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9 / 471 ·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25 三年級篇 2

和平的考試

在五月也過去了一半的星期四。

升上高三的一部分學生們用跟去年無法相比的緊湊步調認真地勤勉向學。前幾天一起去逛書店的島崎也是其中一人。

這沒什麼好驚訝的。現在正值大家開始正式考慮想報考哪所大學、想進入什麼領域的時期。

除了念書之外還有許多要做的事情。像是索取大學招生簡章,收集校園開放日的情報也是很重要的事吧。

一般來說,在這所學校就讀的學生僅限於某些情況下才能前往校外,但三年級生在暑假期間只要提出申請,就能獲准外出參加大學的招生活動。學生能夠在那時參加模擬課程或入學考試的說明會,以及個人諮詢和體驗活動。親眼見證和親自感受憑簡章及網頁無法傳達的氛圍與契合度,是非常重要的要素吧。

這些不僅限於升學,希望就業的情況也是類似的流程。

一旦接近夏天,就必須從各種角度開始進行出社會的準備,像是參加企業說明會、參觀職場,或是參加實習等等。大半學生會在這個時間點決定要升學或就業,但當中也存在著例外。

例如目前已經因為各種原因確定前途的情況。

像是早就私下確定會進入家人或親戚經營的企業,或是不升學也不就業,選擇當自由工作者的人。

說不定也有還無法做出選擇,打算保留到最後一刻才決定出路的人。

這些情況都有一個共通點,就是跟過去兩年相比,會忙碌到不行。

「你差不多適應班上的環境了嗎?」

在班會進行中,坐在我後面的森下這麼向我低喃。

「還算可以吧。」

「還算可以是嗎?假如你是在逞強,可以老實地說出自己的感受喔?」

「我沒有在逞強。」

「真的嗎?你把我當成神父,坦白自己內心的辛酸比較好吧?」

但我完全沒有在逞強,為什麼她會這麼在意呢?

「你該不會是在……擔心我?」

因為森下那番話語實在太出乎意料,讓我稍微轉頭看向她。

像這樣毫無前兆地詢問我的狀況,其實是森下在以她的方式關心我嗎?

「沒錯。如果你回答還沒適應,我原本打算哈哈大笑的。」

「根本不是『沒錯』吧。看來你絲毫沒在擔心我啊。」

她似乎純粹只是想取笑我而已。

沒想到我甚至會對自己做出了轉頭的動作感到後悔。

「咦,你希望我擔心你嗎?」

「完全沒有。」

雖然我是由衷地這麼回答,但森下不但完全不相信,甚至感到更加懷疑。

「啊~啊,你真愛逞強。就是這樣,名字從「A」開始以「KA」結尾,寫成平假名會有十個文字的人才不行啊。我可以理解為何會出現這樣的統計呢。」㊟

註:綾小路清隆的日文與羅馬拼音是「あやのこうじ きよたか AYANOKOUJI KIYOTAKA」

這感覺是非常精準地只會命中特定人物,相當罕見的案例啊。

現在好歹是班會時間,不要繼續理她比較好吧。

「你剛剛是不是在想不要理我比較好?」

「我不否認。」

我決定忘掉背後的學生,重新面向前方。

「──已經決定將從明天開始新的考試了。」

就在班會即將結束的時候,真嶋老師這麼說道。

班上同學們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

大家似乎因為「從明天開始」這個倉促的部分,以及在班會剩一、兩分鐘就要結束時才提起這件事而感到不對勁。一般來說,像特別考試那樣經常要花較多時間解釋的東西,會在有充分時間的狀況下說明。

他是打算不惜花費休息時間,也要繼續說下去嗎?

不,說到底……真嶋老師剛才的告知方式和描述是偶然嗎?

雖然他的某個說法讓我感到有些在意,但首先要等老師說完後續。

「報酬是班級點數,第一名的班級會增加五十點、第二名的班級會增加二十點、第三名的班級沒有變動,第四名的班級會減少二十五點,不同的排名所獲得或失去的點數皆不同。包括萬一有班級同分、並列排名時的報酬分配方式在內,會在一星期後公布詳情。在那之前請各位要將『自己須做出學生應有的行動』這件事銘記在心。還有,這次不會接受任何提問。」

