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4 / 471 ·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22 二年級篇 11

交流合宿

星期四早上九點半。有成群遊覽車停在操場上。

學生們一邊用鼻子稍微感受因引擎空轉而排出的廢氣臭味,一邊用輕快的步伐搭上遊覽車。

除了會因為社團活動的大賽遠征的學生,對大多數二年級生來說,這是繼無人島考試與教育旅行後本年度第三次的遠行,也就是全年級一起進行的合宿。

只不過校方事先就通知我們,這次合宿跟去年的混合合宿大相逕庭,只是形式上被歸類為合宿,性質截然不同。

因此並沒有使用「特別考試」的名義。

在移動之前就讓人感到在意的是,準備給學生的遊覽車數量。

按照慣例是各班一輛遊覽車,也就是三個年級全部參加的話,會有十二輛遊覽車。

然而這次聚集在操場的遊覽車總共只有九輛。

不過看到搭上遊覽車的學生們,這個謎題很快就解開了。

準備給三年級的遊覽車只有一輛。

似乎是因為召集的學生人數非常少,僅僅二十人。

我並沒有看見所有人的臉,因此無法斷言,但就我所見,三年級好像是從A班到D班這四個班級里各召集五名學生的樣子。

按照指示搭乘遊覽車時,聽到了座位並沒有特別指定,想坐哪裡都可以的說明。

聽到這件事的惠飛快地抱住我的手臂。

「我要跟清隆一起坐!」

儘管承受部分男生冷淡的視線,我還是答應了惠,並搭上遊覽車,坐在從後面數來第三排,右方雙人座的靠窗位置。惠緊接著坐在我的身旁。

「妳原本不是想要和女生們坐在一起嗎?」

「回程我會跟她們一起的。但去程我們一起坐也沒關係吧?」

我們私生活的大半時間都待在一起,但她就連在遊覽車裡也想黏在一起。

雖然我不懂有哪裡不同,但她看來比平常還要開心。

當所有人都搭上遊覽車,其他遊覽車也差不多準備完畢時,茶柱老師搭上了車。

「讓人想起去年的合宿呢。那時候好像也跟清隆有很多接觸。」

「是啊。」

從那之後過了一年。

當時彼此都沒想到我們的關係會變得這麼親密。

不只是惠,周遭的人際關係也產生了很大的變化。

「啊,對了。我昨天才知道我喜歡的電影要上映了呢。等上映後,我們再一起去看吧。」

惠很開心似的眯細雙眼,給我看似乎是電影海報的圖片。

就惠的角度來看,這是很自然的、沒什麼特別的話題之一。

但有一點讓我感到很在意。

「那部電影預計什麼時候上映?」

「呃,是什麼時候來著呢?之前看到特報時,好像是說春季上映。」

「我想知道具體的日期。」

「嗯?有什麼不方便的日子嗎?我看看……啊,這裡有寫。」

惠說著並給我看的網頁上,寫著上映日期是三月二十六日。

所幸是新學期開始前,學校放春假的時候。

「我知道了。一起去看吧。」

「太棒了!這電影超有趣的,我想清隆一定也能看得很開心。」

惠露出笑容這麼說道,但她就那樣看著我的臉,笑容僵硬起來。

「怎麼了?」

「不,沒什麼。」

惠這麼回答並將視線從我臉上移開,她哼著歌看嚮應該是電影登場人物相關圖的頁面,喃喃自語地預習起來。

之後學生們各自隨心所欲地一邊閑聊,一邊欣賞外頭的景色。

從出發後算起,遊覽車在東京都內前進了大約二十分鐘時,茶柱老師拿著麥克風從前方注視著後方的學生們。

「差不多該來說明一下關於合宿的詳情了吧。在學校也稍微提到過,接下來的四天三夜要進行全年級共同參加的體驗學習型交流會。」

一般來說,這應該是會讓人表情緊張起來的場面,但搭上遊覽車的學生們沒有露出絲毫緊張的神色。

儘管聽著茶柱老師說的話,學生們仍然一邊欣賞外頭的景色,或是讓身體休息,呈現出跟平常不同的氣氛。

剛才也有提到,這並非特別考試,而是單純的交流會。

「我再正式告知一次,請各位不要把交流會當成特別考試。這次班級點數不會產生任何變動。只要你們不做出偏離學生生活的脫序行為,也不會有退學的風險吧。雖然參加遊戲能夠多少獲得個人點數,但與其說是強制參加,不如說幾乎是採用接近自主參加的形式。」

茶柱老師會像這樣再三強調,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吧。

在高育的漫長生活中,學生們的警戒心可說是不斷高漲。

已經培養出即使校方說是交流會,也會懷疑背後是否有什麼內幕的習慣。

所以茶柱老師才會告知這次並非特別考試,班級點數也不會有所變動,更不用擔心會有退學等懲罰。

這讓學生們能夠從容面對。

「很遺憾市橋因為身體不適缺席,但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因為這個時期正流行感冒,身體不適的學生出乎意料地多。

「我想應該有人已經注意到了,雖說是全年級共同參加,但這次採用三年級生只會從各班派出五名代表參加的制度。這是考慮到種種因素的決定。」

雖然茶柱老師稍微提及,但她並沒有針對這件事進行詳細說明。

「因此你們的主要目標是與一年級生交流,但就算髮出要你們跟所有人變成朋友的模糊指示,也不可能就這樣變成朋友吧。抵達合宿地點後,首先會把所有年級分成二十個小組。在各小組中擔任代表的二十名三年級生,已經以所有一、二年級生的名單為基礎進行討論,將小組成員編排完畢了。」

也就是說並非到了現場後才決定分組,而是早就已經決定誰會在哪個小組度過合宿了,只是我們尚未被告知嗎?

「接下來我會發放小組編成表,你們要先記好自己所屬於哪個小組。雖然人數和男女比例多少有些差異,但校方已經極力調整,讓年級與班級的差距能夠維持平衡。遊戲會靠小組對戰來決定勝負。」

茶柱老師將資料發給坐在左右兩邊前方的學生。

學生們拿起自己需要的數量,然後傳給坐在後方座位的同學。

「這份資料上另外還記載了能夠從遊戲中獲得的獎勵,以及為了獲得獎勵需要達成的條件。你們可以順便先確認一下。」

「因為不是考試,感覺比較輕鬆,但果然還是想要拿到個人點數呢。感覺能否進入好的小組,勝率會完全不一樣呢。」

「對啊。」

會期待能多幾個優秀的學生與自己同組,是很自然的發展。

當然,為了分出勝負會需要用到怎樣的技能,還是未知數就是了。

坐在我們前面的本堂站了起來,將剩餘的資料遞給我們。惠接過後,又傳給後方的人。

「如果能跟清隆一組就好了。」

五張資料用迴紋針固定成一份,上面記載著小組要進行的活動、交流會的獎勵,從下面開始到第五張則是一大串的學生名單。

翻頁後才發現還夾著一張被對摺的名片尺寸的卡片。

所幸這份資料是為了這個班級量身訂做,因此這個班級的學生們都有被划上標記以便確認。這樣不用花太多工夫就能找到自己的名字。

此外也記載著缺席者的名字,二年級缺席的是市橋與一之瀨兩人,一年級看來有多達四人,石上的名字也在其中。

雖然我想應該是因為他身體不適造成的巧合,但一直等不到與他接觸的機會。

「我在──好像是田中學長率領的第七小組。清隆不在同一組啊……不過……」

很快就在第一張資料中間找到自己名字的惠雖然看來一臉遺憾,但也表現出鬆了口氣的樣子,這是為什麼呢?

「不過什麼?」

「合宿的話好像要跟同一組的女生住同一個房間,該說我有不想一起住的人嗎……我有些慶幸那個人不在名單上。」

資料的開頭寫著小組的必要行動,除了遊戲之外,還包括同性別的小組成員要住在同一個房間生活。她是因為注意到這點才會有這樣的反應吧。

雖然她沒有明說是誰,但她指的人肯定是一之瀨。

畢竟在上次的特別考試中,雖說是作戰,但一之瀨糾纏不休的連續指名嚇到她了。

「我並不是討厭一之瀨同學喔?但總覺得有一點可怕。」

惠這麼低喃的同時瞪向這邊。

「而且清隆又跟一之瀨同學很要好。有很多事情也會讓我起疑嘛。」

惠用其他人聽不見的微弱音量這麼告訴我。

「所以才讓妳感到心情複雜嗎。」

「因為她也有可能跟清隆同一組吧?」

看來在惠的內心,一之瀨的存在出乎意料地在負面意義上變得相當巨大。

「我在第五張的最後,似乎是鬼龍院學姐率領的第二十小組。」

我大略掃視了一下共二十個小組的名單,的確就像茶柱老師事先通告的一樣,分組名單儘可能維持男女比例的平衡,各班的人數編排也是最多三名或最少一名,基本上是以每班各兩名學生來組成,儘可能維持了平衡。

不過各小組的某個部分卻讓人感到異常偏頗,相當不公平。

其他學生還在尋找自己的名字,所以注意到這點的人應該很少,然而爆發疑問只是時間的問題吧。

什麼都沒有注意到的惠雖然還在對無法跟我同組一事感到遺憾,但也漫不經心地繼續察看著名單。

這時我再一次將視線放回記載在第一張講義上方的關於獎勵的部分。

小組排名獎勵

第一名        每位學生可獲得三萬個人點數

第二名        每位學生可獲得兩萬個人點數

第三名        每位學生可獲得一萬個人點數

第四名~第十名    每位學生可獲得五千個人點數

第十一名~十五名   每位學生可獲得三千個人點數

第十六名~第二十名  每位學生可獲得一千個人點數

※在這次交流會中獲得的個人點數不可轉讓。

※僅供在櫸樹購物中心購物時使用。

※要領取獎勵需滿足集點卡的條件。

倘若將焦點放在各位學生身上,果然因為這也不算是特別考試,所以並非能獲得莫大獎勵的樣子。而且也不是只有特定班級可以得到好處的制度。

儘管如此,對高中生而言,即使只是一、兩千圓,也理所當然無法忽視這筆臨時收入,所以基本上都會想要以前幾名為目標吧。

雖然不可轉讓和能利用的地方有限算是缺點,但換個說法就是實際上不可能運用在戰略上,因此具備能夠毫不客氣自由使用的優點。

學生們暫時盯著清單仔細閱讀。

「那個……茶柱老師,可以提出問題嗎?」

在學生們差不多掌握各小組成員時,園田舉手發問。

「有什麼部分讓妳很在意嗎?」

「是的。如果要分成不同小組進行遊戲,這……能算是公平嗎?呃,就算要完全公平安排是不可能的,這樣的分組好像也不太平衡……像是南雲學長的小組就讓人有這種感覺。」

「因為這次分組完全沒有考慮以OAA為基準的平衡。就算出現極端的偏差,也沒什麼奇怪的吧。」

對於園田的疑問,茶柱老師十分乾脆地這麼回答。

「唔哇,真的耶。南雲學長的小組太強了吧?」

聽到疑問後去確認名單的池,看到南雲率領的小組,不禁這麼說道。

南雲本人不用說,大家都知道他是前任學生會長,在OAA一直保持所有科目成績都是A以上的學生。

但令人瞠目結舌的是穩定感超群的小組成員。

一年級 A班高橋修、藤堂凜、天澤一夏  B班萩原千颯、福地陽菜乃

C班滑川小豆、井口由里     D班帶刀碧、大崎乃愛

二年級 A班真田康生、澤田恭美     B班堀北鈴音、平田洋介

C班金田悟、葛城康平      D班神崎隆二

除了所有人在學業方面都很優秀,他們不是很有運動細胞,就是能夠準確地按照指示行動的學生,非常豪華地選了能夠整合小組的學生 。

倘若只論個人能力,也有像坂柳、龍園和高圓寺這些具備突出能力的學生,但不曉得把他們摻雜在一起會產生怎樣的化學反應。

這個組成應該是避開了那種化學反應的萬能小組之一吧。

看到這個小組的陣容後,其他眾多小組就算不願意,也會黯然失色。

如果是剛才拿來舉例的坂柳或龍園所屬的小組,或許能夠為了戰勝最強小組掀起波瀾,但幾乎所有小組都不適用那種情況,無法避免敗北。假如有隻特別重視學力的遊戲,首先在綜合能力上就贏不了這個小組。

