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 74 · 我想成為影之強者 2
三章 因為很麻煩所以爆炸吧!
這裡是個類似遺迹的地方。
先前那種朦朦朧朧,宛如置身夢境之中的感覺消失了,這裡略微冰冷的空氣,讓我的感官蘇醒過來。
上方的天花板很高,魔法形成的光芒照亮了這一帶。
「這裡就是聖域中央了。」
紫羅蘭小姐轉了一圈環顧周遭。
「那麼,我要破壞什麼?」
沒看到魔力核心之類的東西。倒是一段距離外有一扇巨大的門。
「好像是在那扇門的另一頭。」
說著,紫羅蘭小姐在石子路上邁開腳步,朝巨大的門走去。
「原來如此。」
我也跟上她的腳步。
這扇門非常巨大,感覺可以同時讓一百個人穿越……好像說得太誇張了。
總之,這扇門很大就是了。
這扇老舊的大門上沾染著黑褐色的血跡,正面刻上了滿滿的古代文字。門板上纏繞了好幾圈比人類軀體還粗壯的鎖煉,門扉緊緊掩著。
「把這條鎖煉砍斷,就能打開門了吧?」
「應該是。」
我握住鎖煉的一環,試著拉開。
一動也不動。
「嗯,看樣子沒辦法。」
就算我能在「無法使用魔力的人類競技大賽」之中拿下冠軍,也不可能以物理的方式處理這麼粗的鎖煉。
就算用劍砍,恐怕也只會把劍折斷吧。
「那個啊,我想應該有鑰匙才對。」
「原來如此,這倒也是呢。」
我們花了三秒鐘找到鑰匙。
大門旁的一個台座上,插著一把外觀相當華麗的劍。
「不管怎麼看,應該都是它吧。」
「不管怎麼看,都是它了呢。」
插著那把劍的台座上,也刻著密密麻麻的古代文字。
「用這把劍的話,應該就能砍斷鎖煉了。」
紫羅蘭小姐一邊解讀上頭的古代文字,一邊這麼對我說。
然而,我明白了一件事。插在台座上的劍——這樣的安排……我再清楚不過。
「可是,我無法拔出這把劍……」
「咦……?」
「我已經猜到了……」
說著,我伸手握住劍柄,試圖將那把劍拔起來,但如我所料,插在台座上的劍一動也不動。
「果然……是這麼一回事嗎……」
我以煞有其事的語氣低喃。
「只有被選中之人,才能拔出這把劍……」
「你說什麼……!」
紫羅蘭小姐慌慌張張地以手指撫過台座上的古代文字。
我也鬆開了握住劍柄的手。
「這把劍……拒絕了我……」
雖然順勢說出這種話,但我其實沒有特別感受到什麼排斥反應。
不過,「插在台座里的劍,只有萬中選一的勇者才能拔起來」可是所有世界共通的常識,也是一種傳承已久的設定。
「只有英雄的直系血親才能拔出這把劍……上頭確實這麼寫著。真虧你能在一瞬間解讀這些加密過的魔法文字呢。」
「哼……因為我對所有既定的套路瞭若指掌啊……」
「意思是,你熟知魔法文字經過加密後的所有既定形式……是嗎?」
「想必就是那樣。」
我心滿意足地點點頭。
插在台座里的聖劍,和必須使用聖劍來解除封印的一扇大門。雖然是老掉牙的機關,但我超級喜歡。
真不錯啊,很有異世界的感覺。
「傷腦筋……」
紫羅蘭小姐這麼輕嘆,同時在台座上坐下。
「有其他解決方法嗎?」
我在她的身旁坐下。
「這上頭沒有記載。」
「是喔。」
我們沉默著思考了片刻。我想,我跟紫羅蘭小姐腦中思考的,大概是不一樣的事情。
於是,我開口問道:
「你想消失嗎?」
「消失?」