螢幕上沒有顯示出任何關於規則或報酬的資訊,如此便結束了說明。

我說完了──當真嶋老師在最後補了這麼一句時,鐘聲響起了。

然後老師真的不接受任何關於考試詳情或追加的問題,就這樣離開了教室。

雖然簡短,但剛才的說明留下了幾個令人在意的地方,讓人印象深刻啊。

能夠用兩種意思來解讀的措辭,以及要做出學生應有的行動這番發言。還有──

雖然班級有一瞬間鴉雀無聲,但橋本拉開椅子站了起來。

「看來這所學校會接二連三地把感覺很麻煩的事情推給我們啊。那麼,要怎麼做,領袖?要現在開始進行討論嗎?」

為了讓討論能夠順利進行,橋本這麼說道並轉頭看向我。

「可以的話,我想先聽聽班上同學的意見。聽完後再整理情報,並發表我的看法。」

我對所有人這麼說道,於是橋本輕輕地笑了。

「唔喔,不好意思,我不是覺得奇怪才笑的。怎麼說呢,我是覺得跟坂柳當領袖時正好相反啊。畢竟以前的領袖經常一個人做出判斷,什麼都不會問嘛。」

坂柳習慣只靠自己思考事情的本質。不,就這層意義來說,我也跟坂柳一樣,不巧的是我目前也在搜集關於這個班級的情報。

我也想傾聽同學們在討論時會做出怎樣的發言。

雖然有片刻籠罩在寂靜當中,但真田立刻開口:

「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不過老師完全沒有提及考試內容是首次出現的狀況呢。公開的情報只有報酬跟考試會從一星期後開始而已──」

他再次重提真嶋老師的發言,於是田宮像要呼應他這番話似的舉起手。

討論開始後才過了僅僅五秒。只是有人稍微發聲,事情便開始有所發展。

「等一下。我認為從明天開始的一星期就是考試期間耶。」

很快便能確認到,在聽說的少數情報中,有人對考試的定義產生分歧。

「我也跟田宮持相同意見。我認為老師的意思是從明天開始就是考試期間,然後一星期後會公布結果。」

接著表示贊同,跟著發言的人是清水。他毫不客氣地參加討論。

「是嗎?真嶋老師剛才說的是一星期後會公布詳情,不是嗎?既然這樣,就表示從明天開始的一星期是用來進行準備的期間──這麼想比較正常吧?」

在那之後跟著舉手發言的元土肥附上理由反駁清水。

在真嶋老師的發言中,感覺跟考試期間相關的是「已經決定將從明天開始新的考試」與「會在一星期後公布詳情」這兩句話。

如果純粹只看前面那句話,表示考試會從明天開始。

相反地如果純粹只看後面那句話,表示我們會在一星期後才聽說詳情,進行考試。

這種說法十分巧妙,會根據聽者的解讀方式產生不同的判斷。

「……原來如此。真嶋老師剛才的發言,感覺的確是採用了這兩種解釋都能成立的說法呢。那麼,先簡單地聽聽看全體同學的意見吧。對於老師的說明,已經明確地做出其中一種判斷的人能舉個手嗎?認為從明天開始是準備期間,特別考試會在一星期後舉行的人?」

真田果斷俐落地請同學舉手回答。有十九個人在這邊舉起手,是全班一半以上的人數。

「接下來是認為從明天開始就是特別考試的期間,一星期後會公布詳情和結果的人?」

這次舉手的人比剛才少,共十二個人。

兩次都沒有舉手的學生大概是還無法做出判斷,或是純粹不想回答吧。這並非靠多數決來判斷的事情,因此真田並未追究這點。

接著島崎稍微舉起手。他是認為明天開始是考試準備期間的學生之一。

「目前可以確定的是無論是哪種狀況,這次考試都不會有複雜的規則吧。老師沒有多加說明證明了這點,而且報酬的增減幅度也不算大。既然是由校方來裁定,就表示會以肉眼可見的形式讓我們競爭。如果想得直截了當一點,就是考試分數之類的吧。要我們做出學生應有的行動這句話也是,我判斷這應該是指學生的本分,也就是念書。」

島崎似乎非常認真地傾聽真嶋老師所說的話,看來他關注的重點在於「學生應有的行動」這個部分。

「又是考試?會連續兩次都是學力測驗喔?」

感到可疑的橋本這麼說道。沒多久前才舉行了「全體、少數戰學力綜合考試」。雖然島崎認為這次有可能是單純讓我們競爭班級的平均分數或總分,並非那種包含特殊規則的考試,但橋本似乎抱持著「校方會連續兩次讓我們用筆試來決勝負嗎?」的疑問。

「考慮到連續兩次都是學力測驗的話,感覺的確有些奇怪,但那種情況也很有可能發生吧?就算沒人提醒也應該認真念書,而不是被人催促才念書──如果用這種意思來解釋,也能理解為什麼老師沒有說明規則。嗯,感覺有可能是透過突擊測驗讓我們競爭。」

在島崎旁邊側耳傾聽的女學生冢地,也像是可以理解這個意見似的點頭表示同意。

倘若在一星期後突然舉行考試,也很有可能是那麼回事吧。

不過,用突擊測驗這種說法也蘊含著矛盾。

突擊測驗正是因為沒有預告和前兆才有意義。

如果先告知會舉行考試,以抽考來說就沒什麼效果了。

只不過就算這樣也無法斷定校方不會舉行筆試,這正是最棘手的地方。

既然目前完全沒有公布會考什麼科目及會是怎樣的難易度,學生們只能拉大範圍進行準備,或是自己鎖定要準備的範圍,被迫在科目上做出取捨。這麼一來,就未必只看學力高低來分出勝負。因為倘若幸運猜中了出題範圍,即使是整體來說學力較低的龍園班,也會出現一絲勝算。

