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 202 · 不時輕聲地以俄語遮羞的鄰座艾莉同學 4.5 Summer Stories

第8話 MN與笨重

「我我我我喜歡妳!請……請請請和……和……和我交往!」

聽到這段走音又結巴的表白(?),茅咲首先抱持的是「這傢伙在說什麼?」這種感想。

「……」

場所是征嶺學園高中部的風紀委員會室。坐在椅子上的茅咲,向後靠在椅背雙手抱胸,目不轉睛注視眼前的男生。

乍看的印象感覺是典型的家裡蹲阿宅。又高又寬,看起來笨重的巨大身軀。感覺鮮少整理的蓬亂頭髮,青春痘很顯眼的大叔臉。黑框眼鏡後方的雙眼靜不下來,視線游移飄忽不定,加上他駝著背,態度看起來非常恐懼不安。

(總覺得看過這傢伙……肯定沒說過話就是了。)

看領帶顏色就知道是同年級,記得也在國中部看過他。就算這麼說,彼此卻從來沒編在同一班,肯定也不曾交談。然而,這名男生為什麼突然來到風紀委員會室,甚至做出表白的舉動?

(……難道說,是那個?所謂的懲罰遊戲?霸凌?)

現在剛好是進入新學年經過一個月左右的時期。是班上開始分成小團體,確立教室內階級金字塔的時期。這麼做的結果,成為霸凌對象的這名……雖然很失禮,不過看起來很像是階級底層的這名男生,基於懲罰遊戲之類的原因,前來向魔鬼風紀委員表白……大概是這麼回事吧。

(又~~是霸凌嗎……我還以為在國中部已經大致肅清了。)

不過,也有外部學生是從高中部入學,或許是受到這方面的影響。茅咲一邊思考這種事,一邊直接詢問眼前的男生。

「……是什麼懲罰遊戲嗎?如果是霸凌之類的可以找我談啊?」

「咦……」

聽到茅咲這麼說,眼前的男生瞬間張嘴愣住……接著大幅搖頭。

「這這……這是誤會!不……不是那……那樣,我是,真心的……」

「……啊?」

這次真的聽不懂了,茅咲眯細眼睛。茅咲理解自己一般來說被男生怎麼看待。這種事只要聆聽周圍的傳聞很快就會知道。

人稱「風紀委員會室的魔鬼中士」。人稱「征嶺學園的女首領」。

男生對她抱持的情感大多是畏懼,茅咲自己也滿足於這種現狀。與其被男生瞧不起,被男生害怕簡直好上一萬倍。正因為她這麼想,所以有男生對她抱持好感,只會令她覺得匪夷所思。

如果是從高中部入學的外部學生還可以理解。茅咲明白自己的容貌非常出色,所以即使有人只看長相就表白也不奇怪。然而,眼前這名男生是國中直升組。

「你……叫什麼名字?」

「咦,啊,我叫劍崎……劍崎,統也。」

「啊,是喔……那麼劍崎,你說你喜歡我哪一點?」

「呃,那個……」

茅咲以冰冷眼神發問,統也縮起脖子更加駝背並且回答。

「很強,很英勇,很帥氣……但也確實有著女孩子的一面。正直面對自己的心,光明正大活在世間的模樣,令我深深被妳吸引。」

「唔,啊,是喔……」

過於誠實又直接的好感,使得茅咲冷不防驚慌失措。其實對於茅咲來說,她是第一次被異性這麼率直表現好感。

當然,她至今並不是沒接受過表白。不過大致上都是「妳沒男友吧?要我和妳交往也行哦?」或是「我喜歡倔強的女生耶?當我的女人吧?」這種高姿態的表白。總是想要把茅咲納入掌控。對於有這種誤解的男生們,茅咲當然全都分成可燃與不可燃再讓他們學習自知之明,不過這件事暫且不提。

總之,意外收到如此率直的心意……茅咲大意亂了陣腳。

「咳咳!」

然後,茅咲像是要掩飾這樣的自己一般清了清喉嚨,刻意從容不迫地裝出毫不在意的模樣。

「哎,我明白你的心意了……但是我完全不認識你這個人啊?」

「啊,這……這是當然的……所以,首先那個,就從朋友做起……請問妳意下如何?」

突然間,統也愈說愈小聲,身體也縮得更小。這種看似卑微的態度,戰戰兢兢的舉止……有著昔日自己的影子,使得茅咲莫名不耐煩,像是滿不在乎般開口。

「我啊,基本上討厭不把話說清楚的男生。」

「咦,這……樣啊。」

「還有,我也討厭忸忸怩怩的男生,討厭軟弱的男生。應該說只要是男生我大多討厭,所以不可能交男友。」

「這……這部分麻煩通融一下……」

即使刻意狠心嫌棄,戰戰兢兢的統也依然緊咬著不肯退讓,茅咲對此感到意外。而且,統也從眼鏡後方筆直看過來的雙眼,再度令她稍微亂了方寸……為了隱瞞這樣的自己,茅咲迅速別過頭,揮手發出噓聲開口。

