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 / 202 · 不時輕聲地以俄語遮羞的鄰座艾莉同學 10

第5話 大爆料大會開始

隔天的放學後。學生會室里除了學生會成員,還有毅、光瑠、沙也加、乃乃亞等四人。總歸來說,之前參加艾莉莎慶生會的成員全部到齊。

政近站在可以眺望整張長桌的位置,重新依序看向集結的眾人。

統也一如往常坐在主位,不知道會進行什麼活動,露出好奇與擔心各半的表情。茅咲一如往常坐在既定座位,朝著四名訪客……尤其是乃乃亞,投以像是在鑒定的視線。瑪利亞以一如往常的模樣,愉快地端紅茶給所有人。毅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坐在艾莉莎的座位。光瑠像是有點不自在地坐在政近的座位。沙也加以沉穩態度端正坐在有希的座位。乃乃亞毫不客氣地坐在綾乃的座位托腮。

確認眾人之後,政近也朝著站在兩側的有希與艾莉莎使眼神,然後率先開口。此外綾乃站在牆邊當空氣。

「呃~~感謝各位今天在百忙之中來到這裡以下略。」

「不,道謝的部分別省略啦。」

「好的,既然毅給了一句美妙的吐槽,那就進入正題吧。今天請各位聚集在這裡是因為……」

此時政近瞥向站在右側的艾莉莎,繼續說下去:

「艾莉在先前的慶生會中途離開,關於這方面要詳細說明……同時也要說明我與有希的秘密。」

「秘密……?」

茅咲露出疑惑表情,反觀乃乃亞像是有所察覺般揚起眉毛,瑪利亞與沙也加靜靜地看向政近。另外三名男性的疑問視線也刺了過來,政近在這個狀況下定決心開口──

「其實──」

「其實我們是同一對父母生的親兄妹喔♡」

「咕呼!」

就像是要搶走哥哥的話語,有希摟住政近手臂如此宣布。接著立刻聽到某種奇妙的聲音。

「「「「「……」」」」」

投下炸彈的一方與承受炸彈的一方,都看向這個怪聲的來源──沙也加。沙也加隨即捂住嘴角,低頭隱藏表情。

(……是打噴嚏嗎?)

政近如此推測,轉頭和摟著左手臂的有希相視,兩人同時歪過腦袋。

「咕呼,好尊!」

然後再度聽到怪聲。默默地朝著聲音來源一看,沙也加即使低著頭髮抖,也以興奮的眼神看向這裡。好恐怖,非~~常恐怖。

「唔,嗯。嗯?咦,兄妹?兄妹?」

但是在這時候,最早吸收這個資訊的光瑠驚叫出聲,其他人也因而回神,轉頭看向政近他們。然後毅首先露出驚慌的模樣起身。

「你,你們這兩個傢伙,啊,不該稱為傢伙,原來不是兒時玩伴,是兄妹?」

順勢也把有希一起稱為「你們這兩個傢伙」的毅,身體前傾詢問政近:

「這是,怎麼回事?」

「親兄妹……?咦,但你們不同姓啊?啊,因為父母離婚才變成這樣嗎……」

大概是因為光瑠與毅率先做出強烈反應,或是基於年長者的從容,統也與茅咲以還算穩重的態度提出疑問。另一方面,毅的混亂心情似乎還沒平復,抱頭像是連珠炮般發問:

「兄,兄妹?咦,既然是兄妹……嗯?應該──不是,開玩笑吧?不提政近,我不認為周防同學會開這種玩笑……話說,為什麼之前都自稱是兒時玩伴?咦?之前說過是兒時玩伴吧?」

「毅,你冷靜。我會好好說明。總之你先坐下吧。」

「咦?誰比較大?還是雙胞胎?不,這不可能吧。畢竟一點都不像──」

「嗯,我知道了。」

毅的疑問源源不絕,政近好不容易安撫讓他暫時坐下,重新進行說明──

「慢著,妳要抱多久啊?」

「討厭啦♡」

政近甩掉摟住左手臂的有希,也無視於她假惺惺的聲音,稍微清了清喉嚨:

「那個,首先我是哥哥,這傢伙是妹妹……簡單來說,我小時候就離開周防家……實質上是斷絕關係的狀態,周防家把我這個人當作從來不存在。」

「當作從來不存在……」

毅錯愕呢喃的同時,光瑠與茅咲眉頭深鎖,統也與瑪利亞眉頭一顫。政近暫時不在意這些反應,繼續說明:

「所以,我在表面上和有希是外人……之所以自稱兒時玩伴就是這麼回事。雖說是因為家裡的問題而逼不得已,卻成為欺騙各位的結果,我感到非常抱歉。」

「也請容我向各位謝罪。」

說到這裡,政近與有希……綾乃也一起低頭,毅與光瑠隨即慌張地開口:

「啊,不,既然是這種隱情就沒辦法了?嗯,沒辦法?所以應該?不需要道歉,就是了……」

「這就是所謂的……大人的考量吧?那麼,嗯,這也沒辦法……吧?」

即使還沒能好好消化,兩人還是說不必在意。統也與茅咲即使面有難色也贊同。

「說得也是。既然是家裡的問題就……不,可是,兄妹?兄妹……」

「嗯……所以,為什麼在這個時間點公開?」

聽到茅咲這麼問,政近抬頭回答:

「那個,如同剛才的說明,我實質上是斷絕關係的狀態,已經好幾年沒去周防家了……但是艾莉的慶生會那天,有希得了流感,在我苦惱是否該去探視的時候,艾莉拉著我的手鼓勵我。啊,有希是我妹的這件事,我當時就告訴艾莉了。」

「啊~~原來如此。然後,因為已經告訴艾莉,所以想趁這個機會也告訴這裡的成員?」

「嗯,總之……就是這種感覺。換句話說,一直沒能鼓起勇氣的我,被艾莉在背後推了一把,她中途離開慶生會也是我害的……」

「不,總之這件事我已經不在意了,所以你們也別在意。不過,原來如此。是這個原因啊……」

統也雙手抱胸思索,其他人也表示願意接受時……茅咲忽然看向瑪利亞。

「話說瑪夏,妳從剛才看起來就不太吃驚,難道妳早就知道了?」

茅咲一邊這麼問,一邊以隱含「妳事前就聽艾莉學妹說了?」這個推測的視線看向艾莉莎。但是艾莉莎沒做這種事,所以她搖了搖頭,以不解與疑問的視線看向姊姊。受到她的影響,統也與有希的疑問視線也集中在瑪利亞身上……的時候,政近感覺內心開始發涼。

(糟了!我滿腦子只想要說明原委,完全忘記可能會變成這種狀況!對喔,瑪夏小姐早就知道了!)

不只如此,瑪利亞之所以知道政近與有希的兄妹關係,是因為瑪利亞與政近從小就認識。這樣下去,這層關係也可能連帶一起曝光……政近就像這樣暗自焦急,但是當事人瑪利亞看起來不為所動,以一如往常軟綿綿的笑容開口:

「嗯~~算是直覺嗎?看著久世學弟與有希,我就隱約覺得很像是兄妹,感覺到這種氛圍喔~~」

「慢著,這是什麼樣的氛圍?」

「嗯~~我想想~~……雖然非常有默契而且相互信賴,卻完全沒有情侶關係的氛圍?真要說的話很像是一家人。而且仔細看就發現眼睛一模一樣,所以想說或許真的是一家人吧~~這樣。」