「應該也有人會覺得小組的分配不太公平吧,但這也沒辦法。畢竟優秀的學生被招攬到穩定的小組是自然的法則。」

茶柱老師一手拿著資料,用嚴肅的表情回答。

看到她的表情,提出疑問的園田不禁畏縮起來。

這是聽到別人這麼說時也無法反駁,十分合情合理的事。

是覺得嚇唬過頭了嗎?老師放鬆表情,稍微露出笑容。

「不過並不是優秀就一定能獲勝,尤其是這次的情況。」

她告訴園田並非毫無希望,繼續說明。

「這次交流會將採用為期三天的循環賽形式來進行遊戲。要請各小組互相競爭,以一個小組對一個小組的方式進行,不會公開對戰順序。此外遊戲內容每次都是從清單里隨機挑選。」

之後茶柱老師也口頭告知了詳細的規則,概括來說,交流會的規則大致如下。

交流會 體驗學習遊戲概要

期間:分成三天進行。

第一天五場比賽、第二天七場比賽、第三天七場比賽。

※每場遊戲各有三十分鐘的中場休息時間。

對戰方法:共二十個小組一起進行循環賽。

不會公開對戰順序。

規則:每次遊戲由三年級的代表者從各小組中選出五名參加者進行對戰。

能夠被選為遊戲參加者的只有一、二年級生。

以一對一為原則,先取得三勝的小組為勝。

即使確定落敗,五名參加者也都要進行遊戲。

沒有限制參加次數,能夠無限次參加遊戲。

遊戲內容:由校方從清單內隨機選出,隨時公布遊戲內容。

獲勝條件:按照獲勝次數多寡依序表揚。

※有小組因同分並列前三名時,會追加進行遊戲。

難怪會說是遊戲,以內容來看真的可以當作是個輕鬆的活動。只要看到校方準備的清單,就能說是一目了然,從感覺應該是合宿才會有的「製作壓花」和「手拉胚」這些需要特殊品味與技術的活動,到「撲克牌」和「UNO」這些遊戲類,還包括了「撞球」等運動類。當然也是有多少要動腦思考、跟學力相關的內容,但應該不是很重要吧。

此外還有插花和盆栽藝術等等,這樣一看,這份清單的內容實在很有意思。

而且在對戰以外的時間,似乎也能隨時體驗清單上面的這些遊戲。

此外同一個遊戲好像也有可能在對戰中出現兩、三次的樣子。

聽到詳細說明後就能搞清楚了。也就是這四天三夜的期間,校方要我們一邊與學弟妹們交流,一邊體驗手作或玩遊戲來競爭排名,加深彼此的關係。

對於不感興趣的學生來說或許很無聊,但老實說我非常期待能夠體驗手作課程。

「剛才在遊覽車裡發放的資料中,夾在裡面的就是集點卡。在合宿地點進行各種學習體驗時可以收集紀念章。將集點卡蓋滿紀念章就是領取獎勵的條件,你們要留意這點。」

也就是說這是為了促使學生們自主參加體驗學習的道具啊。

雖然也有一些小規定,像是有限制一天能收集的紀念章數量,或是無法在同一個遊戲中重複蓋章等等,但看來應該不用太在意這些小規定。

總之,我想嘗試看看那些平常在學校不可能辦到的事情。

只要能理解遊戲內容,OAA綜合能力較低的小組也能找到活路。

如果是這樣的規則,應該可以說是無論面對怎樣的小組都有獲勝的機會。

「你們應該已經充分理解到這次合宿沒有必要太過拘泥於勝負。當然你們想要以第一名為目標,為了獎勵團結起來也無妨,不過看到這份刊登了多種遊戲的清單,你們應該也明白這次合宿的主軸是讓你們透過體驗學習進行交流。你們想積極地去接觸其他小組,致力於增進關係也完全沒有問題。」

到目前為止,諸如特別考試等等,校方不斷給予我們各種課題與規則。

在這當中我們首次獲得了不用贏也沒關係,輸掉也沒關係的保證。

「感覺真的很寬鬆呢。畢竟就算是最後一名也能拿到一千圓。」

這樣的內容讓惠與許多學生暫且鬆了口氣。

「就是說啊。只有這次就算輸了也不會怎麼樣,真的讓人放心不少。」

聽了說明的班上同學們開始度過一段和樂融融的時光。

甚至還有人得意忘形地唱起歌來。

「就算在某種程度上很自由,也別忘了要遵守學校規定的行程表喔。」

雖然還是被這麼叮囑。

我跟惠一起確認記載在資料上的行程表。

起床     熄燈     午休

七點     十點     下午一點~兩點

早餐     午餐         晚餐

八點~九點  十二點~下午一點  晚上七點~晚上八點

大浴場

六點~八點  晚上八點~晚上十點

交流會

上午時段 九點~十二點  下午時段 下午兩點~晚上六點

除了考試時間外的時間,基本上都是自由行動。

說得極端點,想要不吃午餐直接跑去睡午覺,或是埋頭於手作體驗都可以,完全交給學生自行判斷。

雖然被各小組的領袖命令參加遊戲的情況可能是例外,但就算拒絕,校方似乎也沒有準備罰則的樣子。

我們收到因為只有第一天抵達時大約是十二點,所以抵達目的地後學生們按照分組各自集合併用午餐,預計只有下午會舉行交流會的通知。

「希望你們能時刻提醒自己在合宿地點表現出不會愧對於學長姐身分的言行舉止。」

或許是因為說明到此為止,茶柱老師關掉麥克風的電源,坐回座位上。

遊覽車開上高速公路,行駛大約兩小時後,從窗外看見的景色完全變成了深山。

遊覽車停在跟去年不同的設施前,學生們開始下車。

正面玄關前方並排著遊覽車,比想像中還要更加寬敞。

這次合宿過夜的建築物,造型看起來像是歷史悠久的古老旅館。

根據校方的說明,這原本似乎是在泡沫經濟時建造的住宿設施兼體驗場。

室內設有各種體驗設施用的教室,一應具全。

這也說明了為什麼剛才的清單上刊登了許多體驗型的遊戲吧。

「大家按照被分配到的小組集合。之後的三天期間請你們服從領袖的指示,有問題就和所有小組成員商量討論,感情融洽地一起活動吧。」

負責擔任各小組領袖的二十名三年級生分散開來。

在視線前方可以看到鬼龍院將雙手插入運動服外套的口袋裡站著。

「那等會兒再見嘍,清隆。」

惠依依不捨似的離開,我稍微目送她一下便前往鬼龍院身邊。

「從今天開始的三天期間還請多多指教,鬼龍院學姐。」

「請多指教。」

隸屬於鬼龍院小組的第二十小組的一、二年級生總計十六人,名單如下。

一年級 A班豐橋峨朗、小角暖      B班柳安久、榮倉麻美

C班椿櫻子、新德太郎      D班小保方幸喜、十手美空

二年級 A班橋本正義、山村美紀、森下藍 B班綾小路清隆、西村龍子

C班小田拓海、椎名日和     D班初川舞峰

這些成員再加上領袖鬼龍院。

給人很平均地囊括了擅長運動的學生與擅長念書的學生的印象。

如果是對等的勝負,感覺很難成立這種平衡,但這也是因為這次是以遊戲為主軸的寬鬆交流會,才會出現這樣的組合吧。

當然只論二年級生的話,很多都是平常就有交流的學生,但一年級生除了椿以外,可以說是完全不認識。就這層意義來看,實施交流會也有相當重大的意義吧。

「嗨。沒想到會以這種形式跟你聯手啊。」

隨著小組成員逐漸聚集起來,橋本很快就大大方方地走近我這邊。

「我有同感。」

前幾天才跟橋本他們聊了很多事情,想不到那天的四人會像這樣分在同一組,真是奇妙的緣分啊。

「不知該高興還是難過。不過既然要同組,我反倒希望可以在很不妙的特別考試跟你分到同一組啊。」

看來他對我期待有加。雖然我目前從未說過可以回應他的期待,但還是先別管吧。

「就算只是區區交流會,如果拿下前幾名就能獲得一筆不算小的金額,實在令人感激。總之必須先跟一年級交換聯絡方式。我會建立一個群組,之後也會邀你加入。」

就算不開口拜託,橋本也會主動接下這種麻煩的整合工作,坦白說幫了大忙。

「雖然下個月可能就會把橋本的名字從聯絡人中刪除就是了。」

「喂、喂喂。別說這種好像森下會說的不好笑玩笑啦。」

雖然是我自己說出口的,不過仔細想想,或許的確有點像森下會開的玩笑。

那個奇特的存在在意料之外的地方對我造成了影響嗎?正當我思考著這些事情時,耳邊傳來一個柔和的聲音。

「早安,綾小路同學。」

緩緩走近小組的日和呼喚我的名字。

「早。從今天起請多指教啊。有日和在讓人放心不少。」

「這點我也是一樣。知道跟綾小路同學分在同一組,讓我鬆了口氣。」

雖然我覺得日和跟我不同,無論在哪一組都能輕易地被接納,但旁觀者的角度與那個人本身看到的世界截然不同嘛。

能夠迎接可靠的友人加入,讓人坦率地感到高興。

「也請橋本同學多多指教。」

站在我旁邊的日和這麼說道,並稍微低頭行禮。

「我隨時都歡迎可愛的女生喔。話說回來,綾小路跟小椎名並肩站在一起,意外地看起來很登對耶。」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希望你不要以負面的方式解讀我的意思,但我覺得比起輕井澤,你們兩人散發出來的氛圍比較不突兀。」

這是因為我們有著惠沒有的共通點嗎?例如興趣是閱讀之類的。

不過沒必要把橋本說的話一一當真。

這麼說的本人也已經對此事不感興趣,而是開始關注聚集起來的小組全員。

鬼龍院將小組擱在一旁,注視著冬天的山脈。

因此橋本才會覺得自己必須有所行動吧。

「呃~這樣就全員到齊了嗎?啊,不對,好像少一個人?一、二、三──」

橋本迅速地數起人數。

「有十五人,加上我是十六人。果然少一個人啊。」

少一個人?我還以為全員都到齊了,是我搞錯了嗎?

