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話 回復術士敗戰而逃

進行和平交涉的會場遭到爆炸攻擊，武裝的少年集團頓時蜂擁而至。

這並非即興安排。必須在事前做好縝密準備配置人員，再安排與自己相關人員負責警備會場才行。

這種毫不懈怠、準備周全的計畫，實在很有布列特的風格。

不過，也在我預料之內。

如果只是在談判時敗北就老實受刑，根本就不是布列特。

像這樣翻轉整個局面是極為有效的手段。

正因為如此，我才有所防備。

要人一個接一個遭到襲擊。

站在我的立場原本必須要保護他們。

但是在這麼做的時候肯定會讓那傢伙逃掉。

我才沒有那麼蠢。

真要說的話，我根本不管聚集在這裡的要人會怎麼樣。

在這個場合需要保護的只有芙蕾雅與艾蓮，而她們倆會由克蕾赫與剎那保護。

如果這次的會議是由吉歐拉爾王國舉辦，會在一定程度上確保第三方國家的安全，但既然是由葛蘭茲巴赫帝國所舉辦，那麼就算出什麼狀況也不需要由我們負責。

不過，因為我們邀請才參加的那些人，我會在合理的範圍內保護他們的安全。

但是最優先事項是捕獲布列特，如果還有餘裕再這麼做吧。

我要從一開始就全力以赴。

我使用神甲蓋歐爾基烏斯，射出遠距離【改惡】。

我恨他恨得要死，怎麼可以輕易就殺死他。

我要把你改造成行屍走肉的人偶，連用自己的意志移動一根手指都辦不到的那種。

那是地獄。

明明意識清晰又有感覺，卻什麼也做不到。

我還會順便將外表也變成醜惡且鬆弛的粉紅色肉塊。

要是布列特被變成他最喜歡的那群少年無法正視的模樣，那傢伙將會一輩子活在痛苦之中。

我朝向布列特跳了過去。

炸破大門後侵入的那群傢伙跟不上我的速度。

而且，布列特現在赤手空拳。

這裡不能攜帶武器參加。

沒有神炮塔斯拉姆的布列特根本不足為懼。

布列特從胸口拿出小槍，對準朝他飛撲過去的我。布列特的武器是炮，而那和炮一點也不像。因為實在太不起眼。

接著，布列特扣下小槍上的扳機。

附加魔力的子彈應聲射出，我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

……能夠躲開並非偶然。

因為我很清楚。

那把小槍正是神炮塔斯拉姆的本體，布列特真正的王牌，他將那個稱為手槍。

愈是了解他與神炮塔斯拉姆的人愈容易大意，遭到真正型態的手槍所擊殺。

布列特絕對不會信任別人。

就連夥伴，他也從未展現過神炮塔斯拉姆的真正姿態。

但是我知道這件事，因為我在第一輪用【恢複】窺視過那傢伙的記憶。

真遺憾啊，布列特。

這一刻的爾虞我詐對決也是我贏了。

我提高魔力。

再二十公分就會進入遠距離【改惡】的射程內。

得手了。

「凱亞爾～你怎麼能大意呢。」

布列特嘲笑我。

在下一瞬間，我遭到從側面而來的衝擊被震飛出去。

我撞到牆上，從側腹不斷地流出鮮血，同時也發動了神甲蓋歐爾基烏斯的【自動恢複（Auto Heal）】。

發生了……什麼事？

我有警戒著周圍。他的手下根本來不及趕上。

當時在他身邊的只有葛蘭茲巴赫帝國的要人。

他們的攻擊應該沒辦法貫穿我的防禦才對。

我忍住疼痛轉向前方，這時才發現了異變。

「布列特，你這傢伙。居然成為了和吉歐拉爾王相同的存在！」

「不，你說錯了。吉歐拉爾王遭到暗黑力量吞噬。但我征服了這股力量。」

把我轟飛的，是葛蘭茲巴赫帝國的要人。

那個人的身體從內側裂開，伸出黑色觸手，眼神看起來十分空洞。

那是和從前吉歐拉爾王率領的黑色騎士們相同的存在。

布列特的肌肉進一步膨脹，神父服因此綻開露出了胸膛。

埋在他胸前的黑色寶石不斷脈動，源源不絕地流出暗黑力量。

……不可能。

布列特應該只是被授予暗黑力量而已。

可是他現在卻能自行產生暗黑力量。

代表他與寄生在前任魔王身上的那玩意兒一樣。

不，比那個更加惡質。

「你該不會……用了【賢者之石】？」

魔王的心臟。

我在第一輪的世界，為了【恢複】整個世界而使用的媒介，在這次的世界也為了以防萬一時能重頭來過，而打算得到的道具。

那個正在布列特的胸口鼓動。

「哦，你還真清楚啊。凱亞爾果然很聰明。沒錯，吉歐拉爾王在我體內植入了暗黑力量，而我藉由賢者之石，循線抵達了那股力量的根源，重新改變了自己……我不想死，不想被殺，不想變老。我想一輩子都和可愛的少年們快樂地生活。」

布列特一邊微笑，同時像捏著黏土似的捏起那股暗黑力量。

「我看到這股力量，讓它寄宿在我的身上，進行分析之後，確信只要有【賢者之石】就能加以利用。不會被任何人殺害的強大實力，絕對不會衰老的身體，能保存中意少年的能力，無論哪種都令我垂涎三尺……基本上，魔王的存在本身就是這股暗黑力量的副產物。某種意義上，現在的我甚至超越了魔王，說是大魔王也不為過。」

