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劍聖】送出Q書

黑色怪物們開始進軍。

葛蘭茲巴赫帝國與吉歐拉爾王國簽署的和平條約，遭到葛蘭茲巴赫帝國單方面毀約。

因為擁有壓倒性的力量，才讓他們如此傲慢。

若是違背國家之間的條約，原本會遭到周邊諸國責難並失去信用，然而對如今的葛蘭茲巴赫帝國來說，那隻不過是瑣碎小事。

可是，吉歐拉爾王國已經預測到這次突襲。

正確來說，是肩負著吉歐拉爾王國的艾蓮預測到了這點。

正因為她事先看出對方意圖，才能做好十足的對策，將損害壓低在最小限度再予以反擊。

「我識破他們背叛，對此做好了對策這件事，布列特想必也料到了才是。那麼，他為什麼還要強行進攻呢？」

艾蓮陷入沉思。

有許多無法理解的地方。

首先，做法過於溫和。

如果自己站在布列特的立場，肯定會採取行動，先毀滅能與葛蘭茲巴赫帝國抗衡的吉歐拉爾王國。

比方說唆使周邊各國，告訴他們只要毀滅吉歐拉爾王國，就放你們一條生路。

這樣一來，吉歐拉爾王國就得同時面對黑色怪物與人類的國家，比現在更陷入苦戰。

在事前預測的七十二種模式當中，最糟糕的六種就是以此為前提的狀況。

然而，他並沒有這麼做。

不僅如此，葛蘭茲巴赫帝國還無差別地襲擊人類國家。

這樣做的結果，反而讓人類這邊團結一致，而葛蘭茲巴赫帝國的戰力也分散各地。

「真是難以理解。是單純在小看我們呢？或者說，他的用意就是要讓我們這樣認為？」

艾蓮的目光投向地圖。

她的腦中浮現出無數種手段，然後又不斷消失。

艾蓮閉上眼睛。

像這種時候，她會回歸基本重新思考。

她的基本思考，身為軍師的做法簡單明了。

將對方的思想、想法這類感情要素全都先暫時捨棄。

推敲敵方心理可以得到莫大戰果。可是，這樣做不管再怎麼思考都會出現不確定的要素。

無論對手是再怎麼無趣的人類，也不可能完全看透他的內心，況且人的內心會隨著周圍的人、環境的影響而產生各式各樣的變化。

……更重要的是，一旦考慮到感情面，甚至有可能拯救打算殺死自己的敵人。

對方應該會這樣行動。希望他這樣行動。因為是以內心這種看不見的存在為依據，所以會依照自己的觀點去解釋對方的想法。有許多軍師因此而走上破滅之道。

所以，艾蓮不是推敲內心，而是觀察對方的能力。不是去想對方想做什麼，而是只相信他能辦到什麼。

冷徹，扯棄一切感情，只是專心看著事實。

這樣做後得到答案，再考慮心理層面去補充戰術，這就是艾蓮的做法。內心什麼的會放在之後再討論。

「原來如此，還有這一招啊……如果布列特是用這招，那他實在是個傑出的男人。」

艾蓮將原本就處境艱難的狀況假設成更壞的局面。

她沒有忽略這點。開始思考對策。

這類對策十之八九沒有意義。然而，只要看漏一點就會全盤皆輸。

「希望芙蕾雅小姐與克蕾赫小姐能平安回來。」

她挂念方才送走的同伴。

艾蓮所準備的手牌，幾乎都是以派出芙蕾雅和克蕾赫的這次作戰成功為前提。

因此，一旦芙蕾雅死去，當下思考的就不是該如何勝利，而是要開始設想怎麼做才能減少失敗帶來的損害，進入處理敗戰的回合。

作為一名軍師，她很懊悔自己沒辦法準備好第二方案及第三方案，但要是不承認現在只剩下這唯一的手段，就無法繼續向前邁進。

戰況持續在變化。

軍師以冰冷眼神瞪視戰局。

「肉真好吃的說。可是，愈好吃的肉愈快消失。真不可思議的說。」

而在她身後的小狐狸，已經吃完艾蓮準備的最高級肉塊，一臉遺憾地舔著骨頭。

使用龍的素材製成的飛機在天際翱翔。

朝著艾蓮所指定的地點筆直前進。

以前芙蕾雅的飛行技術危險到令人無法直視，但如今甚至有享受周圍景色的餘裕。

「目前很順利呢。」

「是啊。畢竟黑色怪物能飛空的個體有限，在寬廣的天空也無法布下天羅地網，暫時應該很安全。不過這是跟艾蓮現學現賣的。」

自離開吉歐拉爾王國後，就沒遭受過像樣的襲擊。

因為她的預測正確，布列特能動用的黑色怪物之中，能飛空的個體非常稀少。

能接受暗黑力量的容器，靈魂需要有一定強度。

靈魂與知性的強大成正比。

能接受暗黑力量變為怪物的，僅限智能與人相同的生物。

若是要與人擁有相同智能又能飛空的生物，也就只有部分的高階魔物，並不是隨處可得。

「說得也是。」

「艾蓮說是因為這樣，才會把我們派到敵方很有可能會把少數的航空戰力聚集起來的場所。」

「這樣不是很奇怪嗎？反而會降低轟炸的成功率。」

「因為她期待我們能用空中轟炸擊潰敵方主力，同時擊倒敵方的航空戰力。否則她不會讓我帶克蕾赫一起過來。」