「十七人都到齊嘍。山村美紀也在這裡。」

「啊,真的耶,全員到齊了嗎……抱歉,山村。」

橋本好像是真的看漏了,他連忙這麼訂正。

「不會……我才覺得不好意思。」

明明山村只是被忘記算進人數,但不知為何她反而一臉過意不去似的道歉。

像是沒有被鬼龍院注意到而撞上,或是被同班同學的橋本漏看,山村薄弱的存在感似乎還是沒變,不過最近稀薄程度又更加厲害了啊。

只不過一旦認識到她的存在,因為比其他人更難感受到氣息,反倒更會感受到她的存在──或許只有我會產生這種奇怪的逆轉現象吧。

我詢問日和關於山村的事情,因為她說至今不曾好好跟山村交談,所以我們決定向山村搭話,順便讓日和自我介紹。

「上次的教育旅行也是,最近跟妳很有緣啊。」

「是、是啊。這次也……請多多指教。」

「請多多指教喔,山村同學。」

日和露出彷彿要溫柔包覆住一切的微笑,山村的身體便僵硬起來。

「啊,是、是的。妳是椎名同學,沒錯吧……?」

山村十分客氣地向日和打招呼,但她心神不定,似乎有什麼在意的事情。

「哎呀?妳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想問我呢?」

「啊──那個……我覺得妳跟我原本印象中的樣子……完全不同……」

「對我的印象嗎?」

怪了──日和感到不可思議地歪頭,山村小聲對她低喃:

「因為我一直以為……妳是個更加平淡的人物……」

對於從遠處觀察人的山村而言,日和看起來似乎是那樣。

不過我以前的確也對日和抱持過那種印象。我是因為跟她聊天變親近後,才發現本人跟印象中的差別。

「抱歉,因為我不太擅長聊天,可能講了很失禮的話……」

「完全沒關係。我也跟妳一樣,不太擅長和別人聊天呢。」

「原來……是這樣啊。」

雖然山村這麼回答,但她的眼神訴說著實在看不出來日和跟自己一樣。

「看不出來嗎?假如是那樣,我想應該是多虧有綾小路同學。」

「多虧有綾小路同學……?」

多虧有我?

我的腦海中似乎也浮現出了跟山村一樣的疑問。

「是的。就算不擅長,但我也變得非常喜歡跟朋友聊天。所以我想山村同學之後一定也會變得喜歡聊天。」

日和拉起防備心很重的山村的手,再次這麼告訴她。

雖然日和說是多虧有我的發言有些誇張,但如果有一天山村也能抱持跟日和同樣的心情就好了。

總之,鬼龍院小組的成員都在這邊到齊了。

「綾小路清隆。請您多多指教。」

出現了,雖然會直呼全名,但會使用敬語的森下。

「我才要請妳多指教。」

「妳是────呃──……是椎名日和呢。我是森下藍。還請多多指教。」

森下禮貌鞠躬,請日和多多關照。

「我是椎名。森下同學,請多多指教。」

從山村開始,二年級生們先像這樣互相打了聲招呼。然後我們也跟看來很緊張地聚在一塊的一年級生們互相打招呼。

鬼龍院沒有特別插嘴,等這一連串的對話結束後,才轉過頭來。

「看來你們大致上打完招呼了,那就請你們去吃午餐,所以先暫且解散吧。」

「請等一下,鬼龍院學姐。為了拉近小組成員的關係,這時候不妨大家一起用午餐吧?」

對於立刻宣布解散的鬼龍院,橋本急忙地幫打圓場。

的確,如果是這種狀況,那樣的選擇並不壞。

實際觀察周圍的情況,好像也是以小組為單位開始行動的人比較多。

「那就交給你處理吧。」

雖然鬼龍院的回覆是接受橋本的提議,但也同時告知自己不會同席。

然後她留下其他小組成員,一個人消失到建築物里了。

「喂喂,真的假的。看來我們被很不得了的領袖選上了啊。」

領袖率先缺席的狀況讓橋本感到傻眼,嘆了口氣。

「可以不用管那個人沒關係。我贊成小組成員一起吃午餐。」

因為全部交給橋本一個人判斷也很殘忍,所以我先稍微幫他說話。

「說得也是。畢竟她都說交給我處理了,沒什麼理由在這邊解散啊。」

一方面也是為了讓對這種狀況感到困惑的一年級生冷靜,橋本判斷思考太久只會帶來負面效果。他認為打鐵要趁熱,便開始採取行動。或許一年級生裡面也有學生對於跟學長姐一起吃飯這件事感到抗拒,但這次合宿好歹是打著交流會的名義。除非是像寶泉那樣特立獨行的學生,否則不會有人提出反駁吧。

「給我等一下,喂!高圓寺!」

橋本向一年級生們進行說明時,在他後方附近的其他小組發生了一點問題。看來似乎是被分配到第六小組的高圓寺不肯服從領袖的指示,擅自離開現場的樣子。

看到同組一年級生們困惑的模樣,雖然感到有些懷念,但習以為常的其他二年級生沒有任何人上前表示關心。此外身為同班同學的井之頭雖然也露出一臉不安的表情,但最後還是只能目送高圓寺離開。

我跟井之頭有一瞬間四目交接,但領袖憤慨的聲音讓她連忙轉頭重新面向那邊。

「高圓寺同學是怎麼了呢?」

看來日和似乎沒有理解情況,她看著高圓寺離開的背影,喃喃自語。

「他經常這樣單獨行動。看他那樣大概是不會回來了。」

「是這樣子嗎?」

「高圓寺六助是無法團體行動的人。這是早就可以預料的事情。為他們默哀。」

森下似乎比較清楚是怎麼回事。

她雙手合十,像是要替合作關係立刻被打亂的第六小組默哀一樣。

「如果綾小路清隆跟他同組,身為同班同學,你會制止他嗎?」

「正因為是同班同學,可以確定阻止他也是白費工夫,所以才視而不見吧。」

是否跟他同組並非重點,如果他是那種有人開口搭話時,會停下腳步並聽從建議的人,我們就不會這麼辛苦了。

「好。一年級生都同意了。我們也出發吧。」

橋本發出指示,我們第二十小組就在領袖缺席的狀態下邁出步伐。

我們穿著鞋子進入建築物內部後,便聞到一股有些潮濕的臭味。或許是現在很少有人使用的地方。學生們一個接一個地排隊,前往餐廳。

既然領袖缺席,看來無法避免會給能夠率先行動的橋本造成負擔。

小組成員熱鬧地用著午餐,橋本主動開口,率先成為話題的中心。

他幫態度還很客氣的一年級生和沉默寡言的學生炒熱氣氛,但又不至於太過胡鬧,而是盡量拓展話題範圍。

老實說,對於像我這種經常變成聽眾的學生來說,橋本的存在幫了大忙。

「那個──橋本學長。規則上也有寫到,這次交流會在進行遊戲時,小組成員沒有必要全員到齊對吧?」

「對。參加遊戲的人數也是一次最多五個人,而且同一個人可以不限次數參加。感覺規則相當寬鬆啊。」

只要有必要的人數+領袖能在規定時間內在場見證就行了。

「看鬼龍院學姐的樣子,她好像對交流會沒什麼興趣,所以我們應該也是可以敷衍了事啦……但真希望她至少告訴我們一下方針啊。」

因為領袖握有任命權,所以一旦確定遊戲內容,按程序來說是由鬼龍院決定參加者。

看來橋本似乎對鬼龍院完全沒有打聽誰擅長什麼項目這點很在意。

「總之,現在只能先認真地把能做的事情先做好。」

「鬼龍院學姐是很厲害的人對吧。她是不是已經對我們的情報瞭若指掌了呢?」

一年D班的女生,十手這麼詢問橋本。

沒有直接接觸卻知道鬼龍院的能力有多優秀,並非不可思議的事。

「那是不可能的吧。她怎麼可能知道這當中擅長壓花的人是誰。」

感到傻眼的橋本說得沒錯。現在沒有人知道我們各自擅長與不擅長的項目。

「這也是我會提議大家一起吃飯的原因。我們用五點量表來評估自己對寫在講義上的遊戲內容是否有自信吧。1代表沒有自信。」

雖然簡便,但這原本應該是由領袖負責進行的必然行動。

所有人都利用手機針對各個遊戲內容填寫自我評分。

只不過困難的是有很多種罕見的內容。

自己根本沒經驗過的東西基本上是1,即使覺得好像辦得到,應該最多也只能填2吧。

而且這些遊戲大多沒有準備事先練習的機會。

應該可以說要求當場展現藝術天分的項目更是特別困難吧。

所有人邊吃飯邊操作手機。

因為數量相當龐大,填寫完畢時也有人已經吃完飯了。

總之,這樣就姑且收集到了能當成參考的全員資料。

然後我們立刻在橋本建立的群組聊天室共享這些情報。

「……這樣完全不行啊。」

橋本看完資料後說出的第一句話相當不妙。

就如同事前擔憂的那樣,幾乎所有學生對大部分遊戲的自我評分都是1~2,幾乎看不到4以上的評價。橋本似乎也認為沒有勝算,打算放棄了。

「乾脆放棄交流會,隨意去玩或許也不錯啊。」

但這麼判斷實在操之過急。

其他小組肯定也同樣發生了這種現象。

「雖然覺得會認真參加遊戲的小組比較少……哎,總之只能先把這些資料給鬼龍院學姐看,然後請她判斷要採取什麼方針了啊。」

結果這次交流會的關鍵還是要看領袖。

倘若鬼龍院有幹勁,學弟妹只需要服從她的指示。

相反地如果她毫無幹勁,那只要隨便參加一下遊戲,在合宿地點悠哉地度過就行。

就我個人來說,是希望能讓我輕鬆地自由行動。

吃完午餐後,我看到某個人傳送到我手機的訊息,起身離開座位。

現在時刻是下午一點前。距離今天第一回戰的遊戲還有大約一小時的空檔。

「不好意思,我要稍微離開一下。晚點在共用房間會合可以嗎?」

「喔,好啊。我會帶著一年級生隨便找個活動體驗學習一下。」

我感謝橋本願意接下這些身為學長要做的麻煩事,前往寫著小憩區的休息室。

過沒多久我便抵達休息室,只見找我出來的人一個人坐在雙人座的沙發上,一臉無聊似的眺望著窗外。而且好像還有另一個人在場,那個人則是站著看向窗外。就這個組合來看,應該不是巧合吧。

「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南雲學長?」

「事情?哎,雖然稱不上什麼事情,不過我有話要跟你說喔。」

他這麼說道後,晃了晃指尖做出招呼我過去的動作。

我按照他的指示,在眼前空著的沙發上坐下。

站在窗邊的人──朝比奈也在這時轉過頭看向這邊。

「哈啰,綾小路學弟。」

然後她離開原地,讓南雲靠向沙發右邊,硬是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我本來很期待不知會是怎樣的特別考試,想不到居然只是單純的交流會。老實說我真是大失所望。」

