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 376 · 一周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3
episode112
我把枕邊的黑貓移動到了書架上。
正當我回復著舞香和亞美髮來的信息時,門鈴響了。正如約定五天後一樣,我從學校回來後,就給仙台同學發了一條『你現在就過來』的信息,所以肯定是她。
我用對講裝置確認了一下,屏幕上出現了仙台同學的身影。
比我想像的要遲。
現在就,也可以說是「馬上」,意思是快點來。
從我發送信息開始,我已經等了很久了。
我隔著對講機向她抱怨,然後打開了入口的鎖。再過了一會兒,門鈴又響了,我打開玄關大門,仙台同學就一邊發著牢騷一邊走了進來。
「姑且,我還是趕著過來的。」
「太遲了。」
即使我會猶豫要不要見面,但我也希望,我叫她來的時候她能馬上就來。
「如果還要我早點來,不會飛怕是做不到吧?」
「能飛就給我飛過來。」
「宮城會飛的話,下次我也飛過來。」
仙台同學不耐煩地說著,然後脫下了鞋子。
我準備給她五千元時,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五千元,是用來買仙台同學的時間的。
我並不會覺得捨不得。
但是,我很好奇如果我不給她會怎麼樣。
就算沒有這五千元,仙台同學也會來我家嗎?
最近,我一直想這麼問問看。
仙台同學曾經問過我:「如果我說不需要呢?」。也許那時候我就該問她,那是什麼意思。我想知道,那天如果我接受了仙台同學的話,不給她五千元,會怎麼樣。
「仙台同學。」
沒有代價存在的我們。
我想像著比現在稍微更遠一點的我們,有些猶豫要不要把手裡的五千元交給她。但是,我還是立刻把五千元拿到仙台同學面前。
「給。」
就像往常一樣,鈔票的一端被拉著,我的手指反射性地用了力。然而,在被她說些什麼之前,我慌忙鬆開了手指。
「謝謝。」
仙台同學收下了五千元。
我不認為不付給她五千元的我有什麼價值。
不支付代價,就買不到仙台同學的時間,她就不會聽我的命令。她不聽我的命令,也就意味著她不用再來這個家了。
「我去拿點喝的。」
我背對著仙台同學。
「那我等你。」
關門的砰音傳入耳中。
我沿著走廊走向廚房。
我準備好兩個杯子,打開冰箱。裡面有兩個所剩不多的瓶子和昨天買回來的新麥茶。我拿出汽水和新的麥茶,倒進玻璃杯中。我把它們放在托盤上端回房間時,仙台同學正坐在老地方。
「今天,你來做晚飯。」
我把杯子放在桌上,然後坐在仙台同學旁邊。
「這就是今天的命令?」
以五千元為代價,我想要的東西。
不會被打破的約定。
如果能買到這樣的東西,我就能相信仙台同學了。就算去了不同的大學,也能像她說的一樣,偶爾一起吃頓飯,或者一起去些什麼地方。
但是,我卻無法這麼說,我不可能用五千元下一個束縛她一輩子的命令。而且,這也不是試圖疏遠仙台同學的我能說出口的命令。
「對。你做什麼都行。」
我下了一個與五千元相稱的命令,然後看著仙台同學。
「什麼都行啊,難道冰箱里不是空的了?」
「不是。」
「我能先看看冰箱裡面嗎?」
「可以,我和你一起去。」
我這麼回答後,把參考書攤開在桌子上的仙台同學站了起來。我也跟著一起去了廚房。
我打開客廳和廚房的燈,而仙台同學打開了冰箱。她盯著裡面看了一會兒,又檢查了一下冷凍庫和蔬菜室,然後轉過頭來。
「土豆和胡蘿蔔,你很喜歡嗎?」
「一般。你為什麼會這麼覺得?」
「我看總有,還以為你喜歡呢。」
「也不是總有。我不知道該買什麼,所以就買回來了。」
「想吃什麼就買什麼嘛。」
「我不知道我想吃什麼。」
隨便吃點什麼。
一直以來我都是這麼吃飯的,所以就算我想讓她做,我也不知道想讓她做點什麼。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想吃什麼。
而且,我對做飯一點興趣都沒有,連買了什麼能做什麼都不知道,就成為了高中生。
「那,我們一起去買東西不就好了嗎?比起通過材料決定做什麼,還是先決定做什麼再買材料更容易一點。」
雖然也說不上是想到了什麼大好事,但仙台同學卻聲音明快地說道。
兩個人去購物,把沉重的東西分成兩半提回來。
這是我昨天想過的,但我沒想過仙台同學會對我說相似的話。
聽著她的聲音,就彷彿畢業典禮結束後,我們兩人還會像這樣一起站在廚房裡。然而,這是不可能的未來。
「既然你這麼說了,那就仙台同學去買來吧。我會給你錢的。」
「就沒有一起去的選項嗎?」
「沒有。」
和仙台同學在一起後,我開始害怕變回一個人。嚴格來說,就算仙台同學不在,我也不是獨自一人。我還有朋友,上了大學後也會交到朋友。然而,我卻過於傾向於仙台同學,以至於感覺她要是不在了,我就好像是獨自一人。
如果我總是站在仙台同學的支持下,那她不在了我就無法自立。
我不能這樣,所以我必須去做那些一個人能做到的事。
「那樣的話,還是像之前一樣,宮城來買吧。」
仙台同學有些刻意地嘆了口氣後,走向客廳。然後,她就坐在吧台前的椅子,雖然並不是要吃飯。
「大體上,與其花錢讓我做飯,雇一個保姆之類的人來,不是能做出更美味的飯菜嗎?」
悠閑地說著話的仙台同學看起來似乎不打算回到房間,我只好站在她旁邊。
「我不想讓外人在我家裡。」
母親不在後過了一段時間,有一段時期里會有人來家裡準備飯菜,打掃衛生。我不知道那個人是不是就叫做保姆,但我記得外人在我家裡的時候讓我很不安。
「我也是外人欸。」
「仙台同學是——」
特別的,我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
這個詞並不合適。
「我是?」
仙台同學微微一笑。
「是外人,但我們是同學所以沒關係。」
「你是說,不是我也行?」
「怎樣都好吧,這種事。不說這個了,你決定好做什麼了嗎?」
我就像是要逃避想說些什麼的仙台同學的視線一樣,改變了話題。
「還沒決定。」
「快點決定。」
今天的菜單怎樣都好。
反正都要花費時間,還是花費在學習上更好。
但是,仙台同學似乎比起學習更在意晚飯的菜單,她坐在旁邊認真地思考了起來。
「就算你說要我快點,但咖喱和燉菜都做過好多次了。嗯—,要不做個土豆燉肉?啊,但好像又沒有洋蔥。」
在仙台同學自言自語般嘀咕的話中,我找到了我想吃的東西。
「你會做土豆燉肉?」
「你想吃嗎?」
「你能做的話。」
「做法我不知道,不過可以查。但沒有洋蔥的話,可能會不好吃欸。」
「就算沒有洋蔥,也要做得好吃。」
我不介意材料不夠。
但是,就算材料不夠,也還是做得好吃點更好。
「我會認真做,但不保證好吃。」
仙台同學站起身,回到了廚房。然後,她確認了冰箱里的東西和調味料後,說了句回房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