雖然班上同學分成兩派意見,但沒有任何人試圖強硬地將風向推往自己支持的那邊。大家共通的只有「想要獲勝」這種念頭。

正因如此,為了不留下遺憾,才會互相提出名為意見的材料。

因為現階段還無法確切地判斷會朝哪個方向發展,所以大家繼續進行討論。他們儘可能地推敲真嶋老師簡短的說明,這種試圖向前邁進的積極態度讓我想老實地給予高評價。

無論內容如何,這個沒有說明規則的考試蘊含著明確的意圖。

就是這樣的緊張感能夠維持多久。

人對於可見的危險能夠做好準備,並強烈地保持警戒。

此外,倘若有明確的目標,人就能夠向前邁進,但要朝空泛且抽象的目標前進並不容易,而要長時間地維持緊張感相當困難。目前並不曉得考試是會舉行一星期,還是在一星期後舉行,甚至就連考試內容也毫無頭緒。

所以人才會試圖訂下一個「暫時」的目標──也必須訂下這樣的目標。

大家會進行討論,是為了製作一個用來前進的路標,以免被困在原地。

光是可以認真地進行這場議論,對於參與討論的人們來說就是一個很棒的成長機會。

「我明白大家想說的話了,不過要為這一星期做準備,還是為一星期後做準備,方針會截然不同。我們應該下定決心轉向其中一邊。」

在休息時間剩下大約一半時,不想看到討論一直是平行線的島崎為了決定之後的方針,這麼提議。

「你怎麼看,綾小路?差不多該請你回答一下了吧。」

島崎認為這邊正是領袖上場的時候,代表班上同學要求我提出班級的方針。

「大致上跟已經出現的意見相同。這次校方刻意不說明規則,就表示這次考試必須是就算沒有說明也能理解並成立的內容。而且考慮到只有一星期這個偏短的期間,剛才討論中出現的,從課程內容延伸出的筆試和運動測驗當然也是可能出現的選項之一。」

「也就是說,你也跟我一樣,認為一星期後才是實施特別考試的時間點對吧?」

「不,我只是不否認有那種可能性。考試也很有可能從明天起就在暗地裡開始進行。舉例來說,也許這次考試是要我們提出在這場討論和議論中推敲出的答案是什麼。」

我重新梳理大家討論的內容,同時加入自己的意見這麼回答。

「……你的意思是校方會在一星期後確認我們做了什麼準備嗎?」

「對。有的班級拚命念書,為學力測驗做準備;有的班級猜測跟體育相關,採取了行動;有的班級提出了綜合兩邊想法的答案──也有可能是以這種方式進行判定。」

「原來如此……?」

說是這麼說,但首先就不可能有學生大力掛保證,認為就是我說的這樣。重要的是讓他們的視野拓展得比現在更寬廣,能夠考慮到雖然有限,但仍有眾多選項這件事。

「雖然有各種意見交錯,但我覺得可能性很高的答案之一是從明天開始的一星期,校方應該打算觀察我們的『生活態度』吧。」

日常生活中會有各種與生活態度相關的活動。例如防止不良行為周、防災周、讀書周、打招呼運動月、交通安全月、互相關懷月。想要舉例的話,還能夠舉出很多例子。

「生活態度……?這是我從未想過的意見耶……」

從討論初期之後一直很安靜的真田將手貼在下齶,有些驚訝地這麼低喃。

看來他似乎對我認為有可能是觀察生活態度的意見感到疑問。

「你的意思是,校方打算做出和一年級時類似的事情嗎?」

「沒錯。雖然那時的期間是一個月,但甚至沒有事先告知我們考試的事情。結果我當時就讀的前D班慘敗,賠上所有班級點數──我認為這次是想測試四個班級能否在看透這點的前提下誠實正直地度過校園生活。就算生活態度跟這次的考試沒有關係,光是可以意識到這點,就具備很大的意義。」

「原來如此,而生活態度並非是需要多花時間準備的日常行動。畢竟學生應該認真上課、儘可能避免遲到缺席,在上學前和放學後謹言慎行,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嘛。」