我們面對面後,南雲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表達對這次合宿感到失望。

「我還真是不走運。」

南雲感嘆自己的不幸,露出淺淺的微笑,同時輕輕搖了搖頭。

「你也這麼認為吧?」

南雲無奈地將手肘靠在扶手上,然後用手心輕輕托住臉頰。

「不能否認跟去年的混合合宿相比,規模降低了不少。所以校方才會把這次合宿定位成交流會,而不是特別考試吧。」

去年還有退學的風險,但這次甚至沒有標明罰則。

我也不是不懂南雲感到大失所望的心情。

「但雅其實也隱約知道會這樣吧?畢竟是這個時期的合宿嘛。」

「……算是啦。」

朝比奈表示在邁入二月的現在,很難想像會有將全年級都卷進來的艱難特別考試。

「畢竟實際上不可能像去年一樣,所有三年級生全部參加嘛。」

我這麼低喃,於是南雲也承認這點。

「畢竟這個時期,我們三年級生有很多人要考大學或找工作嘛。只有早就確定好出路,有餘力的學生才能參加合宿。就算可以拿到個人點數當作回報,但連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費的傢伙還是比較多吧。」

三年級生在獨自訂立的規則下,由南雲收集並管理個人點數。只要能存到兩千萬點,就有人能被提拔到A班。

不過這次的獎勵不能轉讓,又限定在櫸樹購物中心內使用,而且金額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就拿升學來說好了,雖然我並不清楚各大學的情況,但一般是從一月下旬開始會有私立大學先行舉辦入學考試。如果是公立大學,則應該是二月下旬。

既然現在是二月上旬,接下來要面臨正式考試的學生應該比較多吧。

在這種時期為了照顧學弟妹的四天三夜,實在太得不償失了。

「去年混合合宿的時期大約早了一個月左右,但就算這樣,三年級生還是相當辛苦吧?」

「應該是那樣沒錯。畢竟之前三年級生里好像有不少人都帶了課本來合宿。我覺得一方面也是因為這樣,今年才會變得比較寬鬆吧。」

這麼一想,堀北學的世代說不定在看不見的地方吃了不少苦啊。

或者校方可能準備了什麼補救措施,但事到如今我們也無從得知。

雖說變寬鬆了,但依舊是相當忙碌的時期。應該可以認為參加這次交流會的三年級生們都是已經確定有升學學校或就業公司的學生。

「可以認為參加交流會的三年級生都是自主參加的嗎?」

對於我這個疑問,朝比奈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校方從各班招募五個志願者。就算招不到二十個人,他們好像也預計減少小組數量來進行調整。」

這表示校方也有確實顧慮到三年級生的狀況吧。

「我至今一直沒問過,南雲學長你們畢業後要做什麼呢?」

我順著話題詢問,而南雲似乎對這個問題感到驚訝,抬起頭來。

「你想知道嗎?」

是我對他抱持興趣這點讓他很高興嗎?

要是在這邊回答只是隨口問問的話,感覺他會鬧彆扭,因此我老實地點頭同意。

「我會上大學。話先說在前頭,我完全不打算利用A班的特權喔?」

也就是說他確信自己能靠實力合格。

「我也跟雅一樣會上大學。說是這麼說,不過是跟雅不同的大學啦。畢竟之前參加大學入學考共通考試時,我自己估算的分數相當危險,就憑我的程度要跟雅上一樣的大學有點困難。如果姑且能夠在A班畢業的話,或許也能借用學校的力量硬是擠進去啦……嗯~但我大概不會那麼做吧。」

雖然沒有提到具體的大學名稱,但看來南雲報考的大學等級相當高的樣子。

朝比奈不勉強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吧。就算靠高育的力量硬是擠進高於自己程度的大學,入學後也會伴隨著各式各樣的風險。

就像之前啟誠也說過的一樣,將A班的特權活用在就業相關的地方是最好的做法。

「我看不出A班的特權本身有任何價值。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學長具備靠自己親手抓住目標的力量對吧。」

「那也是我會支配現在的三年級生,變成壓倒性存在的理由之一。因為我認為無論畢業時是B班或D班,我都能靠自己的力量考上想進的大學、到想去的企業就業。」

雖然朝比奈假惺惺地用看到討厭傢伙的眼神看著南雲,但這姑且算是事實吧。

「就算眾人團結起來把南雲學長打落到B班,也不會有什麼效果呢。那樣自然提不起勁,就連要維持動力都很困難。於是就演變成現在的結果。」

南雲表示肯定似的點頭。

只不過,能享有A班的特權是最好的。

差別在於是把A班特權當作主軸看待,或是只當成保險程度的存在。

「順帶一提,雅要去的大學還有堀北學長喔。真想問他到底有多喜歡堀北學長呢。」

南雲並不是挑自己想上的大學,而是有堀北學這點成了他決定大學的關鍵嗎?

「別管我啦。乾脆你明年也來報考同一間大學吧。我很歡迎喔。」

「如果要上那所大學,得在共通考試相當努力,否則很難考上……就是了。」

「那我還是算了。我想憑我的學力應該相當困難吧。」

跟坦率地接受我這番話的朝比奈不同,這樣的說法看來對南雲不管用。

南雲對沒有認真回答的我嗤之以鼻,聳了聳肩。

「進入正題吧。老實說,在這次交流會可以獲得的只有個人點數,也不會損失任何東西。所以沒什麼人會認真地參加。雖然對我來說這次的合宿缺乏刺激,但我決定想得積極一點,至少比完全沒有遊戲要來得好吧。」

就算是遊戲,對決就是對決。這肯定會是最後一次機會吧。

「我就覺得大概是要說這件事。學長的意思是要在這次交流會跟我一決勝負?」

「就是這麼回事。」

對三年級生而言,這次交流會沒什麼回報。

但為了實現與我的對戰,南雲特地撥出時間來參加。

聽到這番話的朝比奈猛然將臉湊近南雲。

「果然是要說這個?你不可以對綾小路學弟做太過分的事情喔?」

「妳會開口說要一起來,是為了保護綾小路嗎?還真是溫柔啊。」

「因為綾小路學弟沒有做錯任何事,卻被雅盯上實在太可憐了。說到底,為什麼雅要這麼糾纏不休地針對綾小路學弟?」

朝比奈從旁按住南雲的肩膀,氣勢猛烈地質問他。

但那似乎讓南雲感到有些不快,他皮笑肉不笑地吐槽:

「薺,妳知道堀北鈴音為什麼會加入學生會嗎?」

「你問為什麼,不就是她想追隨哥哥的腳步嗎?」

「不是喔。雖然不曉得現在是怎樣,但至少她加入那時並非如此。」

「是這樣嗎?既然如此,那她加入的動機是?」

「就是眼前這傢伙。因為綾小路利用鈴音來監視我。」

「咦?」朝比奈看來不是很懂的樣子,目瞪口呆地張大了嘴。

「應該是他本來判斷我是個邪惡的學生會長,但結果根本沒那回事,對吧?」

當然南雲的行動並非完全沒有做得太過火的時候,但並沒有做出會讓堀北學強烈警戒的問題行動。

「說得也是呢。我現在反而認為南雲學長的行為給學校帶來了正面的變化。」

「無論好壞,你是不是被堀北學長影響過頭了啊?」

正因為入學前的我完全沒有跟其他人建立人際關係的經驗,堀北學的存在確實對我造成了超乎想像的影響。

偏好穩定的學與偏好改革的南雲。這兩種思想原本就不可能有交集。

「因為堀北學長姑且算是交棒給我了。」

「你承認了嗎?」

「畢竟現在才否認也沒用。」

「先、先等一下啦。咦,什麼,怎麼好像跟我認知的不太一樣?」

朝比奈輪流看向我跟南雲,慌張地這麼說道。

「他明明擺出一副死魚臉,卻在暗中安排了不少事情啊。總之──」

南雲暫且停頓了一下,然後重新開口問道:

「可以當作你有意接受與我的對決吧?」

「除了交流會準備的規則和獎勵以外,有需要附加什麼條件嗎?」

「我想了很多條件,不過還是算了。我好歹是學生會長,要是我出於私人理由陷害你,會產生嫌隙。」

就如同南雲所說,要是年級不同的兩人彼此用太大的罰則當賭注,校方也不會給好臉色看。

「說起來,對決這個講法也太過火了。我是打算跟你來個小賭注。」

「賭注是嗎?」

「對。假如你賭贏了,我會包一包不算少的禮金給你。」

「學長的意思是就算我賭輸,我也不用奉上個人點數?」

「很輕鬆對吧?」

與其說是對決或賭注,這已經更接近遊戲的一環。

不過只有南雲不利這點,讓我覺得有點不對勁。

「既然這樣,我沒有理由拒絕,但按照這次的規則來看,我們彼此都沒什麼能做的事情呢。因為學長是領袖,所以無法直接參加遊戲對吧。」

指揮學生的終究是鬼龍院,簡單來說就是三年級生。

然後負責戰鬥的是一年級與二年級生。

我們被要求站上的舞台打從一開始就不同。

「還是說要無視交流會,用其他方法對決呢?」

用來實現那些對決的場所和道具,這個體驗設施可說是一應具全。

「雖然無視交流會的場外戰也不壞,但那樣也沒必要拘泥於這次合宿。」

「的確。如果是在學校,還能進行更正式的對決嘛。」

「既然校方要我們舉行交流會,我就會在形式上遵守那些規則。」

南雲這麼表示,然後接著這麼說道:

「一開始我也想過把領袖位置交給你,讓你指揮一年級與二年級生來對決。」

表面上是由三年級的鬼龍院學姐擔任領袖,但實際上由我來任命或發出指示。

然後我不會參加遊戲──南雲原本似乎是設想了這樣的流程。

「我覺得還不壞啊?」

「是啊。但要讓那個對決成立,就必須先給你小組的人事權,不然就稱不上公平了吧?」

南雲自己決定了小組所有成員。另一方面,我則是被託付由鬼龍院獨自決定的小組成員,倘若是這種形式,確實不算是公平的起跑線。

實際上,我們這些學弟妹在搭上遊覽車前,也什麼都沒有聽說。

「而且揭曉後才發現是循環賽的規則。要是拖拖拉拉地比賽了三天,結果只有一次直接對決的話,也炒熱不了氣氛吧?所以我想乾脆先放棄拘泥於相同條件。」

南雲這麼說,然後用食指指向我。

「你要參加所有遊戲。然後落敗三次的話,就算你輸了。」

「學長的意思是不用在乎小組的勝敗?」

「對。就算鬼龍院的小組十九連敗,只要你沒有輸給任何人,就算你贏喔。」

比賽總共十九場。也就是說條件是我個人要在這些比賽中獲得十七勝嗎?

