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 376 · 一周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1
episode34
我並不是急匆匆趕來的。
但還是比平時到的要早。
我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後推開了玄關的大門,宮城正在門口等著我,在關門之前她就給了我五千元。
「我不需要。是我要你叫我來的。」
平時的話我會接受。
規則就是這樣,這麼做是理所當然。
我把五千元推了回去,脫掉了鞋子,準備就這樣走向宮城房間。但房間的主人卻一動不動擋在原地讓我無法前進。
「我叫仙台同學來,不是因為仙台同學讓我叫的,是我自己想叫你來的,所以我會付錢。」
回到家裡的宮城似乎情緒還是很不好,她一副不高興的表情說道。
「你有什麼命令嗎?」
「……有。」
宮城咕噥著回答,再一次遞出五千元。
怎麼看她都沒有這種計畫。
但是因為這種爭吵再被她趕出去就麻煩了。
「我知道了。」
我收下五千元,放進錢包。堵在走廊上的宮城留下一句「我去端茶」之後就走向了廚房。
我也沒等宮城就走進了房間,放下了書包。然後解開領帶和襯衫的扣子,背靠著床坐在了地上。
我已經來過宮城家很多次了,但今天卻無法冷靜下來。
我沒有心情去看漫畫,躺在床上等感覺也有點不對。
我也是同樣的沒有計畫。
宮城就像是想用橡皮擦把這個房間發生過的事和我們之間的關係全部擦掉,讓它們變成一張白紙。我無法接受這樣的宮城而鼓足幹勁行動了起來,但我現在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我和宮城開始說話雖然還不到一年,但今天是我最不知道該說什麼的一天。
我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後,宮城端著托盤走進了房間,上面放著兩個玻璃杯和一個平時不會有的小盤子。
「吃這個吧。」
宮城冷冷地說道,把小盤子放在了桌子上。
「蜂蜜蛋糕?」
真少見。
雖然我也很久沒見過蜂蜜蛋糕了,但在這個房間里出現吃的東西真的很少見。要說宮城會拿出來的東西,一般只會是汽水和麥茶。
「今天仙台同學沒有吃午飯吧?雖然我覺得是你自作自受。」
「欸,今天這麼溫柔。」
「只是剩下的而已。扔掉的話就太可惜了……你不吃的話我就收走了。」
宮城一邊說著一邊坐到床上,她沒有去吃蜂蜜蛋糕。
「我吃。」
雖然我不知道這是不是用叉子吃的,但蛋糕旁邊放著一把銀色的叉子。我用叉子將淡黃色的高級點心送進嘴裡。
一口咬下去,軟綿綿的甜甜的。底下的雙糖也脆脆的十分好吃,我又吃了一口。(譯者註:ザラメ,雙糖,似乎是一種點心用砂糖,我也不是很懂烘培,譯的不一定準)
我將一片蛋糕送入胃中,喝了一口麥茶。
實際上正如宮城所說,我錯過了午飯。
放學後我也拒絕了羽美奈的邀請,什麼都沒吃就直接來到了這裡。
但是,我想宮城也是一樣的吧。
「你不吃嗎?」
「我已經吃過了。」
宮城說著這種不知真假的話,無聊地晃著雙腿。看起來既像是無事可做,又像是心神不寧。
我雖然覺得這樣很不禮貌,但我還是用叉子輕輕刺了一下她離我不遠的腿。
「痛!」
宮城搖晃地腳停了下來,她向我投來憤憤的目光。
「要我舔你嗎?」(譯者:仙台已經完全是變態的形狀了……)
「不用了。下什麼命令是我來決定的。」
警戒著我的宮城把腳縮回床上,抱住了膝蓋。
「別再在學校和我搭話了。」
「這是命令嗎?」
宮城沒有回答。
只是默默地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
我靠近宮城,捏住了她展開的裙子邊緣。但馬上就被她把手撥開了,一個有些低沉的聲音傳入我耳中。
「今天因為仙台同學我吃了不少苦頭。」
宮城對命令的事不置可否,繼續說了下去。
「因為仙台同學來了教室,被舞香她們問了很多問題。我回去之後她們還興緻勃勃地問我有什麼事,真的很辛苦。」
「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仙台同學對我說了借點錢花花。」
