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話 回復術士開始做生意

我們進入貧民區。

街景有了一百八十度轉變。連氣味也變得腐臭撲鼻。

我們的目的地是買賣違法商品的店家。違法商品會在貧民區進行販賣。

在那裡的話，就能找到貧民區內的有錢人或是將違法商品交給有錢人的中介商。

「芙蕾雅，在這裡無論何時被襲擊都不奇怪。自己要多加小心。你在這裡會被當成一件充滿魅力的商品。人類的奴隸雖然屬於違法，但這條街上的人們都是認為即使如此也無所謂的傢伙。」

芙蕾雅是出眾的美少女。儘管身上穿著僅考慮實用性的旅行衣裝，依然無法隱藏她的美貌。我從剛才開始就隨時把注意力集中在掛在腰間的劍上。

算是在這裡行走時的禮節。

「是，凱亞爾葛大人。我芙蕾雅不會被普通人擒住。」

芙蕾雅用手捶了捶胸口，信心滿滿地笑了。

以她的等級來說，只要不是具有相當實力的對手應該不會有問題。前提是對方要堂堂正正從正面打過來。

給了她忠告後，我邁步往目的地前進。

不過，我馬上就停下腳步，把劍連同劍鞘一起從腰間固定處拔出，朝芙蕾雅的臉上突刺過去。

「咿！」

看見逼近眼前的劍鞘，芙蕾雅發出慘叫。

突刺過去的劍鞘從芙蕾雅的臉旁邊勉強滑過，刺入了一名瘦弱男人的眉間。

「啊啊啊啊！好痛……好痛啊啊啊啊！」

他手上拿著布，那塊布上散發出藥物的味道。他的企圖表露無遺。

「芙蕾雅，之後你得更小心點。下次要做接近戰的訓練。雖然你是魔術士無法獲得技能，但還是學點技術比較好。就算是後衛，一旦被拉近距離後要是連等前衛來支援的時間都沒辦法爭取，那我可是會很傷腦筋的。」

「……是的。沒想到居然會這麼簡單就被人從背後偷襲。請您教我接近戰的技術。」

這次的對手是相當老練的職業人士。

除了魔術以外跟外行人沒兩樣的她沒辦法察覺到氣息也是無可奈何。

這些傢伙肯定專門擄獲那些因好奇心驅使而來買違法商品的紈絝子弟吧。

或許是感到害怕，芙蕾雅抓住我的衣袖。

儘管有些礙事，但今天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我對她投以微笑後往前走去。

抵達目的地後，我和芙蕾雅只是看著來往的行人。

從剛才開始我就使用著【翡翠眼】。這是為了找到好騙的肥羊。

這段期間，我一邊趕走來搭訕芙蕾雅的蒼蠅，一邊豎起耳朵收集情報。

看樣子，這場怪病似乎也在貧民區引起了話題。

這樣一來要做買賣就簡單了。然後，肥羊終於出現。

他進入了在我眼前的一間買賣違法商品的店家。

是個帶著護衛，看來很有聲望的商人。

那名商人有著獨特的氛圍，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而且，他用的香水是在富裕階層間流行的高級貨。如果主要的活動地點不是在富裕區，根本不會用這種香水。當這種商人來買違法商品時，可以推測他就是來把違法商品轉賣給富裕階層的中介商。

而且，無論商人還是他的護衛都發生了輕度的病狀。

自己都沒想到居然會這麼快就找到符合條件的人類。

我的運氣果然很好。應該是素行良好的關係吧。

當我和芙蕾雅為了商談而進行的討論結束時，商人一行從店裡走了出來。

芙蕾雅站在他們面前，說出事前我交待的台詞。

「那邊那位出色的叔叔，我有件好事要告訴你喔。」

護衛與商人停下了腳步。

他們對芙蕾雅的美貌看出神了。

讓芙蕾雅和他們搭話就是為此。要是我去搭話他們就不會停下腳步，根本就沒機會做買賣。但是，如果對方是芙蕾雅這等美少女，只要是男人就絕對會停下腳步聽她說話。

「這是何等美麗的女性啊。這光澤的肌膚，優雅的舉止，你應該是哪家有名貴族的千金吧？」

我稍微驚訝了一下。不愧是商人，就算身穿這種打扮也能看出芙蕾雅的來歷。

芙蕾雅嫣然一笑，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我為叔叔帶來了一件非常棒的賺錢生意喔。」

