保持一個,像和舞香在一起時一樣的平穩心態。但是,這不可能。我知道那樣不好,但我還是對仙台同學做了過分的事情,而且只要我們在一起,有時我的情緒就會失去控制。並不是說我和誰都能搞好關係,但迄今為止,我和其他任何人在一起時,都沒有踢過人咬過人,我只對她這麼做過。

「那種事我都習慣了,事到如今還會生氣嗎?」

「滿嘴謊話。」

雖然我咬得非常用力,但我知道仙台同學並不會因為這件事生氣。但是,每當我看到纏在她手指上的創可貼時,我就會想起自己做過的事,胸口開始發痛,不該說的話也會從嘴裡跑出來。

要是我沒有咬那麼重就好了。

要是我沒有說要她辭掉打工就好了。

腦海中浮現出的全是這些東西。

我早就預料到,就算我說要她辭職她也不會辭職,實際上她也沒有辭職。仙台同學還是繼續做著家教,有時候她還會和我聊她的學生。

她有時候會聽我的話,有時候不會。我不知道決定這個的界限在哪裡,但有些東西她永遠不會聽我的。

耳環不行,打工也不行。

我要她穿耳環,還是要她辭職,她都不會聽。說到底,仙台同學並不會因為我的話而改變。

「宮城。別一大清早就心情不好了。」

仙台同學平靜地說道,然後咬了一口吐司。

「我沒心情不好。」

「心情沒有不好,那什麼不好?」

我沒有什麼不好的。

不好的是仙台同學的打工。

我想,要是她的打工不是做家教就好了。

如果是別的打工,我可以原諒她。

「我不就是語氣差了點嗎。凈扣字眼,性格太壞了。」

我喝掉半杯橙汁來替代我想說的話,然後把杯子放在桌上。

「對了。你應該知道,我今天打工要晚點回來。你先吃飯吧。」

「我知道。」

一周兩次里的一次,仙台同學告訴我的這個不能改變的安排,讓我的心情變得鬱悶起來。一聽到家教這個詞,我就會想起去年夏天。和說要教我學習的仙台同學二人一起度過的夏天。

雖然我不認為,她們會發生和那時一樣的事情,但每當我聽到家教這個與暑假有關的詞語時,就會有好多個想向仙台同學問的問題湧出來。

你是像教我學習時那樣坐在她身邊嗎?

你會牽著她的手嗎?

——你說過你不會和朋友接吻,但你會和你的學生接吻嗎?

想問的事情很多,心裡無法理清的事情也很多。其中之一是我們大學不同,但也不是不可以把這當成沒辦法的事。她是怎樣在大學裡度過的,我可以把過去和現在的自己聯繫起來,通過想像來補充。以前我一直沒法接受,但我現在是這樣想的。

但是,家教的打工是例外。

我很難接受那些和我的過去聯繫一起,又很容易想像的事情。我總會拿暑假和放學後我們兩人共同度過的時間來做比較。

打工什麼的,只是諸多日常中的一件事,也並不是我會在乎的事情。就算我在乎,我以為只要她打工開始了我也總歸會接受的,但我錯了。

我一想到當家教的仙台同學,我的思緒就會回到過去。

說是當家教來教我學習的仙台同學,和現在打工做家教的仙台同學不一樣。也不可能一樣。這種事我明明知道,但我想知道又不想知道,到底有哪裡不一樣。

這太奇怪了。

就算我問仙台同學,也只能得到普通的回答。我也知道,把那時候和現在相比,是非常非常奇怪的。

我知道。

但是,我很在意,所以心煩意亂。

這種心情,我很想像吃仙台同學做的漢堡肉時那樣將其咽下去,消化掉。我明明這麼想的,但我卻感覺好像一直留在我的體內,讓我很不舒服。

「宮城,我差不多要走了。」

吃完了盤子里的東西的仙台同學,又把杯子里剩下的橙汁喝掉了。

「等一下。把創可貼取下來再走。」

「你還在在意這個嗎?」

其實我已經不在乎創可貼了。

我只是想方設法想留住仙台同學,但是,我卻想不出留住她的理由。

「讓我看看你的手指怎麼樣了。」

「看了也只是一根手指。」

仙台同學有些不耐煩地說道,再哈的一聲,嘆了一口氣。

然後,她把創可貼撕掉了。

稍顯有些腫的手指,白皙而美麗,一點傷痕都沒有。

我覺得這根手指根本不需要創可貼。

「這不是沒有痕迹嗎?」

「可能是貼著創可貼的時候消失了吧。」

仙台同學說了句很隨意的話,指了指手指。然後她看向我的眼睛,沖我微微一笑。

最近的她經常對我露出笑臉。

但是,這樣的仙台同學並不是真正的仙台同學,和暑假時與我一起去看電影時,把笑容貼在臉上的仙台同學重合了。也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看到總是在笑的她,我就感到很不安。

我摸了一下耳環。

可以的話,我想讓她答應我辭掉打工,然後用耳環來束縛她。然而,耳環只是一個裝飾物,既不能把南瓜變成馬車,也沒有能召喚出能實想願望的魔神的力量。這只是一個把日常中的小約定和仙台同學聯繫在一起的小小安慰。而且,約定好的事情也不意味著就是絕對的。

「宮城,之後可以拜託你收拾嗎?」

「行。」

「謝謝。我今天想早點去大學。」

仙台同學起身,回到了房間。

我咬著吐司。

又甜又咸,一點也不好吃。 今天等到我回家,我又要一個人做不好吃的晚飯了。一想到這裡,我的胃就開始痛了起來,感覺今天一整天都不會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