「既然這樣,你可以成為更帥氣的男生之後重新來過嗎?我想想……真的比方說成為學生會長之類的?等你當上學生會長,我就考慮一下。」

「學……學生會長?」

「什麼?做不到嗎?」

嘴裡這麼說的茅咲自己,非常清楚這個條件是辦不到的難題。在這所學校,學生會長這個地位擁有大得驚人的價值。因此覬覦這個地位的人不曾少過,突然出現的普通學生別說登記參選,明顯連選舉都沾不上邊就會被打垮。

然而這不成問題。雖然只是靈機一動脫口而出的條件,不過當成讓他放棄的借口並不差。茅咲是這麼想的。

「……我知道了。」

「啊?」

「那麼,我會重新來過。」

統也以不同於剛才的明確語氣留下這句話,迅速低頭致意之後離開房間。茅咲掛著錯愕表情目送他的背影……

「咦,他是認真的?」

茅咲半下意識地輕聲說完,心想「不,這怎麼可能」搖了搖頭。

(只是察覺我無意聽從,隨口敷衍之後打退堂鼓吧。)

茅咲如此說服自己,努力從記憶里消除剛才的闖入者。沒察覺在她努力這麼做的時間點,其實就某方面來說已經意識到對方。

後來經過約一個月。

(那個男生,真的變得音訊全無了……明明說過喜歡我。不,我沒差就是了!)

茅咲這段自我吐槽在腦中炸裂,懷著有點煩悶的心情巡視校內。此時,她聽見附近的美術室傳來男女的偷笑聲,輕輕嘆氣。即使在許多富裕階級子女就讀的這種名門學校,也經常會有這種人。在放學後躲進社辦或是無人教室享受幽會的學生。

不過,在校內進行不純異性交遊是違反校規的行為。即使只是親吻的程度,要是被老師發現將會吃不完兜著走。

(真是的,不要刻意在學校卿卿我我啦!)

茅咲一邊在內心抱怨,一邊舉起手上的竹劍朝著走廊往下揮。

「啪!」的犀利聲音在走廊響起,從美術室傳來的男女聲音驟然停止。

「差不多快到關門時間了喔!」

茅咲大聲喊完就立刻離開現場。取締不純異性交遊原本也是風紀委員的工作,但是用不著刻意入內警告。如果對方就此乖乖回家就好,如果不回家,接下來的後果要自己承擔。假設被老師發現,也沒有茅咲介入的餘地。

「真的很無聊。」

這所學校的畢業生與學生的監護人,大多是代表日本的政治家或實業家。要是在他們注目的這所學校遭受停學處分,未來將會一片漆黑。並不是誇大其詞,通往國內一流企業的道路,堪稱在這個時間點就會封閉。

無法理解為什麼有人不惜冒著這種風險,也要委身於一時的激情。一旦被戀愛沖昏頭,人們就會變得如此愚笨嗎?茅咲如此心想,不經意看向窗外……

「嗯……?那是……」

站在校門附近身穿運動服的雙人組,使得茅咲眯細雙眼。她接近窗邊注視數秒,認出兩人無疑是學生會長與副會長。

「咦?他們在做什麼?」

這兩人並肩站在校門外,似乎朝著茅咲所見左手邊的方向揮手喊話。身為學生會幹部的他們,在放學後留在學校並非不自然的行為。不過穿著運動服站在校門附近就另當別論。茅咲有點困惑地觀望事態發展,在她的視線前方,兩人喊話的人物現身了。

「咦……?」

遠看也像是精疲力盡般慢慢跑回來的人,是茅咲剛才腦中浮現的那名男生。總覺得身體輪廓變得有點精壯,但那個巨大身軀與駝背肯定沒錯。他雙手撐在膝蓋以全身呼吸,兩名學長像是慰勞般拍打他的背。