這並不是額外佔用時間的事情,因此先納入可能性之一也不會有損失。

「就算這樣,要是所有班級都以留意生活態度來做準備,判定的方式會變得非常嚴格。不只是在校內,即使在校外,甚至是櫸樹購物中心和通學路上,都需要徹底地做出模範行動。」

說不定最後決定勝負的真的會是非常細微的差距,像是沒有停下腳步撿起掉在地上的一個垃圾之類的。即使是這種小事,倘若因此被扣一分,也有可能導致敗北。

「我也覺得有可能是關於私生活的考試呢。因為老師那句『要將自己須做出學生應有的行動這件事銘記在心』,我認為是這個意思。」

西像是在贊同我的發言一般,有些委婉地這麼回答了。

有幾個雖然腦海中浮現了意見,仍沒有說出口的學生們像在呼應似的點頭同意。不過要確定就是這樣的測驗方法,還缺乏幾項情報。

我刻意不提及現場沒有任何人指出來的真嶋老師的用詞。

就是真嶋老師只說了「考試」,並沒有說是「特別考試」。畢竟入學後在暗地裡實施的觀察生活態度的那一個月,也沒有歸類在特別考試這個範疇里嘛。

茶柱老師過去也曾在一年級的體育祭時拿掉「特別」這個詞進行發言。

但就算這樣,也無法否定純粹只是漏字的可能性,所以先搜集情報後再來判斷也不遲吧。

「沒有必要斷定一定是這種考試方式。倒不如說,我們應該要把校方會舉行某種考試這件事也當成前提來安排並度過這一星期這點並不會變。只是要在準備時也留意一下生活態度罷了。」

