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6 / 471 ·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26 三年級篇 3

〇機緣巧合

早上6點多,大多數學生還在睡眠中。

B班的龍園翔悠然地走出了單人帳篷。

他展開地圖,為了再次確認昨天最後記錄的GPS,盯著標記好的各班位置。用經過一夜以後煥然一新的大腦思考著。

從昨晚到現在一直揮之不去的煩惱,就是之後要和誰戰鬥。

如何才能最終屹立於其他三個班級之上。

今天該如何行動以及要達成的目標,必須要在早上9點之前決定好。

首先應該排除的是位於北部區域和東部區域的A班和D班。

重點是,紮根於總部所在西南區域的自己班和C班。

奇襲成功後,龍園將所有人力資源都分配到刷新的事件中,讓同學們四處奔走,拚命地確保拿到物資。

即便如此,食物還是不足。而且為了維持班級成員的生存,每個事件都必須毫無保留地積极參加。

就算像C班這種人數銳減的班級,也會變得沒法確保物資而陷入資源不足的狀況。

這是校方有意為之。

利用慢慢陷入的困境,把人誘導得具有攻擊性。

但學生們也不是笨蛋。把戰鬥風險和物資放在天秤上比較的話,比起損失VIP或者護衛,還不如選擇忍飢挨餓。至少第一天是如此。

但第二天會變成什麼樣呢?這全看新增的禁止使用區域以及它的範圍了。

就連龜縮在總部附近的C班,說不定也會隨著區域縮小,最終變得走投無路,只能下決心真刀真槍地背水一戰。

「已經被我壓制住了……你會怎麼行動呢,綾小路」

唯一能確定的是,龍園沒打算將防守進行到底。

龍園本就打算即便強行出擊,也要對C班發起總攻,將他們送入谷底。

就算他們有綾小路,憑當下局勢判斷,也有99%的勝率。

可如果要採取這種打法,前提條件是特別考試在這個時候就到此結束。

打倒C班之後,靠剩下的成員去擊敗A班和D班,是非常困難的。

「雖然也可以先去擊潰那個礙眼的A班……但這隻會讓那些低位的傢伙開心吧」

如果兩個班級鷸蚌相爭,那剩下的兩個班級就是單純的漁翁得利了。

「起得真早呢」

葛城感覺到了外面有人,出了帳篷,靠近龍園搭話。

「在猶豫到底該對付哪個班嗎?」

身旁感受到龍園沸騰熱血的葛城,聽了他的發言,龍園微微一笑。

「差不多吧。嘛,頭號目標一直都是C班」

「主動求戰也行,不過即使我們不強行介入,隨著時間的推移,物資也會不足,再加上禁止使用區域,最終對方自然會避無可避。有必要放棄通過奇襲C班獲得的優勢嗎?」

「確實,就這樣保持人數上的優勢也不壞。實際上在這個位置掌握主導權的是我們。但昨天我們為了搶佔先機,使用了關鍵的戰術。對方只要還擁有那個權利,同樣能進行奇襲。為了應對這點,在沒能出招之前就讓他們出局是方法之一。如果他們判斷無法反擊,為了逃跑而使用戰術,那正合我意」

然後龍園看著帳篷前放置的物資,繼續說道:

「肚子餓了,體力怎麼樣都會下降。要是這群笨蛋沒力氣了,就難搞了」

B班有很多大胃王,雖然現在還有多餘體力,可時間拖得越久,他們就會變得越弱。龍園說出了這點。

葛城挽起手臂,在腦海中琢磨著龍園的發言。

隨後葛城理解了龍園的意圖,並且認為這也合理。

「……說的也是。這些拚命收集到的物資,當早餐吃完後就所剩無幾了。不過,如果一直餓著肚子去回收物資也是個問題。正因如此,在我看來第二天也應該著眼於從事件中回收物資」

昨晚葛城也和龍園也交談過,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現在,這個想法依舊沒有改變,應該以防守為基礎行動,他提出了這樣的建議。