「……」

那名男生為什麼和學生會的兩人在一起?答案很明顯。因為那名男生也是學生會幹部。也就是說……

「他真的……想要競選?」

聽到自己忍不住脫口而出的這句話,茅咲立刻搖頭。即使真是如此又怎樣?當場靈機一動隨便編出來的那種拒絕話語,當真的人比較有問題。

(那算是客套話之類的吧?當真的人才奇怪……我可沒什麼錯。)

沒錯。雖然沒什麼錯……不過稍微關心一下或許也沒關係。

從些許愧疚冒出這種想法之後,茅咲回到一樓到自動販賣機買運動飲料,決定在校舍玄關等統也。然而……

「劍崎的體能也鍛煉得很不錯了。」

「嗯嗯,最近肌肉是不是也比較不會酸痛了?」

「說得也是……和一個月前相比的話。」

兩人分的聲音和統也的聲音一起傳來,茅咲連忙躲到鞋櫃暗處。不,冷靜想想就覺得不必躲起來……不過宣稱討厭男生的自己卻主動向男生搭話,這樣相當難為情,應該說很難說明原委……

(既然變成這樣……只能上了。)

茅咲苦惱之後下定決心,將竹劍與運動飲料放在原地,然後襲擊剛換好鞋子站上走廊的會長與副會長。

「咦──」

「怎──」

偷襲瞬間剝奪兩人的意識之後,輕輕讓他們靠坐在鞋櫃旁。

「哎呀?學長?學──」

此時,背後傳來統也的聲音,茅咲轉身之後剛好和他四目相對。

「咦,更科同學?為什麼……慢著,會長與副會長怎麼了?」

在茅咲身後癱軟靠坐在鞋櫃旁的兩人,使得統也驚訝瞪大雙眼。但是茅咲沒有餘力理會這種事,她故做鎮靜起身,一臉正經拿起運動飲料。

「好久不見。」

「咦?啊啊是的……好久不見。可是那個,會長與副會長……」

「既然和這兩人在一起,你加入學生會了?」

「算,算是吧……所以,那個,他們兩位,現在是……」

「是喔?加入學生會是吧……」

「真,真是始終如一……太強了……好喜歡妳。」

「呃,啥?」

「啊,不,忍不住就……」

突然的表白引得茅咲尖叫出聲,統也也一副慌張的樣子東張西望。看到他做出這種反應,茅咲也不能大喊「不準逗我!」發脾氣,狠狠瞪了統也一眼之後,像是不想理會般抬起下巴。

「你該不會把我上次說的話當真?話說在前面,那是為了趕走你而臨時想到的條件。所以如果你魯莽想要成為學生會長,還是省省力氣吧?」

茅咲想趁著這個機會說清楚,刻意以傲慢態度如此放話……但是統也對此回應的話語出乎她的意料。

「啊,啊啊……不,總之,我早就隱約有這種感覺……」

「咦……」

統也搔了搔臉頰,像是為難般笑著這麼說,使得茅咲一陣錯愕。統也沒看向這樣的茅咲,慢慢說下去。

「總之那個……當然,我還是抱持一些非分之想,希望藉此讓妳意識到我……但是即使不提這個,我也覺得這是個好機會。那個,讓自己……改變的機會。」

「……改變?」

「總……總之,我也自覺現在的自己缺乏男性魅力……所以該說我自己一直覺得不可以這樣下去嗎……」

「……可是,你還是向我表白?」

「唔!不,那個……對於女性,最好儘早表明自己的好感……我稍微聽過這樣的說法……」

「……這麼做的前提,應該是在這個時間點已經建立某種程度的關係吧?」

「果……果然是這樣嗎……」

統也說著開始縮起肩膀……卻猛然挺直身體,然後以頻頻晃動的雙眼筆直注視茅咲,以稍微發抖的聲音清楚告知。

「但是,我不後悔。因為我像這樣獲得了改變自己的契機!所以那個,應該說更科同學不必為此感到苦惱嗎……」

統也突然愈說愈小聲,移開視線。被這句話說到痛處的茅咲睜大雙眼。

「呃,啥?說什麼苦惱,沒那回事!我只是以為你把我隨便說的話當真,稍微搭話問一下罷了!」

「咦,換句話說不就是在苦惱嗎──」

「啊~~?不準得寸進尺!我不可能在意男生的事情吧!來,這個,因為是多的所以送你!再見!」

茅咲迅速說了一長串,把手上的運動飲料塞給統也,然後抓起竹劍跑離現場。

「啊,那個,學生會長與副會長……等等妳跑好快──」

像是要甩掉統也的聲音,茅咲向前跑。懷著凌亂的心奔跑。

(啥?苦惱?完全不是那樣!既然你這麼說,那我賭上這口氣也不會理你!無論你在哪裡做什麼,我都絕對不會理你!)

