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 / 471 ·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21 二年級篇 10

新的退學者

坂柳進入後半戰最初的攻擊。

這次對象從堀北班轉移成龍園班。

在特別考試前,坂柳並沒有特別決定與龍園班的戰鬥方式要採用什麼方針。

因為她認為對於總有辦法應付的對手,沒有必要擬定縝密的戰略。

但現在的坂柳得知了多餘的情報。

身為同班同學的橋本在考試前一晚打來電話,事先進行了強烈的建議。

在聽說的各種情報中,有幾項情報在坂柳內心留下強烈的印象。

其中之一就是應該摸索讓「椎名日和」淘汰,使其退學的可能性。

雖然坂柳對橋本個人的想法毫無興趣,但聽說他的理由後,坂柳停止思考。

綾小路看向椎名的視線,以及對待椎名的態度。

橋本主張綾小路對待椎名的方式跟一般學生不一樣。

這番發言勾起了坂柳的興趣。

假如能夠讓椎名退學,綾小路是否會表現出感情呢?

「不過,那也已經是無法實現的發展了呢。」

前半戰,一之瀨的戰鬥方式具備著比以往都更加強烈的意志。倘若是以前,她應當也會對要讓身為敵人的龍園班出現淘汰者一事感到猶豫。然而實際開戰後,發現一之瀨毫不迷惘。光是前半戰她就讓石崎、磯山、矢野、諸藤這四名學生淘汰了。

只有自己的班級絕對會守住。為此對外人會毫不留情的決心。

即使坂柳能從現在開始只針對椎名攻擊並讓她淘汰,會犧牲的也是除了她以外的學生。

要讓椎名退學的機率相當低,以此為目標等於是在降低攻擊效率。

椎名目前只有一次失誤。即使能夠用她無法解答的問題直接攻擊,讓她答錯兩次,但能否避免她受到保護就難說了。那樣的行動並不容易。

「有意思──」

在前半戰獲得第一名,正讓坂柳感到無聊的考試。有些小遊戲也不壞。

她改變判斷,認為刻意選擇難度較高的目標,試著讓她淘汰也很有意思。

在突破難關後,當然也會維持第一名來結束這場遊戲。

為此應該如何策劃戰略呢?

還有幾分鐘才會輪到自己班的回合,坂柳趁這段期間鞏固方針。

然後開始第十一回合的攻擊。

然而──

第十一回合,坂柳指名的五個人都被保護制度擋住了。

用掉了兩分,無論如何都必須突破的保護名額。完全適得其反。

但其他學生們都異口同聲地說可以不用在意對方漂亮的戰術。

不過坂柳不一樣。

僅僅一次的完美通關。坂柳不認為這是只靠運氣抽中了低機率的奇蹟。

她立刻在腦海中重置了給自己訂下的對椎名的課題。

然後捨棄了戰略和理論,用隨機的方式選出一切,向主考官報告。

換言之,這是沒有任何人能預測到的出題領域與指名者的組合。

結果跟第十一回合一樣,龍園班又是完美通關。連續兩次展現出奇蹟。

班上同學們看來也無法掩飾困惑的神情。

倘若是凡人的思考,即使會首先想像到是對方看透自己的想法,在戰略上敗北了也不奇怪,但在坂柳內心甚至不存在那樣的思考。

有某人在採取行動。坂柳在第二回合就確信能想到的答案只有一個。

就是有背叛者猶大混入了這個班級里。

很顯然地是內部的情報泄漏出去了。

發生了倘若不是這樣就無法解釋的現象。

在下一回合輪到自己班前,坂柳決定一言不發地觀察學生們。

有些人互相對望,感嘆著龍園的幸運。有些人緊盯著手機,想儘力避免被淘汰。

沒多久後,來到第十三回合的攻擊。

唯獨這個瞬間,全班會很自然地安靜下來。

坂柳陷入沉默。她停頓了三十秒、一分鐘,沒有報告要指名的對象。

她並非為了不讓龍園繼續用保護名額守住同學在絞盡腦汁。

這陣沉默是坂柳對班上同學發出的無言的命令。

隱藏著「玩火就到此為止吧」這樣的訊息。

在貫徹沉默到最後關頭後,坂柳向茶柱老師報告要指名的五名對象。

但結果還是一樣,龍園又再次達成完美通關。

「很遺憾。」

坂柳一個人這麼低喃,連續三次的失態讓她的笑容變淡。

既然情報是即時泄漏出去,能採用的方法相當有限。

例如在聊天室或簡訊里輸入坂柳指名的學生名字,傳送出去。既然眾人都為了收集情報在利用手機,就算輸入文字,這樣的動作也不會遭人懷疑。

接著能想到的方法是利用電話等方式傳遞聲音。這樣能夠在坂柳向教師報告指名對象時立刻讓對方知道,而且就算不碰手機也能實行。

作為事前對策,可以向教師徵詢是否能將指名對象寫在紙上進行報告。就算這個方法行不通,只要切換成用耳語告訴教師的方針,就能防止因為聲音泄漏情報。

不過──

坂柳看向坐鎮在教師背後的大型熒幕。

倘若對方採取的是利用手機相機的方法,就算防止了聲音泄漏,也不能保證可以解決問題。

乾脆讓其他人在物理上無法傳送情報出去,是唯一的防衛對策嗎?

