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 376 · 一周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3
episode123
桌上放著盛著吐司和炒蛋的盤子,還有橙汁。
而仙台同學正坐在我對面。
我還是不習慣,曾經不管是學習還是吃飯,都一直在我旁邊的仙台同學在我的對面。
不過,還要一周。
也有可能還需要一個月的時間,但我覺得我應該能習慣吃飯的時候仙台同學坐在我對面。
我往吐司上塗上黃油和果醬,然後看向杯子。
「仙台同學,為什麼是橙汁?」
「汽水更好嗎?」
「我還以為會是紅茶。」
喝什麼都可以。
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講究。
早餐是仙台同學準備的,我也沒什麼可說的。但是,我對她沒用昨天專門去買的電水壺這件事,感到有些不滿。
「想喝紅茶的話,也可以明天開始喝紅茶。」
我看向仙台同學。
我們目光交匯,沒有逃開。
對此我感到鬆了一口氣。
我不想大清早就心情變差。
「紅茶什麼的都無所謂,但電水壺呢?」
「你是說用嗎?」
「不用的話,那沒必要去買了。」
「就算現在不用,也是必要品啊,而且購物很開心吧?」
「我不是說這個。」
我咬著吐司,然後喝了一口橙汁。仙台同學也吃了一口塗上了黃油和果醬的吐司。
「就當是這樣吧。對了,宮城。吃完之後你就要去大學了?」
我還不知道電水壺明天會不會被使用,仙台同學就改變了話題。
「要去啊。」
「趕時間嗎?」
「倒也沒有。」
「這樣啊。」
對話到此戛然而止,我不知道仙台同學接下來會做什麼。我問的話,會覺得太干涉她的生活了,於是我什麼也沒問,只是清空了盤子和杯子里的東西。
「我來洗。」
我拿起桌上兩人份的盤子和杯子說道。
「沒事,我來。」
「你都準備早飯了。」
「那就交給你了。」
說完,仙台同學回到了房間。我迅速洗完碗,也先回了房間一趟。雖然並不趕時間,但到大學還是需要花一些時間,所以得留出一些餘裕。
我照著鏡子,整理了一下儀表。
這種時候,要是有制服就好了。
每天早上都要思考穿什麼太麻煩了。我很嫉妒過去的自己,一件制服就能解決一切。我嘆了一口氣,拿起了包。我打開一門,發現化好妝的仙台同學正在公共區域。
「我要走了。」
我跟坐在椅子上的仙台同學打了聲招呼。正當我要走向玄關時,她站起來抓住了我的手臂。
「宮城,等一下。」
「幹嘛?」
「臉借我一下。」
「臉?」
「我給你化妝。」
仙台同學微微一笑。
看起來心情很好的她要做的事,似乎是一件很無聊的事。
「我會遲到的。」
「你剛剛不是說不趕時間嗎?」
「是不趕時間,但時間也沒那麼多。」
「至少塗點唇膏吧?你嘴唇都乾裂了。這點時間還是有吧。」
仙台同學的大拇指碰到了我的嘴唇。
她的指尖輕輕按著,像是在確認觸感一樣溫柔地撫摸著。
我不討厭仙台同學的手指。
嘴唇上久違的指尖觸感很舒服。
「宮城,可以嗎?」
指尖離開,我被問道。
「才沒有乾裂。」
剛剛照鏡子的時候,我的嘴唇應該沒有乾裂。
「乾裂了。馬上就好,快坐下吧。」
她拉著我的手臂,我反射性地伸出了手。
就像仙台同學對我做的那樣,我也把拇指按在了她的嘴唇上。我的指尖用力擦過她的嘴唇,她嘴唇上的唇膏沾到了我的手指上。
「喂,宮城!」
仙台同學發出有些生氣的聲音,用力抓住了我的手臂。
「重新塗這個就沒時間了吧?」
「你是笨蛋嗎?」
我甩開仙台同學的手,轉身背對著她。
「你明天有空嗎?」
我聽到一個不高興的聲音。
「沒有。」
「留點時間出來。我會給你弄可愛點的。」
「不用了。」
「都說了我給你弄。」
「說了不用。」
「讓我給你化個妝都不行嗎?真小氣。」
「仙台同學,真啰嗦。我要走了。」
套著鴨嘴獸外套的紙巾盒放在收納盒上,但是,我沒有拿紙巾,而是走向了洗面台。我來到鏡子面前,在打開水龍頭前先放下了包。
我看向我的大拇指。
它和仙台同學的嘴唇染上了同樣的顏色。
我又照了照鏡子,鏡中映照出的我,嘴唇並沒有乾裂。
果然是騙我的。
我用食指觸碰自己的嘴唇。
指尖划過嘴角。
染上淡淡顏色的拇指剛觸碰到嘴唇,仙台同學柔軟的嘴唇便浮現在我的腦海中。我拿開了手,然後開始洗手。
搓啊搓。
我仔細地洗掉了指尖上的顏色,然後離開了家。
我乘上電車,去大學還要花一點時間。
其實我希望能近一點,但也沒有辦法。