就像是倔強的孩子,茅咲在內心如此發誓。後來茅咲遵守這個誓言,即使賭氣也努力不和統也接觸。

「茅咲~~這周的巡邏,我們負責操場那邊喔──」

「我要找負責校舍的人和我換。」

「咦?」

放學後,統也會在校外練跑。茅咲徹底避免在那裡撞見。

「更科,方便借點時間嗎?」

「什麼事?」

「啊啊,打招呼運動強化期間的海報幫我貼──」

「這件事請找別人。」

「咦……啊啊,這樣嗎?」

茅咲搶話般冷淡拒絕,風紀委員長露出吃驚表情。不過這也沒辦法。因為最近告示板張貼了將統也事迹整理成小小專欄的校內新聞。

就像這樣,即使絕對不讓統也的事情映入眼帘……還是有一些事件無法迴避。

「那麼接下來,由學生會會計的劍崎統也致詞。」

第一學期結業典禮的學生會幹部致詞。被點名的熟悉名字,使得茅咲反射性地要從舞台移開視線……從舞台側邊走出來的人影,令她不由得睜大雙眼。

「大家好,在下是學生會會計劍崎統也。」

判若兩人就是這麼回事吧。相較於一個半月前,體型明顯不同。雖然覺得還有點肥胖,但是笨重的印象消失,威風凜凜打直背脊前進的模樣,甚至不經意令人感覺到威嚴氣息。

茅咲不禁忘記移開視線,目不轉睛注視這個站上講台的身影。在這一瞬間,統也筆直看向茅咲的雙眼回應。不是多心。統也說出的話語證明了這一點。

「在下打算參選明年的學生會長,卻還沒有一起搭檔的副會長參選人。但是,在下有一位想要搭檔的對象。不,在下不考慮和這個人以外的任何人搭檔!」

統也的這段宣言,使得茅咲內心極度不知所措。同時周圍的學生們……尤其是男生們,將氣氛吵得異常火熱。

「在下……更正,我!為了讓這個人答應和我搭檔,我會全力以赴!」

這是什麼宣言?

無視於以有點錯愕的腦袋如此心想的茅咲,周圍向台上的統也報以掌聲。茅咲跟著拍了兩三次手……然後連忙放下手。她知道臉頰突然發燙。這是剛才反射性地拍手造成的?還是某個其他的因素造成的……這時候的茅咲無從判斷。

然後,暑假結束的開學典禮隔天。統也和昔日那天一樣造訪風紀委員會室,茅咲完全吃了一驚。

「更科同學!拜託,請和我一起出馬參選會長!」

說完之後低頭的統也,已經和四個月前的他截然不同。覆蓋全身的多餘脂肪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結實的肌肉。頭髮也修剪整齊,筆直注視這裡的眼睛隱含自信。

「啊,呃……」

他的變化使得茅咲不禁語塞,一度清了清喉嚨,然後逞強瞪向統也。

「……為什麼?記得我原本說的是要你成為學生會長吧?要是我和你一起參選,不就變成在幫你嗎?」

「這我當然知道。可是,我無法想像我的搭檔是妳以外的任何人!」

「喔,唔……」

聽到過於直接的這段話,茅咲忍不住移開視線。此時統也乘勝追擊。

「當然,即使藉由妳的助力當選,我也不會拿這件事當理由要求交往!不過……我已經不是忸忸怩怩的男生,也不是軟弱的男生。而且從今以後,我也會成長為能夠獲得妳認同的男人!可以請妳近距離看著我成長嗎?拜託!」

「嗚,嗚唔,唔……」

總覺得提出一個相當任性的要求,但是這份率直的態度,使得茅咲一時之間無法拒絕。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嘴巴再度擅自說出奇妙的條件。