島崎也沒有否定,接受了也許是測試生活態度的可能性。

「如果是要騰出時間的事情,就必須嚴格篩選,但私生活是密不可分的一部分嘛。留意生活態度本身並不會另外耗費太多功夫──我贊成這個意見。」

即使對考試的解讀分成兩派,也沒有害處的事情。

而且無論是誰都能平等地著手進行,這讓所有人都很乾脆地表示贊同。

在沒有說明規則的考試公布的那天午休。

「綾小路同學。可以稍微佔用你一點時間嗎?」

就在我拉開椅子打算站起來時,隔壁座位的白石向我搭話了。

「我無所謂。怎麼了?」

「方便的話,今天的午餐要不要一起到學生餐廳吃呢?」

鄰人出乎意料的邀請。是一直在偷聽白石所說的話嗎?座位跟我們有些距離的吉田立刻轉身,小跑步地靠近這邊。

「欸,我們一起吃飯吧,綾小路!」

他想假裝只是要約我吃飯,但真正的目的實在太明顯了。

不過從他本人的表情可以感受到他那股氣勢飽含著要拿下最佳男配角的覺悟。

白石眯起雙眼,欣賞著這麼好懂的吉田。

在這種狀況下我能夠做出的最佳選擇,恐怕就只有一個。

「也會有邀約碰巧撞期的時候呢。可以讓吉田也加入嗎?」

如果是要商量煩惱,或是跟考試相關的事情,或許也會需要支開其他人。因此我試著向白石確認。

「當然沒問題。因為我並沒有要聊什麼比較難懂的話題。既然這樣,我也可以邀請西川同學一起用餐嗎?熱鬧一點應該比較開心吧。」

因為立刻判別出這純粹只是一起吃飯的邀約,所以我也沒有理由拒絕。

「吉田也可以接受吧?」

「怎麼,白石他們也要一起吃嗎?嗯,我是沒差啦。」

這番演技也是虛假得非常明顯,完全藏不住他的喜悅之情。雖然他拚命想裝出面無表情的樣子,但反倒藏不住竊笑的表情,實在非常好懂。

對白石而言,吉田這種好懂的男人應該也有趣(或者說可愛?)到不行吧。只見她一直用欣慰的眼神看著吉田。

「森下同學要不要也一起來呢?」

在西川也走近這邊,我們形成一個小圈圈的時候,白石將視線看向我的後方。

「我就免了免了咩咩咩。」

森下似乎不打算加入我們四人的小圈圈,她用奇怪的說法拒絕。

雖然橋本瞥了我這邊一眼,但不知道他是聽見這是普通的聚餐,還是不打算加入這群成員,他站起來離開座位,一個人走向走廊那邊。

由於剛剛才公布考試的消息,他也有可能是為了有效活用時間,準備去搜集情報或進行偵察吧。之後森下也一個人離開了教室。

「很遺憾地,我被甩了。」

「別把森下那種人放在心上啦。好啦,我們走吧。」

吉田向白石這麼說道,看向教室外面。

「先等一下。我還有其他想邀請的對象,可以邀他一起吃飯嗎?」

「還有其他人?喔,是橋本嗎?」

「不,橋本已經離開教室了。」

「什麼,是這樣嗎?明明他基本上都會過來向你搭話。那你是要邀誰啊?」

我將視線看向還坐在椅子上的某個學生的背影。

其他三人的眼睛也跟著我的視線移動,明白我想開口邀請的人物是誰後,都大吃一驚。

「真的假的?」

「我說真的。」

吉田露出嚴肅的表情後,看向白石他們。

「……沒關係嗎,白石?讓那個也加入的話,情況說不定會變得很麻煩喔?」

吉田擔憂可能會變成一場不愉快的聚餐,將決定權交給白石。

「呵呵呵。感覺很有趣不是嗎?我非常贊成喔。」

要是白石能拒絕就好了──雖然吉田抱持著這樣的願望,但白石面帶笑容,同意迎接對方加入。吉田好像對白石的反應感到困惑,但西川也興緻勃勃地爽快答應。

「感覺很有趣嘛。我也贊成。」

「真是的,女生在這方面總是處變不驚啊……」

或者是說,她們純粹是以觀賞吉田慌張的模樣為樂也說不定就是了。

看到白石與西川露出來的笑容,讓我不由得產生這種想法。

話雖如此,能獲得允許對我而言也是值得高興的事情。徵得兩名女生的同意後,我邁步走向那名人物──鬼頭的座位。

我們五人一起前往學生餐廳,各自用售票機購買餐券並點餐,所有人都拿到做好的餐點後,前往餐廳裡面還有空位的角落座位佔位置。

坐在我右邊的人是吉田,左邊是鬼頭,對面則是白石,而坐在吉田正面的是西川。其實我本來打算讓吉田跟白石面對面坐,但不曉得吉田是在客氣還是感到害羞,一直避免坐在白石對面。

他本人大概自認表現得很自然吧,但白石和西川似乎都有感受到我的意圖和吉田那些行動的意思,尤其是西川根本藏也不藏,看來很愉快似的揚起嘴角竊笑。

「唔哇……是綾小路……」

附近傳來這樣的聲音,我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池與本堂兩人拿著托盤看著這邊。看來似乎是因為這邊有空位,他們原本想找個位置坐下,但發現我的存在後,就立刻選擇迴避,離開了現場。

「他們好像很討厭綾小路同學呢。」

「那也難怪吧。畢竟從他們的角度來看,綾小路完全是個叛徒嘛。」

正是如此。要是我迴避池等人,可以說我是自我意識過剩,但相反的,他們避開卻我是正常的反應。要是他們很親密地跑來找我聊天,反倒會被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待吧。

「畢竟特別考試要開始了,他們應該不想隨便被套出情報吧?」

「大概就是那麼回事吧。」

我聽著西川與吉田的對話,同時也思索著類似的想法。

老實說,我希望他們最起碼要具備這種程度的防衛意識,如果要更奢求一點的話,我甚至希望他們可以排除個人情感,為了竊取C班情報坐在討厭的對象附近的座位。因為池他們光是坐在附近,就會讓我們五人無法輕率地做出發言,同時也能藉由這樣的行動來騷擾我。

不過池他們甚至沒有散發出想做那種事的氛圍,純粹只是碰巧差點坐到附近而已。

兩人沒有折返回頭,似乎決定坐到跟我們有些距離的座位上。

「啊,對了對了。我一直想要跟你們講一件事,你們已經看過這個月的OAA了嗎?」

雖然遇到我的前同班同學,但吉田此時像要改變話題似的向在場所有人拋出這個問題。

「不,我還沒看。上面寫了什麼跟平常不同的事情嗎?」

我跟西川都搖了搖頭,鬼頭甚至沒有給出任何反應。

確認沒有任何人在看之後,吉田咧嘴一笑,指了我一下。

「就是這傢伙的,綾小路的OAA喔。」

接著他拿出手機,將顯示出來的畫面秀給西川與白石看。

然後在她們看過後,他也將顯示出來的畫面轉向我這邊。

綾小路清隆

學力 A+(九十六)

身體能力 A-(八十一)

靈活思考力 B (六十六)

社會貢獻性 B+(七十七)

綜合能力 B+(八十)

看來似乎是我的OAA,上面顯示著最新的校方評價。

「這個怎麼了嗎?」

「什麼怎麼了啊。好好看看這個綜合能力吧。這個B+在三年級裡面可是綜合能力的頂尖水準喔,頂尖水準。這正是他的轉班與之前那次特別考試的過程和結果對學力、靈活思考力以及社會貢獻性帶來很大影響的證據吧。」

的確,自從轉到C班後,我並沒有露骨地保留實力。

筆試時我沒有隨便寫寫,體育課等等也是針對校方給予的課題普通地完成目標。跟一年級或二年級時相比,成績有進步是必然的吧。

關於轉班這件事,根據看法不同,在社會貢獻性等項目也有可能被扣分,但轉班終歸是校方認同的規則與制度,而我當然是合法轉班,因此應該可以認為這件事本身無論好壞,都沒有對評價造成太大的影響。

「就算是暫定,現在也是C班領袖。你當真是個很厲害的傢伙耶。」

「你看來莫名開心呢,阿吉。或許綾小路同學的確很厲害,但那終究是別人的成績吧?明明不是自己的成績,你居然能夠高興成那樣啊。」

「因為我們現在已經是同伴了啊。就像家喻戶曉的棒球選手和足球選手,即使跟自己沒有直接關連,也會出於同伴意識無條件地支持他們,認為他們很厲害吧,就跟那種心理一樣吧?像前幾天的全壘打和戲劇性的進球逆轉勝,也讓人感動到起雞皮疙瘩嘛。全日本都舉國歡騰啦。」

