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0 / 372 · 藥師少女的獨語 14
八話 消失的偷兒 後篇
貓貓移步來到二樓。
二樓的單人房比三樓的小,可以說房間的大小直接代表了娼妓的等級。
綠青館裡最小的房間,只有勉強能喝茶的空位與一張床鋪。房間狹小放不了太多東西,也沒錢買衣飾,因此經常是跟其他娼妓共用幾件。
女華房間下面的這一間,比較起來還算寬敞。這兒的幾個房間住著收入較豐的娼妓。即使如此,也只有女華那個房間的三分之一。換言之,女華的房間樓下有三個房間。
貓貓先從偷兒逃走的窗戶正下方──正中央那間的房門開始敲起。
「說要搜房是什麼意思?」
正在練二胡的娼妓聞言眯起眼睛。這名娼妓是在貓貓進後宮當差之後才進來的,與貓貓同齡,但對她懷有反感。
綠青館對貓貓來說是老巢,但站在對方的立場,只會把她當成一個分明不是娼妓,卻頻繁進出綠青館的怪丫頭。
「有個賊從女華小姐的房間跳窗逃逸了,所以我想從她樓下的房間開始查起。」
「既然是跳窗,去看中庭不就得了?」
「中庭已經查過了。」
不愧是賺得多的娼妓,長得很美但性子烈。然而貓貓不但是在青樓出生長大,還有後宮生活的經驗。別人的一兩句話嚇唬不到她。
「老鴇已經准了,妳快讓讓。」
貓貓邊說邊看看樓下的老鴇。
「好啦,知道了。妳就隨便進來看吧。」
這名娼妓似乎很怕老鴇,一聽就讓步了。
「多謝小姐。」
貓貓在房間里到處看看。有床鋪、桌椅、几案,以及放衣裳的箱籠。屋裡的淡雅香氣頗為宜人。再加上擅長二胡,原本想必是個良家婦女。
(窮困潦倒的大戶千金或好人家的寡婦總是格外受歡迎。)
在高級青樓,客人喜愛聰慧或嫻靜的女子。至於一些性情扭曲的客人,據說就愛她們從高貴身分淪落風塵的際遇。
拿年紀相同的姑娘比較,良家女子的收購價格高過鄉下姑娘。因為這樣能幫青樓省去教導的麻煩。
(若是被賣入後宮還好一些。)
後宮宮女與高級娼妓,還是前者往後的歲月要光明一些。
貓貓打開窗戶,正上方是女華的房間。她探出半個身子,伸出手去。
(我是沒辦法,但身手矯健的男子必定爬得上去。)
她在房間里再到處簡單查看一下。
「怎麼樣?」
「好了,看完了。我要去下一間了。」
「我在問妳看得怎麼樣了!」
「沒怎樣。啊,我想問個問題。妳從昨晚到今早都在做什麼?」
貓貓做個確認以防萬一。
「做什麼?我還得向妳報備嗎?」
「只是想弄清楚偷兒溜進女華小姐的房間或是跳樓逃跑時,妳都在做什麼而已。總該聽到一些聲響吧。」
「當然是在接客了,昨夜來了兩個。」
娼妓一晚接待不只一人不是新鮮事。
「早晨呢?」
「……我到小丫頭們睡覺的大通鋪去了。」
「為什麼?」
「還問我為什麼?隔壁兩個房間的客人都賴著不走,要我怎麼睡?」
(說得有理。)
結構是單人房,但房間的牆壁沒有多厚。就寢時聽到兩邊都傳來嬌喘浪叫,擾得她睡不好覺。可說是教養太好造成的弊害。
「好啦,知道了,知道了。」
貓貓離開了家世清白的娼妓的房間。
看完中間的房間,接著她去敲左邊那間的房門。
「什麼事?」
來開門的是梓琳的姊姊。這姑娘以前是在貓貓的介紹下成了娼妓,或許是覺得受了貓貓一點恩情,沒像剛才那個娼妓那樣瞪人。
(以前活像只乾巴巴的瘦雞,沒想到……)
現在長了不少肉,體態變得比貓貓還要豐腴。之前聽說她收入頗豐,貓貓現在看了才恍然大悟。
「讓我看看妳的房間。」
「怎麼突然要查房?請妳解釋清楚。」