「該著急的只有C班。眼下,除此之外的班級只用靜觀其變。本來在你的計畫里就是這樣考慮的吧」

葛城明白,龍園並不會輕視攻擊的風險。

可就算如此,讓葛城實在無法支持的是,龍園對C班的那種異常的執著。

準確來說是對打倒綾小路的執念,與對竹籃打水一場空的恐懼。

「真是不可思議啊。明明被奇襲了,損失近半,看地圖卻感覺綾小路一點都沒有變弱」

龍園盯著南部的標記,注視著同一個點的葛城表示贊同地點了點頭。

「這就是看不見的敵人帶來的恐懼感吧。敵人越強,就越會讓人胡思亂想,想像著他會做出超過我們預料的可怕之事」

龍園也一定程度上認為自己想太多了,但在長達兩年以上的戰鬥中,自己已經被迫深刻體會到這點,甚至到了厭煩的程度。

作戰獲得成功,給對方造成了傷害。

換而言之,就算是綾小路也會有疏漏。不過這是非常微小的疏漏。

繼續利用這個疏漏進行突破的難度,和最初奇襲的難度無法相比。

「總之,關於C班就別想太多了。無論如何都無法抑制戰鬥衝動的話,那不應該把矛頭對準A班嗎?不打倒上位班級我們就無法到達A班」

「——說的也是」

龍園將視線從地圖上移開,抬頭望向被初日映照的樹林。

第二天早上9點整。

司令島崎向VIP白石傳來了最初的報告。也就是考試時間外的下午6點到早上9點,所有的GPS都紋絲不動。

話雖如此,學生在第二天必須從前一天下午6點所停留的區域再次出發。只要敵人沒有停在同一個區域,就沒有必要過度擔心。

「GPS的位置好像是更新過的,全體學生都在同一個區域內進行了極小範圍的移動。從A班脫隊的高圓寺君也是一樣,好像還停留在D6」

原本以為經過一夜會報告有誰出現身體不適之類的情況,但看來全員都挺過來了。

「他這一天又是翻山又是渡河的,完全是樂在其中啊。沒有多餘的飯菜給他吧,到底怎麼解決的。難道是自給自足?」

雖然我對無人島內原生的植物並不是很了解,但也幾乎看不到有什麼可以提供營養的東西。在海里雖然可以捕獲一些魚,但這次提供的物品裡面沒有魚竿。那也就是說,只能在海邊撿點東西了,但看昨天的動向,海邊並沒有他的GPS反應。

「嘛,無論他本領如何了得,不知道密碼的話也沒法拿到追加的物資,就這樣放著他不管也行吧」

「高圓寺嗎——」

原本期待他在考試時間之外自己退出的,但現在還留在無人島嗎。

「怎麼了?有問題嗎?我覺得就像橋本君說的那樣放著他不管就好了」

「這是大家共同的認知,不過我總感覺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因為無法知曉他不退出考試而是繼續停留的理由」

「綾小路,你認為他沒打算參加考試對吧」

「準確來說是我曾經這麼認為。所以我預想他今早會選擇退出考試。或者是昨晚就到總部附近了」

現在高圓寺深入無人島,位置離總部非常遠。

「把這當度假了吧?感覺他是這樣的人呢」

「地點和去年一樣。對高圓寺來說應該不是耳目一新的東西吧」

聽從堀北,在這次特別考試中參戰……?

不對,概率雖然不能說為0,但當下概率絕對不高。

這是對高圓寺六助這個學生分析過後的,我的個人觀點。

「光在這裡腦補,不是在浪費時間嗎?萬一那傢伙真提起幹勁了什麼的,現在連這一點都沒法確認吧。他只有一人,然後不和他接觸的話不就什麼影響都沒有了嗎?」

與司令無法聯繫的高圓寺,無論是己方還是敵方的位置都無法得知,所以就算他有戰鬥的想法,光靠自己確實無法發現敵人。

也就是說如果能掌握他GPS的定位就不會產生影響,這種想法基本上是正確的。

不過,可能會出現一些無法避免的偶然性突發情況。

就算高圓寺現在沒有戰鬥的想法,今後堀北可能也會策劃一些行動。

不能老想著他不過是一個人行動而已,必須時刻留意著。

「全員狀態如何?」

「就算是場面話,也很難說狀態絕佳啊。說實話我現在肚子還餓著」

如果把昨天得到的食物全部吃掉,雖然可以在一時之間填滿自己的胃袋,但為了今天和明天考慮,必須要減少多餘的食物消耗。

「除非發現其他班級做出了可疑之舉,否則事件刷新之前都待機,這是基本方針」

將方針向大家傳達後,我再次口頭向白石和竹本傳達與司令的連攜要更緊密。

上午11點,D班。

儘可能避戰的策略,在這個時間點開始漸漸崩塌。

神崎盯著分析官安藤操作的平板,不由得屏住呼吸。

物資刷新點是E4、E9、G8、G11、H5、J8、J13、K3、M12、N9、O14。

然後——與昨天相比明確不同的是,平板電腦畫面上有多個格子變灰了。

物資出現的O14也是如此。

「吶,神崎,這就是……那回事……是吧?」

「現在下結論還太早,可如果下次還是一樣的流程,那回事的概率就大幅上升了」

第二天,上午11點的事件。

昨天反覆做了4次的行動,今天照做就行。在這個大前提之下,事態的變化亮起了黃燈。

被劃成15*15的地圖上,外圍的格子雖然基本上都是大海,但1小時後這些格子會被指定為禁止使用區域,進行了這樣的公告。1小時後它們就會從灰色變成純黑色,如果在裡面停留5分鐘,就會觸發出局的規則。

光看這點,對現狀沒有影響。但是在2小時後,下次事件刷新時會變得怎麼樣呢?如果同樣是外圍一圈格子變成禁止使用區域的話,也就是說,之後每出現一次事件,外圍的格子都會一層一層地減少,地圖也就會慢慢縮小。

今天,明天,後天。除了這次的事件以外還有10次事件。雖然感覺不至於每次禁止的都是外圈,但只要這個規律不變,最終會把4個班都鎖定在中央附近的區域。如此一來,和敵人可就是臉貼臉了。