雖然吉田熱血沸騰地這麼主張,但他的熱情似乎沒有傳達給西川。

「是這樣嗎?我不喜歡那種充滿汗臭味的運動,所以不懂就是了。」

是受不了一開口就先潑冷水的西川嗎?吉田將視線移向白石身上。

「白、白石呢……?你應該明白我想說什麼吧?」

「是的,我當然明白。畢竟我也是支持綾小路同學的學生之一嘛。能夠招攬到這麼傑出的人才到我們班上,我覺得非常高興。」

「對、對吧?果然是這樣吧。」

「比起高興,我更覺得嫉妒就是了呢~因為不管怎麼看,都是讓人羨慕的成績嘛。」

「西川就是心胸狹窄啊。」

「請說我是能認清現實好嗎?況且我認為盲目相信某人是很危險的思考方式呢,像是要順從有權勢之人,又或是從眾心理之類的。而很遺憾的是,我奉行不會無條件支持那一類英雄們的主義。我反倒會厭煩老是看到偏頗的報導呢。」

對於吉田的主張,西川始終露骨地表現出否定的態度。

「你這個人個性真的很好呢。」

「謝謝稱讚。」

對於吉田毫不掩飾的挖苦,西川也看似高興地眯起雙眼。

「關於綾小路同學的OAA,鬼頭同學有什麼看法呢?」

白石將話題拋向雖然跟我們一起到了學生餐廳,但始終一言不發的男人。沉默的鬼頭低頭看著自己選的午餐,也就是咖哩飯,一動也不動。

他會像吉田和白石一樣稱讚我,還是像西川一樣表現出厭惡和警戒心呢?

倘若按照這所學校的標準,對我而言繼續提升評價是很簡單的事情,所以我才想儘可能詳細地掌握這種表面上的成績可以對班級造成怎樣的影響。

假如有很多學生抱持著與西川相似的想法,會因此累積不滿的話,我也需要重新調整一下步調吧。

「沒用的、沒用的,問他只是白費力氣吧。反正他只會用一句沒興趣來帶過啦。」

「我對別人的OAA評價不感興趣。」

鬼頭用小聲但堅定的聲音這麼回答。

「我就說吧?」

「不過──」

鬼頭用銳利的視線猛然瞪著我看,彷彿要刺穿我一般。

「……我對他明明具備這樣的實力,卻隱瞞了兩年的理由很感興趣。還有我也很好奇……他為何到現在才開始拿出真本事。」

OAA是在我們剛升上二年級時導入的。是南雲當上學生會長以後的事。

當時我的成績的確平凡到不行。

「這麼說來,綾小路以前的OAA是什麼樣子啊?所有班級的資料我大概都看過一遍,但完全沒印象呢。」

「我也不記得呢。就連對綾小路同學本人也幾乎沒留下什麼印象。飛鳥呢?」

「說得也是呢……我也完全沒印象。」

看來他們三人似乎完全不記得我以前的OAA是什麼樣子。

我沒有回答,只是獨自在腦海中喚起一年前的資料。

學力 C (五十一)

身體能力 C+(六十)

靈活思考力 D+(三十七)

社會貢獻性 C+(六十)

綜合能力 C (五十一)

無庸置疑地是平凡中的平凡,沒有任何地方值得一提的成績。

正因如此,跟一年前進行比較時,單看整體的成長幅度肯定是學年頂尖吧。雖然不外乎是因為我刻意不發揮實力,但周遭的人感到異常也是很正常的。

不過,這絕對不是值得誇耀的事情。

因為是其他班級,而且是我以前所屬的班級的話題,所以我不會提及,但純粹討論成長幅度的話,須藤的OAA才值得驕傲。

「我想之前一定是很普通的成績,正因如此,現在的OAA才會如此吸引人。如果綾小路同學從剛入學時起就發揮出現在這種潛能,堀北同學率領的A班在現階段應該會賺到更多班級點數,遙遙領先其他班級才對。雖然有點離題了,但綾小路同學為何會開始拿出真本事呢?」

鬼頭是打算將自己的發言交給白石繼續說下去嗎?他用偏大的湯匙舀起咖哩醬與白飯,送進嘴裡。

「我不喜歡引人注目。一開始也對在A班畢業這件事不感興趣。所以我原本不打算過度干涉班級的排名起伏。」

「意思是你在升上三年級之前?還是之後?改變想法了嗎?如果是事實,你這個人實在很奇特呢。如果是事實的話啦。」

果然就跟她懷疑吉田一樣,西川對我的發言也表現出強烈的懷疑。

「我知道這很難讓人相信,但我說的是事實。」

「那麼,不喜歡引人注目、原本也不打算認真起來的綾小路同學,為什麼會突然想要拿出真本事呢?」

「我應該事先說明過了,現在追問也沒意思吧。最主要的原因是橋本希望我設法解決因為坂柳離開而無法戰勝其他班級的狀況,拜託我伸出援手。如果自己的力量能派上用場,我判斷成為班級領袖也無妨。」