梓琳的姊姊也跟剛才那名娼妓一樣不願讓人進房,但一用上老鴇的虎威就不情不願地答應了。這個房間里也有薰香的氣味。
貓貓抽動鼻子,一邊嗅聞一邊把房間每個角落都看過一遍。
「妳從昨晚到今早都在做什麼?」
「連這種事都非說不可嗎?」
看來講話方式已被老鴇糾正了一番。但不同於適才那名娼妓,房裡擺設雜亂無章。有些地方打掃得並不徹底,箱籠衣角外露,地板上還有污漬。
姿色儀容是像樣多了,但品性仍有待長進。
「青樓遭竊的事妳也聽說了吧?所以我想把女華小姐房間樓下的──」
後面就與她跟剛才那名娼妓解釋的完全一樣。
梓琳她姐不情不願地開始講起:
「昨晚我接了五個客人。最後一個客人是清晨來的,待得不過癮就留下了。」
「五個?不會太多了嗎?」
貓貓打量梓琳的姊姊。她年紀尚輕,肌膚緊緻有光澤,只是眼睛有點充血。娼妓是門體力活,客人愈多愈是耗費體力。
「我不像其他人,既不會拉二胡也不會下圍棋,只能多接些客人了。」
「妳現在還年輕所以不打緊,但身體很快就會出毛病了。」
貓貓以為自己提出忠告是為她好,孰知卻適得其反。
「那妳要我怎麼辦?現在才去學讀書認字嗎?縮短白日睡覺的時間?想也知道行不通吧。更何況若是賺得不夠多,我與梓琳都會被掃地出門。還是說,妳要我把梓琳也拖下水一起賺錢?」
梓琳的姊姊對著貓貓愈講愈氣。她之所以執著於掙錢,是因為得養活妹妹梓琳。昔日她捨棄了親爹來敲青樓的大門,但舍不下妹妹。
「真要說的話,白鈴大姐也是賣身賺錢,有些天接客甚至接得比我還多,憑什麼我就不行?」
「妳說得對。」
貓貓沒再多說什麼。
(那是因為白鈴小姐不是一般人。)
她那美貌、體力與性情,都像是生來就要作娼妓的。
一開始就擁有的技藝會拉大差距。她一個姑娘在不稱職的爹娘身邊長大,護著命苦的妹妹兩手空空地活到今日。除了炯炯有神充滿野心的雙眼,她一無所有。
更何況貓貓並未做過娼妓,沒有資格對她說教。這次要算貓貓多嘴了。
「那麼早上,妳都沒看到偷兒進出女華小姐的房間了?」
「沒看到。不好意思,妳如果都查完了,就快點出去好嗎?今天鬧了這一場,我都還沒好好睡上一覺呢。」
「好。」
梓琳的姊姊睏倦地打個呵欠,躺到床上。褥子是換過了,但似乎沒多餘力氣把它拉平。今天大概又要接好幾個客人了。
(但願妳別接太奇怪的客人就好。)
貓貓前往下一個房間。
住在最後一間,也就是右側房間的,是一名跟貓貓也認識的老牌娼妓。
「何事?」
不知是否正在睡覺被吵醒,神情恍恍惚惚的。
她比貓貓大兩歲,來到綠青館至今已十幾載。雖不像三姬那樣艷冠群芳,但妙語如珠又待客有禮而受到常客好評,吸引眾多文人墨客上門。而且擅長陪客談笑風生而少行房事,很懂得調養生息之道。
屬於少數能夠穩定接客的娼妓。
「女華小姐的房間遭了小偷。偷兒爬窗逃了,所以我來是想檢查一下她樓下的房間。」
娼妓沒作答,而是直接放貓貓進房間。
可能是平素跟客人說話說得多了,這名娼妓一不賣笑就變得沉默寡言。貓貓曾經被她不接客時的落差嚇到過。
「那我進去了。」
貓貓檢查房間。屋裡乍看之下樸素無華,但布置得符合行家口味。沒眼光的客人看了房間會嫌土氣,看不上眼就走了。只留下內行客人正是這名寡言娼妓的生意之道。
房間大小與其他兩個房間相同,房裡有床鋪、桌椅與几案。另外還擺了自己買來的傢具。博古架上置有一隻小花瓶,一朵桔梗在瓶里綻放星型花朵。雖只是個乍看不起眼的土黃色小花瓶,卻是風雅之士上門時贈與她的。不過掌心大小,但據說單這一個就值幾匹馬的錢。