「居然可以允許我落敗兩次,學長還真是溫柔呢。」

「要是條件設定成無敗,萬一你首戰就敗北,那豈不是很掃興嗎?讓你儘可能倖存下來,比較能享受到最後一刻。」

南雲表示這終歸是為了讓自己樂在其中,才設定了三敗這個基準。

「咦──?那樣對綾小路學弟太不利了吧?像是撲克牌什麼的,完全只能靠運氣嘛。」

「就算敗北,這傢伙也不會損失什麼喔?那我當然有權決定規則。」

「哎,這樣啊……嗯,或許的確是那樣啦。」

雖然朝比奈好像有些不滿,但無論碰到多麼殘酷的內容,既然這邊不用背負任何風險,的確沒有理由拒絕。

「因為我想要的只有綾小路的敗北嘛。提出我方獲勝機率比較高的要求是理所當然的吧。所以才會給予個人點數當作代價嘛。」

「在即將畢業時做的事是像這樣在遠處捉弄學弟,真的好嗎?」

「這樣對你只是剛好。」

無論是怎樣的形式,多少按照南雲的想法來做也不壞。

畢竟邁入三月後,南雲也要畢業了嘛。

「我知道了。既然這樣,我就不客氣地接受學長的安排。」

我答應之後,南雲也輕輕點頭回應。

「當然我也有告知鬼龍院,說你會參加所有遊戲。」

看來他們似乎以我會答應為前提,在水面下進行了交涉。

「雖然身為局外人的我沒資格說話,但你不願意的話,可以直截了當地拒絕喔?就算落敗時不用付出任何代價,但還是會留下敗北這個事實嘛。」

畢竟南雲想要的就是那個「勝利」、「敗北」的事實嘛。

「綾小路都說他接受了,妳不用多管閑事。」

被冷淡對待的朝比奈雖然不滿地鼓起臉頰,但看到我可以接受的樣子,也沒有多說什麼。

「話說回來,學長選人還真是毫不客氣,分配到其他小組的學生都有點不敢領教喔。」

我指出這一點,於是南雲不僅沒有表現出不滿,反而露出理所當然似的笑容。

「就算是無聊的交流會,對決就是對決。我身為前任學生會長,得展現一下威嚴才行。」

除了跟我的戰鬥,南雲似乎也打算在他以領袖身分參加的交流會中獲勝。

那點跟我無關,所以是南雲的自由。

「就算你運氣好一路連勝,既然我能直接指揮,也比較容易阻止你嘛。」

「唔哇。雅真的是毫不留情耶。」

「不,不能那麼說。我認為南雲學長的想法是正確的。」

必須有足夠的本領,才能打造出對自己有利的狀況,並且將對手拖到那個擂台上對決。

從跟各個小組只會對戰一次的制度與這次交流會的積極度來看,可以說特定人士參加了幾次遊戲這件事,實際上不會公開。這也是我希望看到的形式。

倘若以二年級生的身分接下帶領小組的職責,實在太樹大招風,但如果只是個人的戰鬥,也能夠避免引人注目。

南雲在準備自己能居於上風的舞台的同時,也顧慮到了這邊的需求。

「薺好像有什麼誤會,不過未必只看是否優秀就能確定勝負喔。畢竟要利用能幹的人,如果負責指揮的傢伙沒有比他們更優秀,也無法發揮他們的能力嘛。」

南雲說得沒錯。

下將棋時就算拿到很多棋子,倘若技術不成熟,也未必能贏。

「抱歉,我來晚了。你們已經討論出結果了嗎?」

這時鬼龍院來到了休息室。

「對,進行得很順利。按照預定,是我跟綾小路的對決。鬼龍院打探到我想跟你對決的消息,主動接下了這個任務。」

就是這麼回事──鬼龍院點頭肯定。

「你希望的話也可以把領袖的許可權讓給你。當然表面上會當成是由我選出參加者。這麼一來,也能進行小組對決吧?」

雖然鬼龍院提議這麼做是一石二鳥,但她純粹只是想要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在最近的位置關注我的勝負吧?

「原來如此。那是我覺得有點不對勁的部分。我現在明白為什麼我會跟A班的那三個人同一組了。」

我跟橋本與森下三人順路到便利商店時遇見了山村,然後鬼龍院那時碰巧也在場。

那應該就是她挑選我們到同一組的關鍵原因吧。

那是為了在把許可權轉讓給我時,讓我能稍微省點工夫去加深關係的貼心安排。

「畢竟我不清楚你現在的交友關係嘛。所以就靠那次巧遇,還有看心情選了小組成員。要是在小組內如坐針氈,你也很難發揮出本領吧?」

多虧有橋本跟日和在,的確感覺事情能比較順利地進行。

「我很感謝妳的貼心,但我還是先婉拒那個提議。因為不巧的是我不擅長交際。別說要利用學弟妹了,光是要跟他們打好關係,就讓我分身乏術。」

雖然鬼龍院說著「真遺憾」,但她看起來並沒有很在意的樣子。

「話說回來,我真沒想到這次的事情鬼龍院學姐居然也有插一腳。」

畢竟南雲跟鬼龍院的感情絕對不算好,反倒算是位於相反的立場。

我這麼回答,於是鬼龍院很高興似的露出微笑。

「無論如何,似乎能夠實現對決,真是太好了啊,南雲。唯一遺憾的是三年級生不能直接參加遊戲。」

鬼龍院說出她對於交流會的感想,不知是真是假。

「假如規定三年級可以參加,妳會好好地拿出真本事嗎?」

「那可是跟綾小路有關的寶貴機會,我當然不會辜負那份期待。」

「哈。妳也對綾小路有很高的評價。妳希望的話,不用執著於這次的交流會,我也可以跟妳個別進行對決喔?既然同樣是三年級,也用不著手下留情。我可以賭上A班門票的費用。」

「不好意思,但我先謝絕吧。那個門票費用可是滲入了整個三年級的血汗。一直置身事外的我要收下那張門票,實在過於沉重了吧?」

畢竟鬼龍院也是不會去思考自己落敗的狀況,個性強勢的類型嘛。話說得十分強硬。

確實地蘊含著倘若要對決,獲勝的會是自己的意思。

「那還真是遺憾。」

不過南雲也習以為常。這三年來的相處似乎讓他覺得不用過於認真理會。

「好啦。我姑且還是有身為領袖應該做的事情,我就先失陪了。晚點再見吧。」

鬼龍院只簡短地說完要說的話,就那樣離開了現場。

「小楓花還是一樣帥氣呢。」

「雖然終究是個女人啦。」

「唔哇,雅這番發言差勁透頂。在現今這種時代,講這種話就算遭到抹殺也不能抱怨。」

「妳可別搞錯了。我只是想在同性當中居高臨下,並沒有要搞什麼歧視。」

意思是因為性別不同,所以無法真正地熱血沸騰嗎?

「就算是那樣,會產生誤解的說法也有一點問題呢。」

這麼說也有道理。說法再稍微委婉一點也不會怎麼樣吧。

我從沙發上起身,之後南雲與朝比奈也站了起來。

我們三人一起離開休息室。

「你之後就去做些練習什麼的,先想好對策吧。」

「我會那麼做的。」

「啊──總算出來了。要說的事情已經談完了吧?」

在我們即將解散前,彷彿已經等到不耐煩一般的天澤從走廊前方探出頭來,走近這邊。

天澤的登場與這番話讓南雲一臉無奈地搔了搔後腦杓。

「妳聽不懂我的指示嗎?我有告訴妳晚點再來吧?」

「有什麼關係呢?考試時我會比別人加倍努力的。」

「目前我還沒辦法信任妳的這句發言啊。妳下次再擅自行動的話,最好當作妳不會有機會出場了。」

「真嚴格──我知道了,我會好好遵守吩咐。」

「雅,這女生是……呃……」

「她是一年A班的天澤。」

「啊,對了。是叫小天澤呢。居然會被找來加入雅的小組,應該很優秀吧?」

「哎,是有那麼厲害沒錯啦──」

天澤的學力與身體能力在OAA上都達到了稀有的A水準,所以這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不過把綜合能力還有靈活思考力也考慮進去的話,天澤未必是會被選中的頭號候補名單。

「這傢伙不是我看好她才找來的。而是不知道在哪裡聽說了消息,她居然知道這次交流會的事情。」

「所以我主動上門推銷自己。我說我會努力做出貢獻,讓小組拿到第一。」

「老實說,我有點煩惱要不要錄用她啊。」

那是因為天澤的性格,還是懷疑她跟我的關係呢?南雲並沒有具體地說出原因。但結果還是錄用了天澤,是因為他判斷那算是不重要的小事吧。

「妳也必須整合自己的小組才行吧,薺。既然妳好歹也是A班學生,就以獲勝為目標。只顧著管我們這邊真的沒關係嗎?」

「咦?唔哇,真的耶,已經這麼晚了!那我走了,如果有什麼問題,隨時都可以來找我商量喔!」

用手機確認完時間的朝比奈慌張地飛奔而出。雖然她在途中差點跌倒,但還是順利彎過轉角,她的背影就這樣消失離開。

「薺那傢伙,那樣真的能好好率領小組嗎……?」

看到她那副模樣便傻眼地嘆了口氣的南雲,天澤咧嘴一笑,湊近他身邊。

「學長該不會跟朝比奈學姐在交往吧?」

「啊?我們才沒有在交往。」

「可是你明明說因為跟綾小路學長有重要的事情要談,叫我晚點再來,卻讓朝比奈學姐待在身邊對吧?那表示學姐很特別吧?」

雖然覺得特別=戀人的想法有點跳躍過頭了,不過事實又是如何呢?

「那跟妳沒有關係吧。」

「咦~有關係喔。如果我想追南雲學長的話,我跟學姐就成了情敵啦。」

「妳打算追就快要畢業的男人嗎?」

「我是個很能忍耐的女人,所以對遠距離戀愛很寬容呢。」

「不好意思,但我討厭會裝乖或諂媚的女人。」

對於這麼一刀兩斷的南雲,天澤做出感到受傷的誇張反應。大概就是厭惡她這種地方吧。南雲露骨地移開視線。

「我要走了。你就儘管努力奮戰吧,綾小路。」

南雲離開後,走廊上剩下我跟天澤。

「我是不是被討厭了呢?」

「既然妳故意說些惹人厭的話,會變成那樣很正常吧。」

「可是綾小路學長也被他討厭,所以我想跟綾小路學長變成同伴嘛。」

那是怎樣的同伴啊?

「我想他們是真的沒有在交往,但就算這樣,還是有種特別的感覺呢。」

「嗯,是啊。至少看起來像是超出了朋友的範圍。」

關於這個部分我沒辦法否定,因為我也可以理解,所以便贊同天澤的說法。

「話說回來,妳似乎事先就知道了這次交流會的事啊。」

「因為我們事先就被迫聽說了這次會實施哪種交流會的詳情嘛。」

她說的「我們」,也包括由那個男人準備,讓月城負責管理的八神。

在進入這所學校就讀時,他們好像就聽說了這一年的行程表。

畢竟要讓我退學的話,先給他們一些事前情報比較好嘛。

「雖然我不明白妳特地選擇與南雲聯手的理由就是了。」

「咦?純粹是因為這樣感覺獲勝的機率比較高嘛。他好歹曾經是學生會長,我又是正值青春期的女孩,所以很想要個人點數呢。」

雖然天澤這麼回答,但那很明顯是謊言。

不過她似乎也沒有想要隱瞞真心話,立刻這麼訂正。

「因為我覺得南雲學長跟綾小路學長差不多要一決勝負了吧──雖然我一度覺得成為綾小路學長的同伴,在旁幫忙支援好像也不錯,但那樣很無趣不是嗎?」

「這就是理由嗎?」

「這就是理由。我原本是覺得如果我站在南雲學長這邊,對決應該多少也會稍微精彩一點吧,但是……」

唉──天澤嘆了口氣,按住臉頰。

「可以想像到南雲學長失望的表情呢。畢竟校方準備的清單真的都是些遊戲。跟學長用猜拳或撲克牌對決,就算贏了我也不會開心。感覺其實沒有必要特地與學長為敵呢。」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吧。」