「之後,就算想避戰也避不開了——」

對於把和其他三個班級保持距離,據守在東邊區域直到考試結束作為第一目標的D班來說,這無疑是籠罩上了一陣陰雲。

「如果今天再出現一兩次禁止使用區域從外圍縮圈的情況,我們最好也討論一下大規模轉移的事吧」

在神崎的思考里。從北側往中央迂迴相當花費時間。況且北部區域還有A班,有被他們埋伏的風險。但話說回來,如果為了在很早的階段就回到中央而向南邊行軍的話,地形上就可能不利於從事件中回收物資。

神崎目光死盯著平板,大腦在飛速地思考著。

「神崎君~~」

被搖了搖肩膀,注意到自己的名字一直被呼喊的神崎,抬起了頭。

「……抱歉。怎麼了」

「小帆波給你的消息,「該採取什麼樣的策略由我來思考,請不要擔心」」

彷佛在身旁看見神崎混亂的樣子一般,一之瀨傳來了這樣的話語。

「想讓我們先聚焦於眼前的事件物資,這樣子」

「對,是啊」

「還有就是關於O14,萬一出了什麼事,請不要硬來」

從如今的所在地點前往O14,再進行物資回收的操作,有被淘汰的風險。

「首先試著去確保吧。O14陸地很少,所以物資本身應該很容易發現」

在這裡駐足也是浪費時間,失去從事件中回收物資的機會而已。

「……馬上分成3隊,準備進行事件物資的回收吧」

穩紮穩打地重複著同一件事,為了全員都能挺過今天,四處奔走收集物資,這個目標依舊堅定不移。

時鐘的指針從上午11點28分走向29分。

B班根據龍園的指示,被分成兩組各10人的物資回收小隊,以及一個負責牽制C班的主隊。

護衛隊長小宮及其保護的VIP諸藤為首的小隊,正前往刷新物資的E9。

E9本該是完全自由的區域。A班和C班都難以企及,對B班而言本是唾手可得之地。

然而就在臨近上午11點時,對於獲取這批物資產生了一個擔憂:

早上9點曾孤零零出現在D6、後又偏離A班主力的GPS信號——

此刻很可能與B班小隊不期而遇。

「啊,消息來了,果然單獨的GPS似乎還是朝這邊過來了」

諸藤接到金田的報告後,帶著些許困惑向同班同學傳達。

「說要朝這邊過來,但也就一個人吧?又不知道我們的具體位置,不用太在意。況且看見了直接開槍不就得了」

小宮自信滿滿地回答。

「我們除了VIP還有9個護衛,肯定不會輸」

「但是,那個人大概率是高圓寺君吧?他是個危險人物……」

「沒關係啦。這次不是打架,是生存遊戲哦?打槍能差多少,不用太警惕。比起那個,我們得儘快回收物資回大部隊,要是C班搞什麼動作就麻煩了。

主隊和C班的人數勢均力敵。看到有勝機,綾小路未必不會一口氣發起攻擊。所以龍園才會下達儘快返回的命令。

「該怎麼辦,小田君……可以讓他去嗎?」

被叫到名字的小田稍微思考後,發出聯繫金田向龍園請示的指令,然後跟在小宮後面。

無法掩飾不安的諸藤多次操作無線電。

但是……

「不行。司令現在和別人通話,完全聯繫不上。」

司令僅有一人,若與VIP的通訊線路混線便會無法接通。

當司令在與其他VIP通信時,不可避免地會出現這段通訊真空期。

「所以說你太過擔心了。要是真撞見了,看我用這老夥計給他心臟來上一發!它可是在之前突襲時幫我完成4殺的好搭檔!」

小宮笑著,手持霰彈槍,擺了個造型。

「你在哪,高圓寺!」

小宮一邊喊著,像是為了顯示從容般沖了出去,用霰彈槍左右瞄準。

「在這是吧,還是這邊!」

砰!砰!他對著幽暗的森林開了兩槍。

「喂,別隨便開槍啊」

「嘿嘿,稍微開幾槍也沒關係吧?說不定真有人藏著呢」

小宮愉快地拿出彈匣,重新裝上子彈。

「那傢伙得意忘形了,已經是在立死亡flag了吧?」

山脅笑著對身旁並肩而行的木下搭話。

「男生真是愚蠢啊。居然覺得用這種東西戰鬥很有趣」

木下盯著手中的突擊步槍,冷冷地嘆了口氣。

「少來了,突擊C班的時候,你不也打得很開心嗎?我親眼看見了」

「不……這個,怎麼說呢,應該算是一時衝動吧」

木下紅著臉拍了拍山脅的肩膀,像是因為被看到意外的一面而尷尬。

「好疼」

緊接著,傳來了痛苦的聲音。

「唉,唉?」

木下想著自己也沒用那麼大力氣拍啊,但她隨後發現,發出聲音的並不是山脅,而是走在最前面的小宮。

他當場癱倒在地,同時沒能抓穩的霰彈槍也隨之掉落。

在小宮後面的學生們一時間無法理解,就在這瞬間。

「喂,小宮你幹什麼——」

緊接著,山脅正喊話時,旁邊木下的腹部也傳來一陣劇痛。

伴隨著「啪」的一聲,腹部傳來衝擊和液體擴散的感覺。

「痛!」

實際衝擊沒那麼大,但因為是出乎意料的事態而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此時,山脅終於理解發生了什麼。