貓貓打開窗戶。她比照其他房間的方式,把窗檻以及周圍的牆壁都檢查了一遍。
「早晨偷兒逃走時,窗外有沒有傳來些聲響?」
「客歸,早膳。」
意思似乎是客人走了,她在吃早膳。
「所以妳什麼都沒看到,也沒聽到?」
「是。」
「謝啦。」
貓貓離開寡言娼妓的房間。
「唉~」
貓貓一邊傻眼地叫著,一邊下到一樓。
她到帳房去尋老鴇。
「老太婆。」
「知道偷兒是誰了嗎?」
「大概知道了,帳簿給我看看吧。」
「……真拿妳沒轍。」
老鴇把用劣紙穿線成冊的帳本交給貓貓。
貓貓翻到帳本的最後一頁做確認。哪個娼妓接了哪個客人,從幾時待到幾時都寫得清清楚楚。
「右叫在嗎?」
貓貓提起老資歷男僕的名字。
「來了來了,何事吩咐啊?」
綠青館的男僕領班像是算準了時機般湊了過來。
「可否幫我追查這個客人的行蹤?雖然用的很可能是假名。」
貓貓指出帳本上一個客人的名字。
「嗯──我試試吧。否則婆婆可能要罵我了。」
「我不會罵你,只會扣你的工錢。」
老鴇抖落煙管的煙灰。
「那豈不是要我的命嗎?」
右叫邊說邊離開了綠青館。
老鴇檢查了一下貓貓指出的客人,以及服侍該名客人的娼妓的名字。
「我看我得來準備教訓人了。」
「要適可而止啊。」
「我不會打傷她的,她可是生財工具呢。」
老鴇從懷中掏出懲戒房的鑰匙,走上二樓。貓貓也跟去。
周圍娼妓見狀無不嚇得發抖。
為何追尋不到偷兒的蹤跡?
很簡單。從結論來說,就是有內鬼。
「這次又是什麼事?」
梓琳她姐正在房間等客人上門,看起來很不高興。但一看到老鴇在貓貓背後,立刻變得渾身緊繃。
其他娼妓也紛紛聚集到兩人背後來,想看看是出了什麼事。大家都很愛看熱鬧。
「妳、妳做什麼?」
貓貓沒禮貌地闖進房間,看向窗戶。窗戶下框沾有暗紅色斑點,地板上也有類似的紅色污漬。
「這是血跡吧?」
「那又怎麼了?是我上次受傷時沾到的。」
「闖進女華小姐房間的偷兒,在房間里翻箱倒櫃想找到一件東西。當時他踩到了這個,被它刺傷。」
貓貓拿出女華被踩壞的簪子。簪子折斷的部分沾有暗紅污漬,亦即幹掉的血漬。
「偷兒趁著女華小姐入浴的時候,爬上來從窗戶闖進房間。大概是穿著鞋子不好爬,就打赤腳吧。可是正在翻找時,隔壁房間的白鈴小姐卻被聲音吸引過來,撞見了偷兒。於是偷兒又爬窗逃了出去。」
「這跟我有何干?窗欞弄髒又不是什麼稀奇事。」
看來梓琳的姊姊已完全把貓貓當成了敵人,講話口氣變得粗魯不客氣。
「是妳把偷兒當成客人帶進了房間,然後狼狽為奸吧?」
「請妳別血口噴人好嗎?這麼做對我有什麼好處?老鴇也要說我跟賊是一夥的嗎?」
「我不會幫著任何人,只是不會容忍任何人危害我樓里的生意。」
老鴇就是這點可怕。梓琳她姐是貓貓介紹的,貓貓也怕她干出什麼好事牽連到自己。但是比起這份擔憂,有一件事無論如何都得說個分明。
「聽說妳最近的收入名列前茅是吧?如今梅梅小姐被人贖身,妳是否就在覬覦三樓空出的房間?」
想提升自己的地位,最好的法子就是貶低別人。很多娼妓都會帶著這種想法去扯別人的後腿。在青樓里住進好房間確實可以接到更好的客人,每次賺到的錢也多,貓貓明白這的確是攸關生死的問題。
(尤其是這女的,除了賣身沒有其他手段能增加收入。)
但就算收入增加,老鴇也絕不會讓這女人晉陞為三姬之一。梓琳她姐不但接客重量不重質,最大的問題是比起另外二人明顯遜色。
正在焦急之時,忽然想到降低女華的身價或許是個方法。假若女華用來扮演皇族私生子的翡翠牌沒了,會帶來何種變化?
