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 76 · 玩樂關係 2
G店特典 【Naked Heart Game】
「歡迎,宇佐君。啊,要不要陪我試玩一下桌游呢?」
我和往常一樣穿著男裝,前往Kurumaza去接女朋友小鳥游小姐,一打開店門就收到了來自番長的一起玩桌游的邀請。
如果是原本的我——歌方月乃的話,這一定是個會讓我高興得情不自禁如兔子一般蹦起來的邀請吧,但是現在的我是處於變裝狀態的宇佐樹。我爽朗地撩起了自己的金髮並作出了回應。
「常盤君,我肯定是沒有問題的啊。但是,米芙露說她想回去來著……」
「不不,這個的話,她現在正好在員工休息室裡面跟朋友打電話聊天,說是那個朋友失戀了還是什麼事情的……」
「啊、這樣的話,看起來要聊很久了呢,OK,那我就陪你試玩一下吧,正好消磨點時間。」
我一邊高興地答應著一邊找了個空著的桌子坐了下來,很快,番長也笑著抱著桌游坐了過來。
「真的,太感謝宇佐君了,因為這個桌游我實在是沒辦法跟小鳥游一塊試玩,所以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這樣啊,原來如此。這種時候確實就該我出場了呢。」
說完這句話之後我綳著的面容不知不覺地放鬆了下來。小鳥游小姐沒辦法做的事情,我,只有我,能陪著番長……到底是怎麼回事,心中的這份竊喜。難道說我其實是個性格惡劣的傢伙?面對這對自己的詰問,我產生了些許失落。但是,即便如此我也確實是開心到了極點——
「畢竟啊,這個桌游幾乎跟脫衣麻將差不多了。」
「啥?」
我猛地從恍惚中驚醒,面色一下子就變得鐵青,抗議道。
「脫,脫,脫衣麻將?你剛才,是說了脫衣麻將嗎?在當今這令和時代?」
「啊,嗯,對,脫衣麻將。所以啊,宇佐君來了真是太好了。」
番長一邊說一邊麻利把桌游部件擺放到桌子上,他這份平常總會令人傾佩的手速,今天卻不知為何地有些使人恐懼。
「等等等,稍微等一下常盤君。脫衣……。誒,脫衣是,那個,真的嗎?」
「當然了,所以說才沒辦法跟小鳥游一塊兒玩啊」
「原來如此。……才,才不是這樣嘞,那個,跟我玩就可以是嗎……」
「嗯,既然同為男性,那就可以毫無顧忌地玩了」
「同為男性啊。這樣啊。同為男性啊。……畢,畢竟都是男生呢,沒毛病呢。」
我不由得仰起頭看向天花板。是啊,都是男生,從外表上來看,確實……唔。
至少,要是知道我是實際上是「女性」的小鳥游小姐在旁邊的話,還能幫我圓一兩句話,但是現在這份期待也落空了。
在我腦袋陷入了輕度恐慌的當中,而番長則開始說明起了遊戲的概要。
「詳細的遊戲細則我會在玩的過程中進行追加說明,基本上來說就是重複『輸的一方脫衣服』這一規則,最終以某一方『不能再脫了』視作遊戲結束。」
「真是地獄般的規則啊。」
「是呢。然後關於具體的遊戲內容。」
「不是怎麼就這麼自然地繼續說明下去了?誒,常盤君難道說是那種人嗎?」
我有些慌亂地說道,但是番長則是面帶不可思議地回答道。