「你說自己不軟弱……這種事,光用看的看不出來吧?必須實際見證才行……這樣好了,如果你以劍道從我這裡拿下一勝,我就考慮。」

說出口之後,茅咲自己也覺得「我說這什麼話」。既然要拒絕,就不要附加什麼條件,正常拒絕不就好了?要是說出這種話,又會……

「……我知道了。放學後,我會造訪第二劍道場。」

正如預料,統也只沉默兩秒左右就如此宣布,然後低頭致意離開房間。茅咲一邊目送他的背影,一邊持續思考「為什麼沒拒絕?」悶悶不樂。

「就是你吧!追求姊姊大人的不法之徒!」

「那個……」

放學後,造訪劍道場的統也完全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只不過,他入內沒多久就被身穿劍道服的縱捲髮大小姐莫名其妙找碴,所以也在所難免。而且整齊並排在這名大小姐兩側的三名女學生擺出莫名像樣的站姿(不知為何是側身站著),完全是備戰已久的氣氛。

「妳……妳說的『姊姊大人』是?」

「居然睜眼說瞎話……說到『姊姊大人』,除了茅咲姊姊大人就沒有別人吧!」

「這……這樣啊……」

這名大小姐的魄力,使得統也像是被懾服般點頭。接著,只見大小姐輕撥縱捲髮並且開口。

「我知道你來這裡的理由……傲慢如你,是想要挑戰姊姊大人對吧!」

「真是的,沒有自知之明也要有個限度!」

「傷腦筋,居然瞧不起姊姊大人。」

「就算是男生,以為能輕易獲勝就大錯特錯哦?」

「不,我沒這麼想……話說,各位為什麼都站得有點斜?」

「這種事一點都不重要!如果想挑戰姊姊大人……」

大小姐說到這裡停頓,清脆打響手指。然後,右側看起來很活潑的雙馬尾少女挺胸大喊。

「新橋菖蒲!」

接著,更右側的中性造型女學生伸手遮住單邊眼睛開口。

「大守桔梗。」

再來是反方向的女生輕推眼鏡說。

「倉澤柊。」

在最後,位於中央的大小姐輕撥縱捲髮自報姓名。

「桐生院菫。你就先打倒我們四季姊妹再說吧!」

大小姐高聲告知的是非常光明正大的宣戰布告。感覺她背後隨時會轟隆一聲出現爆炸特效。聽到這段簡直是魔王軍四天王的自我介紹……統也後退一步,看向在四人後方頭痛般按著額頭的茅咲。

「那個,更科同學……這幾位有趣的小姐是?」

「……國中部時代,我隊上的先鋒、次鋒、中堅、副將。」

「……『姊姊大人』是?」

「不,這是誤會哦?完全沒有血緣關係或是結拜為姊妹哦?何況菫以生日來說比我年長,進一步來說,她只是配合周圍自稱『菫』,真正的名字是費歐蕾特(Violet)──」

「不可以無視於我們直接向姊姊大人搭話!」

費……菫像是要擋住統也視線般探出身體,高聲這麼說。然後她再度打響手指,剛才自稱菖蒲的嬌小少女向前一步。

「如果想和姊姊大人交手,就先打倒我吧!」

「呃,咦咦……?」

統也困惑地以不穩定的聲音回應,低頭看向面前的少女。兩人的身高差距即使目測也超過三十公分。就算除去性別差距,感覺也實在無法好好比賽。

「哎,總之……既然要我打……」

即使如此,統也感覺這樣下去無法讓事情有所進展,所以決定上場。然而……

「哼!就只會耍嘴皮子!」

「呵,居然第一人就結束了……」

「期待落空。」

「哎呀~~原來只是一根木樁啊。」

被秒殺了。聽到開打號令的瞬間,對方的身影從視野消失……緊接著挨了一記像是掏挖喉頭的突刺,就此結束。

「咳咳,喀,嗚咳!」

「還……還好嗎──」

「姊姊大人!用不著同情!」

「不,可是終究──」

統也就這麼蹲著咳嗽,茅咲終究擔心起來想要跑過去……但是菫擋在她的面前,並且筆直注視她輕聲告知。

「(對於下定決心前來的男性,女性不能寄予同情。可憐對方等同於瞧不起對方的決心。)」

「!」

菫的話語點醒了茅咲。正當茅咲像這樣沒能行動的時候,統也自行起身,再度架起竹劍。

「咳咳……麻煩再一場!」

「喔,還想打?總之也好,反正我會打倒你無數次!」

正如這句宣言,接下來長達兩個小時,統也都被菖蒲打得落花流水。但是統也在這之後也不屈不撓,繼續前往劍道場挑戰四天王……應該說四季姊妹。就這樣,他確實從所有人手中拿下一勝……

