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 / 202 · 不時輕聲地以俄語遮羞的鄰座艾莉同學 ももこ畫集

全新撰寫特別小說〈後來被弄得亂七八糟〉

「……好壯觀啊~」

看起來可以輕鬆容納百人以上的寬敞空間。天花板掛著許多耀眼奪目的吊燈。在似乎是大企業或政黨也會用來舉辦宴會的這個宴會廳中央,政近看著遠方呢喃。

值得驚訝的是,現在舉辦的不是企業或政黨的宴會,場中來賓包括政近在內都是高中生。除了端盤子或飲料的外場服務人員,以及在牆邊排列小型餐台的廚師們,大廳里所有人都是征嶺學園的學生。

並不是某位名門少爺或是千金小姐的慶生會……這是風紀委員會副委員長桐生院菫,為了幫堂弟雄翔在先前秋嶺祭引發的騷動賠罪,邀請當時參與校慶籌辦的學生們舉辦這場宴會。場所理所當然般設在超高級飯店。

「這格局太大了吧,拜奧蕾特學姐……」

政近如此低喃時,稍微壓低音量的妹妹聲音從後方傳來。

「沒錯~不愧是世界頂尖的桐生院集團。」

「不,你也適應得太好了吧?」

有希以藍色禮服展現完美的穿搭,單手拿著一杯時尚的無酒精雞尾酒,政近投以傻眼與佩服各半的眼神。接著,有希大概是顧慮周圍的眼光,就這麼維持大小姐模式,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聳肩。

「那當然,別看我這樣,我很習慣這種場面。」

「噢,也是啦……順便問一下,綾乃你呢?」

政近朝著有希斜後方,總覺得好像縮小了的綾乃搭話,綾乃隨即肩膀一顫,戰戰兢兢走向前回答:

「不,在下對於這種場合……不太習慣。」

說完之後像是有點不自在的綾乃禮服是黑色的,反映出她不想引人注目的心態。但是在不同於以往高高挽起的黑髮襯托之下,賦予她成熟的魅力。

「跟平常的髮型不一樣呢。這種髮型也很可愛喔。禮服也非常適合你。」

看著面無表情露出緊張模樣的兒時玩伴,政近露出微笑這麼說。

「謝……謝謝……」

意外得到政近的稱讚,綾乃心神不寧地移開視線撥起瀏海。一旁完全沒被提及禮服的有希,不服氣般揚起眉頭。

「喂喂喂,沒有話要對我說嗎?嗯~?」

「超可愛喔~有希美眉是世界第一~」

「太棒啦。」

「這樣就好嗎?」

對於哥哥毫無誠意的稱讚,有希不知為何心滿意足,別有含意般看向政近。

「說出這種話的政近老兄,你不也是打扮得非常時尚嗎?」

「啊,這個是……」

對於妹妹明顯帶著消遣氣息的視線,自覺配不上這套服裝的政近苦笑了。

雖說舉辦場所是知名飯店,但畢竟是學生的聚會,而且學生的正式服裝是制服,政近原本即使稍微畏縮也還是穿制服前來,然後在出示邀請函的瞬間被工作人員帶到飯店地下樓層的高級西裝專櫃,從領帶到鞋子湊了一整套服裝。襯衫照到光線會隱約散發光澤,西裝已經不只是深藍色而是鮮藍色。雖然沒付錢,不過可以判斷這是出租用的服裝吧。總價肯定超過二十萬圓。

「想到弄髒的話該怎麼辦,我全身就止不住發抖。」

「噢,所以吃的喝的都沒拿啊。」

「也是單純因為和這裡過於格格不入,所以胃整個縮起來了。」

政近故意一邊發抖一邊這麼說,妹妹隨即投以「前周防家的長子說這什麼話」的視線。不過就算被這種眼神注視,現在位於這裡的只是相貌平凡,出身中流家庭的久世政近,正因為一度脫離「這種世界」,所以更覺得格格不入。

