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回復術士有了出乎意料的再會

今日行走在貧民區。

我想起了昨天在酒館遇見的男子。

那死法還真是壯烈啊。

我的袖口藏有塗上暗器毒藥的針，只要輕輕一刺就能造成致命傷。

能在實戰使用前先測試真是太好了。

要讓效果顯現大約需要四十分鐘左右，一旦發病到死亡為止約莫一個小時。屆時會痛苦地掙扎死去。

很適合用在不想引起騷動收拾對手的情況。

使用那個真是太好了。那名男子是在離開酒館後才發病的。我不想給端出那麼美味料理的酒館添麻煩。

「剎那，不太想靠近這裡。」

剎那一邊走著，一邊沒好氣地說道。

也是，畢竟這裡在她當初被當作奴隸販賣的店附近。應該覺得不是滋味吧。

「忍耐點。我想今天大概是最後一次靠近這一帶了。」

在結束這次的交涉後，我打算離開拉納利塔。

既然吉歐拉爾王國已經派遣了大量士兵前來，繼續待在這城鎮會很危險。

「不過話說回來，今天鎮上莫名吵雜呢。」

「畢竟王國派來了大量士兵，還嚷嚷著說要讓他們常駐在此嘛。這城鎮多半都是做過虧心事的傢伙，自然會很在意吧。」

已經有士兵抵達這裡了。

拉納利塔是個無論好人壞人都一視同仁接納，進而發展的城鎮。

因此王國兵不怎麼受到歡迎。

我握緊放在口袋裡的王國兵徽章。

這是昨天從打算對我的剎那出手的愚蠢之人身上搶來的東西。

只要有這個，就能冒充王國兵獲取他們的情報。

我想在出發前知道他們是為了什麼才來這裡。

「話說起來，今天早上去買早餐時有聽到風聲。好像是說【劍聖】小姐和王國兵一起來到這個鎮上了喔。」

「什麼？」

我不禁反問。

她是我在這次的世界第一個進行【恢複】的對象。

而且，就算堂堂正正與她交手也有可能會輸。

儘管能【模仿】技能，卻無法【模仿】特技。更何況我的等級也還沒追上她。

假如從正面交手，勝算可說是微乎其微。

「真想跟她見上一面呢。好像是很標緻的美女喔。」

「我還納悶鎮上的人怎麼比平常還要吵鬧，原來是因為【劍聖】也來了啊。」

以個人能力來說，【劍聖】是吉歐拉爾王國的最強戰力。

理所當然的，除非有重大狀況，否則王國不會派出【劍聖】。

既然她在大庭廣眾下現身，意味著事態非常嚴重。

……看樣子，我還是先假設留在城裡的冒牌貨已經完全穿幫了比較好。

「差不多快到平常去的店了呢。」

所謂平常去的店，就是和商人進行恢複劑交易的那間咖啡廳。

應該再過不到五分鐘就抵達了吧。

「真是的，討厭的事接踵而來啊。我還想說在離開鎮上以前要避免惹事生非呢。」

從剛才開始，自【劍聖】身上【模仿】而來的看破和無數的經驗都在拉響警報。

偏偏在這個時候啊。

「芙蕾雅、剎那，我去拿忘記的東西。」

儘管對方自認巧妙地隱藏在店的周圍，但還是可以發現幾個可疑的氣息。

如果不是我就察覺不到。看來身手相當了得。

人數大約二十人左右。

光從人數來考量的話，是比面對襲擊冰狼族的那群傢伙時還來得輕鬆，但這次狀況比較嚴苛。

這個場所複雜，又有許多地方可供躲藏，在保護芙蕾雅這個魔術士的同時還得和暗殺者交手，實在不利。

就算與剎那聯手，能不能保護芙蕾雅也是問題。

「忘了東西嗎？」

「看樣子，我好像把最重要的恢複葯給忘了。趕緊回去拿吧。」

不能讓潛伏的敵人發現我已經注意到他們的存在。

得快點移動到大馬路上，到了那裡就能一口氣逃掉了。

「即使是凱亞爾葛大人，也會有冒失的時候呢。」

「是啊，畢竟我也是人嘛。」

「嗯。快走吧。」

看來剎那似乎也注意到了。冰狼族的鼻子和耳朵很靈敏，自然很擅長發現潛伏的敵人。她牽著芙蕾雅的手催促她前進。

我們循著原路回去，並沒有追趕過來的氣息。

如果他們能以為我們真的是去拿忘記的東西就好了。

「來了，凱亞爾葛大人！」

剎那大聲喊叫，但其實不用她提醒。

背後有襲擊者拿著短劍飛撲過來，我拔劍將其彈開。

並在敵人失去平衡時切斷對方的頸動脈。

血液頓時噴涌而出。

隨後，有另外一人從剛才那傢伙的反方向死角襲擊了過來。我朝敵人伸出左手。

就算是死角，【劍聖】的【看破】依舊能察覺對手的動作。