「這是什麼超推理……不,可是仔細看就覺得眼睛確實很像……嗎?」

茅咲露出不敢領教的表情,不過大概因為瑪利亞也不是今天第一次說得這麼不可思議,所以似乎沒懷疑這段發言的內容。

「咦,很像?很像嗎?」

「聽妳這麼一說就覺得……很像嗎?」

「唔唔……?」

交互看向政近與有希之後皺眉的男生們也是。

「為什麼會因為這樣就察覺啊……」

「沒想到是從氛圍看出來的……」

艾莉莎與有希似乎也相信了,所以政近暗自鬆了口氣。然而……

「所以,阿世早就知道瑪利玲學姐察覺這件事嗎?」

突然間,以疑問形式進行的這句確認冷不防地射過來,政近頓時停止呼吸。

「咦……是這樣?」

右邊的艾莉莎投以充滿不解的視線。有希與沙也加等人也是。政近清楚感受著這些視線,看向目不轉睛注視著他的乃乃亞,思緒高速運轉。

(為什麼會被發現──不,因為我對瑪夏小姐的發言毫無反應嗎?可惡,我太大意了!太蠢了吧!怎麼辦?要裝傻嗎?不,在沒能瞬間反應的時間點這一招就行不通了反而像是承認我隱瞞了什麼虧心事──)

政近咬緊牙關,無奈地點頭。

「啊啊,之前稍微被問到『你們兩人是一家人嗎?』……因為問得太順,所以也沒能含糊帶過……總之,和妳那時候一樣。」

「啊~~懂了。」

乃乃亞像是爽快接受般點頭,以懶散的眼神看向政近。

「話說,明明被發現到這種程度,卻都沒告訴阿哩莎嗎?我一直以為,被我與沙也親發現的那時候,你就已經告訴她了。」

「咦,妳們兩人也早就知道了?」

「嗯。總之~~我是因為以前就見過阿世。當年姓周防的阿世。沙也親那邊是我告訴她的。」

「真的假的……」

對於乃乃亞的說明,毅即使接受卻露出有點無法釋懷的表情。比起交情更久的自己與光瑠,乃乃亞與沙也加先知道這個事實,政近也知道毅對此感到不滿。因為在政近的身旁,有一名少女更清楚表露內心的不滿。

【這是怎樣?】

用不著聽懂這句俄語的意思。姊姊比自己先知道政近的秘密,艾莉莎對此感到強烈的不滿。政近清楚感受著這股情緒,朝著毅……實際上是朝著艾莉莎解釋:

「請讓我說一件事就好……艾莉是我第一個主動說明的對象哦?乃乃亞是正常發現這個秘密,瑪夏小姐是以奇妙的方式發現,所以我才逼不得已承認……話說我甚至直到剛才,都忘記瑪夏小姐早就發現這件事。」

「因為哥哥大人被外祖父大人禁止透露我們的關係……但是就算這樣,我也很驚訝居然被看穿了兩次之多。果然是因為我們的兄妹之愛想藏也藏不住吧。哥哥大人,您說對吧?」

有希按著臉頰,嬌羞般說著這種話,再度摟住政近的手臂緊緊依偎。

「呼哼!」

「好~~沙也親妳冷靜喔~~啊,各位不必在意~~她只是個狂熱粉絲。」

突然再度發出的怪聲引得所有人轉頭看去,不過乃乃亞遮住沙也加的臉這麼說,所以眾人即使詫異心想「狂熱粉絲……?」還是移回視線。然後茅咲看著以臉頰磨蹭政近肩膀的有希,露出僵硬的笑容開口:

「有希學妹……總覺得妳是不是換了個人?咦,有希學妹對久世學弟──對哥哥都是這種感覺嗎?」

「嗯,其實是這樣沒錯。因為我非常喜歡哥哥大人。」

「是,是喔~~原來如此……」

有希以燦爛的笑容表明戀兄情結,茅咲笑得有點不敢領教。此外,艾莉莎以「實際上不只是這種程度喔……」這種無法言喻的眼神看著茅咲,但是沒有任何人察覺。

「那個,該怎麼說……」

「哈,哈哈哈……」

光瑠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半笑不笑地搔抓臉頰。毅同樣發出乾笑聲。統也做出歪著頭點頭的奇妙動作。

