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2 / 471 ·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25 三年級篇 2

山村的勇氣

從老師告知考試後,中間隔了一個星期六日,很快就來到第四天的星期一放學後。

不曉得已經是第幾次的四季輪迴,但能感到日子真的過得愈來愈快。

雖然窗外還很明亮,但世界馬上就會染成晚霞的顏色吧。

這種心情應該說是感傷嗎──還不壞。

「綾小路清隆。請你給我過來一下。」

真嶋老師一離開教室,後方座位就傳來這種低沉的聲音,瞬間把我拉回現實。沒錯,簡直就像後面的頭髮被人強硬地拉扯一般。

拉拉扯扯……

拉拉扯扯……

不是好像。實際上真的有人用相當強的力道在拉扯我的頭髮。

「你的耳朵能正常地聽見聲音嗎?」

「我聽得見,所以拜託你別再拉我的頭髮了。還有你的說法有點問題啊。」

我無可奈何地轉頭看向後方,詢問她有什麼事情。

「聽說山村美紀接下來想見你的樣子。」

「你說山村嗎?」

雖然才剛放學沒多久,但在我眺望外面的時候,山村的身影已經消失無蹤。

她在一瞬間就拋下聲響與氣息,離開教室前往走廊了吧。

然後她似乎傳送了訊息給森下。

「雖然我覺得直接開口就好了,但就算她的存在感跟包裝用的收縮膜一樣薄弱,若直接向現在的綾小路清隆搭話,還是會引人側目嘛。好啦,我承認剛才這個華麗的比喻不太好笑。有什麼問題嗎?」

「我什麼都沒說耶……」

她一個人裝傻一個人吐槽,然後一個人靜靜地惱羞成怒。

我原本打算今天一定要去圖書館,但應該還是能先擠出一些跟山村見面的時間吧。

最重要的是如果錯過這個機會,不曉得她下次什麼時候才會向我搭話。

「我該怎麼做才好?」

「跟我走就行了。我替你帶路。這樣你欠我一筆人情喔?」

她俐落地站起身,像個幫手一樣,豎起大拇指擺出姿勢。

只要告訴我地點,我一個人前往也無妨,但我卻單方面地被賣了個人情……唔,但要拒絕也很麻煩,就這樣吧。

說不定是森下也想同行。

我稍微環顧教室,確認有誰還留在教室里。

白石和西川正在跟由幾個女生組成的小團體閑聊,橋本和鬼頭則是早就不在教室里了。

學生們約出來見面時,通常會約在櫸樹購物中心裡。

這點即使是極力降低存在感的山村也不例外,但指定的地點有些特殊,並非咖啡廳等場所。

「哎呀?她人不在呢。」

我被帶到並排著自動販賣機的二樓休息區,但那裡不見山村的身影,而是有幾個一年級生聚集起來坐在長椅上談笑。

倘若附近聚集了好幾個人,而她躲藏在自動販賣機旁邊的話,縱然是存在感薄弱的山村,被發現時應該也會受到異常的注目。

「看來她似乎是看到一年級生的小團體,就逃走了呢。」

「好像是那樣啊。不過她不在這裡的話,會跑去哪裡呢……你的手機有收到聯絡嗎?」

森下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用下巴指示我跟著她走,只見森下雙手抱胸,前往自動販賣機旁邊,然後將右手手心放在地面上。

就現況來說,我完全不曉得她在做什麼,只好在旁守望。

「唔嗯……她應該直到沒多久前都還坐在這裡吧。還殘留著一絲餘溫呢。」

「是這樣嗎?」

即使剛才坐在地板上,但感覺站起來後只要幾秒──就算久一點也不用幾十秒──地板的溫度就會恢複原狀了吧……

「懷疑的話,你也試著摸摸看就行了。能夠間接得知山村美紀屁股的餘溫喔。」

雖然她這種說法感覺有點討厭,但我很好奇實際上是否真的有餘溫,因此我試著用手心摸摸看。但別說是餘溫了,甚至可以傳來一陣冰涼的感覺。

「唔哇,這個人還真的摸了。真是個不得了的變態傢伙呢。」

「是你叫我摸的耶……」

「要是有人叫綾小路清隆去當色狼,你就會老實地去當色狼嗎?」

「不……我不會……」

「對吧。不能輕易地被別人說的話影響或欺騙。今後你要學會靠自己判斷正確或不正確。明白了嗎?」

她主動坦白了剛才在欺騙我這件事。

雖然很想指出這點,但比這個還大的問題是一年級生們正深感興趣地遠遠看著被嬌小的女生斥責的我。

然後他們大概也聽見了什麼屁股、餘溫還有變態之類的詞。

雖然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誤會,但我應該沒有機會辯解吧。

「總之,我們先移動吧。聽說山村美紀移動到了南口進出的地方。」

森下這麼說,她將手機螢幕轉向我這邊,讓我看山村傳送過來的訊息。

『不好意思,請讓我把見面地點改成南口進出的地方。真的很不好意思。』

看來她的確收到了這樣的訊息,不過訊息是在五分鐘前傳送過來的。

「為了保險起見我想問一下,你是什麼時候注意到這則訊息的?」

「訊息一傳送過來我就立刻注意到了,怎麼了嗎?」

如果是從現在算起的五分鐘前,大概是我們走到櫸樹購物中心入口的時候。

她的確是有拿出手機的動作……果然那時就收到聯絡了嗎?