「那個,倒不如說宇佐君你怎麼了?平常明明都挺cool的。」
「是,是這樣嗎?那個……那個,就算是同性之間,裸露肌膚這種事也有點……是吧?」
「是嗎?我的話就是讓宇佐君看到我的肌膚也完全沒有問題的啊,畢竟是朋友。」
「誒。」
聽到這句話之後,我突然心頭一緊。這,這樣啊。番長對於我……不對,就算對宇佐樹赤誠相待,也不會有任何問題,原,原來如此。
「……善哉。」
「?嗯?這個口癖,我記得好像是宇佐君應該不認識的歌方小姐的……」
「我,我也是對常盤君毫無保留的哦,嗯!畢竟我們是朋友嘛!」
「誒?那,那真是太好了。」
我突然提高了音量對番長表明自己的態度,而番長則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了頭。
……搞砸了。為了岔開口癖的問題,一不小心,說了不該說的話。
我正在思考接下來要說的話,並絞盡腦汁去想接下來該怎麼應對,而番長又小心翼翼地開口了。
「抱歉,我有些神經大條了。那個,我因為經常有去共同澡堂泡澡,所以可能在那方面有點開放了。宇佐君如果不想在我面前裸露肌膚的話,雖然會有些失落但還是……」
「我沒說我不願意裸露肌膚。」
在我回過神來的時候這句話已經脫口而出了。這與其說是我,不如說是宇佐樹在講話時的速度。讓番長難過是一件不可接受的事情。但是……。
「啊、這樣嗎?那我們就快點開始試玩吧,脫衣麻將類的這款桌游。」
「(就這樣繼續下去才更要不可接受了!)」
我一邊表面上作為宇佐樹眯著眼爽朗地微笑著,內心裡其實已經是害怕得不行了。我就算擁有著女流將棋手的智慧,也已經放棄了搜索新的逃跑路線,徹底宕機了。
就在這段時間裡,他開始說明規則了。
「這個遊戲本身簡單來說就是一個吃墩遊戲……差不多就跟大富翁一樣呢。根據規則出牌,最快把手牌打光的人獲勝。但是這個遊戲的特徵就是,由於整個遊戲是關於把超辣的料理互相傳遞這麼一個主題,因此輸的一方就由於過熱而脫下衣服——」
啊,我的大腦即便是正飛速地思考應對脫衣的策略,也一下子理解了這個遊戲介紹的內容,真是太精妙了。太精妙了——以至於我現在十分憎恨它!
就在我的腦袋仍在飛速轉動的期間,他還在繼續流利地解釋著規則。
「——以上,就是遊戲規則,宇佐君你理解了嗎?」
「嗯。也就是說脫衣這一塊兒,即便是已經輸了——輸的那一方也完全有可能脫到全裸的遊戲規則呢。」
「嗯。聽完遊戲規則之後你有什麼感受?」
「憾哉。」
「聽起來,好像善哉的派生詞一般,宇佐君果然是認識歌方小姐……」
「總,總而言之我理解規則了。但是這次,咱們既然只是試玩就沒必要真的脫——」
我輕飄飄地提出了這個意見,就在我話還沒說完的同時——
「嘿,這樣啊。因為是試玩所以可以不遵從遊戲的主題性,無視遊戲規則,是這樣嗎宇佐君——」
「啊,沒什麼沒什麼。」
我被番長那憤懣的眼神盯著,立刻撤回了剛才的發言。……骨子裡的桌遊玩家,是不是太可怕了一點。不過,將棋的規則要是被人毫無敬意地隨意更改,我肯定也是會發火的,因此我也明白番長的心情。雖然我也明白番長的心情!