「我從南雲學長那邊聽說了,關於對決的方法,是綾小路學長落敗三次就算輸了對吧?可以感受到無論是怎樣的形式,他都想看到你敗北模樣的心情。我很期待會有怎樣的結果喔。」

「如果能符合妳的期待就好了。我也很有可能會輕易地三連敗,就這樣輸掉。」

實際上根據遊戲內容,我很有可能一籌莫展地落敗。

「不過至少我和南雲學長都不是那麼想的喔。」

「妳也猜得到南雲的心情嗎?」

「畢竟他拒絕讓會從旁打岔的我參與你們的討論嘛。」

「妳明明被拒絕了,卻為了打招呼跑來這裡嗎?」

「不行嗎?」

雖然不是不行,但這不構成她不惜招致南雲反感,也硬要跟我接觸的理由。

既然加入了南雲的小組,為了獲得較多的出場機會,不光是能力,能否討南雲喜歡應該也是重點吧。

「那麼,小組成員在找我,所以我也要回去嘍。晚點見!」

天澤俐落地轉身,開朗地離開。

雖然跟天澤的對話平凡無奇,但有一件事讓我很在意。

天澤說她事前就從月城那邊得知了關於這次交流會的事情,但如果是這樣,剛才的對話就有著小小的矛盾。

「不曉得她有什麼企圖啊。」

或許應該先調查一下比較好。

過沒多久,我們就被告知關於交流會第一回戰的詳情,遊戲揭開序幕。

我決定在參加遊戲前,先把這次的事情告訴在共用房間滑手機的橋本。

就算隱瞞我會參加所有遊戲這件事,橋本也會立刻察覺到這種不自然的狀況。同伴之間彼此試探只是白費工夫,這是為了避免發生那種情況。

我跟南雲會玩一點小遊戲──雖然我輕描淡寫地告知內容,但這依舊是跟前任學生會長的對決,橋本無法遮掩他從頭到尾都驚訝不已的模樣。

然後在聽完說明後,儘管他表示能夠理解事情的發展,還是反覆嘆氣。

「我說你啊,可別做些超乎我想像的事情啊。」

「這並不是我希望的發展。」

「就算如此也一樣。居然要跟南雲學長對決,實在太誇張啦。而且不是看小組戰的結果,是看綾小路的個人成績這點,真的很驚人啊。獲勝的條件還是要在十九戰里獲得十七勝耶。」

照理說會預測我可能陷入苦戰,但橋本看來莫名開心。

「這表示南雲對你有很高的評價吧。我的眼光果然沒錯。」

「雖說這次交流會很寬鬆,但這一樣是任性的行動,算是擾亂小組和平的行為。所以為了讓小組能保持團結合作,我想拜託你幫忙與其他人溝通。」

「所以才會輪到我出場嗎?我明白你想說的意思,但你大概不用擔心喔。」

「你的意思是?」

「你想想看嘛。如果這是很好玩的遊戲,或許大家會爭先恐後地搶奪參加名額,但你覺得每個高中生都想爭搶參加製作壓花或刺繡來競爭的遊戲嗎?不可能吧。」

雖然我非常感興趣,但看來其他學生似乎不一定是這樣。

「所以綾小路你說要全部參加,大家反倒會舉雙手贊成喔。」

如果事情真的如他所想,以我的立場來說實在是很令人感激。

「你也打算在交流會本身獲勝嗎?不知道鬼龍院學姐到底有沒有幹勁啊。就情況來看,應該可以認為她知情吧?」

「對。但不曉得她是否有幹勁。她應該不是完全沒有幹勁,但我覺得也沒有像南雲那樣幹勁十足。一個搞不好,她也有可能全部丟給學弟妹處理。」

鬼龍院感興趣的終究只有依照我的戰績來決定勝負的我與南雲的對決。

這頂多是她在畢業前當成餘興節目的樂趣。

「以我的立場來說,就算這次獲得的個人點數只能當零用錢使用,但在這邊省下來的分能夠讓我更有效運用目前持有的個人點數,老實說我很想以前面的名次為目標來拿到獎金。」

橋本內外都有樹敵,以他的角度來看,經費確實很重要。

「無論如何,綾小路你最好也跟一年級先打好關係比較好喔。」

「打好關係……嗎?」

「你覺得要跟一年級和樂融融地相處,門檻很高嗎?」

稍微思考一下後,我點了點頭,於是橋本拍了一下膝蓋,站起身來。

「好,既然這麼決定了,打鐵趁熱。首先,我在入夜前先讓一年級生們放鬆下來,跟他們打好關係。」

橋本似乎不覺得跟一年級生拉近距離有什麼困難,立刻這麼斷言。

「屆時我也會儘可能探聽情報,但既然鬼龍院學姐不會有所行動,綾小路的力量也是不可或缺的。所以到了晚上,為了跟一年級打好關係,我會請你好好協助喔。」

畢竟不能只提出要求卻沒有給任何回報,幫忙他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看來支援一下想要在小組戰中獲勝的橋本會比較好。

「說得也是……如果我能辦到的話,當然也想那麼做。」

只不過還是早點告訴他我沒有自信這件事比較好吧。

我原本是這麼想的,但橋本已經看穿我這樣的感情。

「這方面就交給我吧。畢竟我還挺擅長這種事的。以我的立場來說,能夠作為你的手腳行動,也很值得感謝。這樣不但可以牽制公主殿下,而且龍園也沒辦法無視吧。」

他在協助我的同時,也打算將這些行動轉變成自己的利益。

有這種精打細算的想法並不壞。

反倒可以表示明顯有利害關係,比單方面接受善意來得好多了。

「順便問一下,你戰勝南雲學長時能拿到的禮金,大概是多少啊?」

「天曉得。我刻意沒問詳細的數字。」

「考慮到他是三年級的代表,應該不會只包區區幾千或幾萬吧?」

他想知道的應該不是金額,而是獎金的去向吧。

「我懂的。能獲勝的話,我會確實地分配給小組成員,你大可放心。」

「聽到你這麼說,我就放心啦。只不過希望你不是人人平等,而是按照活躍的程度給不同的金額,這樣我會比較開心喔。」

雖然並非強制,但橋本明確地告知希望我多付一點錢給率先行動的他。

「那麼,我去去就回。應該可以趁空檔時間找一兩個人聊聊吧。」

橋本彷彿連一分一秒都覺得寶貴一般,快步離開了共用房間。

我們就這樣迎接了交流會首日第一回戰。

校方通知了我們關於遊戲與規則的內容。

要對戰的小組是第九小組。堀北班加入該小組的是池與啟誠兩人。

遊戲內容是「製作壓花」。地點在壓花教室。

在聽到這個消息的學生里,或許有人嗤之以鼻。

不過我是非常認真的。

讓人感到疑問的是要怎麼靠壓花來互相競爭,就這次的案例來說,講求的是完成度。

校方準備了眾多種類的花,從中搭配組合。

是否能夠找出水分恰到好處的花瓣,還有選擇大小適中的花材。

因為花朵十分纖細,能否在不弄破且不傷到花瓣的情況下完成壓花。

這幾項相加起來的綜合分數會決定勝敗。

因為才剛抵達合宿地點沒多久,再加上被找出去談事情,所以我還沒有體驗到任何設施,就直接上場參加遊戲了。

雖然在遊戲開始前有聽人稍微講解了一下,但感覺遠比想像中更加深奧。

作業本身是由所有參加者同時進行,最終以一對一的形式來競爭優劣。

因此也會事先決定一號到五號選手分別由誰來負責。

在指定的製作地點內聚集了兩個小組的十名參加者與兩名領袖,此外還有包括橋本在內的幾名觀眾。

其中還可以看到南雲小組的學生,同時也是一年A班的學生,高橋修的身影。

順帶一提,我這次按照指示,以三號選手的身分參加。

「綾小路學長也會製作壓花嗎?」

對戰對手陣容中的一年D班的七瀨翼走近這邊,同時這麼詢問。

「不,我沒有做過。只有聽朋友稍微指導做法而已。」

順帶一提,那個朋友指的就是日和。

她似乎從以前就會製作使用壓花的書籤,經驗相當豐富的樣子。

「原來是這樣啊。因為參加這個遊戲的男生只有綾小路學長,我還以為你很擅長。」

是因為壓花很講究指尖的靈活度嗎?就像七瀨說的一樣,十名參加者裡面有九名是女生。

男生參加者只有我而已,讓我顯得有點突兀。

因為我跟南雲說好要對決──這件事沒有必要告訴毫不相關的七瀨。

「我也只有製作過一、兩次,所以不曉得能不能順利完成就是了。」

「還請手下留情啊。」

我原本有些擔憂評分標準可能也挺模稜兩可的,不過營運設施的壓花負責人好像會確實在旁陪同,嚴格地評分作品。

對方派出來跟我對戰的三號選手是一年級女生,幸好她並不擅長壓花,所以我才能正面對決並獲得勝利。

至於小組勝負的結果,儘管到五號選手為止一直都難分高下,還是勉強以三勝二敗獲勝。

「你真厲害呢,綾小路同學。明明是第一次做,但我覺得你做得非常棒。」

「雖然跟日和出色的作品相比之下,我的壓花一點都不像樣就是了。」

雖然乍看之下兩邊都是漂亮的壓花,但品質有天壤之別。

如果日和是對戰對手,我應該會輸得體無完膚吧。

「綾小路同學很有天分。如果可以,我們下次一起製作壓花吧。」

「說得也是。我也很希望自己能製作出更漂亮一點的壓花。」

勁敵是同伴這點讓我鬆了口氣,而且能夠暫且在個人戰中獲得一勝讓人信心大增。

可能的話,我甚至想之後也留在壓花教室默默地繼續製作壓花。

我甚至覺得這三天要我一直製作壓花也無妨。

雖然湧現出這種感情,但遺憾的是我必須將之封印起來。

抱歉了壓花,回頭見……

第一次對決結束後,鬼龍院悄悄地向我搭話。

「你先以勝利開場了啊。雖然完全感受不到緊張感就是了。」

「嗯,說得也是呢。」

我這麼回答,同時決定保密我其實相當認真的這件事。

因為在製作過程中也可以自由講悄悄話,所以對在旁觀看的觀眾來說,會覺得無聊也是無可奈何吧。

「不過如果是藉由體驗學習來對決,無論誰輸誰贏都不奇怪。考慮到校方的宗旨,這也是相當有意思的決定方式。因為只是純粹聚集OAA能力較高的學生,也沒有意義嘛。現在無論哪個小組都有勝算。」