「終於來到妳面前了,更科同學。」

統也挑戰茅咲的時候,已經是十月的事了。但就算這麼說,茅咲也沒理由放水。

「……我會重新來過。」

雖然和四季姊妹交戰而多少提升實力,接下卻持續著被茅咲打倒的每一天。茅咲在這段期間鮮少和統也對話,卻也沒有拒絕接受挑戰,一直默默地打倒統也。簡直是如果不像這樣把心沉入自己深處,某些不合己意的情感就會滿溢而出。

不過,某天忽然間……

(啊,考前打手腕的話……他說過課業方面也在努力……)

統也以手臂使力要攻擊茅咲的面罩,茅咲抓准一瞬間的破綻,要以竹劍打向統也毫無防備的手腕時……這個想法忽然掠過腦海。而且這一瞬間的猶豫使得雙手失常,茅咲的這一劍揮空。此時統也的竹劍立刻向下揮……

啪。

茅咲頭部竄過一股輕微的衝擊。很輕……若要判定得分實在過於輕微的衝擊。

「……啊?」

統也手下留情了。這個認知傳遍大腦的瞬間,茅咲壓抑至今的情感激烈爆發。

「啥~~~~?」

茅咲發出屈辱與憤怒交加的聲音,一把抓住打在她面罩上的竹劍使勁搶走,然後扔向統也。

「這是什麼意思!」

她顯露怒意隔著鐵網面罩瞪向統也,統也隨即像是緊抱在懷裡般接住竹劍,發出慌張的聲音解釋。

「啊,不,抱歉!我知道手下留情很失禮,但是想到要用盡全力打向自己喜歡的女生,身體就擅自……」

「什……么……!」

這番話使得茅咲語塞……將牙齒咬得軋軋作響,像是發泄各種情緒般大喊。

「啊啊~~真是的!算了!我犯規輸了!會長選舉?好,沒問題,我參選吧!」

「咦,啊……成,成功了!」

經過瞬間的困惑,統也像是孩子般高舉雙手。茅咲憤慨喘氣看著這幅光景時,擔任裁判的菫搭話發問。

「姊姊大人,可以嗎?」

「……哎,無妨吧?」

因為戴著面罩,所以肯定很難看見臉,但是茅咲不經意別過頭去這麼說。

「反正終究只是一起參選?和交往什麼的是兩回事。」

迅速接著這麼說的茅咲,自己也知道這種說法是狡辯。

「成功啦啊啊啊唔喔喔喔喔────!」

統也就這麼穿著護具,像是在奧運拿下金牌般激烈擺出振臂姿勢。茅咲斜眼看著這樣的他,預料到在不久之後的將來,自己將會由衷希望統也當選……

「然後呢?在那之後的統也同樣有夠帥……」

「唔,嗯,那太好了……」

場所是更科本家擁有的道場之一──大鬥技場。在觀眾席上,茅咲抓准機會向久違見面的表妹大談自己的戀愛故事。不過,擔任聽眾的表妹表情很僵硬。因為……

「那個……茅咲姊姊?話說妳那位帥氣的男友,正以現在進行式很可能會被打到沒命耶?」

「真是的~~妳在說什麼啊?當年打贏我的統也不可能這麼輕易敗北吧~~」

「不,雖說當年打贏,不過是茅咲姊姊犯規落敗吧……?而且現在這場比賽是空手格鬥。」

表妹擔心般投以視線的前方,統也在鬥技場中央明顯繃緊表情。在他的正前方,比統也更高大而且肌肉發達的男性,正以閃亮嗜血的眼神俯視統也。

「那個交戰對手,是很久以前茅咲姊姊狠狠甩掉的我們家門徒吧?總覺得他釋放非比尋常的殺氣。」

「是嗎?我不記得了。統也~~加油喔~~!」

茅咲隨口說出殘忍的事,並且純真地向統也歡呼加油。收到聲援的統也掛著僵硬的笑容舉起右手,使得正前方的交戰對手殺氣更加高漲。

「雖……雖說是業餘部門,外行人參加武鬥祭果然很勉強吧……欸,姊姊,現在阻止是不是比較好?」

「咦~~?可是,統也看起來想打啊?」

「聽到女友那樣聲援,身為男人當然不得不打吧?」

「是啊~~充滿男子氣概很帥吧~~?」

「啊啊真是的妳這個花田腦!」

無視於表妹的擔心,見證人宣布比賽開始。至於結果……總之,統也倒下的時候是往前倒,在這裡就只說明這一點吧。此外,和統也交戰的對手,被賽後闖入的茅咲親手種植在鬥技場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