「總,總之,嗯。你們至今都是那種感覺,所以我想應該不用叮嚀,不過在校內要適可而止哦?」

「不,會長,如果你覺得我們私底下總是黏在一起,我會深感遺憾哦?」

有希是為了改變險惡的氣氛才故意貼過來,即使明白妹妹的這個意圖,政近還是再度甩開有希。此外,艾莉莎以「這傢伙說這什麼話?」這種懷疑心智的眼神看著政近,卻果然沒有任何人察覺。不過政近隱約從氛圍感受到了,所以輕聲咳嗽掩飾:

「咳咳,總之……基於各種原因,知道我們是兄妹的人增加了,想說繼續隱瞞的話有違道義。判斷各位都值得信賴之後,我們在這裡公開這個秘密……但是請各位務必不要泄漏出去。因為這件事在各方面涉及周防家的敏感部分。」

政近隨口加入「有違道義」與「信賴」這種字眼懇求,統也與茅咲不禁繃緊表情點頭。

「啊啊,放心吧。關於你們的秘密,我保證會藏在心裡。」

「嗯,包在我身上!我來當證人!如果有人泄漏出去,我會讓這個人接受相應的報應!啊,不然要不要蓋血印?」

「謝謝……不,可是那個,報應還是蓋血印什麼的就免了……因為大家是我重要的朋友,對吧?都很可靠……」

茅咲秀出右手臂的二頭肌以左手重拍,說出不像是玩笑的這段話,政近有點不敢領教般笑了。同樣有點不敢領教的毅與光瑠,朝政近點了點頭。

「不,老實說我還完全無法消化……但是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因為這是好友的秘密。」

「嗯,謝謝你告訴我。我保證不告訴任何人。放心,我不是毅所以口風很緊。」

「喂~~!別說得像是我口風很松好嗎?」

「唔~~與其說口風很松……應該說你好像很容易說溜嘴。可能一個不小心就說出來……」

「不~~不不不,沒這種事,對吧?」

「這時候應該斷言吧?」

政近半笑不笑地吐槽時,茅咲將右手手指壓得劈啪作響,稍微歪過腦袋。

「怎麼辦?要趁現在先處置嗎?」

「更科學姐?『處置』是什麼意思?」

「讓你今後每次想說出這件事,都會遭受強烈的頭痛……」

「這是植入某種心理創傷吧?不需要做這種事,我也不會說出去啦!」

「像是漫畫里對暗殺者施加的詛咒?老實說,我很好奇要怎麼做……」

「政近!你的死黨被玩弄大腦也無所謂嗎?」

「說不定會分泌各種腦內物質,意外地舒服哦?」

「我露出阿嘿顏也無所謂嗎?」

「還是別這麼做吧,更科學姐。」

「不,說起來我不是要玩弄大腦啊……?」

「那是要玩弄哪裡?」

「換句話說,這就是獨門秘方吧。」(註:「腦」的日文漢字可寫成「腦味噌」。「味噌」也有獨到之處或特色的意思。)

「瑪夏小姐,請不要突然說出不可思議的感想。」

瑪利亞心領神會般頻頻點頭,政近正色看向她。但是瑪利亞不知為何充滿自信,豎起食指開口:

「既然茅咲都醬說了,我覺得這就是獨門秘方吧。」

「……鹽來如此?」

「嘻嘻,不愧是久世學弟。」

看見瑪利亞滿意般一笑,老交情的茅咲與統也終於察覺某件事。

「咦,難道瑪夏……在搞笑?太高階了,我聽不太懂……」

「高階嗎?」

兩人納悶地這麼說完,其他人大概也察覺了,沙也加默默地輕推眼鏡,乃乃亞半閉雙眼輕聲說「天啊」,光瑠則是「九條學姐的搞笑品味……」喃喃自語。此外,毅說著「咦咦,怎麼回事?」轉頭張望,卻沒有任何人特地說明。艾莉莎按著額頭,有希掛著銅牆鐵壁的雕塑般笑容。綾乃以下略。