讓所有人都停止操作手機和平板。

然後採用耳語的方式向教師報告指名對象,在龍園指名五名保護對象前,讓所有人都面向後方,排除他們獲得情報的方式。

倘若這樣就能解決,可說是謝天謝地。

還只有獻上十五分就能夠阻止龍園的暴行。

在持續思考的時候,打破沉默的並非坂柳。

「情報外泄了。」

這麼說並打破班上靜寂的人,是同班同學的森下藍。

她面無表情地如此低喃。

「或許就跟森下同學說的一樣。應該暫且讓所有人停止碰觸手機,進行確認吧。可能有龍園同學設下的圈套。」

稍微慢了一會兒後,真田也表示同意森下說的話,要求坂柳處理。

鬼頭和橋本立刻站了起來。

「沒有必要處理喔。」

「可、可是……!」

「現在為了獲得解答問題的提示和線索,應該繼續使用手機。」

在產生混亂的這種狀況下,就算臨時抱佛腳地繼續學習,也很難說有效果。

不做該做的事情,來自領袖出乎意料的命令。

「這樣好嗎,公主殿下。看到他們連續三次完美通關,我也確信了。不管怎麼想,都是情報外泄了喔,不採取對策的話──」

「計畫沒有任何變更。就這樣繼續進行考試吧。」

一旦坂柳這樣指示,其他學生也無法再繼續追究下去。

因為沒有任何人被賦予能夠顛覆坂柳決定的許可權。

在服從的同時,每個人也都這麼心想。

坂柳為什麼不採取應該採取的對策呢?

背叛班級這種行為不是能輕易辦到的事。倘若對手很明顯地一直猜中要保護的對象,遲早會被察覺到情報在考試中外泄了。

明知道這點還是選擇實行,坂柳也擔憂這可能不是沒收手機並封鎖視野就能解決的問題。

假如採取對策後,情報還是照樣外泄,會有什麼後果呢?

也會損失獲得情報的機會,可以預測到班上同學會感到混亂與困惑。

就算幸運地出現了證據,倘若坂柳是背叛者,絕對不會把證據放在自己身旁。會隨便找個學生塞在他的桌子或書包里,或是偷放在教室的某處。如此一來,就會變成各說各話。會演變成大家互相推託,主張犯人不是自己的局面吧。

在無法提出確切證據的現狀下,點名誰很有可能是猶大,純粹是種風險。

無論如何,現在引發騷動比較吃虧。

坂柳判斷比起掌握第一名,現在更應該優先避免變成最後一名這件事。

因為即使情報一直外泄,也不影響自己班進行防禦來獲得分數。

雖然坂柳儘可能地阻擋來自堀北的攻擊,試圖拿到第三名的寶座,但事情沒這麼順利。

從熒幕上傳來的考試過程,也能看出一之瀨在協助堀北。有人利用背叛者設計了一個讓坂柳班跌落到最後一名的戰略。

第二十回合就這樣在劣勢中結束,成了與第三名相差六分的敗戰。

「看來這次似乎是我輸了呢。」

四個班級互相競爭,然後拿到最後一名的失態。

雖然內情是因為內部出現叛徒,但不允許為失敗找借口。

坂柳輕輕吐了口氣。

她還必須以領袖的身分終結這場敗戰的責任。

「既然敗北了,就必須從這當中選出退學者才行。」

在考試中被淘汰的學生是神室、山村、杉尾、鳥羽、町田這五人。

「原本應該用對班級的實際貢獻度來決定才合情合理,但我不會這麼做。理由很單純,因為從我的角度來看,這五人都是相同的水準。」

坂柳斷言無論是誰離開,以戰力來說都不會產生變化。

「既、既然這樣,要怎麼決定啊……」

町田身為被淘汰的學生之一,用似乎很不安的聲音確認。

「就公平地用抽籤選出要消失的人吧。」

從未想過的提議讓淘汰者們發出哀號。

「你們不服嗎?不巧的是無論哪位消失,都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即使是在一片鴉雀無聲的教室里,坂柳也嚴肅地進行處理。雖然淘汰者也很想抱怨,但也想避免萬一給坂柳留下壞印象,會直接被點名退學的狀況。

「就算有人提出異議也毫無意義。領袖有決定退學者的權利。」

「如果是服從抽籤的結果,那能說是領袖的決定嗎?」

「當然可以。就像大家很容易想像到請OAA較低的學生負起責任的案例,我決定把運氣不好的人判斷成沒有實力的人。此外,倘若有人表明不參加抽籤,就會在他表明時視同放棄戰鬥,請他退學。」

為了強制淘汰者參加,坂柳冷靜地封鎖了退路。

「我準備好籤了。」

女學生毫不在乎現場沉重的氣氛,用悠哉的聲音向坂柳搭話。

「妳準備得真快呢,森下同學。而且謝謝妳還細心地上色了。那麼時間寶貴,我們迅速地解決這件事吧。抽到紙張有上色的人,雖然遺憾,但要請你退學。」

準備好的簽總共有五張,有五分之四的人會得救。就只是這樣而已。

「要從誰開始抽籤呢?無論是第一個抽或最後一個抽,機率都不變喔。」

要靠自己親手迴避退學,或是等別人退學呢?