就算是南雲,應該也無法預測或看準堀北他們能否製作出漂亮的壓花吧。

話雖如此,這點也可以套用在我方身上。

能做到什麼,做不到什麼。利用空檔時間讓小組成員儘可能多經驗一些體驗學習的課程,提升技術。如果身為領袖,原本必須擔起這些職責才行,但……

「因為有橋本幫忙製作這份清單,方便很多啊。他意外地是個有用的男人啊。」

因為能避開領袖要負責的麻煩事,鬼龍院似乎很樂見這種狀況。

哎,這樣也無妨吧。不用認真地以勝利為目標,盡情享受這三天也不錯。

「照這樣進行下去的話,等於是幾乎沒有由學姐發號施令的要素呢。」

「那還真是令人感激。畢竟我想見證的只有綾小路跟南雲的對決嘛。」

跟我猜測的一樣,她基本上不打算做任何事的樣子。

「雖然我不覺得會演變成符合學姐期待的結果。」

正當我跟鬼龍院進行這樣的對話時,發現有一個人看著這邊,是井之頭。

從狀況來推測,她應該沒有參加第一次遊戲吧。

記得井之頭說過自己擅長縫紉,說不定也喜歡壓花。

我原本以為她是利用空檔時間來體驗製作壓花,但似乎不是這麼回事。

「怎麼啦,井之頭?」

我感到很好奇便向她搭話,於是她有些戰戰兢兢地走近這邊。看到井之頭的模樣,鬼龍院退後一步,讓我們方便交談。

「那個……綾、綾小路同學跟高圓寺同學很要好對吧?」

「沒有啊?」

我立刻回答。我還是第一次聽說自己跟那個高圓寺很要好。

「是這樣的嗎?……這樣子啊……」

「怎麼了嗎?」

「那個,館林學長很嚴厲地叫我把高圓寺同學帶回去……」

館林是井之頭和高圓寺所屬的小組,三年D班的領袖。

「看來他相當生氣啊。」

「是的……」

看樣子是把責任推到跟高圓寺同個小組又是同班同學,個性懦弱的井之頭身上了吧。

「我原本想說如果是綾小路同學,說不定能幫忙想辦法解決……」

畢竟我剛才在附近目睹鬧翻的現場,又跟她對上視線了嘛。

雖然她大概是抱著抓住救命稻草的心情來拜託我,但對象實在太難搞了。

「去拜託洋介如何?」

雖然我試著提出最方便的解決方案,但井之頭搖了搖頭。

「那怎麼行,我沒辦法拜託平田同學這種事情……對他太過意不去了。」

拜託我就沒關係嗎……?哎,拿我跟很會照顧人的洋介做比較,也很失禮就是了。那傢伙只要被人拜託就會答應幫忙,倘若高圓寺不回去,洋介很有可能會反覆說服,直到高圓寺回去為止。也能理解井之頭為何會感到過意不去。

「不好意思啊,我沒辦法助妳一臂之力。因為我幫不上忙。」

「說得也是呢……抱歉,我會試著自己想辦法……」

井之頭微微低頭致意,然後拖著沉重的步伐離開。

「就這樣放著不管好嗎?」

「雖然覺得可憐,但那個男人不會按照這邊的想法行動。這也是我這兩年來嘗試了很多方法後得到的結論。」

「做決定的人當然是你。不過先不提那些細微的內情,但她第一個拜託的人是你是很重要的事實喔。」

「學姐在奇怪的地方很認真呢。我不會否認,但也提不起勁。」

在我的內心,對於高圓寺的看法與方針在上次與小美一起跟他接觸時就已經固定了。現在也不是有退學危機逼近的特別考試,輕率的接觸與溝通都只是白費工夫。

「距離下次遊戲還有一點時間,你就試著助她一臂之力如何?館林的小組看起來都是些小角色,勝算相當低,但如果高圓寺很能幹,說不定多少能顛覆一下戰況。沒錯吧?」

鬼龍院感覺不是會在意他人的人物,但這句話似乎不該由我來說。

雖然我很想嘗試各種體驗,但好像很難被那種機會眷顧啊。

「我明白了。總之我先試著與他接觸看看。說不定高圓寺也會贊同在遊戲中獲勝可以拿到個人點數這件事嘛。」

「那樣是最好的。」

實際上,能讓高圓寺產生動力的也只有這個要素。

我心想著被拜託了一件麻煩事的同時,決定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挑戰看看。

中場休息的三十分鐘。雖然很想趁這段時間找到高圓寺,但事情沒這麼簡單。

我試著去高圓寺的共用房間看看情況,不過他理所當然地不在房間,大廳和休息室等處也不見身影。

我在建築物裡面徘徊了大約五分鐘,有時看到認識的人便搭話收集情報,在我獲得應該有幫助的線索時,距離下次遊戲開始只剩大約二十分鐘了。

為了尋找高圓寺,我從建築物後方走向靠近山路的地方。

我來到以前被當成遛狗公園使用的空曠運動場。

已經很久沒人使用了嗎?似乎變成相當荒蕪的空地。

「要找到你讓我費了不少工夫。原來在這種地方嗎?」

我發現了宛如馬匹一般用強勁的腳踩踏荒地,愉快地奔跑的高圓寺。

雖然不是沒有「他一個人在做什麼啊」的想法,但畢竟是高圓寺,要是在意就輸了。

高圓寺看到出現機率很低的觀眾,放慢速度靠近這邊。

我原本以為他會繼續無視我,這讓我有點意外。

「綾小路boy。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想大概是他碰巧心血來潮,但也不能浪費這難得的好機會。

「因為我先前近距離目睹了你擅自離開小組的場面,所以想來詢問你抱持怎樣的心境。」

「是這樣嗎?希望不是某人因為想要依靠我的力量,才來叫我回去就好。」

果然對這個男人沒必要說什麼場面話嗎?

「井之頭一臉為難地到處在找你喔。」

「所以呢?」

「你就回去小組那邊,稍微協助他們一下如何?」

「你應該很清楚我的答案吧?」

「我不明白呢。你為什麼不肯協助他們?」

「我就特別告訴你理由吧。因為一加一等於二。無論解答幾次,答案都不會改變。」

「那要看你怎麼解讀題目。如果是十進法的確是那樣沒錯,但如果是二進法就會變成一加一等於一○。」

即使我用不正經的內容回應他不正經的解答,高圓寺的笑容也沒有垮掉。

「呵呵呵。你也很幽默呢。不過那個解答很荒誕呢。因為你用扭曲的想法、用偏向單純理論的思考去觀察事物,才會推論出那個結果,實際上一加一等於二就是答案。這個世界總是這麼簡單明了的喔。」

高圓寺在話中蘊含著他不打算與我互相包容的意味,重新這麼描述。

「就算沒有我的力量,他們只要靠自己的機智拿下勝利就行。不是嗎?」

「你的小組沒有那種能力。所以我自認這麼說是為你著想。只要你在這邊展現出存在感,其他人對你的印象也會改善。之後也會變得比較輕鬆吧?」

「我自負自己是唯一一個最偉大且最強的人。根本沒必要展現給周圍看。你的問題絲毫沒有意義呢。」

高圓寺這麼嗤之以鼻,然後轉身背對我。

「這次我決定澈底給自己放假。換言之,我不會跟交流會有任何牽扯。只要有五個人在,遊戲就能順利進行對吧?還請你務必這麼轉告他們。」

的確,小組成員沒有要全員集合起來進行交流會的義務。

既然高圓寺沒有要幫忙的意思,那邀請他回去小組也只是浪費時間。

「雖然我也沒資格說別人,不過你不合作這種令人無法理解的行為,真的沒辦法解決嗎?」

「唔嗯。無法理解嗎?你是想知道我為什麼不合作的理由嗎?」

正當我放棄說服高圓寺,打算折返回頭時,他叫住我。

「你願意告訴我嗎?」

「無所謂喔。只不過在那之前,我可以先問你一些問題嗎?」

我轉頭看向他,於是高圓寺開始說了起來。

「假如現在毫無預兆地舉行筆試──我想想,假設是測試基礎學力的內容好了,你認為我跟你是誰會贏呢?」

倘若對方不是高圓寺,我應該不會認真地回答吧。

但我的直覺告訴我,在這邊最好誠實地說出真心話。

「應該是我會贏吧。」

儘管我毫不猶豫地立刻回答,高圓寺也絲毫不驚訝。

反倒像是想說這個答案跟他預料的一樣,立刻這麼回答:

「你那種強烈的自信心並不壞。那麼假設那個答案在這邊是YES吧。倘若是這樣,你認為光靠那樣能決定我跟你的優勢、優秀程度,以及身為人類的價值嗎?」

「答案是NO啊。光靠那樣是無法決定的。」

因為那不過是在測試基礎學力的筆試上出現差距而已。

「那麼下個問題──我跟你認真戰鬥的話,你覺得結果會是怎樣?」

這個問題是針對扣除智力來看的身體強度。

根據這兩年觀察高圓寺六助的結果,我內心已經有了答案。

「如果是基於特定規則的戰鬥,我認為高圓寺比較有利。」

例如體格或肌肉量之類的,只看身體能力的優劣,毫無疑問是高圓寺會獲勝。

這是絕對無法顛覆的數值。

倘若被迫進行像是拳擊或柔道這些有限定範圍與規則的戰鬥,高圓寺的技術只要高強到跟我有同等以上的水準,我也有可能被迫陷入苦戰。

「你的說法很funny啊。雖然跟我的回答不同,但我對你的想法也給予肯定的評價。」

就高圓寺的角度來看,無關是否有規則,他似乎都認為自己不可能敗北。當然,不實際戰鬥看看的話,沒有任何人能否定他這種想法。

「你認為就憑這些情報,能判斷哪邊比較厲害嗎?」

「這問題很難回答啊。但用一般論來思考的話,只能由第三者客觀且公正地不只是看筆試結果,而是從包括身體能力在內的各種綜合觀點來評價雙方,並加以數值化吧。不過就算這樣,也並非能將人類的價值相對化就是了。」

「正確答案。無論多麼客觀看待,都無法輕易地判定人類的價值。就算是用綜合觀點來評論,實際上也並非能看透一切。」

「就算這樣,如果一定要進行比較的話,我會支持剛才提到的方法。」

「我跟你不同喔,綾小路boy。」

「那麼,你要怎麼判斷人類的價值?」

高圓寺彷彿就在等我這麼問一般,得意地揚起嘴角。

「答案非常簡單。是我,或者不是我。這點就能決定優劣。」

虧他講了一番算是讓人不禁陷入深思的話,結果最後的結論還是這個嗎?

「你能這麼自以為是的根據在於?」

「好啊,我就告訴你吧。根據在於我的適應能力。無論是怎樣的環境我都不會屈服。無論是在怎樣的環境我都有自信能生存下來。無論是在大企業裡面,或是在充斥猛獸的叢林,我都具備能完美且perfect適應環境的能力。這是第三者無法評估的部分。」

他應該很清楚完美跟perfect的意思重複了吧。

「反覆進行這麼漫長的問答根本毫無意義啊。就算你完美無缺,但這也跟你不協助小組的理由沒有關係不是嗎?」

「倘若你那麼認為,就表示你的理解力還不夠而已。你能夠跟什麼都不會的幼稚園生並肩站在一起,認真地一較高下嗎?對我而言,我跟周圍的人們就是有這樣的天壤之別。我會特地在無人島考試中拿下第一名,也是為了跟那些幼稚園生保持距離。」

正因為他瞧不起周遭的人,才不打算與他們並肩互相競爭。

這就是高圓寺不與人合作的理由嗎?

「你不適合就讀這所學校啊。」

「雖然我跟你是完全不同的存在,但我原本以為我們的觀點比較相近,想不到居然會聽到你這麼說。就我的立場而言,也認為如果要進入這所學校就讀,還不如再訪中國,致力於修行比較有意義。可惜有些原因讓我沒辦法那麼做。」

不管怎麼想,都束手無策啊。

追根究柢來說,是否要協助小組都是由自己來判斷。

我當然無法論述打算貫徹自我主張的高圓寺是錯的。

「真遺憾啊,高圓寺。如果是你,明明能跟現在不同,以更好的形式受到眾人注目的。」

「就像現在開始被周圍的人依靠的你一樣嗎?」

「雖然我並沒有多受人注目就是了。」

我們彼此都把要說的話說完了。

不可思議的是,我跟高圓寺經常有機會像這樣兩人一起交談。

去年的合宿也是類似這樣的氛圍嗎?