「也就是說你早就知道山村不在這裡,還有地板已經變冰的事情?」

「對,我當然早就知道一切了。」

這完全是無謂的移動,不,是無謂的行動啊。

「好啦,我們快點去南口吧。畢竟要是讓山村美紀等太久,她的存在可是會從世界上消失不見呢。」

明明是森下自己先做出誇張的拖延行為,她卻絲毫不覺得愧疚地原路折返。

一走出南口,我們便同時環顧周遭。

「哎呀?她人也不在這裡呢。」

「沒看到人啊。」

這裡原本就是跟宿舍距離較遠、沒什麼人的地點,因此我們以為能立刻找到她,卻找不到人。我也看向行道樹那邊,但果然還是不見人影。

「她也真是讓人傷腦筋呢,居然這樣把人耍得團團轉。」

「你有資格這麼說嗎?」

我們兩人四處探望,但別說是山村的身影了,到處都找不到她待過這裡的痕迹。

「這樣簡直就是真人版尋找威利呢。根本是在浪費時間。」

「你哪有資格這──算啦。」

不管吐槽幾次,都沒有意義吧。

「儘管這麼心想,下次還是會忍不住吐槽。搭檔中負責吐槽的人就是這樣的存在。」

「你別擅自把我當成搭檔啦。」

倘若她筆直朝南口前進,應該會比現在早十分鐘抵達。這麼一來,山村也會老實地站在能看見的地方等候我們──雖然不曉得會不會這樣。

在鴉雀無聲的空間中,森下手裡拿著的手機微微震動了一下。

「是山村美紀傳來的訊息。『如果你們能找到我,就找給我看看吧』?居然如此挑釁──」

山村會傳這樣的訊息?我這麼心想,從旁窺探森下手機的螢幕,結果她好像只是收到財經新聞的消息。

「請你不要擅自窺探別人的手機,你這人真沒禮貌呢。」

或許我剛才下意識做出的行動的確有點失禮。

「真沒辦法。要試著聯絡看看嗎?」

「這不是沒辦法吧。打從一開始就那麼做不就好了嗎?」

「因為電波對大腦會造成負面影響,所以我儘可能不想使用呢。」

雖然我完全不懂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不知為何總覺得不要深入追究比較好。

森下將手機貼在耳邊,開始打電話時,我感覺到背後吹來微風。

「那、那個──」

「哇,你突然就出現了呢,山村美紀。請你不要嚇人。」

「抱、抱歉。」

一聲不響地現身的山村被森下責備,她一臉過意不去似的微微低頭賠罪。

恐怕這也包含她對於臨時變更集合地點的賠罪吧。

「我聽森下說你好像有話要跟我說,這是真的嗎?」

雖然必須從這個部分開始懷疑讓人有些悲傷,但因為至今跟森下累積起來的美好信賴關係,讓我不得不這麼做。

「是……是的。因為從綾小路同學轉班後,我連一句話都還沒能跟你說上……所以……」

轉班後已經過了大約一個月,如果上下學時的打招呼也算在對話內,說她是班上唯一還沒跟我交談過的學生也不為過。

「是啊。我原本是顧慮到你討厭引人注目,這讓你覺得不滿嗎?」

「怎、怎麼可能。那個,我覺得,很感激……」

山村結結巴巴地發出聲音的身影,說不定比剛相遇時的舉止還要可疑。倘若是不懂得賞識的人看到,應該會覺得她退化了,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到目前為止的山村只是靜靜地扼殺自己,讓存在感變得薄弱。

她像這樣拚命發出聲音的模樣,表示她正試圖擺脫過去的自己,我認為這是在進化的過程中會看到的現象。

只不過很遺憾的是山村到目前為止的人生。

要一個百分之九十久的時間都是被動地活到現在的人突然變得主動,也是個難題。

雖然她設法靠自己推動話題,卻無法前進。

森下恐怕也沒見過山村這種手足無措的模樣吧。被動之人有被動之人的說話方式,她至今應該是秉持那個原則在進行對話的吧。

「那個……我、我是,所以說……」

所以現在就守望著她吧。要是在這邊搶先說出「你想這麼做嗎?」、「你希望我那麼做嗎?」只會讓她變得更加被動。

「啊,呃……所以……」

沒錯……在旁守望是很重要的──

就這樣大概過了快一分鐘,她還是一直忸忸怩怩地說不出後續的話。

我是否該稍微催促她一下,讓她比較好開口呢?

不,為了山村的成長,不管要等幾分鐘,這時果然還是應該等她主動說出來嗎?

