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話 遺珠棄璧 後篇

貓貓兩眼晶亮地讓壬氏抱著走。而且還是被當成米袋似的扛著，很不好看。

（怎麼會是這樣？）

貓貓想儘快趕往藏寶處。為了省事，她立刻拜託馬閃抱著她走。

「不是，妳且等一下……」

即使是馬閃也不免猶豫。貓貓也是知道羞恥的，平素不會拜託人家這麼做。但現在情況緊急，當務之急難道不是及早找到秘寶嗎？

「不得已了。」

馬閃伸手要抱貓貓，卻有另一雙手從別處伸了過來。

「孤來抱。」

是壬氏。

於是就這樣，貓貓被壬氏抱著走。

「壬總管？」

反正不會有人聽見，貓貓就叫他「壬總管」而不是「月君」。

「竊以為這種搬運方式似乎不大妥當。」

「孤也這麼覺得。」

「那您為何要這樣扛著我呢？」

「……」

壬氏臭著一張臉。

「男女授受不親。」

壬氏儘可能選擇了接觸面積較少的抱法。

「別擔心，碰到幾下不會懷上孩子的。」

「孤知道！別把孤在意的事情直接說出來。」

「是。」

壬氏雖臭著臉，但貓貓知道他扛得很小心，盡量不搖晃到她。不得已，米袋決定安分做個米袋。

多虧壬氏步遞有效率，他們立刻就抵達了要找的那棵樹。樹齡數百年的大樹，得來三個貓貓才能量得出樹榦有多粗。

「真的有東西藏在這兒嗎──？」

天祐邊打呵欠邊問了。這傢伙真是不管上哪兒都我行我素的。

「要藏的話，老方法都是藏在樹下。」

力氣活找馬閃准沒錯，他拿鐵鍬沙沙有聲地挖土。地面多為葉片腐化堆積的柔軟泥土，但愈往下挖就愈硬。

「挖不到呢。」

「已經把樹根周圍挖了一圈了。」

「我說啊，會不會是在其他地方啊──？」

眾人七嘴八舌，馬閃只是不停地挖。

繼而──

「！」

馬閃放下鐵鍬，開始徒手挖掘地面。貓貓也想幫忙，但太硬了挖不動。

「就是這個嗎？」

馬閃舉起一個乍看之下像是石頭或土塊的東西。但馬閃把它搖了搖，裡頭似乎是空心的。

「原來是用黏土包緊了。」

下面的部分交給馬閃就讓人不安了。貓貓接過木槌，小心翼翼地敲打土殼以免傷到內容物。黏土小塊小塊地剝落，從中出現一隻開口密封的陶瓮，裡面是一本書。

「！」

貓貓情不自禁想碰書，被壬氏連書帶瓮拿了去。

「您、您這是做什麼？」

「現在亂摸，會損壞內頁的。」

被壬氏這麼一說，貓貓臉色頓時發青。書的確就在這裡，但書頁已因受潮而互相黏合。硬是動手把它剝開，會讓書頁變得無法閱讀。

「這就是秘寶啊……」

天祐他爹露出感慨良深的表情，但似乎無意碰書。

「這已經不屬於我了。」

「你真的不要了嗎？」

「是。只要知道家兄在尋找的珍寶真有其物，草民便已心滿意足。」

天祐他爹看到自己的哥哥那樣，想法必定有了不少轉變。所以他才會堅持遠離皇族，並嚴加管束自己的兒子，不讓他重蹈祖先的後轍觸犯解剖大罪。

結果天祐離家出走，先不論人倫道德如何，最終竟成為長於外科技術的醫官，天底下豈有此等造化弄人之事？

天祐他爹對這兒子心裡是百感交集，但天祐沒有。若是在看戲，這裡插入一場父子的感動場面也無妨，但沒有就是沒有。

大概天祐這個男人天性如此吧。

（好吧，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既不用受罰更不會遭到處決，天祐他爹想必放下了肩上的重擔。

貓貓雖做如此想，眼睛卻離不開老化的古書。

「壬總管。」

「何事？」

「您打算如何處置那本書？」

「找個口風緊的工匠把它修復。」

「能讓小女子第一個看嗎？」

「是不是第一個不知道，不過只要是醫書，孤至少會准妳看一遍。」

貓貓握緊了拳頭。

這下今後有了值得期待的樂事，貓貓蹦蹦跳跳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