「那麼,趕緊開始吧。」
就這樣,這地獄般的遊戲沒有任何拖沓迅速地開始了。我在他發牌的時間裡,緩緩地調整了自己的呼吸。
「(沒,沒事的。對,只要贏下來就可以了、只要贏下來。嗯,是的。要是贏下來的話,我就不用脫衣服,還能看到番長的絕妙身姿——咳咳。而且,雖然我經常在戰略型遊戲上輸給番長,但這款遊戲很看手牌的運氣,再加之番長經常運氣很差。順利的話,就可以靠牌運一次都不輸——)」
我心裡保持著這樣的幻想,兩個人同時拿起分發完畢的手牌查看。
瞬間,番長——露出了可恨的笑容,宣告令人絕望的話語。
「啊,抱歉了宇佐君,我的手牌,似乎非常的強,這將會是一場壓倒性的勝利了呢」
「啊哈哈,這可難辦了呢(是真的!)」
表面上無論如何還是保持著宇佐樹的性格與模樣,實際上內心早已經是即將赴死般的焦急。
「那麼,由現實生活中相比起來並不充實的那一方先手——嗯,是我呢」
不知為何他十分乾脆地接受了這個如此可怕又悲傷的說法,並且甚至就這麼以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收下了出牌的先手順序。這下麻煩了,這下真的麻煩了……我一邊想著,遊戲順利地推進當中,推進當中,我已經完全一副敗象了。這麼說……。
「啊,宇佐君,要是就這麼輸下去的話——一口氣脫到全裸也沒關係嗎?」
「啊哈哈,那還真是讓人困擾呢(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還是第一次心裡滿是絕望的叫聲。怎、怎、怎麼辦才好——!
就在我被完全逼入絕境的時候。我的腦中,突然回想起了在開始女流名人戰之前的師傅的話語。
「小歌方,說實在的你比誰都要更加強大。請你相信我的——你師傅的話。」
好的,師傅!你說得對!不到最後絕不放棄,我作為女流名人,只要努力轉動腦筋,這種程度的逆境,易如反掌——
「啊,抱歉宇佐君,我的牌已經出完了,你看。」
——輸了,嗯,在絕境之中回憶起師傅的話語,即使是這樣,卻還是,輸掉了。這一次我受教了,然後不知為何,師傅的信用在我這裡就這麼下降了一個等級。真是遺憾。
「……那個。」
僅僅是一戰就決定了我的全裸敗北,就算是番長也有點不好意思地苦笑道,稍微圓了圓場。
「畢,畢竟,只是試玩一下而已,沒有必要真的要去脫……」
「這就不對了。」
這一次與其是說是宇佐,不如說我是作為歌方月乃開口說道。
「不管有多麼不可理喻,不管在法律上多麼奇怪,我已經接受了這個條件,因此,作為盤上遊戲的參與者,我絕對不能逃避懲罰。」
「宇佐君……」
番長似乎有些感動,我做好了覺悟,緩緩地站起身來。然後,番長咽了咽口水,在我把手伸向衣服扣子的同時……紅著臉頰開口了。
「那,那個,常盤君,那個,啊。」
「呃、嗯,怎麼了?」
「剛……剛才啊,我雖然之前是那麼說的。但我給你看我的肌膚,這件事……那個,我是抱著,你想像不到的覺悟,去做的。」
「誒、呃,這是,什麼意思?」
「所,所以就是。怎麼說呢……。不是因為,我們是朋友。」
「不是因為?」
就像水燒開的瞬間我的臉變得更紅了,擠出了以下的話語。
「……從今往後,永生永世,此誓只予你一人……」㊟
(註:這裡的永生永世的日語原文常用於求婚、婚禮的場合)
「???怎麼突然用敬語了?那個,啊,等一下宇佐君,那個啊,還是……」
他似乎突然想要說些什麼,趕忙想要阻止我一般,但為時已晚。
我既然已經做好了覺悟,無論如何也要把衣服——
「宇佐君久等啦!……誒,這是怎麼了?」
——正當我即將脫掉衣服的這一瞬間,小鳥游小姐出現了,我一下子停止住手上的動作。然後就恰巧趁著這個空隙——見縫插針一般番長緊接著說了一句衝擊性的話。
「這個遊戲裡面要脫的,是附帶的人偶指示物的衣服啦。由於是二手的所以就缺失了。」
「…………」
聽完這句話我一下子就癱倒在地,那兩人急忙上前關心我的狀況,我矇混著說著只是一不小心沒站穩而已,於是,放下心來的番長回去繼續收拾起了桌游。
小鳥游小姐到了我身邊問「所以,說真的到底發生了什麼」,輕聲詢問起我實際的狀況。我臉頰微紅,同樣小聲地回答道。
「……稍微體會了一下,執子之手,與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