凱亞爾葛離去的現在，同時動用芙蕾雅與克蕾赫，也就是【術】與【劍】之勇者這兩張王牌是很亂來的行為，自然會要求她們拿到不惜這麼亂來也要得到的戰果。

要是放任航空戰力不管，就很有可能打輸這場仗。

芙蕾雅只要從空中一股腦地擊發戰略級魔術，就足以毀滅整個軍隊。

相反的，黑色怪物的大軍只要從天空派出黑色怪物，降落到由層層防壁守護的城堡與城鎮，就有可能單方面蹂躪我軍。

就算是有堅固龜殼保護的烏龜，一旦被潛入龜殼，就只能任憑對方宰割，吃掉身上柔軟的肉。

正因為這樣，雙方無論如何都想先擊潰對手的航空戰力。

「妳認為艾蓮打算何時用最後王牌？」

「畢竟是艾蓮，我想她肯定會到最後的最後，在能夠將一切逆轉的時機才會使用。」

「那樣就代表我們會陷入窮途末路的窘境吧。真希望她別這麼做。」

「感覺確實會很吃力……看來只能聊到這了。牠們來了。」

黑色怪物……一群翼龍從前方飛來。體型比飛機略大，以龍種來說屬於小型。

牠們身上纏繞暗黑力量，皮膚潰爛、肌肉隆起，變形為噁心模樣。

「多達十六隻。居然有辦法湊齊這麼多的龍嗎？」

「即使在夏娃的魔王軍當中也頂多三十頭龍。真令人吃驚。」

只要是龍，就擁有相當於人類的知性，靈魂足以擔任暗黑力量的容器。

然而這是超稀有物種，就連在魔族領域也十分少見，因此湊齊十六隻實屬異常狀況。

證明布列特從許久之前就已經考量過航空戰力的重要性，事前做好了準備。

「克蕾赫，可以交給妳嗎？」

「嗯，由我擊落牠們。」

「我無法一邊飛行一邊使用高階魔術，但會儘可能支援妳。」

「不，沒有必要。待會兒我就跳下去迎擊牠們。妳直接前往目標地點發動轟炸。敵方的航空戰力只有在這裡的龍。」

克蕾赫之所以這樣斷言，是因為龍群的舉動。

魔物的一部分擁有共同感覺，不須藉由群聚與鳴叫聲之類的外部傳達手段就可取得聯絡。

此時，在後方有自己夥伴的情況下，或是要以整個群體狩獵敵人的情況下，身上所纏繞的氛圍會有微妙不同。

對於持續在最前線戰鬥的克蕾赫來說，可以知道牠們現在是以整個群體狩獵敵人。

「不過，這裡是空中喔。」

「凱亞爾葛有教我一個不錯的魔術。很適合我用。那麼，我去去就回。」

克蕾赫從飛機降落，踩在空中。

這是凱亞爾葛教她的魔術──【風壁】。

是用來凝固空氣的魔術，只要使用這個，便能在空中創造立足點，進行空中戰鬥。

施術範圍限定在身體數十公分以內，是只需要凝固空氣的單純魔術。

因此魔術工程相當少，只要符合座標，有一定強度，再來隨便處理也無妨。

就算是不擅長魔術的克蕾赫，只須仰賴她隨著等級上升的魔術處理速度，就幾乎能以無詠唱方式使用。

於是，現在的她能在空中踏出神速步伐。

儘管龍群會以亞音速飛行，但【劍聖】的步伐凌駕牠們之上。

她從背後追上尾隨芙蕾雅那台飛機的龍，以超神速的拔刀術斬斷翅膀。

克蕾赫不是拿著【神裝武具】，依舊揮舞著人類打造的魔劍。

這是凱亞爾葛藉由專精在鍛造上的技能構成與狀態值，以非常手段打造出來的魔劍。

是只為了殺死黑色怪物而誕生，凱亞爾葛託付給克蕾赫的武器。

「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斬斷翅膀的龍逐漸墜落。

原本應該再生的翅膀並沒有再生。

因為凱亞爾葛附加在魔劍上的功能正常發動。

敵人以靈魂作為代價將門開啟，從異界引出暗黑力量，而這把魔劍的劍腹刻印著將那扇門關起的徽章。

因此，這把劍的斬擊附帶把門關上的力量。

但不僅如此。

因為僅是這樣還是太弱。之所以能一擊造成對方無法再生，秘密在於這把不到數公釐的刀刃上，並排著以微米為單位仔細雕刻在上面的幾十道徽章。

因此，以這把魔劍砍中敵人就能將徽章烙印在對方的肉體。

儘管這種技巧幾乎超越了人類的領域，但凱亞爾葛就是能做到這點。

克蕾赫在空中踏穩腳步，回頭望去。

「從這裡開始不會再讓你們過去。我身上有心愛的人所託付的兩股力量……所以，就算死我也不能輸。」

【劍聖】身上爆發出驚為天人的氣焰。

使得絕對強者的龍感到畏懼。

克蕾赫現在的狀態前所未有地好。

因為，她明白現在所揮出的每一道劍閃，都將證明自己的愛。

克蕾赫的銀發隨風飄逸，踏在空中前進。

只要殺死一頭龍便會被稱為英雄。眼前有十六頭，而且還是經過暗黑力量所強化。

即使狀況如此險惡，克蕾赫也絲毫不認為自己會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