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倉庫與密室

「真是的，丟臉丟到家了。」

「剛才是一時衝動就想試試看……」

樓頂的工作結束之後，政近和艾莉莎前往操場。目的地是體育倉庫。

剩下的五項傳聞之中，可以在白天調查的是〈無形的貓〉以及〈社辦大樓的啜泣聲〉。眾人兵分二路調查這兩處。

基本上以選舉搭檔分組，考慮到調查範圍，讓瑪利亞去社辦大樓那邊。

「一時衝動就大喊，完全只是危險人物吧？」

「……不，總之為了避免樓下聽到，我好歹有控制音量啊？」

拌嘴聊著這個話題的兩人，抵達了體育倉庫。拉開沉重的金屬門，悶熱又帶著塵土的空氣從內部流出，兩人反射性地板起臉。從門口射入的陽光，清楚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塵埃，看起來對身體非常不好。

「唔哇……要調查這裡面嗎？」

「……抱怨也沒用吧，快點開始吧。」

下定決心入內之後，首先豎起耳朵注意是否聽得到叫聲。

「……」

「……」

────咪。

「唔！剛才我聽到聲音！」

「咦，從哪裡？」

「安靜一下！」

政近來到艾莉莎身邊，一起豎起耳朵……

「好～～再來一球！」

「加把勁吧～～！」

「「「是！」」」

「啊啊真是的，外面吵死了！政近同學，關門！」

「啊，是。」

不耐煩的艾莉莎一聲令下，政近關上沉重的拉門。瞬間，倉庫內不再通風，感覺變得更熱了。不過政近暫時忍耐，豎起耳朵。

「……」

「……」

不過，即使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耳朵約二十秒，還是只聽到運動社團的聲音。終於，艾莉莎不滿般低語。