町田一邊忍住想要拒絕的心情,同時率先抽出第一張簽。

「──好耶!」

抽到空白簽的町田展現出到目前為止最為雀躍的叫好姿勢。

受到町田的觸發,杉尾和鳥羽也接著上前抽籤。

他們一個接一個抽出的紙張,前端都沒有上色。

就這樣剩下兩人。神室真澄與山村美紀。

前者只是因為嫌麻煩才留到現在。

另一個人則是害怕得無法動彈。剩下理由完全不同的兩人。比起先得救的三人,這兩人對坂柳而言還比較有交情,但坂柳依舊面不改色。

正因為她判斷無論是誰消失都沒關係,才會選擇機率公平的抽籤。

「妳可以先抽喔。」

雖然神室這麼催促,但山村仍動彈不得。

自己有二分之一的機率會退學,完全無法做好心理準備的現在讓她顫抖不停。

她無法想像退學後的事情。

即使想要前進,雙腳也怕得腿軟。

「我、我、我……」

「真是的──那就我先抽。這樣可以嗎?」

山村發不出聲音,只能拚命地反覆點頭表示肯定。

神室走近緊握著簽的森下。

「請等一下。」

在她即將伸出手前,這麼喊暫停的人是坂柳。

「我說了會請不肯抽籤的人退學。換言之,就是要請拒絕抽籤的山村同學消失。」

「咦──?可、可是,咦……?」

「這樣妳應該沒有異議吧?」

「咦、咦……怎、怎麼這樣……」

「那什麼意思啊。妳該不會是想幫我?」

「並非如此。我只是陳述事實罷了。」

「是喔。既然這樣,我跟山村同時抽籤就解決了。沒錯吧?」

雖然坂柳積極地試圖決定退學者,但神室阻止了她。

她若無其事地斷送避免自己退學的機會。

「好啦,妳快點過來吧。」

神室走到無法向前踏出一步的山村面前,強硬地抓住她的手,將她拉了過來。

「這是決定我跟妳誰的運氣比較好,最初也是最後的機會喔。」

「妳真是溫柔呢,真澄同學。有必要在應該就這樣捨棄她的時候,冒著危險幫助她嗎?」

「還好。沒什麼理由。」

「是這樣嗎……那麼,請兩位同時抽籤吧。」

森下遞出兩張簽。

神室抓住選擇困難的山村的左手,強硬地讓她靠近簽,於是山村反射性地握住其中一張。

確認這點後,神室也握住另一張簽。

「誰也不怨誰喔。」

神室雖然笨拙,仍稍微用溫柔的態度向心神不寧的山村搭話。

「那我要放手了。」

森下緩緩地這麼說,同時打開原本握緊簽的手。

兩張紙片隨著微弱的風輕輕搖晃著。

抽到紙張有上色的人要退學的規定。

指尖握著那張紙的人是神室。

除了本人以外的學生們都無法立刻接受這個結果,發不出聲音。

「決定了呢。這樣不是很好嗎,山村,表示妳活下來了。」

「啊,咦……」

無論是在學或退學,山村都還無法整理好思緒,神室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A班籠罩著寂靜。

跟以前戶冢退學時的狀況截然不同,因為敗北導致班級點數減少,以及必須選出退學者。

這是A班在真正意義上首次經驗的挫折。

令人意外的是成為唯一犧牲者的神室始終很冷靜這點。

神室一臉厭煩似的揮開班上同學們投注在她身上的視線,回到座位。

坂柳將視線從那樣的她身上移開,催促身為主考官的茶柱進行下一步。

「那麼──這次的特別考試就此結束。」

耗費了漫長時間的生存與淘汰的特別考試結束了。

最終結果

第一名 龍園D班  六十九分

第二名 一之瀨C班 六十二分

第三名 堀北B班  五十九分

第四名 坂柳A班  五十三分

後半戰的十回合都完美地防衛成功的龍園獲得逆轉勝。

這次考試的排名確定後,龍園班獲得一百點班級點數。第二和第三名的兩個班級很遺憾地失去了五十點,然後坂柳則是失去了一百點班級點數。

從前半戰完全無法想像到,上面的班級全部掉下來的結果,讓人大感意外吧。

敗北並不值得高興。不過班上同學們幾乎沒有露出不滿的神情,反倒覺得能夠以第三名撐過這次考試的安心感非常強烈。

這也難怪。畢竟被淘汰的人可是直到最後都度過了一段擔心不已的時間。

茶柱老師表示關於A班選出的退學者等詳情會在下星期一報告,宣布今天就此解散。

在眾人依舊興奮不已時,一名學生從走廊那邊氣勢猛烈地打開了教室大門。

「對不起!輕井澤同學!」

「唔!一、一之瀨同學……?」

一之瀨的登場讓連續十次被指名,飽受壓力的惠表情僵硬起來。

像是要保護惠般,佐藤溜進兩人之間,擋在惠的前面。

看到這景象,坐在最後面的堀北立刻起身離席。

「冷靜一點,輕井澤同學。那個令人費解的連續指名,是一之瀨同學用她的方式在幫助我們喔。」

一之瀨一邊賠罪,一邊連連點頭表示同意堀北所說的話。

「啥?那什麼啊,這話什麼意思……」

「她是以她自己的方式想要送我們分數。沒錯吧?」

「我也想過用聊天室或電話聯絡,但就算說我們會送分給你們班,會覺得不自然也是理所當然的。所以為了傳送一個簡單好懂的訊息,我才決定連續指名輕井澤同學。然後堀北同學注意到這點,主動聯絡了我。」