「所以說,如果要問我到底想說什麼的話,就是……」

遲遲沒有進展的對話。

不擅長與人溝通的學生絕對不算少,我不否認自己也算是那一類的人,但我不禁佩服地心想──不擅溝通也分成很多種類型啊。

有像我一樣根本想不到要說什麼的人,也有像山村一樣明明有話想說,但說出來確有所困難的人。

相對於沉穩地等待山村開口的我,一旁的森下似乎感到不耐煩了,她站到山村旁邊。

我有一瞬間以為她打算若無其事地從旁輔助山村,但──

「呼!」

她噘起嘴唇,有些用力地朝山村的耳朵吹了一口氣。

「噫呀哇哇嗚哇!」

像是看著我又好像沒在看我的山村,並未察覺到靠近自己臉部的森下。山村以她人生里最大的音量讓哀號響徹周圍。

「你你你你、你這是,做什麼啊……!」

「呼。這是耳朵槍Ear Gun。被攻其不備的人都會大吃一驚喔。」

「你應該只是把空氣槍Air Gun改成煞有其事的名稱吧,但你那樣做也跟空氣槍差不多了不是嗎?」

「聽你這麼一說,的確如此。我就稱讚你一下吧,綾小路清隆。」

這說不定是我有生以來對於自己被稱讚一事最無法感到開心的瞬間。

山村好不容易打算下定決心,這樣不是讓她的緊張感都消失了嗎?

森下毫無愧疚之意地露出得意的表情,輕輕捏了捏山村的臉頰。

「你、你做什麼!」

「如何?山村美紀。這樣是不是讓你稍微放鬆下來了呢?」

「咦?啊……說不定……是那樣。」

「無論什麼事情,緊張與放鬆都是很重要的。這正是精通搞笑者才會被賦予的精髓。」

「搞、搞笑……是嗎?」

「算啦,這種事情根本無關緊要,你趕緊把要說的話告訴綾小路清隆。」

山村原本僵硬到不行的表情的確放鬆下來了,泛紅的臉頰稍微恢複了冷靜。

雖然粗魯又支離破碎,但森下的行動似乎對山村帶來了正面影響。

山村一直看著我鼻子附近的視線終於看向我的眼睛。

但這對她來說門檻太高了嗎?她又立刻將視線移回原位。

「……今天我是有事情想告訴你,才找你出來的……」

她比以往都更加清楚明確,而且沒有停頓地把話說出來了。

「我想改變。我想變得對自己更有自信且能夠在別人面前露出笑容。我是認真地這麼想。」

山村調整呼吸,然後努力把話語連接起來,表達自己的想法。

她是累積了多少勇氣,才能把內心這種窩囊又難為情的部分暴露出來呢?

雖然她還是無法與我持續對上視線,但可以說她表現得很棒了。

她內心萌生了想要改變的心情,於是做好覺悟來與我接觸。

「請讓我……請讓我也助你一臂之力,為了升上A班。」

「山村成績很好,平常就對班上有幫助了。」

「我想要更加、更加努力。我想應該有……只有我才能辦到的事情。」

「你應該明白吧,綾小路清隆。你的職責應當就是在這邊回應山村美紀的期待。」

「說得也是。那麼,我想立刻拜託你幫忙做一件事。」

「好、好的。」

有個任務很適合給山村試水溫,先看看她能派上多大的用場。

「我想知道關於白石飛鳥的事情。」

「白、白石同學、是嗎……」

無論是怎樣的間諜活動,她大概都打定主意要全力以赴,但那是針對其他班級。

她應該沒想到我居然會叫她去探聽自己班級的情報吧。

「為了拯救班級前來的男人,其實只是個色鬼……嗎?這世界沒救了呢。」

「你的解釋還是一樣自由過頭啊。」

「我有說錯嗎?白石飛鳥這個存在就類似班上的隱藏版女神。綾小路清隆也陷入她的魔掌了吧?讓你的內心跟身體一同變得誠實如何?好啦,可以請你回答我嗎?」

她這麼說並握緊拳頭,然後將拳頭用力推向我的臉頰。

看來她似乎是把自己的手比擬成麥克風,不過這樣實在很痛。

「我現在正煞費苦心想要了解這個班級。在這當中,我覺得自己更進一步理解了吉田和島崎他們,但面對白石時卻有種徒勞無功的感覺。正因為我沒辦法一直耗費時間在鄰座之人身上,才想請你幫忙協助。」

「你說得好像很有道理呢。不過──對於難以理解她的這個部分,似乎多少有些值得同情的餘地。」

「是這樣子……嗎?」

「嗯,你應該不懂吧,山村美紀。你平常利用存在感薄弱這點偵察的對象,要不是其他班級的學生,就是像橋本正義那樣無法信任的學生,所以你應該不會去監視像白石飛鳥那樣表面上無害的學生吧。」

「是的……但綾小路同學不介意的話,用我的方式調查看看關於白石同學的事情……我想應該還是辦得到。那個,雖然我完全不能保證可以獲得有用的情報就是了……」

「我當然明白。可以弄清的事情無論多麼瑣碎都無妨,例如她是否有不會讓我和班上同學看到的一面。麻煩你探聽看看了。」

倘若是偵察其他班級,多少也會伴隨一些麻煩事,但如果對象是同班同學,演變成重大問題的可能性應該很低吧。

當然,倘若白石認知到山村的存在,也有可能因此埋下火種,但她發泄不滿和怒氣的矛頭會對準在幕後指使的人物,而非山村。假如事情沒有演變成那樣,若能得知她是那種會以為山村是單獨行動的學生,表示她的能力也不過如此。即使性格方面還有不清楚的部分,也可以就此結束對她的分析吧。