「早知道在光瑠與毅沒來的時間點,就應該要落跑比較好……」

「哎呀~可不能這樣吧~畢竟阿世是學生會幹部。」

「……說這種話的你看起來倒是挺享受的。」

自顯自地輕聲抱怨卻有人這慶回應,政近稍微賞個白眼向她這麼說。走過來的是隱約感覺得到偶像服裝的氛圍,身穿迷你裙禮服並且毫不保留展現修長美腿的乃乃亞。表情一如往常般慵賴。右手拿著無酒精雞尾酒的玻璃杯。

「……」

「您是來表演的嗎?」這個問題不由得涌到喉頭,但政近終究吞回肚子里,改為詢問另一件事。

「是用沙也加的邀請函來參加的嗎?」

「就是這樣~」

邀請函基本上只發給執行委員會、風紀委員會、美化委員會、保健委員會的成員。不過一張邀請函最多能讓三人進場,隱含了菫「也請務必邀請在那場騷動受害的學生」這個想法。雖然這麼說,不過就像是政近原本邀約的毅與光瑠,受邀之後婉拒參加的學生占多數,實際一起進場的學生很少……其中的乃乃亞卻這麼舒適自在。

「乃乃亞同學看過餐點了嗎?伍平壽司有來耶。」

「啊,看過了看過了~很猛對吧~說起來那間店有在做外燴嗎?」

「我也嚇了一跳。因為聽說訂位已經排到三年後了……」

乃乃亞和有希愉快說笑,對於自己不是直接受邀的賓客,她似乎毫無顧忌的樣子。在良家子女之中以各方面來說大放異彩的這副模樣,使得周圍的男學生(主要是平常沒交集的高年級)不時瞥向她。只不過這些視線並不是厭惡,反倒是出自好意……應該說好色?的視線。

(啊,這麼說來,這傢伙在樂團也引人注目……不過還是省省吧~?勾搭上這傢伙也不會有好事哦~?不,我是說真的。)

政近內心的這段警告徒勞無功,聚在一起的三個男生走向這裡——的時候,先前帶著乃乃亞進場的恩客……更正,沙也加出現了,男生們一個轉身無聲無息撤退。

「晚安,政近同學、周防同學,還有君島同學。」

「晚安,沙也加同學。」

「晚安。」

「晚安……喔喔!」

「嗯?怎麼了?」

「沒事,想說不愧是真正的大小姐……該怎麼說,熟練程度就是不一樣。嗯,安定感好強。」

「這是什麼意思?」

政近這個評價很難說得上是稱讚,沙也加疑惑地稍微歪過腦袋。但是這種不經意的舉止也有模有樣。

不像綾乃那樣畏縮,卻也不像乃乃亞那樣異常顯眼。典雅的黑色禮服自然而然非常適合她,具備確實的品格與教養,真的是落落大方融入這個空間。可說是完美無比的淑女典範。

(毅……你沒來或許是敗筆喔。)