「……不會吧?」
「騙你的。我說是你來告訴我老師叫我去辦公室,然後我就直接去了辦公室。雖然被她們懷疑了。」
好吧,也是。
從前完全沒有接觸的人來了,然後直接把人帶去了什麼地方,不感興趣才奇怪吧。
「真的麻煩死了,所以別再叫我出去了。」
宮城說完,從床上下來坐在了離我稍有一點距離的地方。
「是不是有點遠?」
「因為仙台同學要做奇怪的事。」
「我才不會做。不是宮城一直做奇怪的事嗎?」
我糾正了她有損我名譽的發言。
奇怪的事情,沒有她的命令是不會發生的。
明明只要宮城不說奇怪的話就行了,把責任推到我身上是不對的。但是,她好像並不這麼認為。
「我才不想被仙台同學這麼說。剛剛還想掀我的裙子呢。」
「那不是只拉了一下嗎。宮城你啊,只會否定別人吧。」
「那不是因為仙台同學老說一些讓人想否定的話嗎?而且今天是怎麼了?仙台同學和平時不一樣,話太多了。」
我確實變得有些話多了。
明明是待在令人舒適的房間里,不知為什麼我今天像是要掩飾什麼不好的事一樣說著話。我就像是還沒習慣這個房間的時候一樣,為了不讓沉默持續而喋喋不休。
但是,這樣的不止是我一人。
「那是我要說的吧。宮城今天不也是很多話嗎?」
我沒有問她就報告了學校里發生的事,是非常罕見的。而且以往的她既不會拿出點心,也不會為我操心。
今天和往常不一樣。
這句話恰如其分。
「才沒那麼話多。」
宮城悶悶不樂的說著,然後拿來了書包,從裡面拿出了什麼東西塞給我。
「你是來拿這個的吧?在學校里也說過了,給你了。」
宮城的聲音很不耐煩。
她粗暴地伸出手,裡面放著我在學校還給她的橡皮擦。
但我沒有抓住橡皮擦,而是抓住了宮城的手腕。
宮城露出驚訝的神色,但我還是用嘴唇觸碰了她拿橡皮擦的手指,舔了一下。
有些涼的手指上,既沒有血的味道,也沒有薯片的味道。
我的舌頭用力貼住了她的手指上後,橡皮擦掉在了地上。
宮城用手輕輕摸了一下我的臉頰,馬上又收了回去。
「別這樣。」
她甩開了我抓住她手腕的手,推開了我的額頭。
「因為宮城一直不肯下命令。」
「我要是命令你回去的話你就回去嗎?」
「如果是命令的話。」
規則是絕對的,我會遵守。
但是,宮城不會下這樣的命令。
如果她真的想要我回去的話,她會像上一次那樣把我趕走,而不是提出這種假設。
「……仙台同學真的很狡猾。」
宮城嘴裡咕噥著。
「既然你覺得我很狡猾,那你說出你真正想要我做的事不就行了?」
「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麼。」
「無事可做的話,那五千元還你。」
「不要。」
「那你就下命令吧。這是我們的約定吧?」
我們兩個又像又不像。
我不喜歡學校階級這個詞,但如果要用這個詞來區分的話,我是屬於上層的。再仔細看的話,我覺得我更接近於上層中比較靠下層的。
宮城看起來不像是最底層的,但也不是上層。
為了不讓自己從上層掉下來而四方奔走著的我,和停留在不會往下掉的位置的宮城,在半途而廢這一點上都是一樣的。
而且,我們都在尋找一個方便相處的對象。
我從宮城那裡得到了一個在家之外能夠安心的場所,而宮城得到了一個什麼話都聽的我。
我們都對這樣的對方感興趣並不奇怪。
——我緊緊握住雙手。
這是一個不太坦率的想法。
答案曾經出現過一次。雖然我找了這樣那樣各種各樣的理由,但一言以蔽之的話,此時此地,我想和宮城接吻,我想知道做了之後會變成怎樣。
「該怎麼下命令,你知道的吧?」
我靠近了離我不遠的宮城。
然後,她說了和之前不一樣的話。
「仙台同學來做。」
「做什麼?」
「……Kiss。」
接下來該怎麼做。
決定權交到了我手上。但是,沒有否決權的我只有一個答案。
我靠近宮城,輕輕地梳著她的頭髮。
過肩的長髮烏黑髮亮,十分柔順。
我把手放在她的臉上,慢慢地把臉湊了過去。
我和宮城四目相對。
「把眼睛閉上。」
「仙台同學,真啰嗦。我想什麼時候閉眼就什麼時候閉,你閉嘴。」
如果說並不是戀人的我們不需要什麼氛圍也就算了,但這也太沒氣氛了。但是,也可以是說這就是宮城的風格吧。
沒辦法,我只能把閉眼的時機交給宮城,把臉慢慢靠近。雖然也有點難為情,但當距離縮短到非常近的時候,宮城就像是要逃避我的視線一樣閉上了眼睛。