轉班過來後,我從來不曾像這樣與山村進行接觸。所以如果僅限於班級內來說,對森下以外的學生而言,還無法明確看出我跟山村的關係。

就在我收下山村的勇氣,交代完關於白石的事情時。

在這個到目前為止沒看到任何人的南口,突然冒出了一個學生的身影。

然後那個學生髮現我們,無奈地搖了搖頭,露出尷尬的笑容走近這邊。

「你們會不會太冷淡啦?居然沒有找我一起商量感覺很重要的事情。」

「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地方,橋本正義?」

森下毫不掩飾對橋本的警戒,不客氣地這麼詢問理由。

「是消去法啦。因為我拚命在校內和櫸樹購物中心裡到處奔走嘛。我思考著森下跟綾小路兩人可能會一起去哪裡,還忍不住想像了不可告人的關係喔。」

「你已經長得夠好笑了,請不要再亂開玩笑。」

「你那種說法有點太傷人嘍。別看我這樣,我對自己的長相還算有自信耶。」

沒有在我們離開教室後立刻追趕上來這點,該說不愧是橋本吧。

他把被我們識破他在尾隨的風險也好好地算了進去。

「我可是同伴喔?用不著那麼警戒我吧。」

橋本對經常露骨地避開他的森下這麼說道,拉近與森下的距離。

「你要是敢碰我一根手指,我就會發出彷彿撕裂絲綢一般,充滿少女情懷的尖叫喔,你這個禽獸。」

我覺得撕裂絲綢與少女情懷是不會共存的。

只不過我完全無法想像森下會發出怎樣的尖叫,因此我稍微產生興趣。

「雖然我也不是不懂你們這次不想讓我加入的理由啦。」

橋本這麼說,將視線從對話毫無進展的森下移到山村身上。

被橋本盯著看的山村不自在地往後退了一步,移開視線。

「是要把山村收編為綾小路的親信嗎?」

「我們不是在說這個。對我而言,C班是我才剛加入沒多久的班級。能夠信賴的人很少。但我跟山村在教育旅行及合宿時都是一起度過的,我認為我們多少建立了情誼。而且我判斷她是個能夠信任的人。我並非要收編山村,是想請山村加入我的陣營。」

這兩種的立場是相反的部分非常重要。

「看來小美紀穩穩地獲得了綾小路的信賴啊。」

「咦……美、美紀……」

「居然未經允許就直接用名字稱呼女生,實在太不像話了,橋本正義。」

「呃,你用全名稱呼別人比較離譜吧。話說小藍也跟我好好相處吧?」

「絕對不要。」

「真是不留情面呢。我該怎麼做才能獲得你的信任啊?」

「信任不是一天就能建立的。不,對於你這個人,應該說建立信任感需要經年累月,但失去卻只要一瞬間嗎?」

森下俐落地伸出食指,指向橋本的眼前。

「就算綾小路不會幫我說話,至少小美紀會──奇怪?」

在橋本有一瞬間被森下吸走目光時,山村再次一聲不響地離開了現場。

「不愧是忍者的後裔,看來她跨越時代繼承了那種天分呢。」

我想山村一定沒有那樣的祖先吧。

「我也要回去了。請你不要再追著我跑嘍。」

「你放心吧,我不會追著綾小路以外的人跑啦。」

請節哀順變──森下對我留下這麼一句話便離開了,她沒有返回櫸樹購物中心,似乎是打算直接從外面走回去。

現場只剩下我們兩人時,橋本露骨地垂下了肩膀。

「我就這麼不值得信任嗎?」

「你覺得自己值得嗎?」

「……不覺得。」

「那麼,你得先做好別人會在某種程度上隱瞞你一些事情或躲著你的覺悟才行啊。」

「這句話還真刺耳呢。」

橋本不是笨蛋。他很清楚是自己至今的行動讓班上同學疏遠他,也接受了這種狀況。明明如此,他卻特地追著我跑。感覺他這樣的行動有害而無利就是了。

「明明一直叫我不要過來,我卻跑來露面,這讓你覺得很不可思議嗎?」

「要說我不覺得有疑問,是騙人的啊。」

「哈……因為我想升上A班啊。畢竟我是為了在A班畢業,覺得背叛班級也無妨的男人嘛。實際上我也千方百計地想討好其他班級。但我現在認為如果是這個班級就能獲勝。我連個人點數都捨棄了,就是最好的證據吧。」

實際上他的確失去了大筆個人點數,現在幾乎不可能在班級沉船時購買逃脫的門票。以橋本的立場來說,這的確可以證明他已經做好就算被巨浪吞噬,也要跟現在這艘船同進退的覺悟了。

「因為你是個厲害的傢伙嘛。總覺得就算我不幫忙,你也會拿下一定程度的勝利。我也知道不要像這樣跑出來惹人厭才是比較聰明的行動,但還是會忍不住想多管閑事……因為我也想為了升上A班,盡全力協助你啊。」

他一臉正經地這麼說道後,立刻恢複成嘻皮笑臉的表情。

「雖然你大概也不會相信我啦。但就算這樣,我還是會緊黏著你不放喔。」

橋本表示他無法壓抑這樣的自我,看來他明知會遭到批評,還是打算貫徹到底啊。

「隨你高興就行。雖然森下大概會不停抱怨……不,她會不斷說你壞話吧。」

「那就是我唯一頭痛的點啊。畢竟那傢伙實在很啰唆。然後呢?接下來要到哪裡逛逛嗎?」

「雖然很想那麼做,但我要順路去一趟學校。」

「學校?圖書館嗎?你應該在星期五時就見到椎名了吧?」

「不,她那天已經先回去了,我沒能見到她。所以這次算是重新挑戰。」

「……原來如此?」

星期五那時橋本很爽快地送我離開,但因為我連續兩天都用一樣的說詞,他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似乎認為這是我用來拒絕的借口。