最近隱性宅(其實沒隱藏)這一面比較顯眼的沙也加展現淑女氣質,政近在內心同情那個暗戀她的好友。

「沒有啦……想說你真的很習慣這種場合。像這樣明顯看得出你的從容,我覺得好帥氣。」

「……這樣啊,我姑且說聲謝謝吧。」

「嗯~?要說習慣的話喲希也是吧?喲希的禮服也是你自己的吧?」

「是的,綾乃也是哦。」

「總之要說她習慣也確實沒錯,但以沙也加的狀況來說,穩重程度不一樣……」

「嗨嗨嗨,在那邊的不就是昔日的敵對候選人嗎?真是稀奇的組合耶~?」

「話說到一半,最不穩重的人就來了……」

「嗯嗯~?一開口就說得這麼失禮的學弟是•誰•呢☆?」

「唔哇,真不穩重……」

政近以冰冷目光俯視雙手撐在膝蓋彎腰向前,做出無謂性感的姿勢從下方窺視的這名學姐。

「嗯嗯?嗯嗯?你在看哪裡呢~?」

「依禮奈學姐的頭髮像這樣看的話,與其說是黑色更像是深褐色耶。」

「啊~在這種暖色系的照明底下~看起來會相當偏紅色對吧~……慢著,說真的你在看哪裡?」

在雙臂中間被強調出來的性感部位被政近華麗無視,依禮奈一臉不是滋味般站直身體。

「雖然是老樣子,但你真是個失禮的學弟。居然完全不把我這個色情奈學姐的養眼服務放在眼裡☆」

「要是我大口喘氣盯著看,你明明就會臉紅逃走,還說這什麼話?」

「依禮奈學姐,您根本是挑選早知道很安全的對象才會這麼做吧?」

「話說,拒絕之後會失禮的養眼服務就不叫做養眼服務吧?這不重要就是了。」

「雖然從以前就提醒過,但是請您的言行舉止要更稍微匹配前任副會長這個頭銜才行。」

「你……你們兩個……就不能稍微手下留情嗎……依禮奈學姐我也是會受傷的哦……?」

小兩屆的學弟妹毫不留情連續以大道理出擊,使得依禮奈按著胸口踉蹌,然後突然撲過去抱住綾乃。

「嗚哇~!我只剩下綾乃學妹可以依靠了啦~!」

「!」

在有希斜後方成為空氣的時候突然被捕獲,綾乃不發一語驚慌失措。此時,原本假裝一臉哭哭啼啼的依禮奈,忽然變成疑惑的表情。

「嗯?嗯嗯?綾乃學妹,你看起來很瘦卻意外地有料……」

「各位,玩得開心嗎?」

被這個愉快的聲音搭話而轉身的瞬間,迎面而來的是Fabulous!閃亮的縱捲髮!震懾全場的千金大小姐!

「Vi……Violet學姐……」

「我叫做菫……為什麼發音這麼標準?」

「沒有啦,隨口就……」

政近不禁結巴,不過全力展現大小姐樣貌的

菫就是這麼厲害。

洗鍊的舉止透露氣質,大方的態度隱含威嚴,一眼就看得出是高級品的服飾與配件穿在她身上毫不突兀,不分男女都會被她華美的容貌吸引視線。

不只如此,果然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身旁帶著一名隨從也是理所當然吧。在菫背後消除氣急直立不動,外型亮麗的那位女僕……女僕……

(不對,怎麼這麼大隻?)

看起來像是消除氣息,卻沒消除太多氣息。單純是因為身高太高了。

「怎麼了嗎?」

「啊,沒事。菫學姐,感謝您今天邀請我們參加宴會。」

雖然有點晚,但政近還是恭敬行禮致意,然後不知為何實在很在意,偷偷看向菫背後的女僕。頻頻打量女僕稍微低頭向下的臉蛋之後,他忽然察覺了。

「唔噗!」

察覺之後就嗆到了。如果嘴裡有東西肯定會噴出來。因為……原本以為是女僕,但這個人其實是男扮女裝的雄翔。是戴著假髮化全妝,身穿女僕服的雄翔。順帶一提,雖然被長裙遮住,不過腿毛其實也被剃得光溜溜的。

「「!」」

幾乎在同一時間,有希與沙也加似乎也察覺女僕的真實身份,但不愧是征嶺學園引以為傲的兩名淑女,她們不像政近露出醜態,只睜大雙眼

稍微倒抽一口氣就忍了下來,同時移開視線決定假裝沒看見。政近也效法兩人,決定不提及這名女僕(♂)的事……但是這裡有兩個完全不看氣氛,或者說明知氣氛如何卻裝作沒看見的傢伙。

「哎呀?還以為是女僕,這不是雄翔嗎?笑死。」

「噗哈!慢著,雄翔學弟你在做什麼?呵……啊哈哈哈哈哈超糟糕的!」

乃乃亞一臉完全不覺得好笑的樣子,面不改色地指摘,依禮奈則是捧腹放聲大笑。雄翔對此不發一語。就這麼看著下方維持直立姿勢完全無視。然而菫在這時候拍響雙手,就這麼面向前方,朝身後投以冷淡的話語。