「破壞這裡的核心的話,你就會消失吧?」
「是呀。不過,與其說是消失,或許比較接近重獲自由才對。」
紫羅蘭小姐沒有望向我,只是淡淡微笑。
「有什麼不同嗎?」
「這裡是只能看著記憶永無止盡地重演的牢籠。對我來說,實在有些難熬呢……」
她以幾乎要消散在空氣之中的細微音量這麼說。
「這樣啊。那我們就再等一下吧。」
「等一下……?」
「再等一下,或許就能找出打開這扇門的方法了。不過,在這之前……有訪客出現了呢。」
大門前方出現了一道光芒形成的裂縫。
裂縫逐漸擴大,一名禿頭大叔和精靈族的美女從裡頭走了出來。
「嗯……?」
「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那位精靈小姐長得跟我朋友很像呢。」
不過,她們是不同人物。無論是骨架、走路的樣子或舉手投足的表現,看起來都不一樣。
「哦……你把歐蘿拉帶出來了啊。」
禿頭大叔看著紫羅蘭小姐這麼開口。
「你們認識嗎?」
「我沒看過這個人呢。不過,我的記憶並不完整,所以說不定有在哪裡見過吧。」
我和紫羅蘭小姐悄聲交談。
「不過,真是遺憾啊,憑你們是打不開這扇門的。」
禿頭大叔得意地笑了。
「那邊那小子也真是多災多難啊。」
「我?」
我指著自己問道。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迷路到這裡來的,但被魔女誘騙至此的你,只能死在奧莉薇的刀下了。」
在禿頭大叔的一聲令下,精靈族美女走上前。
雖然禿頭大叔的實力不怎麼樣,但這個美女感覺很強。
「不行,她可是……」
「我明白。她很強呢。」
「我們逃走吧。」
「為什麼?」
我和紫羅蘭小姐再次悄聲討論起來。
「要恨的話,你可別恨我,就恨自己身邊那個魔女,還有愚蠢至極的自己吧……!給我殺,奧莉薇!」
奧莉薇小姐舉起她手中那把看起來跟聖劍極為相似的劍。
我則是拔出學園配給的廉價劍。她宛如彈珠的一雙眸子直直盯著我。
我感覺到自己的臉上浮現笑意。
「等等,不能跟她交手!」
為什麼?
紫羅蘭小姐的呼喚從身後傳來。
這場戰鬥,從席德被一擊打飛開始。
他以驚人的速度猛力撞上石牆,嘔出一口鮮血。
然而,奧莉薇並沒有允許他就這樣倒地。她朝水平方向揮出聖劍,企圖砍斷席德的頸子。
席德的人頭落地——那是足以讓人產生這種錯覺、在一瞬間完結的攻防戰。
面對奧莉薇的橫砍,席德蹲低身子勉強避開。奧莉薇這一劍,在石牆上留下了深深的水平刀痕。
不過,席德明白奧莉薇馬上會使出下一招。因此,他朝奧莉薇踏出一步,企圖瓦解她最佳的攻擊距離。
但他這樣的抵抗依舊化為徒勞。
比起席德踏出一步的速度,奧莉薇後退半步的速度要來得快上許多。
半吊子地向前一步而毫無防備的他,再次被奧莉薇的劍砍飛。
「鏗!」的清脆聲響傳來。席德的劍斷了。
雖然來得及防禦,但他那把廉價的劍也應聲斷裂。席德的身體重重摔在石磚地板上並滾了好幾圈。
這已經不能稱作是一場戰鬥了。完全是單方面打壓。
然而,這也理所當然。
這不是技巧高低的問題。力量、速度、體力——單純是這兩人的能力落在完全不同的次元罷了。
就像成年人跟嬰兒的戰鬥無法成立那樣,當無法使用魔力的少年對上能夠使用魔力的英雄,會發展成這樣的事態,可說是心知肚明之事。