(女華小姐的身價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降低。)
但是自認出身低賤的梓琳她姐,恐怕還是會動搶奪的念頭。
話雖如此,梓琳她姐不會輕易認帳。她可不會只因為窗欞的血跡被抓到就乖乖認罪。
「其他娼妓哪個不是這樣?只懷疑我一個合理嗎?又不是只有我這兒的客人留下,女華小姐樓下的房間也不是光我這間吧?那兩個傢伙就不算嗎!」
梓琳她姐指著寡言娼妓與手拿二胡的娼妓說道。被後進娼妓指著叫「那傢伙」,讓兩人的臉當場垮了下來。
「我今天沒有客人留下,我人也不在房間啊。」
「是喔?可憐妳客人這麼少。」
「妳說什麼!」
二胡娼妓齜牙咧嘴地發火。若不是男僕上前制止,梓琳她姐八成已經挨揍了。
(好會激怒人。)
不知是不是梓琳口不能言,做姊姊的就相對變得牙尖嘴利。
「我不行。」
「她的客人早就回去了。」
寡言娼妓的客人雖留下了一段時辰,但在偷兒上門前就走了。她講起話來比貓貓還要簡短,必須由貓貓來做補充。
「就不能假裝走人再進來闖空門嗎?」
梓琳她姐如此辯解,但寡言娼妓搖頭否定。
「客人不行。」
「她今早的客人是個挑嘴的饕客,胖子一個,沒那本事跳窗。」
貓貓已從帳簿確認過客人身分。只要向老鴇一問,立刻就能知道是什麼樣的客人。
「就是呀。我看那偷兒,身材算是偏瘦的。」
白鈴補上一句。
梓琳她姐瞪著貓貓。
「要不就是客人說要到女華小姐的房間行竊,要不就是妳提的,然後你們二人便互相勾結。」
貓貓回瞪梓琳她姐。
「你們首先確認過女華小姐去洗浴的時刻,趁著她離開房間時下手。但是,不巧白鈴小姐的客人留下沒走,萬一聲音被聽見就糟了。於是妳在兩人早膳的粥里下了對付惡客的迷藥。」
「下藥?我哪有法子?」
「這有何難?妳掙錢是為了養活妹妹梓琳,總會確認一下妹妹都在做些什麼工作吧。」
小丫頭得負責給上級娼妓送早膳。只要知道大約會在哪個時辰把早膳的粥端去,趁著時候快到時放一碗迷藥粥在那兒就行了。
「梓琳受過老鴇的教育,看到剛盛出來的熱粥一定會優先端去。只要客人與妳合謀,即使娼妓溜出房間也不會有怨言。可惜的是白鈴小姐把自己那碗粥也給了李白大人,沒被迷昏。是因為這樣,白鈴小姐才會聽見隔壁房間的聲響。」
「哼──乍聽之下講得頭頭是道,但這都是妳的猜測吧?證據!妳有證據嗎?」
(就知道妳會這麼說。)
貓貓抽動幾下鼻子。她在房間里到處嗅聞,然後在氣味最濃的地方駐足。亦即裝了衣裳的箱籠前面。
「偷兒也不是傻子,上門偷竊時,應該會穿著不怕被人看見的衣服。」
『衣服有點兒偏褐色。事情發生得太快,那人又背對著我,我沒看清楚他穿的是哪種上衣,不過下半身穿的是絝子。』
貓貓想起白鈴的證詞。
就算是隨處可見的衣著,若是穿得跟行竊時一樣也會引人懷疑。
既然如此──
貓貓抓起箱籠直接一倒。
「妳幹什麼啊!」
梓琳她姐滿地撿衣服。
貓貓推開梓琳她姐,抓起一件褐色上衣。是件男裝。
(果然。)
貓貓聞聞上衣的味道。
「白鈴小姐,偷兒的穿著跟這件像不像?這件男人的上衣。」
「啊──好像就是這件。」
「就只是像而已吧!更何況誰房間里沒有一堆男人的衣服!」