「小雄?無視賓客是怎麼回事?」

「……拜託饒了我吧,菫姐——」

「大小姐。」

「……」

「大,小,姐。」

「……可以請您原諒屬下嗎,菫大小姐?」

「不可以。今天的你是我的女僕,所以要徹底盡到職責。」

菫頭也不回說出的無情話語,使得雄翔就這麼看著下方默默糾結數秒,然後慢慢低頭。

「……各位客人,有什麼要求請儘管吩附。」

看見如此可憐兮兮的模樣,政近與有希露出微妙的表情僵住……不過或許該說果不其然,這兩人一點都不客氣。

「啊,那可以幫忙拿飲料嗎?和這個一樣的。」

「那麼~我也要。」

毫不猶豫命令跑腿,而且還遞出空玻璃杯說

「和這個一樣的」,這是會讓居酒屋店員在內心暴怒的點餐方式。雄翔對此也不禁抽動嘴角,語氣稍微顫抖。

「兩位客人?起碼請告知是什麼名字的飲料,不然屬下沒辦法知道——」

「小雄?桐生院家的女僕字典里沒有『沒辦法』這三個字。」

「……明白了,請稍候。」

聽到菫這麼說,雄翔接過空玻璃杯離開了。

政近目送他的背影,以稍微冰冷的眼神看向依禮奈。

「嗯?你那是什麼眼神?」

「沒事……」

「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呢?這是那個哦?我想以校慶執行委員會副委員長的身份率先使喚他,藉以讓其他學生消氣,這算是我的貼心之舉哦?」

「啊,是這樣嗎……」

政近知道這番話的意思。實際上,菫也是基於這個意圖才像那樣對待雄翔,讓眾人把他當成笑話看吧。刻意對自己人進行過度的懲罰,想要打造出其他人不方便再多說什麼的狀態。雖然知道這番話的意思……但是由依禮奈說這種話難免會覺得膚淺,應該說可疑。

(這就是平常品行不佳的影響嗎.…)

政近一邊思考這種失禮的事,一邊不經意轉

身看向剛才向雄翔點飲料的另一人……

「好久不見,宮前學妹。看你還是老樣子真是太好了。」

「不不不,沒那麼誇張啦~」

風紀委員會副委員長菫露出暗藏玄機的笑容說出另有含意的話語,違反校規的慣犯乃乃亞露出不以為意的半笑表情隨口帶過。明顯散發危險氣息的這對組合,令政近不禁稍微向後仰。

(哎呀?)

總覺得不太方便相見的兩人在這裡碰面了。

最強的大小姐與最凶的女王大人相互對峙。兩人之間提升的緊張感,沒有任何人能阻止——

「啊,找到了找到了。對不起~我來晚了嗎?」

「姊姊大人!」

並不是沒人能阻止。我們可靠的副會長大人登場之後,菫直到剛才的淑女態度消失得無影無蹤,表情就像是少女看見崇拜已久的偶像就在眼前。

總之緊張感解除,政近暗自鬆一口氣,也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轉身——

「唔,喔,更科學姐好帥!」

他不禁發出這樣的聲音。

高挑身材穿得一身黑,正瀟洒走向這裡的茅咲英挺又美麗,甚至會眼花以為她走的路線鋪著紅毯。目睹她身影的女學生都羞紅著臉頰感嘆出聲。啊,也有學生腿軟了,看來是四季姊妹之一。

「姊姊大人!歡迎您前來參加!」

這邊的菫也完全變成純情少女的表情,茅咲以大方態度回應。政近微微苦笑看著這幅光景,朝著站在茅咲斜後方的人物搭話。

「請問您是護衛嗎?」

「……是的。」

「原來真的是啊……」

以黑色西裝包裹魁梧的身體,不知為何打上小領結的統也,以無法言喻的表情點頭回應政近的問題。大概是自覺在旁人眼中只像是頂尖女星與護衛吧。畢竟長了一張乍看不像是高中生的老臉,所以也沒辦法。而且唯獨只有某個學姐毫不客氣對我們這位會長大人大笑。

「啊哈哈,統也…為什麼是小領結?」

「這是,那個……」

統也結巴了,相較於他高大厚實的體格,打上小小的領結總覺得很不平衡。難以理解為什麼會選擇鮮紅小領結的依禮奈拍膝大笑。雖然是非常直接的失禮態度,但是曾經以學弟身份在各方面受到照顧的統也,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將眼鏡往上推…不過他的女友就另當別論。