不是由一之瀨,而是由堀北主動聯絡。一之瀨解釋這是非常重要的關鍵。

「之後能夠成功保護幾個人,也是因為一之瀨同學事先告訴了我指名對象。」

「為什麼有必要這麼做啊……」

「應該說是為了打倒A班吧。實際上第二名以下的班級也成功打了場沒輸給A班的戰鬥。」

「是啊。我們只能從正面與坂柳同學競爭。這就是所謂的順水推舟呢。」

假如沒有一之瀨的支援,說不定會被坂柳翻轉六分差距啊。

「就、就算這樣,為什麼要挑上我啊。」

「因為輕井澤同學身為女生的中心十分活躍,所以堀北同學會想保護她免於淘汰──這樣看起來比較自然吧?所以從一開始我就打算繼續指名妳。但我想妳果然還是會感到不安,才急忙飛奔過來。真的很對不起喔!」

因為有正當的理由,加上堀北又讓惠看可以證明此事的訊息,惠暫且覺得舒暢了一點。

然後一之瀨也好幾次向惠賠罪,同時表示班上同學還在等她,所以先回去了。

之後學生們口頭慰勞注視著排名表的堀北,開始踏上歸途。

我也先向這樣的堀北打聲招呼。

「這次是我輸了。後半戰龍園同學與一之瀨同學的班級很明顯地進行了某些交易……既然沒有證據,當然這就不過是我的臆測而已。龍園同學沒有讓一之瀨同學班出現任何淘汰者,為了把一之瀨班推上第二名,送分給他們。」

「是啊。但重點並不在這裡。」

堀北一邊點頭,一邊站了起來。

「如果兩班要聯手合作,基本上必須從前半戰就開始行動。因為有彼此的協助才能讓雙方都獲利,共有勝利。所以在前半戰結束時甚至沒有那種徵兆一事讓我澈底安心了。」

「不是只有妳這樣而已。對坂柳而言,這也是她沒能料想到的事情。」

雖然不確定龍園與一之瀨是在哪個階段聯手的,但至少是在特別考試的配置公布以後吧。然後他們沒有浮出水面,不引起任何風波,靜靜地進行準備。

「但所有事情的起點,都是因為龍園能夠事先察覺所有坂柳的攻擊對象。」

「是某人將A班的情報泄漏給他……除此之外沒辦法解釋呢。」

「就是這麼回事。」

「那個學生脫離常軌呢。竟然會明確地背叛班級,這是無法想像的事喔。而且還不是D班或C班,明明是從入學後就一直維持在A的班級。究竟是收到怎樣的回報才能夠實行這種事呢?」

「我給你兩千萬點,背叛你們班吧──除非有這種程度,否則不會這麼做吧。」

不,假如要說這樣無論是誰都會背叛班級嗎?倒也令人懷疑。

的確,如果能得到隨時可以轉班的兩千萬點,實際上就等於是終點了,但離畢業還有一年以上的時間。倘若有這麼龐大的點數轉移,背叛的事情也會立刻暴露出來,那個學生會遭到A班全面怨恨。還會被其他班的學生嫉妒。若在之後的特別考試中被針對,變成退學的對象,就無法澈底守住個人點數,只能吐出來。這麼一來就本末倒置了。

換言之,應該可以認為背叛者追求的是跟一般報酬不同,某種特別的東西。

「這樣的發展要說看不順眼的確也沒錯。但以我的立場來說,也沒資格抱怨呢。雖然沒能拿到第一名很遺憾,但因為有A班墊底,才能幾乎沒受什麼損傷地結束這次考試。可是──好不甘心。」

在來到走廊上,學生們的視線都移開的時候,堀北毫不掩飾,坦率地吐露出來。

「只要把那種不甘心的感覺,帶到下次特別考試就行了。」

「也是呢……就那麼做吧。」

「我接下來要去觀察龍園班的情況。妳要怎麼做?」

「……我今天先回家好了。因為我沒自信能老實地聽他挖苦我。」

的確,無法否定得意忘形的龍園可能會挑釁堀北。

龍園班現在應該歡聲沸騰吧,為了確認他們班的情況,我來到D班附近的時候,發現了日和的身影。

她好像從窗戶看著樓下。

她的表情並非平常展現出來的柔和笑容,而是有些僵硬的表情,這讓我有種異樣感,我靜靜地靠近她,試著同樣從窗戶看向樓下。

從那裡能看見的是龍園與他的幾個跟班。

引人注目的是一邊跳起來,一邊手舞足蹈地表現出喜悅的石崎。

然後還可以看到沒有警告石崎動作太浮誇,只是大大方方地走向櫸樹購物中心的葛城的身影。雖然有一瞬間能看見的側臉跟平常一樣嚴肅,沒有笑容就是了。

「這是為了品嘗勝利的美酒嗎?」

今天這種日子,就算他們到櫸樹購物中心揮霍玩樂,我也不會驚訝。

「好像是那樣呢。」

日和用自然的語調同意我說的話。

「妳不一起去沒關係嗎?」

「雖然有受到邀請,但我今天婉拒了。」

「為什麼?」

「應該說因為總覺得沒那個心情慶祝嗎?」

在歡天喜地的學生當中,完全沒有笑容的人大概就只有日和吧。

「看到龍園同學今天的戰鬥方式和想法──讓我有些不安。」

「他在輿論都認為他處境不利的狀況下拿到第一名。我想沒有比這更好的成果吧。」

「只看結果的話是那樣沒錯。但是……」

日和一度有些猶豫是否該說出口,但過了幾秒後,她接著說道:

「這能說是可以就這樣順利獲勝下去的戰鬥方式嗎?我對這點感到疑問。」

「畢竟大概是不能說是正攻法的方法嘛。就班級實力這層意義來說,還在原地踏步。」

雖然磨練了龍園個人出奇制勝的能力,但就只是這樣。

「這次勉強是獲勝了。不過沒能為了下次獲勝增強實力。我不會說希望我們班輸掉,但我們失去了一次寶貴的成長機會。」

「或許是吧。」

只不過為了成長,或許有必要流新的血。

「我們為了升上A班所需要的一塊拼圖,同時也是個會礙事的拼圖。真傷腦筋呢。」

日和能看見自己班明確的弱點。

因為龍園存在才有的強大。

背後也包含了因為龍園存在才有的軟弱。

「如果有學生注意到這點,就表示還有希望。」

雖然想稍微採訪一下勝者,但我也不打算追上去打擾他們。

一臉擔心的日和似乎打算就這樣直接前往圖書館,她問我是否一起去,我決定今天先婉拒。

因為我也想先觀察一下一之瀨班和坂柳班的情況。

關於一之瀨班,無論好壞,看起來都跟平常沒兩樣。迴避了最後一名不用說,而且還將淘汰者控制在零人,留了一道確實的保險。雖然不會捨棄特定對象的戰鬥方式背負著相對的風險,但以結果來說,他們以第二名結束了考試。

看清了堀北的目標,刻意讓她在前半戰製造出五個陷入淘汰邊緣者的行動。然後應該在相當前面的階段就與龍園進行交涉,藉由在後半戰中與龍園的共斗,讓淘汰者維持零人。而且還協助堀北,讓坂柳跌落到最後一名。

身為居中斡旋的班級,可以評價她採取了最理想的行動。

放學後。時間已經來到下午五點。因為對二年級生實施的特別考試,今天社團活動也暫停,留在校內的學生寥寥無幾。

坂柳坐在神室還沒有被搬走的座位上,靜靜地等待那個時刻到來。

沒多久來到約定的時間,教室的大門打開了。

「我等你很久嘍,橋本同學。」

「特地挑在這種地方,而且還說要兩人單獨見面,妳究竟打什麼主意啊?」

「這是反省會。」

「既然這樣,感覺會是有一點恐怖的事啊。」

「這次特別考試的結果是讓人非常遺憾的內容。是我失策了。」

「的確很遺憾,但沒有人能責怪公主殿下吧。畢竟不管怎麼想,感覺都是班上的情報外泄給龍園了嘛。」

進入教室的橋本輕輕將手放在神室桌上,環顧教室。

「那個背叛者害小真澄──害小神室退學了。實在不能原諒啊。」

「我一直以為橋本同學是只要自己沒事,無論誰退學都不會放在心上的人。」

「別看我這樣,我們可是相處兩年的夥伴耶?就算是我也會湧現憤怒的情緒啦。」

「說得也是呢。不過你認為背叛者是怎麼將班上的情報外流的呢?」

坂柳像是在徵求意見一般這麼詢問橋本。

「照常理來想,大概是利用手機外流情報之類的吧。簡單又有效嘛。」

「我也是一樣的想法。」

「欸,既然這樣,為什麼在森下發言那時,妳沒有擬定對策?」

「對策是指?沒收所有人的手機之類的嗎?」

「對啊。這麼一來,傷口也不至於太嚴重吧?」

「背叛者也不是傻瓜吧。他應當也擬定了一、兩個對策。我判斷倘若輕率地開始尋找犯人,反而會讓班上同學陷入混亂。」

「意思是妳預料到未來,才選擇靜觀其變嗎?這是只有公主殿下才辦得到的指揮呢。」

橋本沿著並排的桌子與桌子之間緩緩前進到講台後,轉過頭來。

「……話說回來,就算是抽籤的結果,但拋棄了小神室,公主殿下妳不會感到心痛嗎?」

「心痛?」

「妳們感情很好吧。如果是我,就算要違反自己的原則,也會請鳥羽還是其他人退學喔。」

「那種事情是不可能的呢。因為她並不是什麼特別的存在。」

「明明一起同甘共苦了兩年,妳卻還是能堅持自己的原則,真是堅強啊。我還挺喜歡小神室的,感覺實在沒辦法立刻接受現實。」

從有些距離的位置回答的橋本,他的表情看來的確含有複雜的心情。

「你認為那個讓真澄同學退學的原因,也就是背叛者是誰呢?」

「妳一直在問問題啊。不巧的是我毫無頭緒。公主殿下妳心裡有數嗎?」

露出笑容的坂柳靜靜地拉開椅子,拄著拐杖站了起來。

然後她發出指示,要橋本過來自己身邊。

橋本離開講台,按照坂柳的指示回到她面前。

「就是你對吧,橋本同學,那個將內部情報泄漏出去的背叛者。」

聽到坂柳這麼問,橋本搔了搔頭,發出沉重的嘆息。

「被妳叫到這裡來時,我就覺得是要說這件事了。畢竟我會遭到懷疑也很正常嘛。如果是消息靈通的公主殿下應該知道,我也經常在摸索轉到其他班級的方法。我也承認我是會那樣行動的人。可是啊,我難得現在就在A班,妳覺得我會做出那種失去地位的行動嗎?不管怎麼想都很奇怪吧。」