「中——中槍了!有敵人!」

隨著山脅的呼喊,更多彩彈接連命中——愣在近處灌木叢旁藪的側腹、以及園田的左大腿,手錶隨即發出淘汰警告。

這時,慌亂的學生們終於各自舉起彩彈槍,向自己的前方集中注意力,並左右慌忙搜索敵人。

然而,他們仍然無法捕捉到正在開槍的,敵人的身影。

「絕、絕對是高圓寺!附近有高圓寺!金田怎麼什麼都沒說啊!」

眾人對未及時預警危險的司令爆發不滿。

「從剛才開始完全聯繫不上!!」

「搞什麼啊!」

護衛們焦慮地大聲喊叫,環繞著VIP諸藤進行保護。

可他們連高圓寺的人影都看不見。

「從哪裡打來的!? 」

「不知道!」

伴隨著尖銳的叫聲,回過神來時,彩彈已經擊中了某人的身體。

沒有任何多餘的射擊,而且非常精準。

又一顆彩彈從不知哪裡飛來,擊中了山脅。

根據被擊部位的彈道判斷對方位置,剩下的四人開始還擊。

然而,還是不見人影。

「為什麼要攻擊我們啊,高圓寺!」

由於敵對關係,所以這一點都不奇怪,但因未料到高圓寺竟會主動參戰,已被淘汰的小宮朝著不見身形的高圓寺怒吼。

「對方只有一個吧。不能輸啊!」

女生西野長出一口氣,沖向彩彈飛來的方向。

「等等,西野!」

小田大聲喊道,但隨後西野也被擊中,驚訝之下向前摔倒。

在不到30秒的時間裡,六名學生被淘汰,這一異常情況讓B班的學生們極度慌亂。

大家隨意開槍,彩彈擊中了樹木、地面、樹葉和各處,並四處飛濺。

「他到底在哪兒啊!」

「高圓寺就在這裡對吧?」

「不知道!」

一個接一個倒下,保護諸藤的8名護衛被淘汰。

「怎麼……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看不見敵人的情況下,接連有同伴倒下,鈴木目瞪口呆。

就在那時,金田通過無線聯繫諸藤之後,鈴木的肩膀被擊中,手錶發出了警報。

受到同伴保護的VIP諸藤慌忙從現場逃跑,但路上摔倒了。

「諸、諸藤!來了!來了!快逃!」

諸藤向被淘汰學生的叫喊方向望去,高圓寺正英姿颯爽地走著。諸藤撿起同伴掉落的武器,對準高圓寺。

「不,不要過來!」

「你是VIP吧?反擊的話只會白白出局而已」

高圓寺冷靜地勸說道,這時小宮起身跑了過來。

「你打算做什麼!」

「有什麼必須解釋的嗎。我是A班,你們是B班。我們是敵人」

「那、那……!而且,你一個人怎麼找到我們的?」

「呀嘞呀嘞。我並不知道會跟你們撞上。不過,在這片大自然中,聽到不合常理的聲音和槍響,即使不願意也會察覺,不是嗎?」

是小宮得意地挑釁高圓寺的時候。

高圓寺表示,這正是把他引到此處的原因。

「在無人島享受了一天,本來覺得已經夠了,正準備回到船上——不過心血來潮,就決定用用看,僅此而已」

如此說著,高圓寺端起突擊步槍,露出一絲微笑。

「可惡,這都是你害的,小宮!」

「對,對不起……」

「別那樣責怪自己了吧。多虧你,我才玩的很開心。親身嘗試一下這種所謂的生存遊戲,果然相當有趣呢」

高圓寺表示感謝時,槍口卻對準了諸藤。

意識到自己要出局的諸藤閉上了雙眼,可隨後卻沒有被擊中的跡象。

「你們是來這裡取物資的嗎?」

「那、那個……」

「老實回答對你更有好處」

「……那、那個。因為有子彈……所以來拿……」

「是嗎。那麼之後你就去拿物資,並帶回B班吧」

「什、什麼……意思?」

「敗於我手,對你們而言只是某種不幸的巧合而已。毫無意義地只挑B班下重手,未免也太可憐了不是嗎」

「絕對別被騙,諸藤!打開箱子的話肯定會被從背後射擊!高圓寺就是想要子彈!」

「嗯、嗯!」

接受到被淘汰學生的建議後,諸藤點了點頭。

看到這一幕,高圓寺輕輕嘆了一口氣。

「唉,這真是大錯特錯。對我來說特別考試的勝負根本無關緊要。在這裡擊敗VIP還是不擊敗,得到物資還是得不到,我都不感興趣。不過,對你們來說,VIP的分數可能是重中之重吧?還有物資方面」