我穿過大門,走進大學校園。
只會讓我感到不合時宜的大學,還沒有成為屬於我的地方。而那些我還不知道能不能稱為朋友的人,雖然能夠交談,但也談不上令人感到愉快。而且,還有很多很多麻煩事。
其中最麻煩的,就是選課。
決定自己要修的課程,然後安排日程。
為了畢業考慮必須的學分,然後安排自己的日程表,這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如果仙台同學和我同一所大學的話,她應該會幫我考慮,但她上的是另一所大學。
我走進教室,環顧四周。
仙台同學並不在這裡,儘管這是理所當然的。
我找了個座位坐了下來,趴在桌子上,然後砰的一聲,一個什麼東西放下來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緊接著,我聽到有人叫我「志緒理」,我抬起頭,發現是舞香。
「沒睡好?」
舞香說著,坐在了我的旁邊。一開始我有些不習慣不穿制服的舞香,但現在也已經習慣了。高中時代她沒有化過的淡妝,現在也成為了我心中舞香的一部分。
「沒有,睡得很好。對了,昨天的事很抱歉。」
星期六早上,我已經給舞香打電話說了抱歉。
但今天我又向她道歉了一次。
我對仙台同學說的是沒有安排,但其實星期天我約了舞香見面。我拒絕了應該優先的約定,而把後來的約定放在前面,這讓我感到很內疚。
「沒事。不過你昨天買了什麼?」
要和一起住的人去買一些共用的東西。
我是這麼對舞香說的,然後和仙台同學一起去購物了。
「電水壺。我們沒有燒水的東西。」
「現在才買?」
「之前有點忙,沒能去買。」
「和你一起住的,是你親戚吧?」
「嗯。」
我和仙台同學是室友這件事我沒說。
並不是沒有機會告訴舞香,只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明仙台同學的事,最後,我只好說我是和親戚一起住的。
我知道,總有一天我得說出真相,但如果我告訴她對方是仙台同學,肯定會被要求解釋我是怎麼開始和仙台同學合租的。但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那個人,神經質嗎?」
「怎麼了?」
「叫朋友來家裡都不行,感覺有些神經質。」
要是舞香來這個並不是和親戚而是和仙台同學一起住的家裡玩,事情就麻煩了。
所以,我當時就捏造了一個「不能叫朋友來」的規則告訴舞香。雖然一再說謊讓我感到很愧疚,但以現在的狀態,我還不能讓舞香知道我的室友是仙台同學。
「嗯——,我覺得是個普通人吧?應該。」
「普通人啊。嘛,行吧。」
舞香看起來還想說些什麼,但她並沒有再追問了。
舞香她一直都很溫柔。
我從高中開始就一直承蒙著舞香的溫柔,到了大學還是這樣。
「說起來,昨天志緒理不來和我玩,於是我試著去穿了耳環。」
「耳環?」
我循著舞香的聲音看向她的耳朵,發現上面有一個小小的銀色耳環。
「你自己弄的?」
「對。」
我並沒有覺得舞香變花俏了,或者她交往的朋友變了。但我覺得她確實變漂亮了。化妝也是,和高中的時候不一樣了。
環境變了,舞香也變了。仙台同學卻沒有變,但不在我面前的仙台同學可能也變了。想到這裡,我就有一種自己好像被丟下了的感覺。
「意外地還挺適合你。」
我看著耳環說道,舞香刻意地皺起了眉頭。
「意外是多餘的。」
我說我是開玩笑的,然後問她是在哪買的,然後教室的門就開了。一個表情有些嚇人的老師走了進來,開始上課。
上了大學之後,看上去會戴耳環的仙台同學沒有戴耳環,而是舞香戴了耳環。這讓我感到有些奇妙。
仙台同學什麼時候也會穿耳環嗎?
我不知道。
從高中時我就搞不懂的她,到了大學我更加搞不明白了。我對在大學的仙台同學也是一無所知。
以前,聽到仙台同學朋友的名字,腦海中浮現出他們的容貌;聽她說上課的事情,腦海中也能浮現出老師的容貌。我曾經可以想像出她在學校里的一切,但現在我什麼都想像不出來。
這個時間,仙台同學在做什麼呢?
只要給她發一條信息,我就能知道。
但是,我卻無法想像那個場景。
我對這種事情感到不滿。而且,我也不滿會對這種無聊的事感到不滿的自己。
太無聊了。
遵守著應該遵守的規則的仙台同學也好,我自己也好。
我看向我的大拇指。
然後,用指尖撫摸了自己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