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 376 · 一周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3

episode136 我不知道的宮城

初次見面。

正常的打招呼後過了三十分鐘,我彷彿灌了混泥土一樣僵硬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一些。前輩說,當家教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難,但任何事第一次做都會緊張。

正如計畫中一樣,在連休結束後開始的家教打工,並不像是教宮城學習時的那個樣子。

我不知道我該說多少和學習無關的話,也不知道應該以怎樣的距離感來於對方相處。前輩只跟我說,像個老師一樣就行,但我還沒弄清楚老師該是個什麼形象就到了今天。

我叫花捲桔梗,如此自我介紹的學生今年國中三年級(譯註:日本國中對應我們的初中),現在她正坐在桌子對面盯著試題集。

我喝了一口她母親端來的麥茶。

真懷念啊。

以前放學之後,宮城也會為我準備麥茶。

「老師。」

花捲同學抬起頭看著我。

在做家教之前,從來沒被人叫過「老師」,讓我有點不適應,感覺有些緊張。

「有不懂的地方嗎?」

我看了看放在桌上的筆記本,上面寫滿了工整的文字。雖然只過了三十分鐘,但我覺得花捲同學挺會學習的,看起來也不需要家教。她的母親讓我輔導她為考高中做準備,但我覺得應該沒什麼好擔心的。

「不懂的地方倒是沒有,不過老師,您為什麼要做家教呢?」

我與直視著別人眼睛說話的花捲同學四目相對。

短髮的她看起來很活潑,但聲音卻很沉著。她的頭髮是掛在耳朵上的,和宮城不一樣,但是,她的制服有好好按照校規來穿,這點又和宮城一樣。

「嗯—」

我思考著,發出低沉的聲音。

也可以直接回答,是為了錢,但我不知道作為老師,應該怎麼回答。

「可能是因為我喜歡教別人學習吧?」

「您經常教別人學習嗎?」

「有教過我的朋友。」

雖然用這個詞形容宮城不太合適,但在打工的地方也不好如實說出來。所以我選擇用一些稀鬆平常的話來掩飾,然後提出一個不會被她問關於「朋友」的事情的問題。

「花捲同學是教別人的類型?還是被人教呢?」

「我是被人教的類型。姊姊就經常教我學習。」

一些不是很想聽到的話流入耳中,我喝了一口麥茶。

優秀的姊姊和一般的我。

小時候我們倆都被父母所疼愛,但自從我和姊姊的差距顯現出來後,父母的疼愛就開始傾向於姊姊。然後,父母的態度讓我們姊妹也產生了隔閡,而這些隔閡到現在也沒有填補上。

好吧,但是。

現在看來也是好事。

如果我的家庭一直是我小時候那樣,我也就不會和宮城一起住了。

我拿起杯子,把對家人的回憶和麥茶一起灌進肚子里。

「現在你姊姊不教你學習了嗎?」

「她是體育推薦生,所以去了寄宿學校。」

「這樣啊。」

我把空杯子放回桌上。

從看起來很開朗卻似乎並不擅長運動的花捲同學身上,我無法想像她的姊姊是什麼樣子的。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房間里的氣氛緩和了。

緊張本身並沒什麼問題,但一直緊張會很累。

我和花捲同學,年齡也沒差多少。

但是,我也不知道我們有什麼共通點,所以我們只能一邊零零碎碎地說著一些無聊的話,一邊繼續學習。

一周兩次,每次九十分鐘。

我要習慣作為花捲同學的家庭教師的身份,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儘管如此,我們才稍微相處融洽了一點點,九十分鐘就過去了,家教的工作結束了。