「聽不到了……啊啊～～真是的，剛才明明有聽到……」

「彆氣彆氣，總之我先開門……妳想想，畢竟這裡又熱又暗。」

政近開口安撫艾莉莎，打開拉門……

鏗！

「嗯？」

打不開。只稍微拉出一條門縫就停住。

「嗯？怎麼了？」

「不，有點……」

政近心想應該沒這種事，雙手抓住門把以全身體重用力拉，還是打不開。

「咦，不……不會吧……」

「……是真的。」

艾莉莎掛著慌張與疑惑各半的表情接近過來，政近讓出空間給她。

不過即使換人也不可能打得開。

就在這時候，政近的手機輕輕振動。拿出來一看，上面顯示有希傳來的訊息。

『安安，我是非常懂事又能幹的妹妹，有希小可愛。』

在這個時間點，政近就想扔手機了。但他剋制下來等待下一封簡訊。不久之後，下一段訊息傳來了。

『為了把艾莉同學帶進家裡卻什麼都不敢做的窩囊哥哥著想，我準備了美妙的事件。』

……不，上次好歹進行了類似約會的事件。

不過記憶從中途就消失了。只是有希不可能知道，所以政近沒吐槽。

『是的，將傳統又美好的戀愛喜劇制式事件，以及最近在某些小圈子流行的制式事件融合而成，名字就叫做「不色色就出不去的體育倉──』

「我扔！」

看到這裡，政近忍不住扔掉手機。他的手機「波」一聲埋進巨大的藍色跳高墊。同時，突然的怪叫引得艾莉莎肩膀一顫，轉過身來。

「什……什麼事？怎麼了？」

「……不，沒事。只是連絡不上有希所以有點煩躁。」

其實已經連絡上了。不過即使連絡上犯人，對方也不可能搭救。現在回想起來，艾莉莎剛才聽到的貓叫聲也很可疑。認定那也是有希以手機播放的聲音比較自然。

這一切都是為了讓政近與艾莉莎主動關門，更是為了從外側鎖住兩人。

（老妹喔喔喔喔喔────！）

政近咬緊牙關避免出聲，只在內心大叫。他前方的手機再度收到訊息。

『放心吧，為了避免中暑，我會在適當的時間點釋放你們。』

（真是謝謝妳啊！）

『所以在這段時間，至少摸個奶子吧。不然真的沖本壘也沒關係哦？』

（怎麼可能啦！）

政近從緊咬的牙關發出呼嘶呼嘶的激動聲音，撿起手機。此時，艾莉莎一邊搖頭一邊開口。

「……不行。也連絡不上瑪夏。」

「……這樣啊。」

對於政近來說，這在預料的範圍內。

有希不可能沒在這方面動手腳。真要說的話，甚至也可能先對外面的運動社團說「倉庫那邊會有點吵，但是請別擔心。」

所以，政近基於現狀……

「……總之，已經傳訊息到學生會群組了，而且無論如何，他們那邊調查完畢應該就會有人來，所以只能等到那時候了吧。」

他姑且這麼說。

「居然說要等……大聲向外面求救不就好了？」

「省省吧。反正外面聽不到，也只會白費力氣變得口渴又熱。」

「唔……」

無法補給水分的這個事實，使得艾莉莎也不再多說。接下來大約十秒，她也默默思考能否逃離這裡，卻沒特別想到什麼好點子而聳肩。

「……那麼，在別人來救我們之前先找貓吧。」

「不，妳也太正經了吧？」

「為什麼這麼說？反正原本就是來找貓的，而且剛才不是真的聽到叫聲了嗎？」

「唔唔，總之……這……也是吧？」