一開始的那記攻擊,沒有馬上讓勝負揭曉,就已經算是奇蹟了。
「奧莉薇,只是解決一個毛頭小子,你要耗費多少功夫?」
涅爾森「嘖」了一聲,以不悅的語氣這麼開口。
在奧莉薇停止動作的期間,席德爬起身。臉上沾染著鼻血的他,啐了一口鮮紅的口水。
接著,他端詳斷成兩半的劍,像是想要確認什麼似的揮了幾下。彷彿是認為自己還有機會使用這把劍。
「你在做什麼?」
「嗯?」
聽到涅爾森的提問,席德微微歪過頭。
「你以為自己還能用那把折斷的劍做些什麼嗎?」
「這很難說啊。不過,能做到的事的確變少了呢。」
「你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嗯?」
「你為什麼在笑?」
被這麼一問,席德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他的嘴角確實是上揚的。
「沒有比『搞不清楚自身處境的人』更令人不悅的存在了。你現在還活著,純粹是因為運氣好罷了。」
涅爾森揮手指示奧莉薇行動。
她輕而易舉地繞到席德背後揮下聖劍。
至此,無論是反擊、防禦或迴避的動作,全都來不及。
席德唯一能夠做的,就只有朝前方撲倒。
下一刻,鮮血從他的背部噴出。
儘管這一刀砍得他皮開肉綻,但至少有避開致命傷。席德只能透過這樣的方式苟延殘喘。
奧莉薇再次對毫無防備的他發動攻擊。
這是不允許反擊的、冷酷無情的一連串攻擊。
鮮血不斷噴濺至半空中,席德身上不算淺的傷口也愈來愈多。
不過,他仍然活著。
「這怎麼可能……」
涅爾森輕喃。他的嗓音中蘊含著不小的震撼。
「你為什麼還活著?」
確認奧莉薇沒有發動追擊後,渾身是血的席德從地面上起身。
「沒有對話的戰鬥十分單調。所以我活到了現在。」
「你在說什麼?」
「她沒有心。無法回答我的問題。」
席德看似有些遺憾地笑了。他上揚的嘴角沾染著鮮紅的血。
「夠了,快殺了他!」
涅爾森露出像是看到令人作嘔的生物般的眼神。
奧莉薇動了起來。在她的攻擊即將逼向席德的瞬間,一道身影闖進戰場。
「住手。」
那是一名有著漆黑長發和紫色雙眸的美女。歐蘿拉攙扶著席德起身。
「你怎麼了?」
「別再打下去了。」
歐蘿拉這麼開口規勸席德。
打從一開始,她就明白結果會變成這樣。在目睹奧莉薇身影的瞬間,歐蘿拉便理解到了她的強大。
歐蘿拉的記憶並不完整。她只記得自己一半的人生。儘管奧莉薇沒有出現在這段記憶當中,但不知為何,歐蘿拉就是知道她很危險。明明沒有奧莉薇的相關記憶,她的內心卻十分懼怕,彷彿自己認識這個人。
因此,她拚命攔阻席德。
然而,一反她的預測,席德持續戰鬥到現在。
如果是他的話,說不定……因為內心懷抱著這種淡淡期待,歐蘿拉沒能及早出手阻止。
不過,已經夠了。
在歐蘿拉飽受鄙夷眼光的人生當中,沒有半個人願意為她賭上性命。現在,她已經擁有了這段無法忘懷的回憶,所以夠了。
「你沒有必要葬送性命。接下來我會想辦法。」
「無法使用魔力的魔女能做什麼?」
涅爾森嗤笑道。
「至少可以讓他逃走。」
歐蘿拉像是要保護席德那樣站到他前方。