我向她的母親打了個招呼,然後走到門口。

我穿好鞋子,和宮城身高差不多的花捲同學低頭向我說了聲「謝謝您」。然後,微笑著目送我離開。

這麼說來,我感覺自從我們住在一起後,我就沒見過宮城笑。我真希望宮城能像花捲同學一樣笑出來。

我乘上回家的電車。

花捲同學悟性很好,教起來很輕鬆。

和缺乏坦率的宮城大不相同。

好吧,坦率的宮城感覺好像有點噁心就是了。

我在平時不會坐的電車裡一邊搖搖晃晃一邊想著有些失禮的事情。我穿過檢票口,走上熟悉的道路。我爬上三層樓梯,打開了大門。我發現宮城的鞋子在,但公共空間里並沒有她的身影。

我的肚子開始小聲地咕咕叫。

我有跟宮城說要遲點回來,所以她應該吃過晚飯了。但我還是敲了宮城的房門,想問一些不用問也應該知道的事情。

一下,兩下,三下。

宮城從房間里走了出來,但連讓我瞟一眼裡面的時間都沒有,門就砰的一聲關上了。

「你吃飯了嗎?」

在她開口之前我先問了出來。

「吃了。」

「吃了啥?」

「杯麵。」

宮城用著不高興的聲音回答。

「好好做個飯嘛。」

「吃什麼都行吧?反正我一個人。你就是這個事?」

「我準備泡茶,要一起喝嗎?」

雖然我並不是這個事,但就當是這樣吧。要是她還沒吃晚飯,我是想和她一起吃,但她已經吃了,那就算了吧。

「仙台同學,吃飯了嗎?」

「待會兒再吃。」

「你先吃飯吧。」

「那,宮城把茶喝了吧。」

我抓住想要回房間的宮城的手臂,讓她坐在了椅子上。我用電水壺把開水燒著,然後打開了冰箱。

雖然我不是宮城,但現在做一人份的飯菜也感覺很麻煩。

我把鍋里的水燒開,將袋裝燉菜倒了進去。等到鍋里煮得咕嚕咕嚕響的時候,我把茶倒進馬克杯,端給宮城。然後,把米飯盛在盤子里,在上面淋上燉菜。

我是覺得燉菜和米飯應該分開,但我今天不想多洗一個碗了。因為第一次的打工讓我感到很疲憊,所以決定像宮城一樣一起盛在盤子里吃。

我把燉菜放在桌上,然後坐了下來,這次宮城開了口:「我說」。

「……你的打工,學生是個什麼樣的孩子?」

「是個好孩子哦。平時好像就很用功,也很講禮貌。」

「哦。」

宮城不感興趣地說道。

「還有,感覺很坦率吧。和宮城不一樣。」

我故意這麼說,然後吃了一口燉菜。我把飯菜吞了下去,然後看向宮城,她用指尖咚咚咚地敲著桌子。

「在仙台同學面前沒有必要坦率。」

「那宮城在誰面前會坦率呢?」

「仙台同學以外的人。」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雖然坦率的宮城有點噁心,但偶爾我也想看一看坦率的宮城。

比如,我說讓我看看耳朵就會給我看的宮城。

宮城和花捲同學不一樣,今天也遮住了耳朵。她為了不讓我看耳環,用頭髮擋住了我的視線。儘管我覺得她在大學裡也是遮住的,但我想,如果宇都宮說想看耳環的話,宮城會很坦率地給她看。

我有些想嘆氣,但還是連同燉菜一起吞了下去。

我又吃了一口燉菜,然後開了口。

「宮城,好不容易戴上了耳環,讓別人看看嘛。」

坐在桌子對面的宮城皺起了眉頭。

然後,她若有所思地把頭髮掛在了耳朵上。

我手裡的勺子都差點掉了,想都沒想就放在了盤子上。

「仙台同學,答應我。」

宮城來到了我旁邊。

「什麼事?」

「明天,仙台同學來做飯。」

「……可以啊。你想吃什麼?」

我向宮城伸出手,摸了她的耳環而不是拉鉤。

其實我很想親吻她的耳朵,但我感覺現在的宮城和我認識的宮城不一樣,讓我沒法動起來。

「仙台同學喜歡的就行。」

我在腦中思考著菜單,然後回答了一聲「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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