「那真是令人感興趣。我本來以為是來玩危險遊戲的小孩要來借遊玩的資金呢……居然要談生意啊。能告訴我詳細內容嗎？」

商人眼裡帶著暖意注視著我和芙蕾雅。他應該心想這八成是小孩子的扮家家酒，但由於對方很有可能是貴族千金，沒辦法置之不理。

「這裡太引人注目，我們換個場所吧。」

「哈哈，真正式啊。好吧。我有間常光顧的店，就在那聽你們怎麼說吧。」

於是我們四人一起移動。商人帶領我們去的店家外觀很符合貧民區的風格，但店內倒是保持著清潔。他說：「我請客」後點了所有人份的紅茶。

芙蕾雅朝我看來，能促成這次商談也都是她的功勞。

接下來就輪到我出馬了，我要開門見山說明來意。

「有關於我們的賺錢生意，就是把能醫治蔓延在這城鎮的怪病的特效藥賣給你一人。像您這種水準的商人應該了解這件事的意義吧。」

聽到這句話的那瞬間，商人臉色一變。然而卻立刻忍不住發笑。

「噢，那還真厲害。儘管聚集了鎮上的藥師和回復術士進行研究，至今卻依然沒有任何成果，像你們這樣的小孩居然會持有這場怪病的特效藥，簡直就是差勁的玩笑。」

畢竟我和芙蕾雅都才剛滿十四歲，所以在他看來還只是小孩。

預料之中的反應。

「您會懷疑我們也無可厚非，但這件事千真萬確。我們出身於西方。在那裡的藥學透過不同的手法發展得很蓬勃。已經完成了這種特效藥了呢。」

我從小袋子中拿出分裝成小份的特效藥擺在桌上。

「哦，那就是特效藥啊。不過你要如何證明那是真貨？」

「您不妨自己喝下去試試如何呢？雖然癥狀輕微，但您和那位護衛都已經發作了。相信不久之後就會因高燒而倒下，全身疼痛來回打滾吧。」

我說得若無其事，並投以微笑。

商人的臉抽搐了一下。

「你說……我生病了？」

「沒錯。其實您應該心裡有數吧？像是身體莫名疲勞，腳的小指不時疼痛，只有身體右半邊發冷，這些都是怪病的初期癥狀。病倒前的人都會出現這類癥狀。相信身為商人消息靈通的你應該已經聽說了。」

他啞口無言。看來他並非沒有自覺，只是不想承認罷了。

「如果這是真貨的話，那無論多少錢我都出。就當作參考讓我問一下吧。多少錢？」

他並非相信我。只是抱著一種抓住救命稻草的心態吧。

這個怪病的末期癥狀很悲慘。只要看過一次實際情況，就不會想變成那樣。

「您真心急啊。關於價錢的交涉就待會兒再談吧。首先先送您兩瓶，用來建立彼此之間的信賴關係。請試試看。」

我交給他兩瓶恢複葯。

商人咽了口口水。

給他兩瓶的意思，就是要叫他先用在護衛身上。

把可疑人物遞出的葯立刻由自己喝下，對商人來說是絕不可能的。

為了讓他確認效果，所以也需要護衛的份。

商人察覺到我的意圖，讓護衛喝下那瓶葯。結果護衛那帶點蒼白的臉開始恢複生氣。

護衛的男子過了幾分後就整個鬆懈下來，發出讚歎的聲音。

「身體好輕，疲勞都完全去除了。不知道有幾天沒感受到如此暢快的感覺了！」

施以附加魔術的恢複葯具有相當高的速效性。

再加上我也稍微做過調整。為了能表現齣戲劇性的效果還在裡面添加了興奮劑的功效。因此會讓他產生身體狀況突然變好的錯覺。

看到護衛的樣子，商人也把恢複葯一飲而盡。稍微抬頭看了一下天花板後閉起雙眼。

當恢複葯生效時，他張開眼睛和嘴巴。

「哦，原來如此，這葯的確是真貨。不過我們只是在初期癥狀的階段，這葯對完全發病的人也有效嗎？」

「是的，我可以保證……那麼，既然已經請您確認過藥效，讓我們再把話題拉回來吧。我們考慮只把這種葯賣給你。」

強調了「只賣給你」這點。

商人咽了一口口水。

現在他腦內正因驚人的速度在構想著將來能賺到的錢，以及根據販賣對象的交涉結果所獲權力的藍圖吧。

「葯當然可以，那份配方是否也能賣給我呢？」

也對，都會這麼想吧。畢竟那樣更有賺頭。

「那可不成。這是我等一族相傳的秘傳製法，再加上製造這個葯需要高度且專門、纖細的魔術技能，況且材料也無法在這個國家取得。就算買下配方也無法將葯重現出來。」

前半段是大謊言，後半是真的。這是用我的身體做出的抗體，能抵抗魔物毒素的抗體一般人是做不出來的。而且，煉金魔術是只屬於鍊金術士這種極為稀有的職階才有的獨特魔術。沒有這項技能就無法合成具有這種效能的恢複葯。