有時候客人會忘記帶走,或是留下自己的衣服,換走娼妓的衣裳。
偷兒想必是穿上其他客人遺落的衣物上樓行竊,然後先回來換過衣服再離開。
「是啊,類似的衣服隨處可見。但是──」
貓貓聞聞上衣。除了體味之外,還有另一股濃厚的氣味。
「衣服上的味道哪來的?有股濃厚的香味。」
「香味?那當然是我用的香料了。」
「是嗎?」
貓貓把褐色上衣拿到女華面前。女華厭惡地用指尖捏著男子的上衣,聞了聞味道。
「哦,妳說這是妳用的香料啊。」
「是呀。」
「我怎麼聞到客人送我的舶來品香水味?大老闆跟我說世間僅有這一瓶,是在說謊騙我了?」
貓貓一進梓琳她姐的房間就發現了。房間里連傢具都沒湊齊,卻聞到一股昂貴無比的香水味。而且跟她在女華的房間聞到的是同一種味道。
貓貓之所以連寡言娼妓的房間也去看過,只是為了以防萬一。
女華把指尖捏著的上衣一扔,站到梓琳她姐的面前。
「妳休想再狡辯了。」
女華眼露凶光。說時遲那時快,女華一巴掌招呼在梓琳她姐的臉頰上。梓琳她姐左臉頰挨打,臉轉向了一邊。女華右手手背當即一甩,也打了她的右頰。
「好痛,跟妳說很痛了!」
「……」
女華一言不發地繼續呼她巴掌。
老鴇沒阻止女華。這事錯在梓琳她姐,況且女華也只是打巴掌了事。娼妓之間打架最多只允許到打巴掌。
「怕不要打到紅腫了吧?」
「反正我會關她個兩、三天。」
換言之,就是盡量打沒關係。
「怎麼了,這是在幹什麼?」
趙迂與梓琳聽到騷動聲,也跑來了。
「!」
梓琳看到自己的姊姊在挨女華打,衝上前去。她往女華身上又拍又打,要求女華不準再打她姊姊。
「讓開,妳也想挨打嗎?」
女華想把梓琳推開。
梓琳她姐惡狠狠往女華的肚子踹了一腳。女華整個人往後摔,口吐唾液。
「妳幹什麼!」
老鴇揪住梓琳她姐的頭髮。
「妳敢碰梓琳試試看!」
梓琳她姐又吼又叫。
「誰情願幹這種事了!但我又有什麼辦法!我是為了掙錢才不得不這麼做,憑什麼來怪我!」
梓琳她姐眼布血絲,替自己辯解。
「不往上爬就只能向下掉。為了做妓女活下去,我什麼都干。那些好聽話講再多都是狗屁,在場所有人或多或少都是這樣想的啦!那傢伙的客人出手很大方,只要賺到更多的錢,膳食就可以多加一道菜。」
梓琳她姐這些話,講得周圍其他娼妓都皺起眉頭。
「誰不是這樣想的!我不做,自然也會有別人來做!幾個老牌妓女巴著老鋪青樓的紅牌地位不肯退,大家一定也都嫌她們礙事啦!」
「給我住口。」
老鴇低吼著說了。
「沒本事靠實力逼退老牌的二流妓女還敢說嘴?妳辦不到只能怪妳自己。」
老鴇嗤之以鼻。
「你們還在發什麼呆!把這丫頭給我帶走。總之我得先矯正矯正她這心性,之後再來決定怎麼罰。」
老鴇對眾男僕下令。
梓琳她姐被帶往懲戒房。梓琳痛哭流涕地抱著老鴇的腳,但被其他娼妓拉開。
「梓琳,好了啦,算了啦。」
趙迂安撫情同小妹的梓琳,但梓琳只是不成聲音地哭叫。
貓貓作壁上觀。
老鴇的懲戒方式,不會影響到娼妓接客。但是會做得近乎拷問,以達到殺雞儆猴之效。
為了不讓其他娼妓有樣學樣,這麼做是有必要的。
倘若想當個娼妓活下去,就該認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