我在這邊先重新強調一下我會轉班是橋本的功勞。因為在班級里受到強烈懷疑的橋本,真要說的話已經變成讓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

「嗯,總覺得有些不自然呢。飛鳥也覺得有不自然的部分,對吧?」

白石思考了一下後,也點頭表示同意。

「就算想要派上用場、想要成為領袖是你的真心話,但我實在不覺得你會只因為這樣就轉入後段班呢。如果就那樣繼續留在A班,應該也能將之改革成由你率領的班級,事情也會進行得更加順利吧?」

「沒錯沒錯。根本沒必要冒著危險背叛班級吧~」

「等一下,你們別這樣責怪綾小路啦。要是讓他因此喪失幹勁該怎麼辦啊?」

「如果這種程度的追究就會讓他喪失幹勁,表示他也不過如此吧。」

西川笑了笑,輕描淡寫地駁回吉田的護航。

「嗯……可是啊……」

「事情沒那麼單純。A班推舉堀北為領袖,她已經在班上確立了領袖的地位。我在這種情況下突然毛遂自薦,只會引發混亂而已。而且如果要認真地擔任領袖,至少得做出從後段班重振旗鼓之類的事情,否則就沒有意義。」

「……意思是就算要吃不少苦頭,你也想憑自己的力量爬上A班嗎?」

我點頭回應,於是吉田感到佩服似的回點了兩、三次頭。

「我欣賞你的骨氣。」

「該說你特立獨行嗎?感覺像是個超級被虐狂?話說這真的是講真的?」

雖然臉上依舊掛著笑容,但西川毫不客氣地繼續說出並未消失的疑問。雖然大概無法在這邊消除她的疑慮,但還是先耐心地回答一下比較好吧。

不過在我開口前,表情先變得僵硬的吉田出聲說道:

「或許不是全部,但我認為在某種程度上他說的是實話喔。」

「綾小路同學的隨從說的話感覺沒什麼分量呢。」

「你說誰是隨從啊!」

「那要叫你橋本同學二號嗎?」

「拜託你千萬別那樣叫我。」

兩人進行了簡短迅速的言語交鋒,只見西川將右手的筷子轉了一圈。

「那你為什麼能主張他說的是實話?」

「該說只要觀察他這個人就會明白嗎?不管怎麼想,他都是個跟森下差不多的怪人吧。」

雖然很感激他願意幫我護航,但被拿來跟森下相提並論實在非我本意。

「只是一陣子沒注意,真虧你能獲得阿吉這麼深厚的信賴呢~」

「哎呀,西川同學。我也非常信賴綾小路同學喔?」

白石露出吉田所說的散發神秘感的微笑,這麼回答。

「為什麼為什麼?因為他在特別考試中展現出成果?還是說……是你個人的興趣?」

西川露出感覺能說是今天最別有深意的笑容,看向吉田那邊。

「你、你說個人興趣……那什麼意思啊。」

吉田理所當然似的產生反應,他逼近西川這麼反問。

「你明明心知肚明吧。其實是阿吉就是想被飛鳥用那種眼神看待,對吧?」

「那當然是……呃……那、那怎麼可能嘛!」

在前幾天跟島崎的對話中,百人斬的事情可能是謊言的說法浮上腦海。

不過,不能忘記那始終只是島崎個人的意見。

實際上在那之後,他還叮囑我們不要把他否定傳聞的事情說出去。

如果是粗心大意的學生就不一定能遵守叮囑,但吉田對那件事可說是隻字不提。不如說,他用字措辭的前提甚至像是把百人斬這個已經流傳開來的傳聞當成事實。

還是說他內心雖然想要否定百人斬的事,但仍然無法對島崎的發言徹底抱持確信嗎?

「我還保留著他可能是堀北同學派來的刺客的假說就是了。」

西川不斷拋出如此毫不客氣的話語,讓吉田的表情變得更加僵硬。

「你不要再這樣說話了,西川。」

「為什麼?阿吉是要我像你一樣全面信賴他嗎?我可不是那麼好騙的女人喔。」

「全面信賴?你別搞錯重點了。我們C班跟綾小路之間還沒產生那種信賴關係。目前還在互相試探對方心思的時期。」

「嗯嗯?但你已經對他的轉班和今後的活躍沒有任何疑慮了吧?」

「不,我是打算先從相信他開始做起。畢竟綾小路順利挺過最初的特別考試,獲得了那樣的資格啊。還是說你打算主張要經常懷疑綾小路今後是否會派上用場?這樣真的是同伴嗎?像這樣不斷出聲質疑他才是正確的行動嗎?」