「魔女竟然會保護人類?沒有比這更荒唐的事情了。不過……要是你願意協助我們,我就饒那小子一命吧。」
「協助?」
「沒錯,協助。因為你一直拒絕合作,導致我們的進度延宕。」
「你在說什麼?」
「哼,你的記憶終究不完整吶。你只要發誓自己願意協助我們就行了。要是讓我耗費太多功夫,我就殺了你身後那小子喔。」
歐蘿拉一瞬間轉頭看了席德一眼。
「我明白了……」
「那個,你們不要擅自決定好嗎?」
席德以不帶一絲緊張感的聲音從旁插嘴。歐蘿拉轉頭怒瞪他。
「我說,我可是為了你……」
「沒必要這麼做。」
說著,席德走到歐蘿拉前方。
「我一直在聽你們的對話。請你們不要說得好像我絕對會輸一樣。這讓我很不悅呢。」
「看來,你這小子完全沒有理解狀況吶,真是可悲。要是願意乖乖配合,我還能放你一條生路。」
「都說沒必要這麼做了。」
席德轉頭望向歐蘿拉。
「你在這邊負責看著就好。」
「夠了,殺了他。」
「等等!」
歐蘿拉伸出的手來不及碰觸到席德。
後者沖向前方,和奧莉薇交鋒。
奧莉薇舉起聖劍對付一股腦兒沖向前的他。
她選擇的攻擊方式是突刺。
這記高速攻擊劈開了空氣,直接刺進席德的腹部。
然後殘忍地貫穿。
「抓到你了。」
被貫穿身體的席德,以滿是鮮血的一張臉這麼笑道。
他一把揪住奧莉薇的手,使出全力將她拉向自己。隆起的肌肉因超過人體極限而刺痛不已。
奧莉薇的動作靜止了一瞬間。
現在,她和席德之間,只剩下半把劍的距離。
奧莉薇以下腰的動作,避開席德瞄準頸動脈划過來的劍。
但也因此失去平衡。
席德拋開斷劍,緊擁住奧莉薇的身體,將她壓倒在地。
接著狠狠咬向她的頸動脈。
他的牙齒深陷奧莉薇纖細的粉頸,咬斷了她的動脈。
席德壓制住奧莉薇不停暴動揮舞的雙手,緊緊箍住她的身體,然後咀嚼。每當他的牙齒陷入奧莉薇纖細的頸子,後者的身體就會抽動一下。
最後,奧莉薇的身影終於粉碎。像是被打破的鏡子那樣裂成碎片,然後消失無蹤。
只剩下渾身是血的席德留在原地。
「怎……怎麼會,奧莉薇竟然……!你都已經被貫穿腹部了,為什麼還活著啊!」
席德腹部被貫穿的傷口,無論怎麼看,理應都是致命傷才對。
這種情況下,光是活著就已經很不可思議了,但他竟然還能挺著這樣的傷勢打倒奧莉薇。這根本不是人類能做到的事情。
「人類是會輕而易舉死掉的生物。只是後腦勺稍微撞到便喪命,也不算太罕見的事。我也一樣喔。如果腦袋被人『咚!』地猛打一下,或許真的會一命嗚呼呢。」
席德起身,像是要確認自己身體的狀況那樣以手撫過傷口。
「不過,只要把要害保護好,人類也能變得很耐打喔。就算腹部被貫穿,只要把動脈和重要的內臟保護好,人類就不會死。你不覺得這是很棒的一件事嗎?」
「很棒的一件事……?」
「對啊。這樣就不用花功夫避開攻擊,然後再反擊了嘛。被毆打臉部的同時,也可以出手毆打方的臉部。被貫穿腹部的時候,就能狠咬對方的脖子。攻擊和防禦合而為一,讓反擊的步調加快至極限。可以做出敵人幾乎無法閃避的反擊。」
「你的腦袋……是不是有問題啊?」
涅爾森的表情扭曲,彷彿看到什麼詭異東西似的。
「你沒事嗎……?」
聽到歐蘿拉擔心地這麼問,席德朝她點點頭。
「那麼,因為精靈小姐已經消失了,我接下來的對手就是大叔你了吧?」
涅爾森「咕!」一聲慌張起來。