高圓寺輕嘆一聲表示算了,準備離開。

「真……真的打算放過我嗎?」

「你也挺啰嗦的。不願意的話就在這裡出局吧?」

他將突擊步槍的槍口對準諸藤,那種氣勢讓諸藤不由得激烈地左右搖頭。

「好吧。那麼我先告辭了。今後千萬別妨礙我了。我差不多也要回船上了。」

這是高圓寺獨有的溫柔,同時也是一條絕對不能違背的強烈警告。

4•

B班學生突然大量出局的約30分鐘前,C班在上午11點,迎接第二天最初的事件刷新。他們得到了所有外圈格子都被指定為禁止使用區域的信息,馬上就開了新的作戰會議。

儘管海洋區域佔了大半,但總共56個格子被禁止使用,讓同學們都難掩驚訝。

「也就是說從外側到內側,禁止使用區域可能會逐漸增加嗎……是這個意思?」

對於橋本自言自語冒出的假設,森下立刻補充道:

「可能性不低。如果最終縮小到只剩一個區域,戰鬥是不可避免的吧。綾小路清隆應該也持相同觀點吧?」

這是一個強行把原本拉開距離的班級聚攏的最佳方法。

「沒錯。即使沒有完全聚到中央,從外部開始縮圈是生存遊戲的本質,也是圍繞著用彩彈擊敗對手這個終點,最合理的方法之一」

如果配合事件刷新的時間縮圈,下一輪就會減少48格可用區域,第三輪再減少40格,以此類推明天內可能就只剩最後一格了。考慮到4天3晚的賽制,縮圈節奏理應更為緩和,但還是先做好最終日會變成這樣局面的打算為妙。

東北、西北、東南、西南,或者中央。

以某處為基點收縮的可能性很高,不過現在還無法確定。

更確切地說,學校方面也不會讓學生很早就明確最後縮在哪。

正因為如此,各班在一邊參加事件的同時一邊要思考接下來去哪。

基點的揭曉時間應該最早也要等到第三天,甚至要到第四天區域縮小時的那一刻才知道。

「現在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無人島各地移動、收集物資、維持健康的行動上,但這終究只是序章。最後可能會集中展開槍戰的時刻,位置的選擇以及抓住稍縱即逝機會的班級才會獲勝呢」

「純粹靠生存遊戲決出勝負嗎?這樣的話我倒要大顯身手了」

森下雖故作強硬地握緊了拳頭,但只是發出了一聲乾澀的輕響。

實際上,以純粹的生存遊戲來決定勝負的可能性確實在增加。

無論收集多少子彈,多少食物,一瞬間的疏忽就能讓十幾二十人出局。

那麼4天3晚的意義何在呢?

當然,前期決策確實能帶來微小的優勢,但未免有點興師動眾。

校方是想讓學生體驗無人島生活,學習應對非常態的情況嗎?從物資箱獲得的食物絕不充裕,嚴苛的健康管理更是雪上加霜——若將生存遊戲剝離,單就積累生存經驗而言倒也不壞,但是……

重點是包含在生存遊戲里的生存,還是包含在生存里的生存遊戲呢?

或者說,這一切將會與本次特別考試無關的事物相關聯嗎。

「在狹小區域里讓其他班級產生碰撞的話,對我們來說求之不得。不過如果不提前縮小人數差,交火時肯定會處於不利」

沒有在意仍討論著的夥伴,我將可能發生的幾種縮圈模式,全部映射到事先在腦中構建的虛擬地圖上。

無法避免的終局混戰。如果流彈不幸擊中三個VIP,那就無路可走了。

可若只顧讓VIP逃命,友軍便無法與司令協同定位敵軍,反而會增大VIP被瞄準的風險。

針對個體的GPS停止戰術,大概就是這種情況下要使用的武器吧。

歸根結底,再怎麼絞盡腦汁提高勝率,也無法達到百分之百。

即便如此,為了哪怕只提升百分之一的獲勝概率,也必須構建策略。

禁止使用區域存在的情況下,預判四個班級的行動與思維模式,構建邏輯鏈條並推演多種結局。

要比任何人都更早地思考出如何周旋才能抵達理想的結局。

包括VIP的存在,密林中的行動規律,推導出各班級屆時的心理狀態。

A班和D班著眼未來的動向。

B班打算壓制C班到何種程度?

綜合來看這些因素,首先要確定這個班級下一步該怎麼走。還有一個未消失的隱憂。獨自行動的高圓寺未來可能的路線。

堀北或許也為高圓寺的事頭疼到現在。

不妨將其視為一個能刺激對方,觀察其動向的機會。姑且死馬當活馬醫稍加調控試試?