「我說你啊──」

橋本開口想說些什麼,但他輕輕笑了一下後,吐了口氣,左右搖了搖頭。

「沒事。既然你是想見椎名,今天我就乖乖地讓步吧。那我先走啦。」

橋本背對著我,走進櫸樹購物中心。

雖然也有些在意橋本的樣子,但就時間來說也有些晚了。

我還是趕緊前往學校吧。

跟橋本分開後,我回到了學校。

時間是五點過後。幾乎所有學生都已經放學回家,剩下的學生大多正在參加社團活動。

從操場上傳來了吆喝聲,體育館也傳出鞋子摩擦地板的聲響。

我現在要前往圖書館是為了去見日和,這是我拖延很久的事情。

雖然星期五那時有互相打招呼,但沒能跟她聊更多話。

我曾經被邀請轉入B班。

我拒絕了那個邀約,為了我自身的目的,轉到毫無關係的C班。

我並沒有對此事感到後悔。

但就算這樣,還是覺得有些牽掛,是因為我其實想轉班到有日和在等著的B班吧。

以一個純粹屬於高育的男學生的身分。

不會被什麼領袖還參謀的事給束縛,與她共度一年。

說不定有過這樣的未來。

曾經能夠選擇的未來。

我想起在二年級的尾聲,在石崎引導下被強制與日和牽手時的事情。

「……我在後悔嗎?」

看到自己透過窗戶玻璃反射出來的淡薄身影,我停下腳步。

我一直拿私事當借口,漸漸不再去圖書館。

因為時機不湊巧,經常碰到很多事情撞在一起的狀況是事實。

只不過我並非完全無法去圖書館。

照理說我還是能設法抽出一點空檔到圖書館露面。

這表示我在無意識中避免前去那個地方嗎?

為何?

對於這個疑問的答案,我已經心裡有數。

因為我實在不願意看到日和悲傷的表情。

因為我背叛了她那抹雖然覺得行不通,還是出自真心邀請我的笑容。

不過這並不合理。

時間經過愈久,我們的關係會惡化得愈嚴重,只會徒增悲傷。既然錯在於我,我應該立刻去見她並向她道歉,修復我們的關係。

儘管知道是白費功夫,我仍試著再次詢問自己。

我不會得到答案。這是理所當然的。其實我的腦海中已經浮現答案。像這樣假裝不知道並自我提問的行為本身,對我來說有種失常的感覺。

我決定轉到C班,拒絕了日和的邀請。所以我要為此事道歉。

只是這麼簡單的步驟,為何我一直拖著不去實行?

明明我也能透過電話或訊息傳達,為什麼我沒有把這些放進選項?

說到底,除了日和以外也有很多人因為我轉班的事情感到悲傷。

以在A班畢業為目標的堀北等同班同學就是首當其衝的犧牲者。

明明如此,為何我卻──只在意日和一個人而已……?

我將視線從窗戶玻璃上移開,讓停下來的雙腳再次朝圖書館移動。

雖然沒有根據,但只要去見她就會懂了。

我有這種感覺。

「啊……」

就在我下定決心重新開始移動時,長谷部從通往那個目的地的走廊上現身了。現在這裡似乎沒有其他人在,她一個人在這種時間做什麼呢?