「我……我明白了。我壓根沒想到奧莉薇會被打敗!看來你的實力相當高強吶。是我錯了,我道歉!」
朝席德一鞠躬之後,垂著頭的涅爾森突然發出咯咯笑聲。
「……你以為我會這麼說嗎?一個無法使用魔力的小子,竟然有能力撂倒奧莉薇,這著實讓我很吃驚。你很了不起喔,雖然只是因為運氣好罷了。不過,就算這樣,贏了就是贏了。恭喜你。」
涅爾森抬起頭拍了幾下手。
「然而,可別只是打倒一個劣質複製體,就得意忘形嘍。這片聖域里沉睡著無以計量的龐大魔力。所以,我甚至可以這麼做吶——」
語畢,涅爾森揮動手臂,這一帶開始被光芒籠罩。
待光芒收束之後,奧莉薇再次現身。
而且還不只一個。
多到足以塞滿整座遺迹、數也數不清的奧莉薇出現了。
「怎麼會……!」
歐蘿拉發出悲痛的吶喊。
儘管沒有受到致命傷,但席德仍是身負重傷的狀態。他的身體已經無法再戰鬥了。
「這就是聖域的力量!」
無數的奧莉薇逼近。
席德輕笑一聲。
「很遺憾的——時間到了。」
他……一刀砍飛了從全方位攻過來的一群奧莉薇。
「啥!」
不知何時,他的手上握著一把漆黑的刀。
「你從哪裡弄來那把刀……不對,難道你能使用魔力了嗎!」
藍紫色的魔力充斥在席德體內。
濃度極高、凝聚成肉眼可見的狀態,同時閃耀著動人光芒的這股魔力,已經被淬鍊、提升到令人無法想像的程度。
「既然聖域核心會把凝聚起來的魔力吸走,那麼,把自己的魔力淬鍊成更加堅固、無法吸收的狀態就好了。雖然要花上一些時間,但做法很簡單。」
不可能很簡單——連被人們稱作魔女的歐蘿拉,都無法實現這般高超的技巧。
「你……你騙人……!哪有人做得到這種事情!快……快給我殺掉這傢伙!」
涅爾森帶著因恐懼而變得僵硬的表情大吼。
無數的奧莉薇再次沖向席德。
然而他伸長的漆黑刀刃,將成群的奧莉薇一口氣砍飛。
「奧莉薇……那個奧莉薇竟然!」
「我說過了吧?時間到了。」
奧莉薇們接二連三地撲向席德。
儘管被漆黑刀刃的橫砍打飛,但幾乎沒有半個奧莉薇因此受損消失。她們以聖劍防禦攻擊,持續不斷地向席德進攻。
「真的很強呢,這樣會沒完沒了。」
成群的奧莉薇襲來,席德將她們砍飛——這樣的攻防在眨眼之間反覆上演。
每次揮刀,都讓鮮血從席德的傷口滲出,他的表情也因痛苦而扭曲。
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這種勢均力敵的戰況無法維持太久。
「哈哈!沒錯,就是這樣!」
涅爾森以僵硬的表情笑道。
歐蘿拉看著席德慢慢陷入困境,雙眼不禁泛淚。
「拜託……請你不要死……」
她只能祈禱他平安生還。
就在這個瞬間——
「我記得——我們原本是要拔出聖劍、砍斷鎖煉,再破壞聖域的核心對吧?」
在這場漸趨絕望的戰鬥中,席德突然這麼詢問歐蘿拉。
「咦?是的……」
歐蘿拉語帶困惑地回應。
「就算不一一照步驟來做,把這裡的一切都炸掉的話,就沒問題了吧?」
「是沒問題,但……你該不會……騙人的吧?」
席德笑了一聲,然後朝全方位揮刀。
四周的奧莉薇一口氣全數被砍飛,因此有了一段空檔。
席德以反手握刀,然後揮向自己的正上方。
藍紫色的魔力形成不停打轉的漩渦,收束在漆黑刀刃上。
「I Am……」
「這……這股驚人的魔力是?住……住手!」
