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 76 · 玩樂關係 1

蜜瓜購入特典【Beautiful moon on the board】

某個天朗氣清的日子,在名為「Kurumaza」的桌游咖啡館裡。

身為打工店員的我——常盤孤太郎,今天也與小鳥游米芙露無所事事地玩著桌游,打發著沒有客人的閑暇時光。

然而,片刻之後便有熟客預約光臨,為了方便掌控時間,我們便選了一款輕鬆的派對遊戲。這次的遊戲規則是「只用英文來描述日文單詞然後推測」。

按照正式規則,這個遊戲需要三名以上的玩家才能一較高下,但眼下我們只是為了消磨時光,便輪流互相出題來玩。

於是,現在是輪到那位看似此遊戲的高手,辣妹——小鳥游米芙露,描述一個日本的事物的回合,然而……

「呃,那個,PINK……然後……是,是可愛?」

「好,小鳥游同學,你犯規用日語了,出局」

「吵、吵死了!番長!再說了,KAWAII可愛這個詞在全世界都通用吧!」

「說得也是。那請繼續……是粉紅色又很可愛的東西嗎……嗯……」

我不由得看向眼前這位粉色髮色同僚辣妹——我暗戀的那個人。不知她是否誤解了我的目光,竟護住胸口,向我瞪過來。

「……色狼。答錯了。」

「啊,什麼?」

「今天的內衣的確是粉色的就是了。」

「你這補充信息干擾太大了

嗯,不行了。被喜歡的人告訴了內衣的顏色,怎麼可能還冷靜思考啊。

我像呻吟一樣低聲請求關於題目的追加信息。

「啊、那個……除了『粉紅色』、『可愛』以外,有沒有什麼英文單詞的提示呢……」

「對了,呃……軟、軟綿綿的?」

「啊,是櫻花嗎?」

「答對啦!」

終於輪到這回合結束,我長舒了一口氣。

「那,下一個出題的是番長哦~」

在催促下,我抽出了一張卡片,確認這次我要說明的詞語。

這次輪到我來解釋的,好像是「單相思」。……嗯,好難啊。難在哪呢?那是因為有一個超級簡單的說明方式。「就是我對你的感情」。——當然,我是不可能說出口的。

既然不能說那個,那就……唔……。

「那個,one-sided……love?」

「小狗戀物語!」

「不是那種狗狗視角的戀愛故事啦。我是說……應該更像是『單向戀愛』那種」

「這就是小狗的生存方式」

「我們先從狗狗話題跳出來好不好?而且你順帶連『love』這個核心詞都給扔了吧?」

「那是你解釋得太差啦。換個角度來一次~」

「那、那我就……」

對了,這種時候我不是編了個關於我戀愛對象的設定用來掩飾自己嗎。

「I like……song & moon?」

「哈?番長喜歡『歌』和『月亮』?……啊,難道你是說那個,歌方?你單戀的那位女棋士,歌方月乃?」

「噢,那也就是說答案是?」

「將棋!」

「嗯,這回是我不對。」

確實,這流程下來,很容易讓人以為是將棋啊……不過繼續拖下去也只會更混亂。

在得到小鳥游同學的同意後,我翻開了卡片,公布了答案。

「啊~是『單相思』啊。番長,你真不擅長解釋啊~」

「抱歉。」

…………。……不對吧,那個「one-sided love」不是已經講得挺清楚了嗎?這回失敗最大的問題點不就是那隻狗狗意象突然跳出來搞亂了一切嗎?

正當我思考這些的時候,小鳥游同學已經進入了下一題。

「那麼,接下來是……嗯……『Stalker's Presentation?』」

「啥玩意。完全想不到是什麼。」

「對吧?直接說了吧,答案是『情書』~」

「欸欸那個辣妹式理解也太誇張了吧!」

我身為擁有老派戀愛觀的人,當然要提出抗議。

「什麼叫『Stalker's Presentation』啊!可以換個說法好嗎?」

「誒誒~但在現代,『情書』不就多少有點怪怪的嗎?」

「完全不怪好嗎!甚至我也希望有一天能寫一封啊!」

「寫給誰?」

「那還用問……當然是寫給摯愛的歌方月乃小姐。把我全部的情感,都寫進信裡。」

「這不就是Stalker's Presentation嘛。」

「就算是Stalker's Presentation也無所謂了啦!」

都這樣了,放飛自我吧。我順著這股氣勢抽了下一張題卡,遊戲繼續進行。

嗯嗯……這回我要說明的是「告白」嗎……

好,這次稍微優雅點,用夏目漱石的「今夜月色真美」來個再翻譯版好了……

「Beautiful moon」

「你這是在說對月乃舔一舔的想法?啊,我懂了,是Stalker's Presentation!」

「這根本不是Stalker's Presentation啦!」

「咦~?但番長你現在做的每一件事,看起來都完全是Stalker's Presentation欸?」

「在派對遊戲里遭遇這種惡意中傷真的有必要嗎⁉︎」

「是你突然開始說什麼月乃舔一舔的啦,這才奇怪欸」

「我根本沒說那種話好嗎!」

話說,小鳥游小姐從歌方月乃這個話題開始,一直微妙地情緒不太好是怎麼回事?

沒辦法,我決定公布答案了。

「答案是『告白』」

「哇,有點受不了。『月乃舔一舔』當作告白你也太瘋了吧?」

「一局遊戲能遇到這麼多莫名其妙的指責也太過分了吧……」

這個世界是不是有點對我太苛刻了?我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卻在喜歡的人面前不斷被誤會,這到底算什麼?