「依禮奈學姐,有那麼好笑嗎?」

帶刺的發問與冰冷的殺氣。這聲音當然來自統也的女友茅咲……而且无須隱瞞,挑選這個紅色小領結的正是她。在她的感性之中帥氣無比的男友眼裝被嘲笑,茅咲靜靜地怒髮衝冠,散發的氣息就像是轟隆隆暗藏雷電的雷雲,使得依禮奈終究也收起笑容,改以正經的表情轉身看她。

「茅咲你……噗呼!」

正經的表情維持四秒就結束。

「抱……抱歉,你們兩人站在一起就更加——啊哈哈哈哈哈!」

「!」

「克……克制一下,茅咲!我沒事的!」

「姊姊大人!在這裡不可以!」

「放心,以我的能耐可以不被任何人看見,也不留任何外傷就殺掉……!」

「這不是放心的要素!」

茅咲瞬間從頂尖女星變成刺客,統也與堇拚命阻止。周圍的視線必然更加集中過來……

「我去一下洗手間。」

政近輕聲向有希這麼說,然後迅速進行戰略性撤退。後腦杓感覺到「這傢伙居然先逃了……!」的有希視線,但是他頭也不回。校內頂級美少女聚集在這裡,周圍的視線早就刺得他很痛了,這時候又加入火爆的征母大人。這種狀況當然是先逃為妙。

所以趁著周圍向茅咲與依禮奈行注目禮時,政近迅速移動到牆邊,沿著牆走向會場入口。

「那麼……該怎麼辦呢?」

順利走出會場的政近,移動到會場內部看不見的位置之後低語。

(廁所在進場前就去過了……不過總之就隨意消磨時間吧。只要離開十分鐘左右,那群人應該多多少少也會散開。)

政近如此心想,要前往廁所的時候……

「啊,是那邊的會場。」

眼前走廊的轉角處,兩名熟識的少女在飯店人員的帶領之下現身。

「唔,哇……」

本應熟識……的兩人。不過看到她們的打扮,政近發出這個聲音之後就再也說不出話。不知道是否察覺政近的這副模樣,對方完全以一如往常的方式搭話。

「啊,久世學弟怎麼了嗎~?難道說,咦咦~你來迎接我們嗎~?」

「不可能是那樣吧?」

瑪利亞發出欣喜的聲音,艾莉莎冷靜否定姊姊的話語。兩人身穿的是顏色與氛圍截然不同的禮服。

艾莉莎是白色。在感到耀眼的雪白肌膚與閃亮銀髮襯托之下,甚至讓人覺得神聖到難以冒犯的白。

反觀瑪利亞是紅色。和她掛著純真笑容的娃娃臉相反,洋溢熱情性感氛圍的紅。

雖然兩人真的成為對比,但是說來神奇,給人的印象是共通的。

「……第一公主與第二公主蒞臨會場嗎?」

政近揚起嘴角消遣,不過這實際上是毫不虛假的真心話。

不同於菫與沙也加給人相當素雅印象的禮服,是如同童話公主般使用許多大蝴蝶結與荷葉邊的禮服。而且實在是非常適合兩人。這才真的叫做禮服。在展現壓倒性實力的同時,甚至令人覺得禮服就是應該要這樣穿。