我從左側袖口射出暗器飛針，命中了敵人的胸口。而男子也隨即癱倒。

左手藏的並非是像右手的那種遲效性毒素，而是具有速效性的神經毒。

「真是的，居然會遇到強盜，實在不走運啊。」

明明一轉眼就幹掉了兩個人，但敵人卻絲毫不為所動。

默默消除氣息的集團將我們團團包圍。

一觸即發。場面頓時更顯寂靜。

要如何打破這個僵局呢？

正當我思考著這件事時，有兩個男人光明正大地從正面現身。

是和我交易恢複葯的商人，以及他的護衛。

「這不是凱亞爾葛大人嗎？想說怎麼等都不見你來商談，我可擔心了呢。」

「我應該沒有向你報上自己的名號吧……庫因塔。」

我們都對這是一筆危險的交易有所共識，因此彼此都沒報上姓名。

即使如此，這個男人卻依舊以凱亞爾葛稱呼我，是在聲明自己知曉我的一切，就算逃走也沒用，一種商人的威脅手段。

所以，我也有樣學樣。

為了能稍微令對方感覺到恐懼，叫了商人的名字。

那甚至並非是他表面上自稱的名字。

而是他隱藏的本名。

用【翡翠眼】就能做到這點。

「……應該有人在你的後台撐腰吧。」

「這可不好說呢。」

一旦敵方自顧自地開始對我產生恐懼，就會變得比較容易行動。

我臉上露出了意義深遠的笑容。

「商人，別再演這種爛戲了。襲擊我的理由是什麼？」

「我希望你能說出葯的製法。儘管我透過秘密管道賣葯，不過一旦賣得不錯，就難免會走漏風聲。如今出現了一名想進一步擴大生意規模的共同出資者。所以只靠你製作的量根本就遠遠不夠。」

「噢，什麼啊。原來是因為你無能才搞砸了啊？我想你剛才提的共同出資者，無論立場或是財力八成都比你更勝一籌吧？連這次襲擊所派來的人員也是抱那傢伙的大腿找來的吧？真是可悲的傢伙。」

商人的假笑一瞬間出現了裂痕。

商人泄漏秘密導致我陷入困境，早已在預料之中。

一旦其他人知道這種賺錢的生意，肯定會想要參一腳。

為了繼續賺錢，嚴守秘密是絕對條件，然而這名商人卻破壞了這個約定。

不過如此罷了。

「……不是的。這是為了擴大利潤的戰略。」

「算了，沒關係。總之包含剛才死掉的兩人在內，你一共僱用了二十二個專家啊。為了抓住我，讓我吐出葯的秘密，居然還大費周章聚集了這麼多人，真是辛苦你了。那麼，我再弄出二十個人的屍體就行了吧？不對，包含你和護衛在內是二十二個人。雖然很麻煩，但也別無他法了。」

我拔劍擺好架勢。

商人開始冒出冷汗。

「哈哈哈，看來你挺強的呢。不過，還要顧慮到身邊的兩個拖油瓶，就算是你也無計可施吧。」

嗯，確實如此。

如果只有我一人在這，應該很輕鬆就能還以顏色。

但是，現在芙蕾雅也在。而且剎那要面對這個人數還是有點吃力。

要一邊守護她們一邊戰鬥是不可能的。

但是那又如何？

「你好像誤會了什麼。她們是我的道具。如果會扯我後腿就把她們捨棄。我呢，就算對這兩人見死不救，也會把包含你在內的所有人趕盡殺絕。所以她們不會成為我的枷鎖。」

「你……你只是在逞強。」

「你認為我在逞強嗎？」

看到我的眼神後，商人退後了一步。

想必他察覺到我是認真的了。

無論芙蕾雅還是剎那都很方便，又具有不可取代性，是我優秀的所有物（玩具）。

畢竟我也對她們有留戀，想保護她們。話雖如此，不會比我的性命更加重要。

尤其是芙蕾雅，原本就預定要讓她為了保護我而死。只是那一刻來得早了點，這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問題。

商人還一臉沾沾自喜，認定她們倆是我的弱點，實在滑稽。

商人啞口無言。

看來他總算髮現自己失去了交涉的契機，只要走錯一步自己就會慘死。

他出現在這個地方，讓彼此的立場形成對等。

那麼，應該還能做比較正常的交涉。

好啦，就由我先開口提出吧。

「……不過，雖說是道具，我還是很中意這兩人。希望能避免因為這種無聊的事情弄壞她們。好吧，不過是製藥方法就告訴你吧。這樣的讓步如何？你支付我五百枚金幣，我就把製法賣給你，為了要證明製藥方法正確無誤，我會在你眼前調配藥劑，也會把所需材料告訴你。只是我使用的魔術沒辦法教給你。不過只要知道完成品和材料，專業的調配士應該就能成功再現了吧？」