儘管認為自己會被懷疑也是無可奈何,橋本仍強烈地反駁。

「說得也是呢,一般是那樣沒錯。畢竟就連我都以為不會出現什麼露骨的背叛。」

一般很難想像所屬A班的學生會做出威脅到自己這種無法理解的行動。

就連會留意細節的坂柳,都不可能考慮到同伴的背叛去戰鬥。

「我不會做出陷害班級的行為啦。感覺會背叛的傢伙真的背叛了,是要怎麼辦啊。」

橋本表示正因為有自覺自己是最容易被盯上的人,所以才不會背叛。

「我也會幫忙尋找背叛者。然後證明我的清白給妳看。」

「那麼,就立刻請你幫忙吧。」

坂柳拿出自己的手機,「叩咚」一聲地放在神室的桌上。

手機熒幕上映照出橋本在櫸樹購物中心跟龍園一起行走的身影。

「這次的特別考試前,你跟他接觸過了呢。」

「這是龍園單方面地來接觸我。然後我被他強硬地帶著到處走而已啦。」

橋本補充自己也不願意跟上去,這麼辯解著。

「真是的,到底是誰拍的照啊。該不會是公主殿下專屬的山村吧。」

而且他不等坂柳回應,就蘊含著反擊的意思如此反問。

「可以讓這場鬧劇結束了吧。」

坂柳用一如往常的語調對否認的橋本這麼說道。

「無論我怎麼解釋,妳都不會相信我是吧。」

「如果你要繼續辯解,能否請你讓我看看你手機的紀錄呢?」

對於解釋一詞反駁為辯解。從這個樣子來看,也能知道坂柳深深懷疑著橋本。

「那樣就能讓妳接受我是清白的嗎?」

「這可難說呢。你不認為有一試的價值嗎?」

「的確,如果要在考試中外流情報,用手機維持通話中的狀態是最快的方法。或是偷偷利用聊天室和簡訊。所以有留下紀錄的傢伙就是背叛者。不過這樣好嗎?要是確認我的手機後什麼都沒找到,我可是會要求妳拿出相對的誠意向我賠罪。」

畢竟被懷疑成這樣,可不是一兩句道歉能解決的──橋本表現出強勢的態度。

「如果是我搞錯了,我就回應你的期待吧。不過,我要看的並非通話紀錄或聊天室紀錄。畢竟那種東西能夠輕易刪除嘛。」

放學後橋本有太多時間可以一個人獨處。

要刪除那些紀錄是輕而易舉的作業。

「既然這樣,為什麼妳說想要確認紀錄啊?」

「我想請你讓我看的紀錄,是個人點數的使用紀錄。」

倘若說到這種地步,你願意承認了嗎?

坂柳這番話讓橋本發不出聲音來。

「你看起來粗枝大葉,但性格十分謹慎。即使跟龍園同學聯手,也無法保證他不會陷害自己。假如被陷害成淘汰者,自己會背負退學的風險。為了保護自身安全,雖然也能以書面的形式訂立契約,但那樣也會留下物證,所以你想儘力避免。既然如此,就算保管大量的個人點數代替保證,也不奇怪呢。只要他履行約定,就會全額奉還。否則就會收下那些個人點數。如果是這樣,除非有什麼特殊狀況,否則都不會背叛彼此吧?」

橋本握緊拿出的手機,露出苦笑。

「──真是的。妳果然不好應付啊。我承認,我投降啦,投降。」

坂柳說中了問題點。橋本暫時保管了龍園讓班上同學收集來的大量個人點數。這是為了保險起見,以免自己被陷害成淘汰者。

「他用多少錢收買了你?」

「情報費並沒有多高,大概五十萬左右吧。」

「這背叛的價格還真是廉價呢。」

「是我只有要求這麼多啦。雖然個人點數不嫌多,但那並不是我背叛的理由嘛。」

橋本強調個人點數並非他的主要目的。

一般來說,這種狀況即使立刻追究真正的意圖也不奇怪,但坂柳沒有這麼做。

因為她已經理解橋本為何會背叛了。

「應該稱讚這次讓你決心背叛的龍園同學嗎?」

「別笑死人啦。我是憑藉自己的意志向那傢伙提議這次的事情。會選擇他當提供情報的對象,是因為他是那種不會厭惡背叛行為,只要有利益就會毫不猶豫地接受的傢伙。如果是堀北或一之瀨,就不可能這麼順利了吧?」

「即使你表示會以叛徒身分把情報交給其他班級,其他班級的領袖是否會答應,又是另一回事了嘛。會輕易答應的只有他吧。」

「對。所以今天的特別考試,首先我決定賭那三分之二。」

橋本表示假如在特別考試中,A班被配置到不會與龍園班產生攻防戰的對角線上,他原本打算不勉強行動,旁觀就好。

光是那樣,狀況就會有很大的變化吧。

就算按照前半戰的排名分出勝負也不奇怪。

「妳不會想要斥責我幾句嗎?」

「我並非教師。不打算引導你走向正途。」

橋本聳了聳肩,將手機收到口袋裡。

「難道不該至少對我搜身一下嗎?」

「那樣沒有意義對吧。橋本同學並沒有用自己的手機非法泄密吧?用自己的手機進行間諜活動實在太過危險。既然如此,你應該至少會事先向其他班的學生借用手機,然後偷藏在教室的某處吧?」