不過對於這句消遣,兩名少女的反應和她們的年齡相符。

「咦咦~公主大人?真是的,聽你這麼說,我會害羞啦……」

「誰是公主啊……話說,你那奇怪的說話方式是怎樣?」

瑪利亞雙手按著臉頰羞答答的,艾莉莎儍眼般雙手抱胸。不過仔細看就發現艾莉莎的臉頰也稍微變紅……即使是剛才半開玩笑那麼說的政近,也莫名覺得難為情了。

「那個,那我先告辭了…」

「啊,好的。謝謝您。」

此時飯店人員略顯顧慮般低頭致意,九條姊妹也行禮回應。

「那麼久世學弟,可以護送我進場嗎?」

「「啊?」」

然後,聽到瑪利亞轉身這麼說,政近與艾莉莎異口同聲回應。但瑪利亞似乎不在乎兩人的這個反應,繼續說下去。

「在這種宴會會場,都要由男性護送進場吧?所以拜託啦~」

「等………等一下!政近同學是我的搭檔啦!」

此時艾莉莎連忙阻止,瑪利亞卻不為所動,點了點頭。

「嗯,所以我們一起請他護送不就好了?」

「「什麼?」」

「我與艾莉分別借用久世學弟的手,三人一起進場不就好了?」

政近與艾莉莎連忙想像這幅光景,然後同時搖頭。

「這樣進場,無論怎麼想都很難看吧……」

「說起來,會長也沒有護送更科學姐進場。應該只要正常進場就好吧?」

「咦咦~可是,都已經讓我們穿上這麼漂亮的禮服了耶?我想被護送啦~~」

瑪利亞像是耍賴的孩子般這麼說,政近與艾莉莎轉頭相視不知如何是好……就在這個時候,旁邊傳來一個聲音。

「打擾了,方便問一下嗎?」

三人同時轉向該處,察覺是誰搭話的政近睜大雙眼。

「你……你是——!」

剪裁合身的紫色亮眼西裝。領帶沒有繫緊,襯衫直到第二顆扣子都解開,敞開的胸口掛著閃亮的銀飾。

「護花使者不夠嗎?那麼,請務必讓我幫這個忙吧?」

說完之後做作送出一個秋波的英俊男性。沒錯,這個人就是——

「安藤學長!這不是安藤學長嗎?」

「你……你這是什麼反應……在委員會就會經常碰面吧?」

「不……總覺得好久沒見面了。」

雖然對於政近不明的過度反應表現出有點怯懦的模樣,不過他是征嶺學園引以為傲的萬人迷安藤。他立刻換成正經表情,以非常瀟洒的動作向瑪利亞伸出手。

「如何?瑪利亞同學,可以讓我護送你進場嗎?」

「謝謝你,安藤同學。不過我要拜託久世學弟喔~」

「咦?」

「好,那我們走吧~?」

話才剛說完,瑪利亞就迅速以左手挽著政近的右手臂,像是確保無虞般以右手緊緊抓住政近的手肘,就這麼前往會場入口。與其說是護送,這副模樣簡直比較適合形容為「押送」。

「等等!」

艾莉莎對此開始著急了。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搭檔被帶走,慌張的艾莉莎連忙以自己的手挽著政近還空著的左手臂,然後像是和姊妹對抗般,將政近的手臂拉過來抱緊。

「我說過政近同學是我的搭檔吧!為什麼是瑪夏先走啊!」

「因為,要是繼續那樣講下去,感覺事情會變得很複雜呀。」

安藤學長隨口就被當成麻煩人物般對待。至於當事人則是輕聲說著「呵呵,該收手的時候就要洒脫收手,這才是紳士……」還展現了隱約洋溢哀愁的背影,但是三人沒特別在意。應該說其中約一人完全沒餘力在意。

「那個,拜託兩位可以都面向前方嗎?何況護送的時候根本不會挽手……還有,走路也要配合一下腳步……」

沒餘力的這一人,也就是被美少女姊妹半強迫拉住雙手,完全被夾在正中間的政近,正在一邊拚命克制慌張一邊輕聲懇求。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妹妹倆從剛才就隔著政近注視對方對話,所以貼合度非常驚人,又因為走路沒配合腳步,所以每走一步就被東拉西扯,每次兩人的身體都會壓過來,成為不得了的狀況。

(不妙,這樣下去將會大事不妙。)

兩朵花任憑政近左摟右抱,不只如此,雙手還各享一對果實,而且是極美花朵結出的沉甸甸果實。像這樣交互壓過來,總覺得連觸感的差異都能分辨,青春期男生在這種狀況無法避免進入應戰狀態。

(冷靜下來。現在的我,沒錯……是無奈型主角。要徹底扮演無奈型的主角,無視這個狀況!)