對於一直嘻皮笑臉的西川,吉田已經毫不掩飾他的煩躁,用略微激動的話語強硬地說道。

「以阿吉來說帥氣過頭了吧,不過──」

這時西川依舊將臉面向吉田,只移動視線瞥了白石一眼。

「嗯,或許那樣才是正確的呢。雖然我沒辦法現在立刻相信他,但我也覺得要是可以儘快變得能夠相信綾小路同學就好了呢。」

雖然西川截至目前一直毫不客氣地表現出對我的疑慮,但她在這邊表現出退讓一步的態度。

「無論是哪邊的心情我都非常能夠理解。所以這邊就讓我們稍微深入了解一下彼此的事情如何呢?雖然像特別考試這種肉眼可見的成果也很重要,但私生活一直成謎的話,也無法在真正的意義上了解對方。」

白石雙手合十,這麼提議了。

「那樣或許不錯。我的確還不清楚綾小路同學是怎樣的人呢。」

因為是白石的發言嗎?西川坦率地表示贊同。

「畢竟難得像這樣一起吃午餐,讓我們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吧。」

既然是白石的提議,原本感到煩躁的吉田也不得不接……不,他已經非常開心地垂下眼尾。

「那麼,就從我開始說起吧。我在平日獨自行動時,大多會直接回宿舍。收到西川同學或朋友的邀約時,有時也會順路去逛櫸樹購物中心,但去逛街的頻率最多是一星期一次或兩次。」

除非缺錢,否則很多學生幾乎每天都會先前往櫸樹購物中心再回到宿舍。因為從日常生活的採購到玩樂,櫸樹購物中心是唯一可以享受大部分私人生活的場所。

「但就算我開口邀約,飛鳥也經常拒絕呢。」

「抱歉。因為真要說的話,我比較喜歡一個人獨處。不過正因為這樣,假日我反倒會提醒自己盡量外出,增加與人互相交流的機會。就算這樣,上午我通常還是會好好休息,基本上會從下午才開始活動。我經常去逛的地方是咖啡廳和雜貨店。」

為了像這樣讓對方了解自己,白石比想像中更詳細地將她的行動模式告訴我。西川像要配合白石一般,也開始說了起來。

「那接下來換我。我基本上都會去櫸樹購物中心吧~我經常獨自去逛,也常跟朋友一起去逛喔~像是跟小鳥游同學或冢地同學等等。」

西川開朗地說了起來,在提到朋友的名字後,她也滔滔不絕地說個不停,甚至巨細靡遺地不斷說著她們會聊什麼話題、還有會做哪些事情。

「知道了、知道了。我已經過於充分地了解關於你的事情啦。」

暫時默默聆聽著的吉田在西川滔滔不絕地講了好幾分鐘後,似乎也忍耐到了極限,強硬地插嘴制止。

西川好像還沒說夠,但仍不情願地交棒給我。

「老實說我覺得自己跟其他學生沒太大差別。硬要舉例有哪裡不同的話,就是我最近不分平日或假日,有時間的話就會到健身房報到吧。」

「健身房是指位於二樓的那間?原來真的有學生會去那裡啊。」

西川像是看到什麼稀有的存在一般,如此喃喃自語。

「我們班上有人在上健身房嗎?」

「嗯──大概沒有吧?」

吉田他們似乎一時之間想不到有哪個同班同學會上健身房。

雖然我並非那麼頻繁地到健身房報到,但也沒有在那裡見到C班學生的印象。

「或許健身房的確沒那麼熱門,但就算這樣,全校應該還是有大約三十人會去健身房。而且今後多少也會有新生加入吧。」

再加上校方相關人士也能夠利用健身房,如果把大人也算進去,會員人數應該有四十到五十人左右吧。

從健身房的坪數與會員費來想像,如果要支付合理的租金,肯定會入不敷出吧,應該是因為校方有優厚的補助,才得以經營下去。

「有沒有人要加入健身房會員?」

「唔哇,你也太不會聊天了吧,綾小路……」

「在這種情勢下突然邀請人加入,實在太不懂說話的藝術了喔~?」

吉田跟西川幾乎是同時說出這樣的感想,看向我這邊。

就在這時,鬼頭有些粗魯地拉開椅子,站了起來。

看來他似乎吃完咖哩了,之後他拿起托盤。

「……我要回教室了。」

他只留下這麼一句話,就脫離了這個小圈圈。

「結果他幾乎沒有加入對話嘛……話說他為什麼會答應跟我們一起吃飯啊?」

「天曉得?畢竟也搞不懂鬼頭同學到底在想什麼嘛。而且他還長得很可怕。」

雖然我不會說把內心想法直接說出口的西川有錯,但最後那句話肯定是多餘的吧。

無論如何,果然無法輕易拉近跟鬼頭之間的距離啊。

之後我一邊繼續吃飯,一邊思考著放學後的事情。

雖然我正覺得差不多該到圖書館報到了,但倒楣的是今天是公布考試的日子。因為還沒有足夠的材料可以鎖定規則,放學後我想把時間花在那上面。

那麼就等明天──再另外空出時間吧。

那樣一定也能比較悠閑地跟日和聊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