總覺得氣氛變得很僵,當事人瑪利亞卻沒有特別在意,露出軟綿綿的笑容。

「我當然也會保密喔~~久世學弟與有希是兄妹這件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啊,好的。瑪夏小姐至今也幫忙保密,所以我不擔心就是了……」

「是嗎~~?唔~~可是……啊,對了~~!」

瑪利亞突然像是想到什麼般輕拍雙手,笑咪咪地說:

「就當成大家共享秘密……其他人也一起,我想想~~各自說一個有點害羞的小秘密怎麼樣?如果泄漏秘密,自己的秘密也要被泄漏出去!」

「怎麼忽然說出這種點子啊……」

姊姊突然想舉辦爆料大會,艾莉莎露出傻眼又責備的表情。不過有希在這時候迅速舉手。

「哥哥大人他啊,每年生日都會吻我。」

「等一下!為什麼爆料我的事啊!」

「政近……同學……?」

「政近,你……」

「咦,真的……?」

「等等等等一下!請讓我說明!說起來,雖然是親吻卻只是親臉頰或額頭,而且是這傢伙要我這麼做的!」

瞬間被不敢領教的視線包圍,政近連忙解釋。

「不,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嚮往美國電影什麼的!不過這傢伙說,至少在生日這天要以話語與行動表達愛意,才會讓親吻成為慣例!真的!」

「也就是說……咦,周防也會這麼做嗎?對久世?」

「是的,其實……」

有希不知為何按住臉頰,嬌羞般移開視線。政近以「這傢伙怎這麼裝模作樣」的眼神瞪著她。眾人同樣以有點不敢領教的眼神旁觀。其中……

「咳……哈嘎!」

「咦,沙也加同學?」

某個狂熱粉絲捂住鼻子,捂鼻的手從指縫滴血。

聽到光瑠驚慌的聲音,茅咲察覺她的狀況,迅速起身。

「等等,妳還好嗎?」

「啊~~她沒事的。來~~沙也親~~鼻子按好喔~~」

露出陶醉表情的沙也加頻頻滴血在桌上,乃乃亞如同要幫幼兒清鼻涕般照料,然後轉身向茅咲說明。

「如各位所見~~沙也親是阿世與呦希的粉絲。看見兩人甜甜蜜蜜的樣子就會興奮喔。」

「是,是喔,這樣嗎……」

「咦,原來沙也加同學是這樣嗎?」

「我不知道……」

「沙也加同學……?」

聽完乃乃亞的說明,不只是茅咲,毅、光瑠與艾莉莎都以吃驚與錯愕各半的表情看向沙也加。此時乃乃亞順口這麼說:

「話說我啊,國中時代有一次沒穿內衣褲去上學喔。」

「是真的很害羞的那種秘密!」

這個爆料的震撼程度輕易超過沙也加的奇特行徑,眾人吃驚的視線集中在乃乃亞身上。不過當事人乃乃亞毫不害羞地繼續說:

「好像是國外流行的不穿內衣健康法?是看到那個的影響嗎?不過我很在意乳頭一直和衣服摩擦,所以試一天就放棄了。」

「「「「「……」」」」」

過於赤裸裸的話題,即使是政近也……應該說所有人都沒能吐槽,學生會室籠罩著沉默。就這樣,不知為何真的演變成要進行爆料大會,還沒說秘密的成員們相互投以充滿困惑與焦急的視線。

(話說,這傢伙是為了帶出這個風向才故意率先爆料吧……)

在政近的身旁,有希若無其事地掛著雕塑般的笑容。彷彿看見這張表情背後的漆黑笑容時,下一個爆料者開口了:

「那,那個……啊,那麼換我了!」

茅咲像是被什麼東西催促般迅速舉手。眾人的視線集中過來,她害羞地動著雙手手指開口:

「那個,這是……總之,有一半是笑話啦……這所學校,不是有很多人會使用高雅的措辭嗎?我剛進入國中的時候,不太清楚這種措辭……那個,在班上男生說『我去打個雉雞』的時候……」

茅咲一度咽下口水,移開視線,然後縮著肩膀繼續說:

「我說『咦,我想看』,就這麼跟過去了……」

「喔喔!」

「茅咲,後來怎麼樣了?」

「不,中途就有人說明『他是要去洗手間』了!我沒有真的跟去廁所!」

茅咲臉紅向男友解釋的模樣令人會心一笑,剛才被乃乃亞的話題弄僵的氣氛稍微緩和。不知道是想把握這個機會,還是想接在女友後面……統也清了清喉嚨大聲開口:

「這個嘛,說到害羞的秘密……我每天回家之後都會沖腳……像是在夏天這種特別會流汗的日子,那個……我經常會聞自己脫下來的襪子。」

「咦咦……」

「咦,為什麼……?」

「不,九條妹就算了,茅咲妳做出這種反應,我有點受傷……」

大概原本期待會是「咦~~那是怎樣~~?」的發笑反應,聽到女友真的很疑惑般這麼問,統也有點沮喪。不過在這個時候,毅迅速舉手站起來。

「不!會長!老實說,我有點可以理解這種想法!」

「咦咦……」

「喔,喔喔,丸山你懂嗎?」

「是的!明明知道很臭卻忍不住去聞,確實會這樣對吧!我在社團活動結束之後也會聞自己上衣的味道,覺得『既然這麼臭就代表我剛才很努力吧』!」

「咦咦……」

「艾莉,妳很~~順利地逐漸被嚇到耶。」

看艾莉莎盛大地繃緊臉頰皺眉,政近露出苦笑。但是另一方面,統也像是感到深得我心般一起站起來,用力點了點頭。

「我懂喔,丸山!汗水濕透變重的上衣,是自己努力過的證明對吧!」

「是的!就是這樣!」

「啊~~原來如此?既然是這個意思……不,可是,襪子……?」

莫名熱血(又悶臭)的友情開始在兩人之間萌芽,茅咲斜眼看著他們,做出好像接受又好像沒接受的含糊反應。

「那麼……換我了。」

此時,光瑠略顯顧慮般舉手,害羞地看著下方開口:

「其實,那個……星期天早上,給小女生看的動畫……魔法少女的那個系列,我直到小學高年級都有在看……」

「咦,這我真的很意外。」

「我不知道這件事……」

「沒有啦,因為會看前一個時段的動畫,所以自然而然就接著看了……」

聽到好友的意外告白,政近與毅定睛注視光瑠。不過茅咲在這時候開口了:

「那個系列我也有看喔!雖然表面看起來是魔法少女,但是再怎麼說都會用魄力與拳頭解決問題,這部分很有趣對吧~~」

「啊,是的。基本上是熱血、友情與勝利的感覺,內容很像少年漫畫對吧。不過角色是女生。」

「還真是在意外的地方產生共鳴了……」

「那是粉咕!」

「好好好,沙也親妳冷靜,別興奮喔~~」

大概忘記自己是隱性阿宅,沙也加想跟上這個話題但是鼻血逆流,被乃乃亞開口阻止。政近以「搞什麼啊……」的眼神旁觀時,瑪利亞開口了:

「那麼換我喔~~唔,這真的很害羞就是了……」

瑪利亞稍微低頭,雙手按住臉頰。感覺像是要揭露某個非比尋常的秘密,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瑪利亞露出害臊的笑容這麼說:

「其實我一直以為,海水之所以會咸,是魚的汗水造成的~~」

「「……啊?」」

政近與茅咲異口同聲。兩人轉頭相視之後,茅咲詢問瑪利亞:

「什麼意思?」

「咦咦~~?所以說,海水之所以是鹽水,應該是魚的汗水流進去的關係吧?」

「……按照這個理論,河水也會成為鹽水吧?」

「那是因為,河水會流動對吧?」

「嗯?」

「像是淋浴那樣?因為把汗水衝掉了,所以河水才會是淡水吧。」

「……原來如此。」

「不,這時候不能認同吧,茅咲?」

茅咲不知為何被說服,統也吐槽之後帶著苦笑詢問:

「依照九條姐的理論,上流魚群的汗水會被水沖走,所以愈往下流的水一定會變得愈咸吧?」

「啊,對喔。是……嗯,是這樣吧?」

茅咲稍微表態接受,統也繼續說明:

「說起來,魚並不會流汗……應該不會吧?」

不過,統也自己說到這裡也歪過腦袋。對於至今沒想過的這個問題,政近也在皺眉的同時慎重地點頭。

「應該不會……記得魚沒有汗腺,也不會調整體溫吧。」

「咦?可是這樣的話,海水為什麼是鹹的?」

但是對於毅的這個疑問,大家一時之間都無法回答,沉默籠罩現場。一起愣住片刻之後,政近再度慎重地開口:

「……這個嘛,果然是因為土壤的礦物質溶入海水吧?」

「是從海底嗎?」

「唔~~?不,海底應該有水壓之類的……反倒是從山上之類的地方,從河川帶到海里嗎?」

「這樣的話,河水不也是淡淡的鹽水嗎?」

「說得也……不,唔唔?」

政近再度僵住的時候,瑪利亞掛著軟綿綿的笑容開口:

「久世學弟答對了哦~~?而且,丸山學弟也答對了。從山上之類的地方流下來的礦物質,經過長年歲月累積的結果,海水就成為鹽水了。順帶一提,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是河水也含有鹽分哦?」

「「「「「是喔~~」」」」」

得知這個過於理所當然而不曾感到疑問的真相,眾人自然而然發出佩服的聲音。總覺得爆料大會不知何時變成知識專欄……此時瑪利亞笑著修正軌道:

「那麼,接下來輪到艾莉說秘密了。」

「咦?」

居然犀利地傳球給自己的妹妹。

「我沒有什麼害羞的秘密……」

受到周圍的注目,艾莉莎畏縮地讓視線游移,暫時作勢思考,最後她雙手抱胸,抬起下巴光明正大地宣布:

「我平常就注意保持不會羞於見人的生活方式,所以沒什麼害羞的秘密。」

「「「喔喔~~」」」

即使想說也沒什麼人敢說的這段話,使得統也、毅與乃乃亞發出佩服般的聲音。然而……

「哎呀,是這樣嗎?那麼,妳上次說在政近同學面前換衣──」

「唔嗯嗯────!」

艾莉莎發出低吼般的怪聲,以驚人速度捂住有希的嘴。她瞬間就慌張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使得眾人目瞪口呆。而且看來似乎晚了一步。

「換衣……換衣服?咦,不會吧……?」

茅咲早早就得出正確答案,艾莉莎表情僵硬。政近在這時候迅速出聲:

「啊~~其實我之前有一次陪艾莉一起去買衣服。是在說她當時在我面前興緻勃勃地進行服裝秀的那件事吧?」

「政近同學?」

艾莉莎吃驚轉過身來,政近迅速向她使眼神。雖然擔心能否傳達給她,但是艾莉莎眨了眨眼,然後有點笨拙地投以犀利視線。

「真,真是的!為什麼要說出來啦!」

「沒有啦,抱歉。我覺得就算隱瞞也沒用了。」

兩人的對話有點假惺惺,但是茅咲即使略感納悶還是點頭了。

「啊啊,原來是這麼回事……不過,有這麼害羞嗎?」

「不不不,當時她真的玩得很起勁。我覺得那樣滿難為情的。」

「等一下,沒到那種程度吧?」

「呃,這樣啊……話說回來,艾莉學妹,妳差不多該放開有希學妹了吧?」

「啊,好的……」

被茅咲這麼說,艾莉莎一邊稍微警戒,一邊放開有希的嘴。

「有希同學,對不起……」

「不,我剛才也有點放縱了,不好意思。」

一反艾莉莎的警戒,有希很乾脆地讓步道歉。艾莉莎對此也鬆了口氣……

「話說妳在夏季集訓的時候沒穿──」

「嗚~~~~嗯!」

「她沒穿品牌服飾的那件事嗎?我覺得穿在她身上很好看,所以有沒有品牌都無所謂吧!」

「就,就是說啊!」

「上衣在體育倉庫透──」

「嗚嗯────!」

「上衣在體育倉庫卡在很奇怪的地方,結果手忙腳亂的那件事嗎?當時看到她那樣確實很好笑!」

「等一下,政近同學你太過分了吧?」

「催眠──」

「嗚咿咿咿────!」

「是她瞧不起催眠術卻一下子就中招的那件事吧!」

有希接連想要投下炸彈,艾莉莎全力阻止,政近則是想盡辦法幫忙掩飾。看著這幅光景,統也有點錯愕地低聲開口:

「唔,唔唔,總覺得我好像知道這三人的關係性了……」

「總之我知道政近非常努力。」

「嗯,看來不要貿然問個究竟比較好……」

「艾莉現在這樣超有活力耶~~呵呵♪」

「不,身為姊姊不該是這種反應吧……?話說艾莉學妹,被敵對參選人抓住這麼多把柄沒問題嗎……?」

學長姐與朋友們做出不同反應,此時艾莉莎終於半自暴自棄地大喊:

「我在日本小學時代的綽號是『凍原』!這樣就行了吧!」

「突然爆料這種事……不,但是,嗯。」

「等一下,政近同學,你剛才認可了?」

「……小學生有時候會取很貼切的綽號耶。」

「你這是什麼意思啊!」

「嗚咿!」

不知道是各方面被逼急了還是怎樣,艾莉莎放開有希的嘴,以雙手將政近臉頰往兩側用力拉。非常孩子氣的這個行動,使得統也他們錯愕地半張開嘴,瑪利亞更是露出會心一笑的表情。

不久之後,大概是察覺周圍的這種反應,艾莉莎驚覺不對般裝出正經態度。只可惜為時已晚。一股無法言喻的微妙空氣在學生會室流動。

「那個……那麼,最後是毅嗎?」

「咦,我?」

政近按著剛才被艾莉莎捏痛的臉頰轉移話鋒,毅一臉吃驚地指著自己的臉。

「不,我剛才和會長一起說了吧!」

「那只是順著會長的爆料搭腔,所以不算吧。」

「如,如果要這麼說,那政近你也……」

「我本來就是爆料家裡秘密的那一邊。」

「唔,咕……」

在完全大意的時候被要求進一步爆料,毅露出苦悶表情。此時,茅咲大概是要回復場中的氣氛,以開朗的聲音慫恿毅:

「丸山學弟,來一個適合壓軸,能夠炒熱氣氛的爆料吧!」

「喔喔,說得也是,麻煩公布一個適合收尾的秘密。」

統也立刻附和,被正副會長慫恿的毅立刻陷入困境。

「咦,咦咦咦~~?」

毅發出丟臉的聲音,視線掃向周圍像是要求助,最後看向正前方的沙也加……和正在以手帕按著鼻子的沙也加四目相對一陣子之後,毅以做好心理準備的表情起身。

充滿期待的視線從周圍集中過來,毅靜靜地吸一口氣──

「其實,我喜歡沙也加同學!」

時間靜止了。

所有人都睜大雙眼愣住,沙也加手上的手帕滑落……數秒之後,政近與光瑠異口同聲地大喊:

「「不是現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