我一邊將分析官平板上顯示的事件區域和司令的報告結合起來,一邊抬頭看向同班同學。

「馬上出發。接下來我們要獲取G11的食物物資」

即使逃跑,戰鬥遲早會發生。

不是等待,而是主動出擊的判斷。

聽到我的發言,同學們面面相覷,露出有些困惑的神色。

「沒有安全的物資回收區域確實棘手,但瞄準G11的事件也就意味著會與龍園班幹上吧?而且對方稍微近一些」

即使馬上過去,也可能被先搶走,的場不喜歡這種賭博。

他接著建議本次事件物資應採取觀望態度,但我堅決否定,並再次申明必須採取攻勢。

「閑話到此為止。正因為對手就在附近,所以必須儘快到達」

大概龍園他們需要10到15分鐘,我們這邊大約需要15到20分鐘。

為了縮短那5分鐘的差距,迅速行動是必須的。

「領導人是綾小路,我們要做的,是相信並跟隨他,對吧?」

「……嗯……是啊,我知道。」

儘管橋本如此發言,的場還是有些不安,但的場的思考本身並沒有錯。

衝進敵人埋伏圈幾乎就是自殺行為。

我未對不安情緒作安撫便展開行動,5分鐘後GPS更新時間點,全員已抵達G12區域。

「B班的GPS信號目前顯示分為三隊:一隊10人正朝E9區域移動,一隊10人在G8,其餘所有人正在向G11靠攏」

無線電不斷傳來消息,彙報其他班級的動態。

「真正的戰鬥終於要打響了……對手分散了20人,數量上才剛剛和我們勢均力敵……不,應該說能有勢均力敵的仗打已經要感恩了吧?」

「未必會如此。對方也發現了我們此刻正前往G11,說不定其他小隊會立刻掉頭回來發動全面進攻……若出現這般跡象,該如何應對?」

「首先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即便我們看似在瞄準G11,對方也無法判斷我們投入了多少決心。倘若他們召回負責回收物資的其他小隊,正因為能明白這一點,我們自然也會後退」

先抵達目標區域的B班將佔據優勢。能以防守態勢應戰的環境,本身就能創造巨大優勢。至於我方究竟多認真想要奪取物資,對方探明虛實後再正式開戰也不遲。

我重新整頓陣型,從最前列到中列以男生為主進行護衛。將兩名VIP安排在後排,我站在他們前面,橋本負責保護VIP的背後,處於最後方。

「就連我,也有點緊張了啊」

橋本持槍的手微微出汗,他左手拿著武器,用運動服輕輕擦了擦右手。然後這樣交替換手重複了一次。

時間是上午11點15分。收到最新消息後,他們發現等待在前方的龍園等人,GPS已經近在咫尺。隨後,其他隊GPS的位置也按照例行收到報告。

「前方……大概還有兩三分鐘……差不多要走到了」

我用手示意,指示所有人暫時停下。

「在這裡等待5分鐘。」

「5分鐘?可以嗎?稍不注意,物資會不會被他們拿走?」

「對方可沒有那種閑工夫」

他們肯定打算守株待兔,做好萬無一失的防備。如果我們貿然把注意力放在物資上,出手就會遲緩。

不久,周圍一片寂靜。

為了不漏過萬一對方發起攻擊時的動靜而保持的寂靜。

森林中,只有同班同學緊張的呼吸聲回蕩在耳邊。

這段時間讓人感覺根本不像5分鐘,彷彿一小時一般。

白石輕聲說道:

「幾乎看不到任何動作。他們完全警戒著我們,靜止不動。島崎君說如果決定使用戰術,請隨時通知他」

「不必。不使用戰術的話他們就必須時刻保持警戒。比起這個,把其他班級的GPS詳情也告訴我」

有人投來疑惑的目光,表示這種情況下真的有必要關注其他班的情況嗎?