「妳連這點都看透了嗎?」

「就算做這種測試我的行為,也沒有任何好處喔。」

橋本設下圈套想擺坂柳一道,但立刻被反將一軍。

就如同坂柳指出的一樣,如果自己遭到懷疑,橋本打算毫不猶豫地交出自己的手機。

就算在那時調查所有人的手機,也不會找到任何證據。

早已明白那樣只會浪費時間的坂柳,只是很快就決定與其沒收手機進行調查,倒不如為了在防禦方面活用繼續使用手機。周遭的人會覺得她感到焦急,純粹是貿然斷定。

「雖然隱藏地點限定在教室內,但就算要動員全班去找出來,也必須耗費時間與勞力。而且某人也可以假裝無知的樣子,主張間諜應該是在走廊上,只要趁引起騷動時強硬地把手機帶出去,也不是不能湮滅證據呢。」

行動不便的坂柳也無法做出靈敏的動作,將橋本以現行犯逮捕。

倘若表現出向神室或鬼頭耳語的樣子,橋本就不會猶豫了吧。

「特別考試結束後要回家時,你跟沒有多親近的吉田同學一起離開教室了對吧。你是對他的書包動手腳了嗎?」

「啊~公主殿下觀察得真仔細呢。果然我是最可疑的啊。」

「畢竟只要回顧你最近的發言,也有能夠理解的要素嘛。」

「不過這是為什麼?明明只要在我抵達教室的瞬間,叫我讓妳看個人點數的紀錄就行了,為什麼妳要花這麼多時間做出催促我自首的舉動啊?」

橋本在教室現身後,坂柳沒有立刻前來逼問他。

如果是坂柳還沒有斷定的話就另當別論,但她顯然已經抱持確信了。

「這是對背叛者的慈悲喔。包括在考試中沒有那麼做也是。」

所以坂柳才會安排了兩次坦白的時間給橋本。

要他反省自己的行為,打消背叛的念頭。

「你沒能察覺到這點,實在很遺憾。與其他班級接觸圖謀利益,企圖轉班──如果只是這樣,還能當成是玩火放你一馬,但這次的行為已經與上述情況迥然不同了。」

「是啊。很多特別考試都能這麼說,『遭到同伴背叛』會受到致命傷。班級是命運共同體。所以就算會因為有所不滿而不服從指示,也不至於背叛。因為那會直接關係到班級的損失還有自己的損失嘛。」

所以有所不滿的學生即使處於爆發邊緣,也會用自製心克制住,忍耐地過著生活。

「你越過了不能越過的那條界線。」

「我不否認。」

面對著坂柳的橋本毫不畏懼,承認了這個事實。

「周遭的人大概會表示無法理解吧。會覺得陷害A班到底有什麼好處。不,不對呢,這個班級本來就沒有勝算。就算我沒有背叛,將來也肯定會逐漸跌落到B班以下。既然如此,就算要背叛,也得製造出勝算才行啊。」

「你的意思是你用自己的方式在戰鬥?」

「我也覺得很痛苦啊。但是假如要提出警告,這次特別考試很吸引人。會失去的班級點數沒有到令人絕望的程度。淘汰者也是,只有缺乏實力的人會被削減。我認為這次是絕佳的大好機會。我並不是想陷害這個班級,正因為我想在這個班級獲得勝利,才會暫時背叛。」

「與其說你做好了被抓到的覺悟,看來更像是被抓到也在你的計畫之中呢。」

「但我沒想到居然會今天就被抓到呢。」

橋本原本以為會在全班到齊的集會,或者接近那種集會的場合被追究。

可能的話,橋本想避免在兩人獨處的狀況下被逼入絕境。

「在察覺到我背叛的時候,妳早就知道理由了吧?」

「所以才安排了這個場合。」

不惜將自己暴露在危險中,孤注一擲的理由。

「因為要是不這麼做,妳就不會明白我是認真的嘛。在寒假尾聲我也再三向公主殿下妳提議過了吧。希望妳可以把綾小路挖角到我們班上。」

「是啊。你熱烈的演說我都聽到膩了呢。」

挖角綾小路與背叛行為。

即使其他學生聽到,或許也無法把這兩件事連結起來,只會感到疑惑。

不過橋本非常清楚。他非常清楚坂柳有棲的本質與性質。

「就算這次會失去班級點數、就算我要背叛班級,還有就算會出現退學者──我判斷就算是這樣也無所謂。即使來硬的,也要讓妳接納我的建議。我這麼下定決心了。」

這並非結束,而是開始。

直到坂柳表示會挖角綾小路為止,無論幾次都會背叛的威脅。

「看來你是認真地認為就憑我的領導,是無法在A班畢業的呢。」

「我承認公主殿下妳很優秀。就算這樣,我還是確信在不久的將來,妳無法阻止綾小路班突飛猛進。A班與B班的立場遲早會逆轉,之後我們沒有機會挽回局勢。也就是說現在的地位根本是虛幻的。」

然後他激動地接著說道:

「為了在A班畢業,機率最高的戰略就是公主殿下與綾小路在同一班。這樣就穩如泰山,完成一個絕對不會敗北的班級。」

「果然不讓你在眾人面前做出這番發言是正確的呢。」

「妳不認同嗎?我覺得我的想法應該沒錯就是了。」

「我不能認同呢。」

「不好意思,但綾小路肯定是這個年級中最強的──」

「你又知道綾小路同學的什麼了呢?」

鏗!拐杖的前端用力地敲向地板。

「……唔!」

到目前為止一直十分平靜的坂柳,流露出明顯的怒氣。

「你好像對他很著迷的樣子,但你有察覺到自己的發言是在盲目相信他嗎?」

那種異樣的壓迫感讓橋本被嬌小的坂柳震懾住。

「妳是聽到自己不是第一才生氣了嗎?」

坂柳的確很憤怒。

然而並不是因為被人判斷綾小路比自己優秀。

她是難以原諒眼前這個擅自深深著迷於綾小路的男人。

連綾小路的出身都不曉得的凡夫俗子有資格談論關於他的什麼事?