依照政近的想法，這很可能是有希暗中搞鬼。不過沒有確切的證據，也不能說出這個推測的根據，所以政近只能含糊點頭。

大概是解釋為消極的肯定，艾莉莎先按下門邊的開關要打開日光燈。然而……

「……哎呀？」

「啊啊，這麼說來，這裡的日光燈壞掉了……」

安裝在天花板的兩根日光燈，其中一根完全不亮，另一根也只朦朧發出淡橙色的燈光，幾乎沒盡到照明的職責。

門關上的現在，像樣的光源只有設置在牆壁高處的小窗，而且大部分都被堆積在前方的各種器具擋住。

因此，雖然至少看得見彼此，倉庫牆邊卻沉入陰暗之中。

「……妳看，這麼暗也沒辦法找貓，我們就乖乖等吧？」

「用手機的手電筒不就好了？好啦，開始找吧。」

「咦咦～～……」

政近的說服毫無效果，表現優等生風範的艾莉莎開始找貓。

這麼一來政近也不能偷懶，不得已開始搜索。兩人不經意左右分開，分頭尋找貓的痕迹約五分鐘後。

「好熱！」

別說貓的身影，連貓叫聲都沒聽到，倉庫內悶熱的空氣使得政近忍不住開始脫掉制服外衣。

領帶也解開，掛在附近放球的籠子，然後拉起襯衫衣領頻頻扇風。

「唉……會長正在進行的制服換季計畫，我等不及了……」

「……也對。終究好熱。」

沒特別期待回應的這句呢喃獲得認同，政近瞥向艾莉莎，隨即發現她也正要和政近一樣脫掉外衣。

接著也解開領結，卸下弔帶裙的弔帶，成為只有上半身半脫的狀態，然後輕輕吐氣朝臉蛋扇風。

（唔……）

這幅光景，難免令政近想起約一個月前在學生會室發生的事件……也就是催眠術事件，感受到一份難以言喻的尷尬。

大概是從政近的視線感覺到了什麼，視線忽然相對的瞬間，艾莉莎皺起眉頭，像是要保護自己的身體般迅速轉過上半身。

「等一下……不要老是看這裡啦。」

「啊，啊啊，抱歉……」

不，這副模樣沒什麼好奇怪的。如果只看服裝，真的和一般學校的夏季制服沒什麼兩樣。然而明明只是把至今穿在身上的衣服脫掉，卻不知為何看起來莫名煽情。

（啊啊～～真是的，事到如今就專心找貓吧。）

政近如此下定決心，再度開始搜索。然而……

「……什麼都沒找到。」

雖然將各處的器材打開或是移開，卻沒找到貓的身影。只不過，既然七大不可思議的名稱是〈無形的貓〉，這也可說是理所當然吧。

「那麼就是……上面嗎……？」

政近看向和自己頭部差不多高的架子，然後板起臉。

該處有小型三角錐、車輪變形的劃線機以及內容物不明的紙箱……平常鮮少使用的物品凌亂堆放，光是要把任何一個物品拿下來應該就非常麻煩。

（……話說，反正傍晚也要調查，到時候再三人一起來比較好吧？）

應該不必刻意在這麼熱的時候調查……政近如此心想，看向艾莉莎想徵詢意見。

「我說啊，艾──」

然後，他看見艾莉莎鑽進堆在牆邊的跨欄架橫杆下方，不知道在深處尋找什麼，因而把話語吞回肚子里。

隨著跨欄架喀喳喀喳相互碰撞的聲音，艾莉莎的臀部微微搖晃。裙襬沙沙，沙沙……地擺動。大概是上半身趴低以免背部撞到橫杆，所以非常若隱若現……應該說，只是因為政近站著所以看不見，要是蹲下來大概可以輕鬆看見內褲。