雖然多少有些在意,但我們的關係沒有好到可以輕鬆地互相搭話。所以應該會就這樣彼此擦身而過吧。

實際上長谷部似乎也立刻就注意到我,但她微微低頭移開視線。

然後我們彼此都沒有交談,就這樣擦身而過。

然而──

「欸,那個……」

一瞬間讓我以為是錯覺的微弱聲音。

不過確實是長谷部發出來的聲音。

我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只見長谷部雖然依舊看著別處,但她也同樣轉過頭來。

「只要一下就好……我想跟你聊聊,可以……嗎?」

要拒絕她很簡單,但能隱約看出長谷部有一種堅定的覺悟。

學年末時她也同樣向我搭話,那時因為有天澤阻擾,結果沒能聽到她要說什麼。

倘若在這邊又再次不了了之,她說不定就再也不會向我搭話了。

那時是我轉班前。然後現在是我轉班後。

或許她想說的內容已經改變了,但看來還是有必要好好聽她說一下。

「好。畢竟你之前向我搭話時沒能好好聽你說嘛。」

「你還記得那件事啊。」

「因為是沒多久前的事情嘛。」

「說得也是呢……雖然綾小路同學在這段期間轉班了……那是我害的嗎?因為我向你搭話──讓你不想待在這個班級里了?」

「和你完全沒有關係,你大可放心。現在的C班學生從學年末特別考試前就已經在招攬我加入了。只是因為坂柳退學,讓這件事變成了現實而已。」

雖然是我隨口撒的謊,不過沒有任何問題。

因為我轉班的理由無論是一個還一百個,都不會產生任何影響。

「是嗎……這樣啊。」

是相信了我這番說詞嗎?她彷彿鬆了一口氣般──不,是有些高興似的吐了口氣。

「我還以為你會先對我心生怨恨。」

「什麼怨恨……該說我沒權利懷恨在心嗎……總覺得因為綾小路同學換了個班級,反而產生了適當的距離感。當然我會一直待在現在這個班級,所以我認為自己能夠明白這一點。」

即使是同伴,感覺也很不自在的距離;即使是敵人,卻感覺很舒服的距離。

也就是說長谷部現在是這麼看待這件事的啊。

「那麼,既然不是怨恨,你想跟我說的事情是什麼?」

「啊,嗯,其實是──那個……」

長谷部一邊回答我的問題,一邊用拿著的手機急忙地搜尋著什麼。

「我無論如何都希望綾小路同學能看看那孩子努力的模樣──」

我從長谷部慌忙操作手機的動作與她零碎的發言當中,察覺到她想說什麼。

離開這所學校的人──名為佐倉愛里的學生之後的發展。長谷部應該擁有與她相關的情報吧。我稍微聽說了她通過試鏡的事情,但也只是得到了這樣一個資訊而已。如果是沒多久之前的我,根本不會對此感興趣。

只不過透過與椿的接觸,我對淘汰者在那之後的發展抱持了一點好奇心。

儘管如此,這終歸是跟以前比較的結果。

可以確定的是並非值得我特地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的事情。

長谷部用不安的雙眼注視著我。

就算在這邊拒絕她,能獲得的也只有拒絕後不會白費的一丁點時間而已。

「不行……嗎?」

看到我一直沒有回答,長谷部一臉不安地握緊手機,這麼低喃。

「沒那回事。希望你能說給我聽。」

「咦──真、真的嗎?」

「嗯。雖然我沒有勇氣主動調查,但老實說我一直很在意。」

目前堀北班的學生們對於我的警戒心正逐漸增強。

雖然還有破綻,但今後將無法輕易地套出情報了吧。

既然如此,只要在新的切入點布局就行了。

正因為捨棄一切背叛班級,處於相當複雜的立場,才能像這樣嘗試該如何籠絡別人、該怎麼做才能打破僵局──我沒有理由放過這個機會。

雙眼閃閃發亮的長谷部將手機遞給我。

「雖然是深夜時段,但那孩子慢慢地會在電視上登場嘍。」

「上電視嗎?那還真是厲害啊。」

佐倉是在去年的第二學期初退學的。從那之後還不到一年的時間,她就已經能上電視演出了,這件事讓我真心感到驚訝。

我原本單純地以為她大概會到別的學校,以學生的身分度過嶄新的校園生活。

我順利確認到長谷部原本似乎想在學年末那時邀請我、三宅和幸村一起聊聊關於佐倉的話題,想告訴我的內容也完全一樣。

我們站著聊天的時間出乎意料地久,外頭的景色慢慢地泛紅。

「啊……!抱歉,綾小路同學。不小心就講太久了……你本來應該是要去某個地方的吧?」

「無所謂。能夠久違地跟長谷部聊天,我覺得很開心,也很高興能得知關於佐倉的事情。」

「是、是嗎?其實關於愛里的事情我還沒說夠,不過……太好了。」

「如果你不介意,下次我會騰出時間,再找個地方說給我聽吧。如果擔心那樣會招致A班同學反感,改用電話聊也無妨。」

「當然好。我會讓小清變成愛里的第二號粉絲喔。」

雖然她本人好像沒注意到,但她無意識地用以前的綽號稱呼我。

之後我跟長谷部道別,在六點前抵達圖書館,但已經不見日和的身影,同樣又是前幾天碰到的那個圖書館員告訴我日和在大約十分鐘前就已經回去的事。

從圖書館前往玄關的路線大致上分成兩條,我似乎是猜錯了那百分之五十。

雖然圖書館員表示如果有事情可以替我轉達,但我先拒絕了。

「我改天再來。」

用不著慌張,得知答案的時刻應當很快就會到來。

星期一的晚上七點四十分。在宿舍的房間吃完晚餐的金田,到達約好八點集合的卡拉OK門口,看起來心神不寧的樣子。

他有時會一邊環顧周圍一邊微微嘆氣,或是在周圍徘徊走動。

在某個人物登場後,他瞬間便停止了那奇妙的行動。

「今、今天請你多多指教,椎名氏。」

一臉緊張地低下頭打招呼的金田扶正歪掉的眼鏡,露出僵硬的笑容。然後他看到便服打扮的椎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我才是要請你多多指教,金田同學。總覺得有點新鮮呢。」

「嗯,啊,真的呢。不曉得龍園氏究竟是在打什麼主意呢?」

兩人一起抬頭仰望的是用華麗的裝潢招攬客人的卡拉OK。

但金田以側眼將椎名的身影烙印在眼裡。

他之所以比約定的時間提前這麼早到,就是因為他預估站在旁邊的椎名應該也會提早到場。然後他的猜測命中了。

換言之,最長會有將近二十分鐘的時間可以兩人獨處。

「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點空檔,要怎麼做呢?我個人認為先進去店裡等候應該比較──」