葛蘭茲巴赫帝國那群要人的身體接連地膨脹，逐漸變化為異形。

他們全都已經被布列特改造成他活生生的人偶。

……做好最壞的打算吧。

剛才侵入的那群傢伙也已經變為異形，而且每個人都擁有像剛才那傢伙一樣足以獨自傷到我的力量。

不，不僅是在場的這些，想必葛蘭茲巴赫的市民也已經有好幾十人，好幾百人變成這副德性了吧。

在這種情況下，也只能選擇撤退。

即使以我的力量，也不可能在這種狀況下將布列特無力化。

……而且，布列特肯定會做出比我想像得到的最糟狀況更邪惡的選擇。

「想不到向吉歐拉爾王國宣戰這件事，其實是為了不讓我注意到葛蘭茲巴赫已經從內側遭到吞噬的障眼法啊。」

「沒人注意到我真正的目的，其實很沒勁啊。我原本以為如果是凱亞爾或許會察覺到呢。」

不管是在房間裡面或是外面，都響起了陣陣慘叫。

現在室外也呈現出猶如地獄般的光景。

看樣子我最壞的打算應驗了。就連這棟建築物外面也充斥著怪物。

真是太遜了。原本以為十拿九穩，卻被反將了一軍。

布列特說他用【賢者之石】循著暗黑力量達到了根源。

可是，在打倒吉歐拉爾王的當下，暗黑力量就應該消失了才對。

那麼，布列特就是在更早的時間點就用了【賢者之石】。

……徹底被他擺了一道。

沒想到他打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將【賢者之石】交給吉歐拉爾王，而是要由自己使用。

我之前還害怕那個會被送到吉歐拉爾王手上，用來發動隱藏在吉歐拉爾城底下的誇張儀式魔術，好讓他能征服世界。

然而，布列特打從一開始就背叛了吉歐拉爾王。就算我沒有打倒吉歐拉爾王，布列特肯定也會這麼做。

在最初的階段就搞錯了。

……我在那時就輸了。

「所有人集合。」

「是！」

「有點不妙呢，凱亞爾葛哥哥。」

「非常麻煩。」

「可是，我一定會殺出重圍的。」

我把芙蕾雅她們叫過來聚在一起。

不管用什麼方法，我都想抓到布列特，想完成我的復仇。

他不只奪走【賢者之石】，甚至還拿來使用，讓他的罪狀又追加了一條。

就算扣除這些因素，他原本就是我最憎恨的對象。

但是我現在依舊得放棄復仇。

要是想在這抓住他，我反而會被抓住。

這樣一來，我一輩子都再也無法復仇。

復仇時最需要的是冷靜。

……要是因為憤怒而發瘋導致誤判，我的努力會馬上毀於一旦。

要確實完成復仇的重點之一，就是適時放棄眼前的誘惑。

「你以為逃得了嗎？」

當布列特把手揮下，在室內的那群變成怪物的傢伙立刻成群結隊殺了過來。

如果用正攻法肯定束手無策。

可是……

「對，逃得了。」

小狐狸從我的領口探出頭並張大嘴巴。

在這段閑談的時間，我命令紅蓮掩人耳目地持續提高凈化之焰的威力。

會與布列特瞎扯淡就是為了爭取時間。

「你們全都好臭的說！去死的說！」

紅蓮吐出凈化之焰。

由於紅蓮的等級與以前相較之下可說天差地遠，不斷累積了力量的這擊猶如巨大雷射那般將射線上的怪物與建築物全數消滅，視野被染成一片純白。

如果是布列特，說不定會陰錯陽差地得到吉歐拉爾王所散落出來的暗黑力量殘渣，因此我老早對此保持警戒。

所以，我才會將紅蓮藏起來，作為我的一張手牌。

雖然我沒想到那股力量豈止是殘渣，甚至還超越了吉歐拉爾王，但幸好有派上用場。

與布列特站在相反方向的所有物體都被轟飛，包圍網就此瓦解。

「芙蕾雅！」

「我知道……第七位階冰結魔術【無限冰獄】！」

她發動了比被視為人類極限的第五位階更勝兩級，唯獨【術】之勇者才能夠使用的神代魔法。

半徑一百公尺以上颳起了一陣甚至凌駕於絕對零度的寒氣。

要是踏出以芙蕾雅為中心的小圓，想必就連我們也會結凍。

遭到暗黑力量侵蝕的存在雖然擁有無限的再生能力，但只要凍起來就能讓他們失去戰鬥能力。

「我們走！」

由紅蓮先轟出一條路徑，再由芙蕾雅清場拉出空間後，我們就這樣順勢往外奔馳。

順便也帶上了碰巧在芙蕾雅附近的那些第三方國家倖存者。

……這是為了讓他們日後能幫忙作證在這裡出了什麼事。

恩力塔王國的卡士塔王子正好就在裡面。

這個王子被艾蓮視為必須提防的人才，而且他率先贊同了我的想法。

他會待在芙蕾雅附近想必不是偶然。

是因為他發現那裡是唯一能存活的地點。

「跟我來。如果你願意跟來，只要不礙事我們就會保護你。」

「那真是謝天謝地……我可靠的部下們對於這種情況也是束手無策。」

我們只能敗戰而逃。

我一邊逃走一邊思考。

那傢伙擁有如此蠻不講理的力量……

我要怎麼做才能殺掉那傢伙？

……我只浮現出一個答案。

就像布列特以【賢者之石】強化自己那般，我也用【賢者之石】強化自己，就能站在同一個立足點。

不，這個方法行不通。

要在這個世界得到【賢者之石】的方法，就只剩下挖出夏娃的心臟。

夏娃是特別的。我不可能用那種方式捨棄她。

要是能平安逃出這裡，就來開作戰會議吧。

艾蓮說不定能想出什麼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