（……真的假的？）

艾莉莎春光外泄的機會出乎意料來臨，政近嘴角抽動。

在倉庫里的悶熱空氣中，艾莉莎微微搖晃的臀部，感覺像是在勾引政近。

在黑暗中朦朧浮現的雪白肉肉大腿流下一滴汗，這幅光景何其煽情。啊啊，那滴汗到底是從哪裡流下來的？好想親眼確認──

「……唔嗯！」

政近發出像是劇烈咳嗽的聲音，朝自己額頭打一拳，趕走下流的想法。然後他大口吐氣，試著將熱到快熟透的大腦冷卻下來。

（冷靜下來……春光外泄始終是偶發的幸運色狼事件。在主動窺視的時間點就不算是春光外泄！只是普通的偷窺吧！）

政近以可能被吐槽「是這種問題嗎」的論調斥責自己。他像是在鎖螺絲般把拳頭按在額頭轉動，並且用力瞪向艾莉莎的裙子。

（就算這麼毫無戒心，趁著這種機會偷窺是妖孽的行徑！是破壞彼此信賴關係的行為……所以，我絕對不會做這種事！絕對…………話說這雙腿真贊。）

被過膝襪繃緊而稍微擠出肉的大腿莫名性感。大腿相互碰撞頻頻變形的模樣，使得政近的視線忍不住追著跑。

（……嗯，這不是偷窺。換句話說……不成問題吧？）

政近就這麼以拳頭按住額頭，像是發燒頭昏般出神看著艾莉莎的腿。就在這個時候，手上的手機噗噗震動，政近嚇得身體一顫。如同上課打瞌睡時被人戳醒的反應。

毫無意義游移視線再取出手機一看，又收到來自有希的簡訊。

『艾莉同學跪趴在地上的屁股線條，讓小頭變得硬梆──』

看到這裡，政近默默關閉手機畫面。然後他猛烈覺得尷尬又害臊，環視周圍想知道有希在哪裡觀察──

「……咿，咿啊！」

突然響起這聲抽泣般的哀號，政近反射性地轉過身去。

仔細一看，艾莉莎正在向後爬出來，跨欄架也發出喀喳喀喳的響亮聲音。

不顧一切的這股氣勢，使得艾莉莎的裙子大幅擺動。

「唔！」

春光真的即將外泄，政近連忙抬頭向上看。不過艾莉莎看起來完全無暇在意，掛著完全僵硬的表情跑過來，雙手抓住政近的手臂。

「什……什麼事，怎麼了？」

「有……有老，有老鼠……！」

「咦？老鼠……？」

政近皺眉將視線下移看向艾莉莎，和抬頭的艾莉莎四目相對。

此時，艾莉莎似乎慢半拍察覺自己抓著政近的事實，她瞬間像是吃驚般看著自己的手，然後慌張鬆手。

然後，她如同要剋制雞皮疙瘩般以雙手抱住自己身體，露出害怕與厭惡的扭曲表情看向跨欄架深處。

「那個，裡面……有老鼠的屍體……」

「……嗚呃，真的嗎？」

「小動物的屍體」這個詞引發生理上的厭惡，政近也板起臉。但是艾莉莎以「你也去確認一下啦」的眼神注視……所以他不情不願舉著手機走向跨欄架。

「唔喔……」

跪趴下來鑽進跨欄架的橫杆下方，戰戰兢兢以手電筒照向牆邊。然後……

「嗚……！」

在右側拔河用的巨大繩索暗處發現那個東西之後，政近不禁出聲。他連忙從跨欄架下方鑽出來，回到艾莉莎身邊。

「……有找到吧？」

「有找到。應該說一直都在那裡。嗚～～好噁心。」

政近自己沒有好好看過老鼠的經驗。正因為沒看過，所以對於老鼠只隱約抱持不幹凈的印象……不過看見這種即將腐爛的屍體，已經完全只有厭惡感了。

「嗚嗚……不過這麼一來，不就證明實際上真的有貓嗎？總覺得那隻老鼠身上好像有咬痕……」

「也……也對……可是，總不能拍下那個當成證據照片來用吧？」

「那當然。就算打馬賽克也會害得大家哇哇大叫吧……應該說，到時候再也沒有人敢接近體育倉庫了。」

兩人一齊摩擦手臂發抖。

已經完全是不同於七大不可思議的恐怖體驗。

背脊竄過一陣涼意，全身噴出不舒服汗水的感覺，使得政近快步走向剛才掛著制服外衣的場所，也把襯衫解開扣子脫掉。

「嗚嗚～～好噁心！流出奇怪的汗了！」

然後脫到剩下一件衛生衣，從長褲口袋取出手帕，擦拭脖子與胸口的汗。

「等，等一下……！不要突然脫衣服啦！」

「啊？」

此時，艾莉莎發出慌張的聲音，政近一邊擦汗一邊轉過身來，發現艾莉莎在黑暗之中靜不下心游移視線。

「不，我沒要繼續脫啊？而且也看不見什麼吧？」

「雖然看不見……但不是這種問題吧？」

「不不不，下次的集訓會穿泳裝對吧？換句話說，上半身是裸體……」

「我……我說啊，在這種密室突然脫衣服，任何女生都會提高警覺吧？」

聽到艾莉莎這麼說，政近語塞了。