「勸妳拋棄自尊,把綾小路挖角到我們班上吧。要是他被龍園獨佔,就糟糕透頂了。」

「龍園同學會挖角綾小路同學的可能性是零。如果綾小路同學擁有你評價的能力,龍園反倒會為了直接打倒他,想要一直維持敵人的身分。」

「現在或許是那樣。但要是實際上陷入贏不了的狀況呢?倘若一直與他為敵會錯過升上A班的機會,原本的想法也是會改──」

「不會改變的喔。我跟龍園同學都期望與勁敵戰鬥。對於在A班畢業這個部分,幾乎沒有任何堅持。」

聽到這番話,橋本閉上雙眼,吐了口氣。

他察覺到自己的發言是錯誤的。坂柳這種至今不曾讓人看過的態度的理由。

這是因為坂柳比橋本從更早之前就對綾小路有很高的評價了。

與此同時,這也再次證明了綾小路的實力無庸置疑地是貨真價實的。

「或許我就是對妳這種部分感到厭煩吧。在進入這所學校就讀時,我直覺地認為妳或龍園的其中之一是能讓同學在A班畢業的領袖。但一直有種奇妙的異樣感無論如何都無法消除。但現在我很清楚那個理由了。是因為你們對於在A班畢業這件事不具備真正的熱情啊。」

只是因為戰勝勁敵,以結果來說變成A班而已。

假如找到比成為A班更優先的事情,就會毫不在乎地拋棄。

「另一方面,堀北與一之瀨則抱持著熱情。還真是不可思議啊。贏不了又缺乏實力的班級明明有那種熱誠,贏得了又實力堅強的班級卻缺乏熱誠。但只要綾小路跟公主殿下妳搭檔,熱誠什麼的根本沒有關係。會誕生一個必勝無疑的班級。」

坂柳用冰冷的眼神看著擅自這麼理解的橋本,開口說道:

「我能夠理解你想說的是把綾小路同學挖角到自己班是勝利的絕對條件了。不過既然如此,設法贏得轉班券,移動到對A班表現出執著的堀北同學班,也就是綾小路同學所在的班級,難道不是最踏實又簡單的方法嗎?」

「我的立場能夠實現這種事嗎?」

「當然可以。『因為我想轉班,今後若是有機會,拜託把轉班券讓給我吧』──如果你曾經這麼懇求,我應該會很樂意把轉班券讓給你吧。」

「那我還真是浪費了一個好機會啊。」

雖然橋本裝模作樣地表現出懊惱的樣子,但坂柳立刻指謫。

「你真愛說笑。你一定不會在那種狀況下收下轉班券吧。」

「……為什麼?」

「你真正的心思太顯而易見了。即使將來不透明,也不想捨棄現在位於A班寶座的這個班級。卻又害怕綾小路同學。雖然想轉班,但沒人可以保證到B班後就高枕無憂。所以不敢用轉班券換班。既然自己不敢亂動,就只能移動別人了。」

搖擺不定地反覆轉班的學生,無法輕易獲得信任。

要獲得下一張門票的門檻會遠比現在高上許多。

在有什麼萬一時,會失去逃離泥船的手段。

「今後我不打算把你這個叛徒留在班上。就算你現在才想逃,也逃不了喔?你大概自認以自己的方式跟周遭的人進行了各種交涉,但你不具備兩千萬點的價值。沒有人會認真地把你撿走。即使你試圖獲得轉班券,只要是我在支配A班,就絕對不會讓你拿到。當然我也同樣不會挖角綾小路同學就是了。」

換言之,橋本從這一刻起走投無路。

但橋本沒有退讓。從決定背叛時起,他就是抱持著堅定的意志在面對。

「雖然原本希望一次就能說服妳,但這也沒辦法啊。今後我也會繼續做出類似的事情。我一定會讓公主殿下妳可以理解,然後請妳把綾小路拉到我們班。」

這是橋本的大賭注。

倘若再次碰到能夠動員全班把一個人排擠掉的考試內容,橋本就會被迫陷入絕境。

不過只要沒有碰到那種考試,坂柳就無法輕易地把橋本逼到退學。

「不是只有特別考試才有讓人退學的機會。你應該明白吧?」

「意思是妳無論如何都不打算採納我的建議嗎?既然這樣──最糟的情況就是只能由我來讓妳退學了啊。然後我會支配A班,把綾小路拉進來。」

這種可說是澈底訣別的說法,讓坂柳送上清脆的掌聲。

「說得好。這是橋本同學你今天最閃耀的一句台詞。如果你主張要讓我退學,我十分歡迎。請儘管讓我見識一下你的做法。」

在班級里的完全決裂。

直到其中一方落敗為止,不會結束的戰鬥揭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