正當我陷入疲憊的時候,小鳥游小姐已經對話題失去興趣,開始自顧自地吐槽:

「話說回來,這些題目也太戀愛向了吧?」

「欸?啊,確實是這樣。這是從原版改編過來的派生版本,感覺確實挺適合聯誼……當然我也沒意見啦……不過桌游本來——」

「哦~Stalker's Presentation又要開始了哦~」

「咕……沒什麼啦。來,輪到你出題啦,小鳥游同學。」

「是是~不過這樣一想,題目老是和戀愛有關,總覺得氣氛變得有點奇妙緊張了欸——」

「?」

不知道為什麼,她在那一瞬間用微妙的上挑眼神看了我一眼。

她難得有點害羞的樣子,似乎在猶豫什麼。但最後,像是下不了別的決定一樣,她微微露出虎牙,輕聲說道:

「……On the board」

「?」

在棋盤上?啊對了,店長不是個衝浪愛好者嗎……

「是衝浪?還是說店長?」

「不不,都錯啦」

居然不是。但能從「on the board」聯想到的日文辭彙也不多啊。只能等她補充點英文提示……

「………………」

……咦?眼前這位辣妹,怎麼一副「我已經做完任務」的感覺啊?

我急忙問道:

「欸、等下,沒有其他補充說明了嗎?」

「沒有!」

「你這回答也太豪爽了吧!但說真的,就這個詞我完全沒法猜欸……」

「這也挺好的嘛!」

「這種男子氣概真的不適合玩這種遊戲啊!」

到底怎麼回事?她真的有在認真玩嗎?雖然她英文辭彙少我能理解,但在桌游里擺出不想好好玩的樣子,這是禁止的,她應該也明白才對。沒辦法,我只能開始拚命從「On the board」里聯想詞語。

「將棋!圍棋!然後……板子上……啊,砧板!」

「錯啦~話說番長,你忘了這些題本來就是戀愛系的嗎?」

「啊……不過板子跟戀愛能有什麼關聯啊?」

「還有就是,『board』的翻譯本來也不是『板子』啦。而且『on the board』雖然是提示,但題目的答案其實是我對它的個人理解哦?」

「哇那答案也太遙遠了吧?」

「那當然啦。畢竟是和我的『風險』掛鉤的~」

……完了,完全聽不懂她在說啥。

再這樣拖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只好開口提議:

「那個,小鳥游同學?能不能幹脆告訴我答案是……」

「不行哦」

「那至少告訴我『on the board』準確的意思吧……」

「不行。而且番長你剩下的答題時間只有一分鐘了。現在你唯一能做的選擇就是——上還是不上,僅此而已」

「這不是男子氣概,而是福本漫畫的台詞吧……」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她幹嘛突然進入這種高強度的熱血模式?

……不對,難道說,她其實早就給了提示,但答案本身太羞恥了,她才這樣閃躲?就跟之前那個「粉色&胸部」的誤解一樣?

這麼想的話,反而更有動力了。我要想辦法揭穿這個辣妹的底線——

——就在我準備認真思考的瞬間,門口的鈴響了,提醒有人進店。

以為是客人,我連忙回頭,結果發現是熟悉的快遞員。

「不好意思,有挂號信件要簽收……」

「啊,我馬上來」

雖然是打工中——不,現在我是代理店長——我起身前去迎接。就在這時,小鳥游同學一邊喊著「好可惜哦」一邊把剛才的題卡混進了抽牌堆里。

「番長永遠也不會知道那個題目的答案是啥啦~!」

「咕……!不、不過也沒關係啦,那種程度……」

「切~嘴硬鬼~明明你其實很在意,想知道得不得了~」

「才、才沒有啦!我去接快遞啦!」

「好噠~路上小心~」

她輕快地送我出門。我一邊帶著點悶氣地走向快遞員,一邊接過包裹。

「啊,麻煩您這次不是蓋章,而是全名簽名可以嗎?」

「好的,畢竟是挂號信件嘛,明白了」

我們這樣交談著,我簽下自己的名字,同時又忍不住回想著剛才的那個題目。

……不過說到底,也就是一個桌游環節而已啦。沒必要太較真,不再想了——

「啊,原來是這樣啊,所以才叫『番長』』啊……」

「欸?怎麼了?」

熟悉的快遞員看到我簽的全名時,像是突然理解了什麼似的輕聲說了一句,我便一邊遞還簽名筆一邊回問。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回答:

「啊沒什麼啦,我只是終於知道『番長』這個昵稱的含義啦。」

「啊……原來如此,平常你送件的時間都是營業以外——所以我沒有戴名牌呢。」

「是的,原來是根據『常盤』這個姓氏取的昵稱啊」

「哈哈,就是把漢字顛倒了一下啦。不過說起來,在你知道之前,你覺得『番長』是怎麼來的呢?」

「欸?啊……這聽起來有點膚淺,不過,因為這裡是桌游咖啡廳嘛,聽到『番長』,我腦中不自覺就聯想到——」

他這麼說著,輕描淡寫地扔出一句話:

「『盤上』……或者說,就是『on the board』那種轉換方式啦。」㊟

(註:盤上和番長同音)

「……………」

那一瞬間,我整個人膝蓋一軟,當場蹲在地上。快遞員自然一臉慌張地問我怎麼了。

「您、您沒事吧?突然就蹲下了……!」

「沒、沒事的。不是身體不舒服,就是……那個……」

我一邊回答,一邊悄悄回頭看了眼那邊正收拾桌游的小惡魔辣妹,然後滿臉不甘地低聲說道:

「現在我反而更想知道……剛才那個『題目』到底是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