我覺得她這種地方也很可愛。
雖然我還想再看一會兒,但我也閉上了眼睛。
然後,我吻上了宮城的嘴唇。
心跳聲並不是很快。
但我很緊張。
從嘴唇傳來的觸感十分鮮明。
很柔軟,很溫暖。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屏住了呼吸,但我能感受到宮城離我非常的近。
嘴唇分開。
並沒有味道。
不過,如果初吻就有味道那也太糟糕了。
我看著宮城,但她卻不肯對上我的視線。
我還想再吻她一次。
我又拉近了我和她的距離。
我抓住她的肩膀,又把臉湊了過去,但被她推開了。
「你還要做嗎?」
我聽到一個不高興的聲音。
「是宮城說讓我做的吧?」
「我可沒叫你做兩次。」
「宮城小氣鬼。」
我一邊抱怨著,一邊撫摸著她的脖子。
傳過來的體溫比平時要高。
「再下一次命令吧。」
宮城露出一副十分不高興的表情。
但是過了一會兒,她輕聲說道。
「再來一次。」
我將身體靠近聲音的源頭,被拉開的距離很容易就被縮短了。
我們之間的空隙很快就消失了,我們開始了第二次接吻。
第一次的時候我沒注意到,但現在我感覺非常舒服。
一股暖流從我們接觸的部位流入,身體就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一樣動了起來,舌尖划過嘴唇,體溫比用手指觸碰的時候更加交融在一起,我們彼此之間的界限變得模糊不清。
宮城的嘴唇微微張開,漏出輕輕的吐息。
夾雜著一些沙啞的聲音,在我的耳朵里嗡嗡作響。
宮城的手緊緊抓住我的背心。
我想要更多,更多。
我想觸碰宮城更深的地方。
我分開了她微張的嘴唇,試圖把舌頭伸入其中,但遭到了拒絕。宮城抗議似的咬了我的嘴唇,然後狠狠地把我推開。(譯者: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我可沒說能做到那個地步。」
「接吻就是這樣吧?」
「總之,不用再做了。」
宮城用著嚴厲的口吻說道,然後稍微離開了我一點。
「接下來怎麼辦?」
避開我視線的宮城說著,向我扔來帶著鱷魚外套的紙巾盒。
「什麼怎麼辦?」
「這種事不是很尷尬嗎?」
好吧,確實。
宮城不是我的戀人,用她的話說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和這樣的對象接吻了,不可能不尬尷。
但是,我想什麼都不會改變。
我不認為接吻就能軟化宮城的態度。
反正,她以後還是會繼續用帶刺的話語抱怨我,也不會變得更加溫柔。她要是突然親切地和我說話,我反而有些受不了。如果會有什麼事發生改變,但在改變發生之前我們也無法得知,除了順其自然別無他法。
「仙台同學雖然頭腦很好,但其實是個傻瓜吧?」
宮城嘆了口氣說道。
「我承認我是個傻瓜,但我不覺得我頭腦很好。」
如果我頭腦很好的話,我就能達到父母的期望。
也就去上一個不同的高中,也不會遇到宮城。
「尷尬什麼的,只有一開始而已。」
我做出這種無責任發言,躺在了床上。
宮城這樣下去就好,只要能像一直以來的那樣就可以了。
「以後也要繼續叫我來啊。」
「你不說我也會叫你來的,不要命令我。」
宮城一副氣沖沖的表情站了起來,去拿了一本漫畫過來,然後喝了一口汽水。
和她接吻之後我明白了一件事,我會硬來她的家裡,會在學校也把她叫出來,甚至會讓她給我下命令,我就是這種程度的中意她。
連我自己都出乎意料的中意著她。
雖然我並不打算對她本人說。
(譯者註:原文中用的是「気に入る」,與大家都比較熟悉的「好きsuki」都表示喜歡的意思,但程度上「好き」>「気に入る」。具體一點來說「好き」更強調狀態,就是已經喜歡上了,「気に入る」更強調過程,就是變得喜歡。這裡作者沒有使用「好き」而是使用「気に入る」,我認為是想體現出仙台雖然意識到了自己喜歡宮城,但還沒有完全承認的朦朧感。考慮到在後文中在類似的情景下會出現「好き」一詞,所以在這裡我想將這兩個說法區分開來,將「気に入る」譯為了「中意」,我也不知道合不合適,但反正就是這麼個意思。如果大家有更好的譯法,歡迎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