但我仍從司令那裡詳細詢問,消息通過白石傳進了我的耳朵。

「再等待5分鐘。」

「……真的假的?好吧……明白」

之後的作戰方案早已確定。此刻發動攻勢亦可,五分鐘前發動亦無不可。

而且,結果也已預見。

但既然終究要出手,不如選擇至最理想的時機。

再次經歷平靜的五分鐘後,時間來到11點25分。

我通過白石確認眼前目標幾乎沒有動作,並在收到其他班的情況報告後,舉起了手。

「前進。找到敵人之後,可以毫不留情地攻擊。然後戰鬥中的指揮就交給你吧,的場。」

「什麼,不是綾小路來指揮嗎?」

「從班級協作的角度來看,我認為應該交給站在前排的你」

「……是嗎……那就交給我。走吧……!」

雖然這並不是一個令人高興的任命,但的場沒有反駁,毫不猶豫地接受了。

「綾小路,你就待在後方保護VIP們吧?只要你那裡安全,我覺得之後也還能贏」

考慮到了的場可能失敗的情況,橋本低聲說道。

「了解」

的場衝到最前排,幹勁滿滿地吼了一聲後,向前邁出。

緊接著,森林那邊傳來了樹枝啪嗒一聲斷裂的響聲——緊接著,撕裂森林空氣般的槍聲連續響起。

子彈撕裂天空,樹葉落下時留下彩彈的斑點。

最前排的幾個人肩膀一抖。

對方率先出手。B班首先發現了我們的存在,並發起了進攻。

「開火!開火!盡情射擊!」

無法像訓練那般從容,學生們扣住扳機全自動掃射。

還擊的子彈斜向撕裂細枝,每次命中都留下血漬般的彈痕。

但命中絕非易事——距離尚在15至20米開外。

對手隱藏在樹木和岩石之間,只能看到臉和身體的一小部分。

剛察覺蹤影便立即隱蔽,看準時機回敬反擊的子彈。

「右斜前方有3人!裡面確認還有1人!」

「壓制!集中火力射擊樹根附近!」

隨著的場的指示,前排同時開火。

彩彈連續飛出,樹皮被削去。

然而——命中時應響的手錶警報沒有響起。

相反,還擊很快就到來了。對方的子彈以低角度滑過空中,準確擊中C班前鋒的一名學生胸口。

鮮紅的顏料噴開,電子音響起。

「一人中彈!後退一點!」

「可惡,他從哪兒瞄準的!」

焦慮瞬間蔓延。B班不放過這個機會,從左右林間掀起槍林彈雨。

乾脆的爆裂聲連發十幾次。

隊形混亂,情勢慘不忍睹。

「嗚哇!!!」

第二人、第三人接連中彈。

為了防禦無法伸展身體,中彈面積較大的學生一個接一個被淘汰。

橋本立刻大聲喊叫,他臉上的笑容已徹底消失。

「前排撤到樹蔭下,更好地利用掩體!中列,一邊壓制一邊射擊!」

隨著命令,學生們開始行動,但樹木之間的間隔很窄,視野也不好。

B班的射擊明顯比我們更精準,會根據位置調整射擊角度。

儘管如此,我們回擊的子彈中,有一發奇蹟般地命中了目標。

森林深處傳來一聲小小的電子音,看到對方的一人站了起來。

就在那一瞬間,我們這邊的氣氛稍微變了。

「命中了!幹掉一個了!」

「很好,就這麼壓制住他們!」

射擊的節奏瞬間恢複。

但敵人也立即重新調整了陣勢。

他們會根據我們的射擊聲,準確地聽聲辯位。

彩彈掠過頭頂,把後方的樹染成一片鮮艷。

「左斜前方,三個人!樹蔭深處還有人在瞄我們!」

「繞過去太危險,保持距離!」

即便有人發出命令,但右側的學生反應不過來,肩膀被擊中,第四個手錶警報音響起。還有一個躲在樹後的學生被敵方修腳,警報音響起。第五個人出局。

濃烈的彩墨滴落在地上。交火僅僅幾分鐘,但緊張程度讓人透不過氣。

「被打中了!但是,完全不知道有沒有打中對方!」

為了不妨礙別人而蹲下的學生,懊惱地拍打地面。

「不,打中了!剛才我打中了!」

「右側,有五個人!」

我稍微調整呼吸,確認視野前方。B班依舊潛伏在樹蔭下。

射擊節奏絲毫未減。

對方通過物資儲備了比C班更多的彩彈,顯然與我們有質的差異。

即便人數相當,B班在彈藥量、攻勢以及冷靜程度上都佔據絕對優勢。

只從遠處觀望也能一目了然——與我方的損失相比,對方最多損失了一兩個人。

如果繼續下去,損失只會越來越大。

這場戰鬥轉瞬之間已分出勝負。

我冷靜而簡短地下達命令。

「繼續下去只會擴大傷亡,現在撤退」

「撤退、撤退嗎?真的可以撤退嗎!? 」

我通知剩下的全體同學撤退,並讓前排的同學不要被打背身,面朝對方射擊並倒退著後撤。

森下也從中排急忙向後排逃去,就在這時,B班一名學生靠近,槍口瞄準了森下。

「危險,山村美紀——」

森下大聲喊著,抓住了山村的雙肩,但隨後一顆彩彈擊中森下的背部。

「嗚……!」

森下一副痛苦的表情。

緊接著,又有兩三顆彩彈連續擊中森下的背部。

橋本慌忙還擊,但沒有命中,B班的學生則像逃跑一樣後退。

「嗚嗚……!」

森下痛苦地呻吟。

已經無力回天了,她的手錶警報無情響起。

「森,森下同學!」

「看來我……就到此為止了。至少,要讓你逃走……」

「怎麼會,為什麼會為了保護我而……!」

森下真的是在保護山村嗎?槍口正對著森下,看起來森下是為了拯救自己而試圖用身邊的山村當盾牌,但失敗了……

不,森下應該不會做那樣的事吧。

「不過是我心中尚存有善念罷了」

無論真意如何,現在也沒有時間去確認了。

「活下去,山村美紀。然後,代替我成為亞馬遜女戰士……呃啊」

「森下同學……森下同學……」

閉著眼無力地靠在山村身上的森下,突然睜大眼睛。

「我覺得你最好快點逃。可能會有人追來」

「啊,那,那……好的……」

「綾小路清隆。剩下的就交給你了,我會在船上慢慢休息」

雖然已經出局,但她似乎完全不在意,反而看起來很高興似的能很快結束這一切。

就這樣,自願成為護衛的密林亞馬遜女戰士出局了,在沒有做出重大貢獻的情況下便黯然離場。

最後一刻,空氣中浮現了一絲奇怪的鬆弛氛圍,但無論如何大家都在加速後撤。

我們從G11撤退,並且在戰敗後退到了避難場所H12。我讓同學們休息一下,然後打算在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和白石、橋本開會討論。正好,山村一個人在那裡,當我們走近時,她想走開,但我告訴她可以留下,她便有點拘謹地點了點頭。