政近就像這樣拚命催眠自己想要逃避現實,不過他發出的聲音似乎傳達了不知所措的心情,姊妹倆同時停下腳步抬頭看政近的臉,也同時露出笑容。瑪利亞是快樂的笑容,艾莉莎則是……非常愉悅般的淘氣笑容。

「哎呀,怎麼啦?這麼筆直看著正前方……你的搭檔這麼用心打扮耶?沒有好好欣賞的話很失禮吧?」

「就是說啊~女生很努力盛裝打扮,所以要好好看著眼睛稱讚才行哦?」

「……」

姊妹倆都說得這麼挖苦,而且一齊像是在催促政近轉頭看,輕輕把他的手臂拉過去。胸部貼在手臂上絕對是故意的。不提瑪利亞,艾莉莎肯定是故意的。因為有後夜祭的前科。

(啊,糟糕。)

後夜祭的那一幕連帶浮現在腦海,政近感覺體溫逐漸升高。即使在這段期間,兩側也像是在要求「快看我啦」般拉著手臂……

「那個!」

政近忍不住緊閉雙眼開口,然後在姊妹倆停止動作時,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聲音般說。

「……拜託可以饒了我嗎?」

他以微弱的聲音說。率直舉白旗投降。不,這我沒辦法。艾莉莎一個人的話就算了,兩人聯手真的沒辦法應付。

政近縮起脖子與肩膀求饒之後,兩側傳來清脆發笑的聲音。然後兩人的氣息接近過來,在政近耳際同時說……

【【好可愛♥】】

這一瞬間,政近差點死去。差點就這麼被腦中的天使瑪夏引導歸西。要不是小惡魔有希大喊「喂,慢著!既然要死起碼也揉到爽再死吧!」將他拉回來的話就危險了。

「那麼,我們走吧。」

「嗯嗯,Let'sGo~」

政近回神一看,心情大好的艾莉莎與瑪利亞拉著他走向宴會會場入口。完全是「被兩名美少女押送的男性」的構圖。

「……比起護送,我心情上更想逃離這場押送。」

「這種說法不好笑喔。」

「唔,這麼不願意?」

政近想要盡量反抗而輕聲這麼說,卻引得瑪利亞以鬧彆扭的眼神注視,被激發罪惡感而「鳴」了一聲。被激發之後……他認命了。

下定決心,端正姿勢,重整表情。

「兩位,要進場了。請表現得落落大方。」

如同要體現這段話,政近和剛才截然不同,以落落大方的表情看著正前方。看著這張側臉,姊妹倆同時愣了好一陣子,然後效法政近面向前方,放開原本緊抱的手臂,改成將手放在政近的手肘,端正姿勢。身體貼合度自然降低,政近在內心盛大地鬆了口氣。

「從右腳開始一步步慢慢走。請配合我的腳步。」

輕聲說完之後,政近只看著前方慢慢踏步,穿過會場的入口。接著,視線接連從周圍聚集過來,在瞬間掀起騷動之後,逐漸變得鴉雀無聲。

(不,當然會目瞪口呆吧……我可以理解這種心情。)

平常和兩人有所交流的政近都會這樣了,平常沒什麼交集的人更不用說吧。面向前方只以視線掃向周圍,發現人們不發一語,甚至動也不動地看著這裡—應該說注視著政近左側或右側的少女。或許因為這樣,所以政近同時護送這兩人進場的奇妙狀態似乎沒那麼被人在意,讓他內心鬆了口氣。

(好,只要就這麼若無其事和有希他們會合……)

如此心想的政近再度將視線面向前,和明顯露出看好戲眼神的妹妹四目相對之後迅速移開視線。在其他人之中,和有希一樣露出看好戲眼神的是依禮奈。看不出有什麼情感的是綾乃、沙也加、乃乃亞。眼神又是佩服又是同情政近的是統也與堇。茅咲依然目不轉睛看著依禮奈。

(唔哇~感覺晚點會被他們捉弄得很慘耶~)

雖然有不祥的預感,不過為了解除現在的護送狀態,唯一的方法是過去他們那裡會合。政近拚命消除氣息走到一半,一名女性服務人員推著放飲料的推車接近過來。

「請問需要飲料嗎?」

雖然是一流飯店人員會有的洗鍊舉止,但是總覺得看起來畏畏縮縮的。即使是平常就接待全世界富裕階級的他們,似乎也被今天九條姊妹的氣勢震懾。

(也可能是看到護送這兩人的我而傻眼……但願不是這樣。)

