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話 回復術士討伐魔王

魔王哈克奧變化為第二型態。

明明連第一型態都令我們陷入苦戰……這下頭痛了。

魔王哈克奧的能力【腐蝕】非常棘手。

一旦被他碰到便會遭到侵蝕而融解，甚至無法防禦。配合他本身壓倒性的速度，迴避也十分困難。

而且，在防禦面上也非常煩人。他的堅硬體毛甚至能夠彈開克蕾赫的劍。

就算突破他的硬毛給予傷害，他馬上又能再生。

就連我的【改惡】也不管用。

「芙蕾雅，交給你支援！」

「明白了，凱亞爾葛大人！」

魔王哈克奧從獸人變為野獸，原本只套用在利爪上的【腐蝕】之力進一步覆蓋住全身。

全身都被像那樣以【腐蝕】武裝起來，近距離攻擊就完全不管用了。

畢竟他覆蓋在身上的黑色鬥氣會讓拳頭及劍的攻擊奏效之前，就因【腐蝕】而潰爛。

我發動蓋歐爾基烏斯。如果是神甲的話，可以讓【改惡】以遠距離攻擊。

「第七位階魔術【冰獄】！」

芙蕾雅發動究極的冰魔術。從地面竄出巨大冰柱向天空延伸形成牢獄。

魔王哈克奧被囚禁在冰牢之中，凍結成冰塊。

這並非普通的冰。而是擁有絕對零度，最高級別硬度的魔冰。

既然對手殺不死，就凍成冰塊封住行動。基本上的對策和遭到暗黑力量侵蝕的騎士相同。

然而……

「我想也是。」

擁有絕對零度，最高級別硬度的魔冰開始產生裂痕。

冰塊正遭到【腐蝕】。

看樣子就算把本體結成冰塊，【腐蝕】好像還是會常駐發動……除了這點外我還了解了一件重要的事。如果是像芙蕾雅的魔術這種灌注了大量魔力的攻擊，需要花更多時間才會開始【腐蝕】。

冰之牢獄會被破解在我預料之中。

克蕾赫在魔王哈克奧的正面把劍收進劍鞘，深深地沉下腰。

「【月光】。」

當冰層完全碎裂的同時，克蕾赫就以渾身解數使出拔刀斬。

魔王哈克奧為了粉碎冰層而使用【腐蝕】之力。如果是在冰層碎裂的瞬間，【腐蝕】之力就會和冰層相互抵銷，會有那麼一瞬間處於毫無防備的狀態。

如果是在那一瞬間，就能用劍傷到他。

而且，如果是【劍聖】級別的實力，自然可以瞄準那一瞬間揮劍攻擊。

獅子的臉上出現一道裂痕，鮮血噴涌而出。

這是不負【劍聖】之名，最快也最強的一擊。

如果是普通的生物將會當場死亡。

然而……

「就連這樣也死不了啊。」

儘管臉被劈成兩半，魔王哈克奧也立刻重新接合併開始再生，就算還在恢複當中，依舊揮出他那強壯的手臂攻擊。

克蕾赫以神速的步法勉強躲開。

我也利用這個機會接近他。

「【改惡】！」

我用蓋歐爾基烏斯的能力擊發【改惡】。

準確度不如直接觸碰時那麼精準。只能粗略地想像堵住所有血管的畫面。

由於接觸到【腐蝕】，我感覺自己的魔力正在衰退。

但攻擊總算是命中了。

儘管無法堵住所有血管，依舊摧毀了幾條重要的動脈。

無處可去的血液接連讓血管爆開。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魔王哈克奧痛苦地滿地打滾。