「好像沒有追兵。暫時應該可以放心了吧。」

「完全走投無路了啊……與其說真切感受到了防守方的強大,不如說對方單純在生存遊戲方面的技術很強」

雖然攻方和守方確實有很大不同,但橋本帶著幾分投降的態度,說出了他在交火後的真實感受。

說實話,我並不認為在技術上存在很大的差距。不過氣魄和士氣,B班遠在我們之上。這恰恰證明了龍園那種高壓式的統率與命令,正在將B班引往積極的方向。

「一個好消息」

在確認B班沒有追擊後,白石依然通過無線電保持聯絡,她在談話間隙這樣開口說道。

「B班前往E9的10個人中,除了1人之外,其餘GPS信號均已顯示淘汰」

「……啊?那是什麼意思,怎麼回事?」

「高圓寺君的GPS信號和路線與之完全重合,結果才會發生那種事」

「難道說,那傢伙單槍匹馬打倒了9個人?」

就目前的情況來分析應該是這樣沒錯。無法判斷他是不是聽了堀北的指示,還是單純心血來潮。以這次的發展來看,後者可能性更高。

「嘿,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禍轉為福了。龍園那個傢伙,吃了很大的苦頭呢」

橋本高興地說道。

確實,對於龍園,這是預料之外的戰鬥。

與C班的戰鬥,6對1或者6對2算是接近理想的結果,但後方卻損失了9人,這是不可忽視的損失。

「可我們辛辛苦苦才打倒一兩個人,高圓寺卻能1打9?這交換也太離譜了」

「高圓寺君沒有被判定出局,現在似乎仍然一個人留在E9」

打倒9人,自己沒有出局嗎。

「真是意想不到的附帶收穫啊。不過C班和B班之間仍有很大差距」

雖然我知道他是那種見到煩人蒼蠅在眼前飛過就會隨手拍落的類型,但沒料到會在狹小區域遭遇並爆發戰鬥。結果看似是高圓寺的壓倒性勝利,不過這能否激起他的鬥志尚未知曉。

反倒更可能心滿意足地就此收手——這種可能性完全存在。

然而對於高圓寺獨滅9人這件事,我無法像橋本他們那樣單純地高興。

表面看來這似乎對龍園外的其他班有利,但要考慮局勢平衡的問題。

原本勝負概率各半,但現在看來需要重新評估了。

在我,橋本,還有白石談話時,前排戰鬥的的場帶著滿身瘡痍的表情走了過來。

「……可以聽我說幾句話嗎?」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是要責怪綾小路的就免了吧?綾小路也是在班級受挫的時候拚命戰鬥啊」

「我明白。正因如此,我想聊聊昨天沒聊完的……不,是中斷的事情」

「中斷的事情?」

我微微歪頭表示不明白,的場支吾著開口:

「那個……關於和D班的同盟的事情」

「那件事可以等這次考試結束後慢慢商量。即使我退學,事情也不會就此流產,所以放心吧」

「不……正因為到了眼下這種情況,我才想繼續說下去。這是對班級有利的事情,從剛才的戰鬥中我已經明白了,現在的班級不僅無法反擊,連行動都變得相當困難。接下來活動區域毫無疑問將會縮小,A班和D班也有可能回來解決較弱的我們,說實話,我不認為我們能贏到最後」

或許是因為的場在正面交鋒中,被B班善戰的姿態挫傷了銳氣。

「即便不甘心也無法否認。我們確實為獲勝而努力著,但沒有任何保證可以扭轉不利的局面」

「我明白。所以我想現在正是建立同盟的時候……能不能和對方正式成為盟友呢?」

「同盟?」

「就是說,如果D班願意接受,大家從現在開始就匯合。我覺得這是最好的選擇。如果同盟成立,加上我們,大約可以組成50人的大軍。不僅可以恢複實力,還完全有東山再起的希望吧?」

他打開了自己曾經關閉的心扉,不顧羞恥地提出了請求。

橋本立刻回應,拍了拍的場的肩膀。

「別在意,我也考慮過這件事。既然同盟的事宜已經挑明了,C和D的同盟遲早會暴露吧?雖然會提前一些,但我認為這是保護我們的最佳方法」

在遵從我指示的同時,如果是一個更安全的對策,同學們想必也更歡迎。

全場瞬間寂靜,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我的回答。

「情況發展到這麼糟,是我疏忽的緣故。不過,我也確實留下了同盟計畫,所以我覺得,這或許能成為最後的希望。如果的場,或者說是全班同學都能接受的話,那麼重新賭一把也是值得的」

的場點了點頭,同時橋本拍了拍手。

「其他人由我來告知,可以吧?」

「嗯,拜託了」

「好嘞,交給我吧。」

橋本高興地豎起拇指,跑向滿身傷痕的同學們。

山村一言不發地看著我們的交流。只是,她似乎有話想說,略顯猶豫地看向我。

「怎麼了?如果有什麼想法就說吧。」

「啊,不,那個……本來拒絕過的的場君……在重新提出同盟建議時你竟然能如此坦誠地接受……我就是在想這件事……不好意思」

「這樣做不行嗎?」

「不、不,我當然也覺得,在被逼到這個地步,和D班合作是目前保護班級的最佳選擇之一……只是……如果這樣的話,早一點重新討論同盟的事也許會更好……森下同學也許就不會出局了……」

山村似乎在思考,如果在受到B班突襲之後重新商談同盟,也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因為之前討論的時候說過暫且擱置同盟的提議,所以沒能開口」

「……是啊,是啊,對不起,說了些奇怪的話。」

聽到我的回答後,山村非但沒有釋懷,反而表情陰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