實際上，就算知道了他們也沒辦法做出來啦。

「……那就這樣吧。條件是你得當場製作，至於葯的配方我就以五百枚金幣買下吧。」

他答應了。

不，他也只能這麼做。因為商人已經注意到了。我不可能再繼續妥協下去。如果他表現得更為貪得無厭，只會死在這裡。

「首先是枸杞葉、柊菇、奇噠拉的果實。」

我從包包拿出製作恢複葯的各種材料。是在附近採收的藥草、樹果還有蘑菇等，沒有讓人耳目一新的東西。

接著，在商人的面前萃取出有效成分。

商人指示說要把使用過的剩餘材料交給他，所以我把用完的材料一一交過去。

最後是從水壺倒入「特別的水」，用魔術來合成。

唯有特別的水在把我連同水壺交給他的前一刻，偷偷用魔術變成了普通的水。只要不是魔術的專家，是不可能看穿我特意隱藏起來使用的魔術。

交付水壺之際，商人並沒有察覺到這個異變。

這傢伙真笨。

那水壺的內容物是從我的身體所製成的抗體，那才是最重要的成分啊。這樣一來，他絕對不可能重現出恢複葯。

「這樣就完成了。做法已經全部讓你看過，使用材料也給你了。這樣應該滿意了吧？」

「慢著，要先等我確認這個葯是不是真貨呢。」

看樣子，似乎有輕微癥狀的怪病感染者在場。

讓那傢伙喝下去後確認了效果。

「呼哈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再來就是把這份葯交給調配士，把材料和剛才的工程全部告訴他後就能再現出來了。說什麼『使用了在這個國家沒辦法取得的特別素材』啊？根本就是天大的謊言。」

他笑了。

不停地笑著。

「嗯，你就隨心所欲地去賺吧。不過在那之前先付錢給我啊。你好歹也是商人，可別在交易時撒謊啊。」

「哼，這點小錢就給你吧。反正我接下來就要大賺一筆啦！」

商人把一個裝滿金幣的袋子扔了過來。

然後發出大笑揚長而去。

周圍暗殺者的氣息也跟著消失。

「凱亞爾葛大人，真的很抱歉。都是因為我，才害得你得賣掉葯的秘密。」

「剎那也很不甘心。什麼都辦不到。剎那還遠遠不夠強。」

她們兩人的情緒都很低落。

真令我驚訝。對於我說要把她們棄而不顧的事情沒有生氣。那並非是演技，她們打從心底認為那是理所當然。

反而比較像在後悔扯了我後腿。

這才是作為我所有物的正確態度。今後也好好疼愛她們吧。

我對她們投以微笑。

「不要緊。我原本就說過了吧？這是最後一次靠賣葯來賺錢了。我根本沒什麼損失。倒不如說最後還得到了五百枚金幣，根本就是大賺啊。」

沒錯，打從一開始我就把這當成是最後的交易。

我準備好的恢複葯有三十瓶。

像平常那樣以一瓶十枚金幣的價格來算，應該會得到三百枚的收入。

然而現在卻變成了五百枚金幣。

這次的交易還讓我多賺了兩百枚金幣。

「……可是好不甘心。那傢伙對凱亞爾葛大人做了那麼過分的事，居然還能賺錢。」

「沒有這回事喔。那傢伙肯定會大虧一筆。首先，他沒辦法重現那種恢複葯。」

最重要的是用我的血製成的抗體，但是我在最後將它偷天換日了。

第一……

「因為剎那的請求，我已經恢複了水源，還進一步調整成甚至能治好怪病。真可憐啊，這場怪病只要再過十天就能順利平息。目前也已經減少了許多案例。即便他奇蹟般地重現出恢複葯，葯也賣不出去。那傢伙白白損失了五百枚金幣。」

那個商人在最後的最後因為貪得無厭而失敗了。明明如果這次也老實地買下恢複葯，在怪病平息之前把它賣出去就能大賺一筆了。

況且，一旦做不出葯，他剛才提到的共同出資者肯定會讓他受到凄慘的對待吧。

他臉色鐵青的身影簡直歷歷在目。

我不會原諒打算掠奪我的傢伙。

所以，就讓那傢伙身敗名裂了。

「不愧是凱亞爾葛大人。真是痛快多了！我們快點離開這個城鎮吧。」

「嗯，不想再繼續被捲入糾紛了。剎那也贊成。」

最後爽快地結束了，這個鎮也久留無益。

就在我這麼想的那一瞬間。

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怎麼回事？這尖銳刺骨的壓倒性劍氣是什麼？

我在恐懼的驅使下揮劍。

劍與劍互相碰撞。

「真了不起，居然能接下這招。」

「你是……？」

那是具有一頭銀色秀髮的美麗少女。簡直就像妖精一樣楚楚可憐，更宛如一把鋒利無比的劍。

比我揮劍速度更快的這名少女，其真正身分是……

「你的劍，毫無疑問是葛萊列特的劍技。雖然已經聽說了，但沒想到真的有人能夠施展呢。那麼，可以告訴我你是在哪學會這套劍技的嗎？」

【劍聖】克蕾赫．葛萊列特。

吉歐拉爾王國的最強劍士。是我目前無法以一對一方式取勝的，為數不多的對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