就在椎名想這麼催促時,有個宏亮的聲音響徹購物中心。

「搞什麼啊,我還以為我第一個到,結果已經有兩個人先到了啊!」

明明沒什麼好驚訝的,石崎卻摻雜著誇張的反應登場。

「……你好,石崎氏。」

是對石崎的態度不敢領教,或是因為其他理由呢?金田有些不滿似的這麼打招呼。

「你來得真早呢,明明你一直給我會遲到的印象喔。」

「你好像很不甘心啊,金田。你該不會──」

金田可疑的模樣似乎讓石崎有什麼頭緒,他咧嘴一笑。

「怎、怎麼了……?」

「迎接龍園同學可是我的任務喔。我不會讓你耍帥的!」

「原來如此……石崎氏是因為這種理由才這麼早來的呢。」

「我們三人是幾乎同時到的。在這方面沒有什麼高低之分,你們記清楚嘍。」

「請放心,因為我並沒有把重點放在那種地方。」

「不過,龍園同學到底是在打什麼算盤啊?畢竟他說今天不只是金田,還叫了時任那傢伙來嘛。要叫來參加會議的話,這兩人還不夠格吧。」

「雖然不曉得時任氏的狀況,但我會定期與龍園氏進行會談,所以希望你別把我跟他相提並論呢。」

金田強烈地這麼指謫,用中指推了推眼鏡的鼻橋。

實際上金田在考試舉行時雖然會定期與龍園進行對話,但以狀況來說大多是兩人單獨交談。

「特別考試的方針應該已經確定了吧?」

「對。目前也沒有收到追加的指令。但也有可能是發現了其他可能性,才安排了這個說明的場合……」

「應該就是你說的那樣,或是需要我們的力量吧。像是大家聚集起來就會想出很厲害的點子之類的。」

「我明白你想說什麼,話雖如此,也不是什麼樣的人都行……你不這麼認為嗎,椎名氏?」

那終究只是個諺語,並非單純地只要人多就行──金田這麼補充,試圖讓椎名也發表意見。

不過就在這時,龍園出現了,使得現場氣氛一下子沉重起來。石崎也露出緊張的表情,大動作地低下頭打招呼。一行人立刻開始移動,進入卡拉OK里。

四人被帶到預約好的裡面的包廂里。

龍園將菜單滑過桌子,讓三人點餐。

「葛城氏與時任氏似乎還沒到,這樣好嗎?」

「他們有聯絡我,說會晚點到。先別提這些了,金田,橋本那傢伙有聯絡你嗎?」

龍園沒有看向金田便這麼詢問,金田緩緩地左右搖了搖頭。

「不,沒有。直到即將升上三年級前,我們都還會頻繁地交流,但綾小路氏確定轉班後,就算我聯絡他也會被無視。」

金田這麼報告,於是龍園閉上眼睛,將嘴角微微往左上揚起。

「意思是那傢伙也下定決心了嗎?」

「他似乎相當看好綾小路氏的實力呢。當然,客觀地觀察最近的發展,我對綾小路氏至今為止的評價也重新改寫了好幾次──但就算這樣,我原本以為橋本氏還是會保留轉班到其他班級的可能性。」

「如果是坂柳,大概會帶著看好戲的心態觀察橋本這種橋頭草外交吧,但若是綾小路的話,就不曉得會怎麼發展嘛。要是隨便表現出只替自己確保退路的動作,可能會毫不留情地被切割。就算是那傢伙,也沒那個膽子冒那種險吧。」

是要做好覺悟,背負巨大的風險,跟其他班級也打好關係,還是果斷地與綾小路同進退。龍園回答現在的狀況是橋本衡量利弊得失後做出的決定。

「……看來你對綾小路氏真的有很高的評價呢。」

雖然金田也認同綾小路的實力,但就算這樣,他對綾小路的評價還是沒有龍園那麼高。

因為至今看起來只像個平凡的學生,所以綾小路還是讓人感覺他有些破綻,從他身上感受不到像坂柳或龍園那種讓人覺得萬一碰到他們會受傷的銳利感。

龍園看向進入包廂後,一句話都還沒說的椎名。

「在你眼中,現在的綾小路看起來怎麼樣?」

「你問我嗎?」

「關於那傢伙轉班後的行動,還有包括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雖然椎名有些驚訝,但她回想前幾天在電梯里撞見綾小路時的情況。