他給護衛使了個眼色。嗯，我也料到會這樣了。先警告一下吧。

「還是別這麼做比較好喔。我比他還要強，這樣只會導致我們商談破裂而已。更何況，我如果無法從外面補充葯的材料，根本沒辦法製作解藥。」

「哈哈哈，你說的『這麼做』是指什麼？」

商人露出諂媚的笑容，說著假惺惺的話。

「既然是我多慮那就再好不過了。那麼，讓我們繼續談生意吧。首先，我目前手頭上有二十八瓶左右的恢複葯。」

「能讓我重新詢問一下價錢嗎？」

「一瓶……一枚金幣。」

一枚金幣相當於日薪制勞工工作一個月能賺到的金額。

以一瓶恢複葯來說的確相當昂貴。

然而……商人在一瞬間對我露出了些許嘲笑的氣息。

嗯，這也是當然。以具有這種效能的恢複葯來說實在過於便宜。如果賣給合適的對象，價錢至少還會再高個一兩位數。

「好吧，我全部都買下。不過，光是這樣還遠遠不足。是否能再準備更多恢複葯呢？你所準備的份我全部都會買下。請問製作新的恢複葯大概需要花費多少時間？」

「只要有兩天我就能準備好追加的分量。兩天後的傍晚，我們再來這裡碰面如何？」

「那真是令人期待。我一定會拿著裝滿金幣的袋子前來。」

商人微笑說道。那麼，最後再讓我補充一件重要的事吧。

「順帶一提，這次雖然是以一枚金幣的價格成交，但下次不會再用這個價格賣給你。第一次算是為了建立我們信賴關係的投資。」

商人的笑臉僵住了。他肯定以為第二次以後還能再以一枚金幣買到解藥。

「請問第二次……需要花多少錢？」

「這個價格就交給你來決定。請付給我你所得利益的一半金額。如果你做出不誠信的行為，那我就不會再賣你葯，而是找別人進行買賣。」

現在商人的腦袋裡一定很糾結吧。

謊報虛偽的價格殺價收購，藉此增加利益確實簡單。但一旦被拆穿，等於將這筆確實會賺錢的生意拱手送人。畢竟就算只剩一半賺頭依舊還是能獲得龐大的金錢……更何況，眼前這個男人真的不會賣給其他商人嗎？

或者，在第二次的商談時暗算他們把這兩人抓住是不是比較好？他只能像這樣不斷煩惱。

「那麼，我很期待下次再見的機會。」

我站起身子，已經沒有什麼要說的話了。

商人一邊在腦海里湧現著各式各樣的思緒，一邊開口和我道別。

與商人分別之後，我前往了剛才那家店。

「凱亞爾葛大人，為什麼你不親自賣葯而是要交給那個人呢？自己賣的話能賺更多吧？」

芙蕾雅用難以理解的表情向我詢問。

「我們現在為了拯救世界而旅行，沒那種閒情逸緻去顧店。像這種工作就交給專業的商人就好。」

「的確，真不愧是凱亞爾葛大人。您真的是無欲無求呢！」

我告訴她表面上的理由。儘管這也是原因之一，但最重要的是為了安全。

知道我能製作解藥這件事的人越多危險性就越高。現在知道這件事的只有一個人，這種狀況比較合乎理想。

那個商人應該會為了獨佔解藥而獲得的利益，隱瞞我的存在吧。

再加上我沒有能安全販賣解藥的人脈與管道。

雖然我想將為數不多的解藥儘可能地賣給願意出高價的人，但卻苦無這個門路。

既然他連違法物品都有接洽，就會有黑市的門路。肯定會以高價賣給適當的對象吧。而且，還能嚴守秘密並確保安全。

那是我絕對辦不到的招數。

考慮到這些工夫，把風險全都丟給商人才是最佳手段。

只不過，那個商人也有可能因利慾薰心而打算把我擒住。但就算演變成那種局面，一介商人能集合的兵力有限。

比與整個城鎮的人為敵還要來得輕鬆多了。

話雖如此，我還是想避免麻煩事，所以在第二次交涉時，一旦會面場所的氣氛不對勁的話，我會幹脆爽約。

「好了，總算抵達剛才的店了。」

「啊，話說回來，我還沒問您要買什麼。到底要買什麼呢？」

「買奴隸啊。」

我露出微笑答道。

我手邊有剛才賺到的金幣。這些是日薪制勞工工作兩年以上的收入。

正好是用來買奴隸的價格。

那麼，就讓我透過【翡翠眼】看出這家店裡最棒的奴隸把她買下吧。我要買的是天賦值高的女人。如果是女人再怎麼樣都能提高等級上限。

於是我滿懷期待踏入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