確實，在孤男寡女待在密室的狀態，要是男性突然脫起衣服，女性應該會感覺到身體有危險。即使彼此認識也一樣。

「……說得也是。抱歉，我太冒失了。」

「咦，唔，嗯……總之，道歉就好……」

政近率直低下頭，艾莉莎有點尷尬般回應，然後以俄語輕聲說下去。

【這樣會害我心跳加速吧……？】

（是提高戒心的意思，對吧？）

政近立刻在腦中做出稱心如意的解釋，完全當成耳邊風。數秒間，難以言喻的微妙氣氛在體育倉庫里流動。不過政近像是要改變氣氛般咧嘴笑著開口。

「不過，如果是嬌弱女生這麼說就算了，感覺就算聽妳這麼說也還好耶。」

「呃，這是什麼意思！」

「沒有啦，因為妳有在密室推倒男生的前科……」

「那……那是，那個……」

回想起數天前在政近房間發生的事，艾莉莎結巴了。就這麼比剛才更靜不下心讓視線游移數秒之後，她狠狠瞪向政近。

「當時是因為你破壞氣氛吧！」

「唔，嗯？是這樣嗎？」

「沒錯！」

艾莉莎果斷說完，像是這個話題就此結束般撇過頭去。強行中斷話題的這種做法使得政近心想「那就當成是這麼回事吧」露出苦笑。

【如果，當時表現得正經一點……我也……】

突然輕聲傳來的俄語，令政近的笑容僵住。

（哎呀？這是什麼意思呢？）

我也……怎麼樣？如果當時沒有破壞氣氛？會演變成什麼狀況？

在黑暗之中，看不清楚艾莉莎的表情。雖然看不見，不過從她一如往常玩弄頭髮的指尖來看，艾莉莎現在肯定……

「喵～～」

「「！」」

這時候，右上方區域突然傳來貓叫聲，兩人彈起來般轉身看去，隨即發現堆放在架子的紙箱上方有一隻黑貓。

「「……」」

「……」

突然面對面，政近與艾莉莎都不發一語注視貓。對於貓來說，這似乎也是意料之外的遭遇，一副「那裡有東西？」的感覺目不轉睛注視兩人。視線就這麼交錯數秒。

首先回神的政近，為了拍下貓的身影而準備拿起手機，貓卻迅速往前趴，瞬間進入備戰狀態，使得政近停止動作，半秒後，貓輕盈翻身消失在紙箱後方。

「啊……」

政近錯愕出聲，連忙跑向貓剛才所在的場所，然後拿開貓藏身的紙箱……耀眼的光芒隨即射入眼帘，政近反射性地眯細雙眼。

「嗯？這是什麼？」

位於該處的是挖開牆壁的四方形孔洞……後方疑似是朝下開口的遮雨罩。稍微跳起來就可以從這個洞看見戶外地面。

「唔～～唔？原本有裝通風扇嗎……？」

政近不禁有這種感覺。而且定睛一看，孔洞邊緣留著安裝過某種裝置的痕迹。

「所以是從這裡出入的？」

「啊啊，看來是這樣……」

艾莉莎來到身旁詢問，政近回應之後不經意看向她……然後僵住數秒，默默移回視線。這個反應的原因是……

（整個透出來了，笑死。）

換句話說，就是這麼回事。從孔洞入侵的陽光照亮艾莉莎的上半身。悶熱造成的汗水以及恐懼造成的冷汗導致襯衫濕透，清晰透出黃色的蕾絲。不只如此，襯衫還緊貼肌膚……曲線真是不得了。對於青春期男生來說，這種身體線條有點刺激過度。

（關於我迴避春光外泄事件之後居然遭遇內衣透光事件的這檔事。）

出乎預料的事態使得政近在腦中進行愚蠢的獨白，不過艾莉莎看起來沒察覺政近的這份慌張，孔洞吹進來的風令她鬆了一口氣。

「啊～涼快一點了。」

不過政近的身體反而好像更火熱了。無預警的幸運色狼事件害得他的腦子差點再度燙熟，總之為了避免繼續目睹這幅迷人的光景，政近默默將紙箱放回原位，然後假裝沒察覺艾莉莎像是在問「明明很涼，為什麼要封住？」的視線別過頭去，開始把剛才搬動的各種東西歸位。

「……總之，既然找到叫聲的嫌犯……封住那邊的洞之後就不會被入侵了吧。」

「嗯？也對。」

政近的音調突然壓低，對此感到疑惑的艾莉莎也開始幫忙整理。經過數分鐘大致整理完畢的時候，戶外傳來有希的聲音。

『政近同學、艾莉同學？哎呀？為什麼上了鎖……』

聽在政近耳里只像是睜眼說瞎話的這個聲音停止之後，響起喀喳喀喳解開門鎖的聲音。政近心想「真是的，終於來了嗎」聳了聳肩……然後察覺大事不妙。

（等一下……艾莉就這麼出去的話不妥吧！）

雖然十之八九應該不會這樣，但是附近如果有別的男生就完全是事故，即使沒有別人，被有希看見的話肯定會慘遭調侃。事後絕對會被她說「嗯嗯？當時怎麼樣啊？和內衣透光的艾莉同學在一起，你感覺如何啊？」消遣到不行！