一旦血液無法在體內循環，生物便無法維持生命活動。

「……果然連這樣也能恢複啊。」

魔王哈克奧重新再生。我們乍看之下似乎在重複無意義的行為，但這個行為的背後是有意義的。

正因為我也會使用【回復】，所以我很清楚。

與促進自我回復力相較之下，改寫他人狀態更是會消耗驚人的魔力。

再加上【恢複】魔力的消耗量會因距離而成正比攀升。

另外，治療對象的大小也很重要。

由於我和克蕾赫帶給他不小的傷害，僅僅促進自我回復力根本無法癒合，而治療魔王哈克奧的某人應該待在距離非常遠的場所。再加上治療的對象魔王哈克奧有著龐大身軀。

所有條件都證明他會消耗龐大的魔力。每治癒魔王一次，肯定都會消耗非比尋常的魔力。

所以他無法治癒那麼多次。

我們的目標很單純。

繼續破壞他，直到再也無法治療為止。

……雖然我這麼想，但看樣子有個前提條件是錯的。我用【翡翠眼】凝視回復的瞬間後發現了一件事。治療魔王哈克奧的某種生物，位在與他非常接近的位置。

「怎麼了？不是要殺了朕嗎？再多費點心思啊！」

魔王哈克奧維持野獸的模樣發出咆哮沖了過來。

我以為他變成野獸後就會失去理性，看來沒有那回事。

我用神鳥賜給我的眼睛觀測未來後，嘖了一聲。

這下沒救了。

就算我能看到幾秒之後的未來，以我的力量再怎麼做都無法擋下這招。這是因為魔王哈克奧化為野獸之後，速度實在有如天壤之別。

那傢伙的臉以特寫呈現在我眼前。

他張開血盆大口試圖把我咬碎。

我使出渾身魔力保護右臂，猛擊他的利牙。

然而【腐蝕】的力量卻突破魔力防禦，融解了我的右臂，血如泉涌。但是拳頭在徹底融解之前擊中了他，我利用攻擊的反作用力往後跳，至少成功阻止被他咬碎。

那傢伙笑了笑，沖了過來繼續追擊。

此時，一根特大的冰矛貫穿了他的側腹。

是芙蕾雅。

這是利用風的爆炸發射冰彈的單體魔術。由於攻擊速度壓倒性地快，冰矛在被【腐蝕】融解前便命中魔王將他轟飛。

神甲蓋歐爾基烏斯的【自動恢複】發動，我被融解的右臂回來了。

「芙蕾雅，保護自己！」

用未來視看到芙蕾雅會被咬碎的我大聲喊道。

芙蕾雅馬上用魔術製造出一道有刺的土牆，在千鈞一髮之際擋住了攻擊。朝著芙蕾雅撲過去的魔王哈克奧撞上了牆壁，被土牆上無數的刺針刺穿。

土牆和剛才的冰一樣含有龐大的魔力，因此在一定程度上承受得住【腐蝕】的攻擊。

魔王哈克奧拔出身上的刺針後一邊狂笑一邊追擊過來，試圖破壞保護芙蕾雅的土牆。

芙蕾雅為了保護自己再度朝土牆追加術式，讓整道牆變得更為厚實。

「凱亞爾葛，狀況比想像中還糟呢。」

「是啊。但是，總算看到獲勝的機會了。就是那傢伙的側腹。治癒那傢伙的某種生物就在那裡。」

我們的目標是持續毀壞他直到無法痊癒為止。

然而，我們似乎沒有足夠的資源做到這點。

再這樣下去，我們反而會先全軍覆沒。

因為我也考慮到了這點，所以一直在摸索其他方法。

我正在用【翡翠眼】凝視那傢伙再生的時機。

我打算看出他連繫外部魔力的管道，藉此找出治癒魔王哈克奧的某種生物潛藏的地點，先把那傢伙擊潰。

然而，我卻找不到連繫外部的魔力管道，起先我始終沒有察覺這個技倆，但在那傢伙治癒我剛才用【改惡】造成的傷勢時，我才總算髮現真相。

魔王哈克奧的體內潛藏著某種生物。

唯獨再生的瞬間，魔王哈克奧的體內會有股不屬於他的魔力爆發出來。

難怪我找不到管道的位置。

畢竟那傢伙就在體內，自然不會有連繫到體外的管道。

只要殺了那傢伙，就能讓情況有所改變。

問題在於要怎麼切開魔王哈克奧的肚子。

「交給我吧……我會想辦法搞定。」

原本交給使魔紅蓮護衛，在旁邊休息的夏娃搖搖晃晃地挺起身子。

「……如果是你的話確實辦得到，但你了解自己的身體狀況嗎？」

「嗯，用我的光魔術肯定能貫穿他。」

要攻略【腐蝕】，就必須在遭【腐蝕】侵蝕之前以壓倒性的速度貫穿魔王的肉體，芙蕾雅已經用冰矛證明了這點。

而光魔術肯定更有效果。

但是，使喚神鳥已經讓夏娃遍體鱗傷。再繼續使用能力恐怕會有性命危險。

「凱亞爾葛，別露出那種表情。畢竟這是我的戰鬥，當然得由我自己賭上性命。」

夏娃開始聚集魔力。

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一旦發出足以貫穿魔王哈克奧的光魔術，很有可能就此喪命。我雖然很清楚這點，但卻無法對夏娃的覺悟潑冷水。