政近在內心暗自稍微苦笑,無視於正在選飲料的九條妹妹,不經意看向有希他們那裡。然後他看見了。

看向這裡露出愉快表情的依禮奈,被茅咲以右手食指深深插入頸子。

這真的是一眨眼之間發生的事。要不是政近擁有卓越的動態視力,肯定只會看見茅咲的右手在瞬間變得模糊。因為速度太快,政近自己一開始也以為是眼花看錯。然而……

「?」

依禮奈明顯露出「咦?有蟲子停在我身上嗎?」的模樣,按著脖子環視周圍。犯人面不改色撇過頭去……不過看見被害者的反應,就可以確定不是眼花看錯。

(究……究竟做了什麼……)

看來並不是依禮奈會在片刻之後腦袋開花。

這樣的話,剛才那個究竟是……

「久世學弟要喝什麼?」

「啊?」

「要喝什麼飲料?」

聽到瑪利亞的聲音移回視線一看,不知何時放開政近右手肘的瑪利亞,拿著像是無酒精雞尾酒的粉紅色飲料看向這裡。右手不知不覺得到解脫,政近有種依依不捨的感覺,並且隨便拿了一個橘色飲料的玻璃杯。在這段時間,瑪利亞似乎發現學生會成員的那群人,發出「啊啊~」的聲音快步跑過去。

「哇啊~茅咲好帥~!有希與綾乃好可愛~!」

瑪利亞將天生的我行我素髮揮得淋漓盡致,搶先一步和學生會成員會合,發出愉快的聲音。

這麼一來,被留下的兩人總覺得有點無所適從。

直到剛才都沒那麼在意的護送過程,也在變成兩人獨處的瞬間莫名覺得難為情。

「「……」」

兩人不經意地同時四目相對,低頭看向彼此相觸的手臂,移開視線。

【好像婚禮。】

(呼咕!)

然後艾莉莎隨口拋出這句俄語,政近拚命克制不讓肩膀晃動。即使臉頰感覺到不時瞥過來的視線,也全力假裝沒察覺。大約經過兩秒,政近偷偷深呼吸勉強保持鎮靜之後,假裝若無其事般向艾莉莎搭話。

「……走吧。」

「也對。」

就這樣,兩人慢慢踏出腳步。沒有特別打暗號,也沒有特別意識到彼此。就只是如同這麼做是天經地義,以完全一致的步調前進,慢慢走到朋友們的身邊。

「啊,艾莉他們也來了~那麼,來乾杯吧~」

「不不不,居然說乾杯……要為了什麼乾杯?」

看見兩人走過來,瑪利亞露出甜美的笑容。

跟著露出笑容的茅咲發問之後,瑪利亞將手指按在臉頰發出「唔~~」的聲音,明顯以現在才想到的樣子這麼說。

「那麼,為了校慶的辛勞乾杯!來~乾杯~!」

瑪利亞說著舉起玻璃杯。配合她的動作,在場的成員們甚至是周圍的學生們也接連舉起玻璃杯。以瑪利亞為中心,乾杯的唱和與笑容的圈圈逐漸擴散。

在這股氣氛中,政近與艾莉莎也讓彼此的玻璃杯輕碰。

「……乾杯。」

「好的,乾杯。」

似乎有點害賺卻還是露出溫柔笑容的艾莉莎,美麗得令人說不出話。這樣的她是自己的搭檔,政近總覺得缺乏真實性。然而,傳達到左手臂的體溫清楚顯示這是事實……

(唔,總覺得開始難為情了。)

政近不敢繼續直視艾莉莎,像是要掩飾什麼般將無酒精雞尾酒送到嘴邊。而且……

(……我要加油。要讓自己能夠抬頭挺胸站在艾莉的身旁。)

柑橘類的甜味與些許的苦味逐漸過喉下肚時,政近暗自下定這個決心。就在這個時候……

「呃,噯,總覺得我的味覺與嗅覺好像掛掉了……茅咲,你對我做了什麼嗎?」

「天曉得?應該是那個女僕學弟端來的飲料有什麼不太妙的成分吧?」

……雖然傳來一段非常令人在意的對話,但是政近決定當作什麼都沒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