（怎……怎麼辦？想辦法把艾莉藏起來……可是要怎麼做？何況我提醒之後也會出現別的問題，可是不提醒的話就不能補救必須盡量妥善處理啊啊沒時間了──！）

猛烈運轉大腦約兩秒後……政近一把抓起自己掛在附近的制服外衣，從艾莉莎背後輕輕為她披上。

「嗯？什麼事？」

然後，艾莉莎掛著疑惑表情轉過身來，政近輕輕朝她投以溫柔笑容。突然看見充滿慈愛的雙眼，艾莉莎肩膀輕輕一顫，睜大雙眼。

兩人的視線在極近距離交纏。似乎連彼此呼吸都感覺得到的距離感。這副模樣彷彿是在躲雨的時候，男生將自己外衣披在淋濕女生身上的心動光景。環繞肩膀的雙手使得艾莉莎誤以為自己從背後被緊抱。

一般來說，這是即使覺得身體有危險也不奇怪的狀況。然而艾莉莎動不了。就只是一直睜大雙眼，用力抓著政近的制服外衣。對於這樣的艾莉莎，政近更加溫柔眯細雙眼，以溫和語氣告知。

「小姐……妳的內衣透光了咕噗！」

然後話還沒說完，就被賞了一個耳光震飛。

「要要要要快點說啦這個笨蛋！」

艾莉莎半哀號如此大喊的這時候，有希開門了。然後她看向埋進跳高墊的政近，眨了眨眼。

「那個，這是──」

「哼！」

有希開口想消除疑問，但是艾莉莎哼聲以粗魯腳步走過來，所以她連忙讓路。目送艾莉莎走向校舍離開的背影數秒後，有希忽然發出十分理解的聲音。

「啊啊，胸罩透光了嗎？」

「說真的，妳這傢伙的敏銳直覺是怎麼回事？」

「呵，我擁有戀愛喜劇天分，可以感應到戀愛喜劇的波動……」

「真的假的……這天分要用在哪裡？」

政近以傻眼語氣說完，慢慢從墊子起身。然後在妹妹露出奸笑眼神要說些什麼之前，他先發制人開口。

「找到無形的貓了。也查明入侵管道了。」

「……真的假的，哪裡？」

有希終究露出感興趣的樣子，政近帶她繞到體育倉庫後方。

「妳看，在那裡。乍看像是通風口，不過那裡其實是拆掉通風扇，可以進入倉庫的洞。」

「是喔……」

政近指著安裝在牆面的遮雨罩這麼說完，有希也沉思環視周圍……忽然像是察覺什麼般停止動作。

「嗯？怎麼了？」

「……欸，你有親眼看見貓從那裡出入嗎？」

「嗯？總之……雖然不是實際目擊現場，不過從前後的行動來看，我覺得應該是從那裡出入吧……畢竟看起來沒有其他可以進去的地方。」

政近說完，有希慢慢抬起頭……以正經表情低語。

「要怎麼做？」

「咦？」

「要怎麼從那裡進去？」

聽到這句話，政近重新觀察，發現體育倉庫後方完全是平地，沒有任何可以踩到高處的物體。而且地面和通風口的距離，再怎麼估算也超過一公尺半。

「確實……」

察覺到這個事實，政近感覺背脊一陣發寒。這正是明白個中含意之後就很恐怖的鬼故事嗎……在如此心想的這時候，左手邊的斜坡傳來細微的聲響，政近與有希同時迅速轉身。

「啊……」

位於那裡的是剛才目擊的黑貓。在斜坡的草叢裡，以像是在問「你們是誰啊？」的眼神注視這裡。

就這麼相互注視數秒。這次政近真的迅速以手機鏡頭朝向該處要拍下貓的身影。而且在開始錄影的下一剎那，貓迅速看向體育倉庫，以驚人氣勢開始奔跑。

貓以追捕豺狼的獵豹動作般猛然跑過斜坡，在體育倉庫前方縱身一躍，就這麼抓住牆面，然後若無其事沿著牆壁往上跑。如同忍者般迅速爬上水泥磚牆。

「「……貓超強的！」」

順帶一提，這時候拍下的影片，後來在社群網站廣傳爆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