此時，小狐狸模樣的紅蓮輕盈地跳到了夏娃頭上。

「如果是神獸契約者，紅蓮可以輕易匹配波長的說。而且夏娃會喂飯給我吃，紅蓮就特別把魔力分給你的說。」

紅蓮抖動自己的身體。

隨後，她的魔力緩緩地流入夏娃體內。

「謝謝你。我稍微比較有精神了。」

「用講的沒用，要表示誠意的話就給我肉！」

「嗯，待會兒我再給你獎賞。」

「契約成立。那紅蓮稍微多灌注些魔力的說！」

匹配波長，在不造成對象負擔下給予魔力極其困難，這對超一流的魔術士來說也是趨近不可能的任務。但是她卻能輕而易舉做到這點……真不愧是神獸啊。

像我的【掠奪】在奪取魔力時要是吸收到不適合我的魔力，就會產生排斥反應對我自己造成傷害，所以是邊回復傷勢邊吸取魔力的蠻幹技巧。

芙蕾雅的土牆停止膨脹。她恐怕已經耗盡魔力，無法再繼續補強牆壁。再這樣下去芙蕾雅會被殺的。

土牆的一部分開始崩塌，我看到了芙蕾雅驚恐的表情。

就在這個時候，夏娃的魔力補充完畢。

「凱亞爾葛，我該攻擊哪裡？」

「交給我吧。」

我從夏娃身後抱住她，把手微調方向朝向魔王哈克奧。

靠近後腳的側腹。

不知名的生物就在那裡。擬態得十分精巧，除了幫魔王再生時絲毫不會發出任何魔力。但是我已經完全看穿了。

此時，保護芙蕾雅的土牆已徹底崩塌。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芙蕾雅淚眼盈眶，試圖用手臂保護自己的臉。

「就這樣放出魔術。直線射過去。」

「嗯，要上了喔……【聖光爆裂】！」

這並非夏娃平常使用的光魔術。而是更高位階的魔術。

是她瞞著大家自己偷偷練習的技巧。

爆發性的光之奔流從夏娃手中射出。

那道光筆直地衝破了魔王哈克奧的【腐蝕】以及側腹，甚至連同身後的牆壁一併貫穿，頓時照亮了夜空。

「夏娃，幹得好。」

夏娃沒有回答。她昏過去了。

雖說有從紅蓮身上分到魔力，但以她目前的身體狀況擊發魔術實在太過魯莽。

但我看得出她並沒有性命之憂，這都要歸功於夏娃的術式十分完美。

沒有使用不成熟的魔術常見的不良後果。

「朕的傷勢癒合不了。是嗎，總算從那個可恨的胎兒解放了嗎？黑翼族的小姑娘，是你乾的好事嗎？」

魔王哈克奧無視被逼到絕境的芙蕾雅，轉頭朝向這邊。

從他開了個大洞的肚子裡面，有個宛如胎兒，頭莫名巨大的灰色噁心物體咚的一聲掉了出來。那玩意兒沒有下半身，已經喪命。

那就是治癒魔王的生物嗎？

「感謝你。這樣朕就死得了了。不再有痛苦、難受、饑渴、焦躁以及憤怒。朕自由了。」

他高興地大笑。

剛才的一擊，不只是殺了魔王哈克奧腹中的胎兒。

還嚴重損壞了他身上幾個重要的臟器，身體不斷地噴出鮮血。身受如此嚴重的傷勢，就算是哈克奧的再生能力也無力回天。

每過一秒，魔王哈克奧就離死亡更近一步。

「魔王哈克奧，那是什麼？為什麼那種玩意兒會寄生在你體內？」

不知為何，當我使用【改惡】的時候看不到魔王哈克奧的記憶和經驗。

像這種經驗還是第一次。所以我開口詢問。

「當那個小姑娘成為下任魔王后就懂了。所謂的魔王，終究不過是一枚棋子。在坐上了朝思暮想的魔王寶座後，朕才得知真相，更是因此後悔不已。余根本不該成為什麼魔王……不過，朕是魔王。在最後的最後做個像樣的魔王也是一番樂事。勇者啊。戰鬥吧。」

儘管流著鮮血，魔王哈克奧依舊帶著愉悅的表情往前突進。

魔王哈克奧甚至已經無法附加【腐蝕】在自己身上。

我也朝向那傢伙衝去。

雖然這不像我的作風，但既然那傢伙稱呼我為勇者，我就試著完成這角色的義務吧。

我們的身體交錯而過。

「魔王哈克奧，似乎是我更勝一籌啊。」

就在那傢伙用利牙刺穿我的喉嚨前一刻，我先用【改惡】扭斷了他身上所有肌肉。

我故意不讓他立即死亡。讓他全身動彈不得，在死前還有幾秒鐘的時間活命。

為了夏娃的未來，我需要他的記憶和經驗。

我使出【模仿】，這是最容易獲取記憶的招式。我全神貫注，讀取他隱藏起來的記憶。

記憶果然上鎖了啊。強行突破吧。

魔王哈克奧越接近死亡，記憶的大鎖越是鬆懈，但要是死了我就讀取不到了。

魔王哈克奧死了。

……不過我在他死前的短短一秒順利解除防禦系統。趁那個瞬間順利獲得了片段的情報。

「原來魔王是這樣的存在啊。」

我差點就笑出聲音。簡直就跟小丑沒兩樣嘛。

此時我感到身後有爆炸性的魔力和光芒閃耀，轉頭望去，發現夏娃的手背正閃閃發光。

魔王候補的印記漸漸產生變化。

看樣子，夏娃已被選為下任魔王。

我們的目的達成了。

再來，就是從魔王哈克奧的體內回收【賢者之石】後離開這裡。

為了保護成為魔王的夏娃，我得去做一件事才行。

夏娃是我的戀人。我可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陷入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