「怎麼說呢……我不知該怎麼回答。」

「你太強人所難了,龍園同學。畢竟椎名會帶著濾鏡看綾小路嘛。」

「所謂的濾鏡是什麼意思呢,石崎氏?」

對於那奇妙的形容,金田這麼吐槽。

「這還用說嗎?就是看起來比較特別的濾鏡啦。也就是所謂的綾小路濾鏡。」

石崎這麼回答,於是金田的表情有些僵硬,轉變成嚴肅的樣貌。

「我──」

對這點很遲鈍的椎名也明白了石崎想說什麼,她一臉尷尬地低下頭。

另一方面,只有龍園看向椎名的眼神絲毫沒有變化。

「不管你對綾小路抱持著怎樣的感情,都是你的自由。但既然你是我班上的人,就有必要為了讓班級獲勝努力。你明白吧?」

「是的,我明白。」

「總之,你應該跟轉班的綾小路說過話了吧?你就把那時的事情說出來嘛。」

「不……其實我還沒有好好跟他說過話。」

「啊?為什麼啊。我可是有叫他好好地去見你一面耶?」

石崎疑惑地歪頭表示疑惑,椎名則是因為綾小路的話題消沉起來。

「我現在就聯絡綾小路──」

「你不用再多說什麼了,給我去唱歌吧。」

彷彿想叫石崎沒必要說些多餘的話,龍園握緊麥克風,扔了出去。

「唔哇喔,了、了解!」

石崎接住麥克風以免弄掉到地上,他是否以為自己被指派負責炒熱氣氛呢?他猛然揚起嘴角,幹勁十足。他點完歌曲後,前奏便開始播放。

就在他開始唱歌時,包廂的房門被打開,葛城與時任現身於卡拉OK的包廂。

「讓你們久等了啊。」

葛城這麼說完後,時任立刻插進來逼近龍園。

「你在打什麼主意?居然連我都叫出來。」

「我想說偶爾也聽聽看沒用的傢伙有什麼意見嘛。只是我心血來潮罷了。」

在石崎熱情高歌時,龍園與時任之間很快就散發出火藥味。

「冷靜一點啦。先讓我們聽聽你今天召集我們的理由吧。應該已經決定好這次特別考試的方針了吧。」

「我想先提一下關於綾小路的解析跟下次特別考試的事情。」

「……哦。感覺這題材相當有意思啊。」

「你們有什麼關於綾小路的新情報嗎?」

「不,我沒有。畢竟最近也沒能跟他說上話嘛。以橋本為首,總是會有哪個C班的學生待在綾小路身旁。因此我避免隨便與他接觸。」

葛城這麼回答,在他身旁的時任也移開視線,用沉默來回答。

「那個,龍園氏。方便的話,能不能讓我去刺探綾小路氏呢?因為至今從未與他拉近距離,說不定反而能得知什麼新情報。」

「隨你高興吧。」

龍園不抱期待地這麼回答,之後在石崎唱完歌的同時,話題轉移到下次的特別考試。

「我認為這次特別考試的結果應該不會是多大的問題,不過從不怎麼多的報酬來看,就算下次特別考試會讓班級點數有很大的變動也不奇怪。到時候是絕對不允許失敗的吧。」

聽到金田的預測,葛城似乎也持相同意見,他肯定地點了點頭。

「我想也是。就算說我們是B班、堀北他們是A班,也並非進入了安全範圍。我們目前正承受著來自後段班的逼迫,那種壓力比上次因為落敗而縮小的差距還要強烈。要是接連落敗兩次甚至三次,將無法避免並列的局面。然後一旦演變成那樣,別說對等了,應該會有很多人認為我們陷入劣勢了吧。」

「也就是說在那次特別考試中的勝負,對我們班而言是最後一道防線,沒錯吧。」

目前才五月。假設下次的大型特別考試會夾在六月或七月,說不定還沒到折返點,就有糟糕的發展在等著了。

「倘若要說還有什麼希望,就是能夠推測校方不太可能會舉行以學業為中心的特別考試吧。雖然念書對學生而言是密不可分的事情,但如果總是被迫在那個領域戰鬥,這個班級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勝算。校方應該也不會老是舉行那種不平等的考試。」

在入學分班時,許多模範生都被集中分配在A班。

可以把那視為在起跑時的龐大存款,但如果光靠那樣就能決定一切,打從一開始就根本沒有必要讓學生們互相競爭,畢竟那樣完全只是在畫蛇添足。

「倘若報酬有那個價值,包括上次保留下來的個人點數在內,應該要把能利用的東西都拿來利用吧。雖然不想推薦這種做法,但就算是犯規邊緣的行為也一樣。」

「看來你也稍微懂事了嘛,葛城。但我可不打算在遵守規則的範圍內戰鬥。無論是犯規還什麼,為了獲勝我會不擇手段。」

「我明白。但我會阻止你。」

葛城表示他始終不會改變遵守規則這種立場。

之後眾人也繼續進行沒有答案的討論,在討論過程中陷入沉默。

正因為隔壁包廂的其他學生們展現了熱烈的氣氛,這段時間更顯得突兀。

「龍園同學……不會強硬地想從我這邊問出關於綾小路同學的事情呢。」

「我只是覺得就算問你,也打聽不到什麼有益的情報。」

「……真的只是因為那樣而已嗎?」

「啊?你想讓我說什麼?希望我命令你不管使出什麼方法,都要掌握那傢伙的弱點嗎?」

「──這……」

龍園早就知道那個問題的答案。

椎名對綾小路抱持的感情已經超出普通朋友的範圍。

「我一定會讓你派上用場。不是為了綾小路,而是為了這個班級。」

即使要利用那份感情也在所不惜,龍園想像著戰勝綾小路的未來。

「是的。我是有打算──做好那樣的覺悟。」

從綾小路轉班後,椎名一直沒能好好地與綾小路交談。

這件事也讓椎名打算做好某個覺悟。

對綾小路而言,自己只是朋友──不,說不定連朋友都稱不上。

既然如此,即使懷抱這種淡淡的情愫,也只會變成沉重的枷鎖。

椎名露出彷彿會消失一般、悲傷的側臉,金田靜靜地持續守望著那樣的她。

伴隨著向來都與鬥爭心無緣的男人,人生中首次的競爭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