我被迫再次認知到眼前的對象是一個從頭到尾都令人費解的存在。

「你已經理解到沒有人可以控制我這件事吧?」

「是啊,你說得沒錯。」

「那麼你為什麼要來管我呢?這次我又不是你的小組成員。」

這的確是很奇怪的事。

倘若其他人看到我目前的狀況,應該都會異口同聲地說「別管他就好」了吧。

這樣只是浪費時間,還可能會影響到與南雲的賭注。

「就算知道沒用,還是忍不住會嘗試,這是因為──」

「因為只要你離開班級一步,就無法保護堀北girl。沒錯吧?」

彷彿與這邊的思考連結起來一般,高圓寺這麼說道。

我認為對今後要繼續奮戰下去的堀北而言,高圓寺會成為礙事的存在。

這個男人看穿了這點。

他這種非比尋常的野生直覺在真正的意義上出乎我的預料。

儘管我沒有給他太多提示,他還是能夠切身感受到今後的發展嗎?

「既然如此,你沒必要感到迷惘。你隨時都可以嘗試能否排除我。」

「我之前也說過我沒那個意思吧?」

「呵呵呵。這樣啊,既然這樣,那就沒辦法了呢。」

高圓寺深信不疑地認為自己才是最偉大的人。

到目前為止,為了堀北班的將來,我曾經督促過幾個人進行改善。

即使是其他班的人,只要我覺得有益,也會督促他們改善。

雖然能力無可挑剔,但性格很難搞的這個男人也是類似的狀況。

但我沒有督促高圓寺改善,就是因為我判斷要處理他的風險與麻煩程度太高了。

就跟只用翻轉硬幣的單純作業,是沒辦法把無能的人變成能幹的人一樣。

就憑一、兩個步驟,眼前這個男人是不會有任何改變的。

與其讓他改變並成為戰力,不如在他變成阻礙前排除比較輕鬆──這就是我得到的結論。

「那改天見了。我要回去繼續提升自我了。」

高圓寺認為多說無益吧,他再次奔跑起來。

稍微注視了一下那男人的背影,我也決定折返回頭。

我回到合宿地點的建築物附近,打算報告關於高圓寺的事情。

但沒看到關鍵的鬼龍院的身影,不曉得她人上哪去了。

問了幾個人後,聽說在建築物東邊好像有個可以感受到手工氛圍的小公園,據說有人看見鬼龍院走向那邊的身影。

距離下次遊戲沒剩多少時間了,她跑去那種地方做什麼呢?

不愧是據說可以感受到手工氛圍的公園,裡面擺放著幾個木製遊樂器材。

這裡似乎跟荒涼的遛狗公園不同,平常還是有人利用的樣子,蹺蹺板和平衡木看起來都維持著能夠使用的水準。

那麼,最關鍵的鬼龍院──她坐在並列的兩個鞦韆上。

她並非一個人,而是跟同樣三年級的朝比奈在一起。

就我從遠處看來的樣子,朝比奈很開心地向鬼龍院搭話,感覺鬼龍院也一邊用溫暖的眼神看向朝比奈,同時側耳傾聽她說的話。

我想著「這組合還真是稀奇啊」的同時,為了告知高圓寺的事情靠近她們。

「因為平常沒什麼機會聊天,該說感覺很新鮮嗎……真的很稀奇呢。」

「跟我聊天讓妳那麼開心嗎?」

「很開心喔。該說小楓花總是很帥氣嗎?有很多崇拜妳的女生喔。」

鬼龍院是那種比起男生,更受女生歡迎的類型嗎?只見朝比奈的雙眼閃閃發亮。

即使年級相同,平常也不太能與她有交集吧。

雖然覺得鬼龍院的情況算是特殊案例,但似乎也會有這種形式的交流。

「你回來了啊,綾小路。」

「妳們在聊什麼呢?」

看來晚點再告訴她關於高圓寺的事情比較好。我這麼心想,開口打聽她們聊天的內容。

「聊了很多,現在是講到關於將來的話題。因為我很好奇小楓花畢業後要做什麼。」

記得之前見面時,她好像說過自己會以優待生的身分升上大學啊。

「那麼妳會去上哪邊的大學呢?」

看來這個話題才剛開始的樣子,朝比奈這麼詢問。

鬼龍院沒有隱瞞,具體地說出了自己將來要上的大學。

理所當然是只要活著的人,就算是我也聽過無數次的著名大學。

「我會去念那裡的法律系。說是這麼說,但我並不打算拘泥於科系就是了。」

這個高水準的學校讓朝比奈戰戰兢兢地表示就憑自己是考不上的。

「小楓花是打算以什麼為目標呢?」

「嗯?我沒有任何目標。我不打算成為特定模樣的人。」

就像以前她告訴我的一樣,她會作為一個極為普通的人類活下去。

鬼龍院這麼告訴朝比奈。

「咦咦~那樣不是有點可惜嗎?如果是小楓花,明明想成為什麼樣的人應該都沒問題。」

鬼龍擁有沒天分的人聽到會羨慕的才華,卻無意發揮。

那樣是暴殄天物,同時也是最頂級的奢侈吧。

「想成為什麼樣的人都沒問題嗎?我的確不是沒有那種自信,不過一樣米養百樣人,一言難盡啊。」

「那妳有沒有什麼夢想啊?」

「我有個夢想,就是不成為任何人。這樣不算是答案嗎?」

「或許那也是一種夢想,但我覺得既然是夢想,還是壯大一點比較好吧。先不提能不能成真或持續下去,有時會去思考一些遠大的夢想不是嗎?」

如果是有希望在A班畢業的朝比奈,更是如此吧。鬼龍院理解到這點,露出笑容。

「說得也是。我並非從未思考過那樣的夢想。」

「那告訴我是什麼嘛。說不定也是我的目標。」

看到雙眼一直閃閃發亮的朝比奈這麼懇求,鬼龍院一臉無奈似的開口:

「假如要為了達成什麼豐功偉業選擇職業,我說不定會立志成為政治人物吧。」

「政治人物!好厲害……但一般不太會想到要成為政治人物呢……像雅也不曾說過想當政治人物,在我周遭也沒看過有這種夢想的人呢。」

朝比奈豎起耳朵,看來很想詢問是怎樣的來龍去脈,才會讓鬼龍院抱持這種夢想。

「非說不可嗎?」

「不行嗎?我想以後大概也沒機會好好聊天了……我很想聽聽看呢。」

對於這麼請求的朝比奈,鬼龍院表示這次是特例,揭露理由。

「一方面也因為跟親戚的關連,我小時候經常與那些政治人物們見面。」

「啊,所以妳才會想要成為政治人物啊?」

「不是喔。正因為有那種機會,我以前心想當什麼都好,就是絕對不要當政治人物。他們說的話我也是左耳進右耳出。」

「啊──雖然是偏見……但感覺政治人物有很多壞人呢。」

「妳說得沒錯。政治人物中有很多大致上與電視和媒體報導的那種腐敗至極的印象的人一樣的存在。實在不是令人嚮往的職業。」

既然如此,她應該是有別的理由,才會把成為政治人物當成夢想吧。

「但就算是在那種腐敗的世界,也還是有人散發光芒。那是少數令我崇拜的人物。」

「那個政治人物叫什麼呢?我也認識他嗎?」

「是鬼島先生。現在已經完全變成一個大人物就是了。」

「咦,妳說鬼島,咦咦?是那個日本首相嗎?」

鬼龍院表示肯定。朝比奈似乎相當驚訝的樣子。

「那位人物在最前線活躍,我曾經想過立志站上跟那位人物一樣的舞台也不錯。」

「但妳還是不會立志成為政治人物……沒錯吧?」

「目前我沒有那個計畫。」

「如果是小楓花,總覺得妳要成為政治人物也不是問題呢。」

「我說過一言難盡對吧?」

畢竟她說過討厭愈是引人注目,就愈是擺脫不掉鬼龍院這個名字的狀況。

「乾脆由你以政治人物為目標,來代替我完成夢想如何,綾小路?」

「這麼說實在太無厘頭了呢。我從未想過要踏上政治之路。」

「我的直覺倒是告訴我你可能出乎意料地適合啊。」

「我當個普通人就好。我會隨便找一所大學就讀,然後隨便找一間公司就業喔。」

「這樣啊。既然我也是以相同的道路為目標,我們這樣也算彼此都是追夢人嗎?」

「雅也好小楓花也好,居然都會這麼邀請綾小路學弟,綾小路學弟果然很特別嗎?」

「我只是被眼光特別的人看上而已。下個遊戲也差不多要開始嘍。」

再繼續聊下去就免不了遲到。

「啊,已經這種時間了?得趕緊過去才行!」

朝比奈從鞦韆上跳下來,慌忙地對我們揮了揮手。

「晚點再見嘍!」

「妳可別因為太慌張而跌倒啊。」

「我知道啦!哇,唔喔!」

她才剛飛奔出去就差點跌倒。

想不到我會在一天當中,而且是在短時間內就看到兩次類似的發展。

「你見到高圓寺了嗎?」

「我好好跟他談過了喔。雖然是白費工夫。」

我來這裡的目的就是告訴她我沒辦法說服高圓寺參加交流會。

「這樣啊。果然要控制高圓寺家的小少爺是不可能的嗎?」

「我姑且試著尋找方法,但他的反應很冷淡呢。」

「原來你也有辦不到的事情啊,綾小路。我很高興喔。」

我辦不到的事竟然被稱讚了。

「學姐該不會是想看到這個結果,才讓我去找他的吧?」

「要說我不想看是假的呢。」

我原本就在想她會幫其他小組說話很奇怪,這個學姐還真是壞心眼。

「不過館林說話很難聽啊。我也是真的有些不忍心看到學弟妹一直受到欺凌。」

「要是他能把怒火發泄在高圓寺身上就好了,因為那傢伙根本不痛不癢嘛。」

而且實力有壓倒性的差距。

考慮到高圓寺搞不好會對自己顯露出敵意,館林把背負的壓力矛頭轉向小組內的其他人也不奇怪。

「真沒辦法啊。總之我們也先出發去參加第二戰吧。」

之後的遊戲發展是這樣的。

「陶藝」

因為所有人都是初學者,所以變成了一場水準不高的戰鬥。我靠著手很靈巧領先其他人一步,獲得勝利。

「撞球」×2

很快就碰到連續兩次選到相同遊戲的發展,不過我在學校里有過幾次打撞球的經驗,因此很順利地拿下勝利。

「製作飾品」

這也是類似製作壓花的體驗,我原本有些擔心會如何發展,但對戰對手也沒有經驗,因此能夠以對等以上的條件與之抗衡。

包括壓花在內,所有遊戲高橋都跟著我,這是因為南雲發出指示,讓他確認我的勝敗吧。

我原本以為會被迫進行更多牽扯到運氣的戰鬥,但整體來說是個天助我也的首日。

而且不知是否受到我五連勝的影響,我們小組也沒有落敗,成功獲得五連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