奧莉薇沖了過來。
跑在最前方的其中一人將聖劍刺向席德。
使盡渾身解數的這一擊,刺穿了毫無防備的他的胸口。
奧莉薇的劍精準貫穿了心臟所在的位置。沾染鮮血的劍尖從席德的背後穿出。
歐蘿拉尖叫著伸出手。
然而——
「……All Range Atomic.」
胸口被貫穿的席德揮下的這一刀,直接刺進大地。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藍紫色的魔力瞬間渲染了整個世界。
無數的奧莉薇被粉碎,涅爾森直接蒸發,聖劍則被融化。
藍紫色的魔力吞噬了這一帶的所有。
席德釋放出來的這一記攻擊,是短距離全方位殲滅型奧義「I Am All Range Atomic」。
這一天,聖域徹底毀滅了。
回過神來的時候,席德發現自己身處一片黑暗之中。
他試著定睛凝視,仍然看不見任何東西。呈現在眼前的漆黑無邊無際。
分不清上下左右,就連自己的存在都顯得曖昧——在這樣的黑暗中,有什麼東西浮現了。
那是一隻被鎖煉纏繞的醜陋左手。
看起來位於極為遙遠的地方,但伸出手之後,卻又近得像是能輕易觸及到。
這時,鎖煉突然碎裂。
碎片與粉塵唰啦啦落下。
重獲自由的那隻左手,彷彿想要抓住席德那樣朝他伸了過來。
席德舉起漆黑的劍刃,而後——世界被光芒籠罩。
現在,席德站在一座清晨時分的森林裡。這裡是他剛穿越大門前所在的地方。
他環顧周遭,但沒看到那隻左手。炫目的朝陽讓他眯起雙眼。
「即使心臟被貫穿,你也能平安生還呀。」
身後傳來一個人聲。席德轉身,看到身影變得有些朦朧的歐蘿拉站在那裡。
「我把心臟朝旁邊挪了一些。不過,實在也有點累了……」
他望向早晨的天空,吐了一口氣,倚著樹木癱坐在地上。
「真是讓人嘆為觀止的人呢。遠比我更……」
歐蘿拉在席德身旁坐下,試圖以手觸摸他胸前的傷口。
她的手沒有沾上血。歐蘿拉的手沒能觸碰到席德的身體,而是直接穿透過去。
「你要消失了啊。」
「看來是的。」
兩人間並肩坐在樹下,眺望美麗的朝陽東升。
「是我把你召喚過來的。抱歉,我對你說謊了。」
「沒關係。」
「我還說了其他謊。」
「沒關係。」
一陣鳥囀傳來。朝露閃耀著光芒。
「我一直渴望早日消失,一直希望可以遺忘一切。」
「嗯。」
「不過,我現在多了僅止一段的、不想遺忘的記憶呢。即使消失了,我也希望能一直保有這段回憶。」
歐蘿拉露出微笑。
「謝謝你給了我這段重要的記憶。」
語畢,她開始一點一點消失。那個勉強擠出來的笑容讓人心疼。
「這段時間我也過得很開心喔。謝謝你。」
「倘若你發現了真正的我……」
歐蘿拉將手撫上席德的臉頰這麼開口。但他已經看不見她的存在了。
眼前沒有任何人。寧靜的早晨時光持續著。
「就殺了我……是嗎……」
席德輕聲重複歐蘿拉留下的最後一句話,然後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她的掌心傳來的溫度,彷彿仍留在自己的臉上。
阿爾法和伊普西龍站在山頂俯瞰林德布爾姆。
一陣風將阿爾法的禮服裙擺揚起,讓她白晰的美腿坦露出來。
「聖域毀滅了。」
「是呢。」
阿爾法揉了揉眉心。
「聖劍的回收作業如何?」
「聖劍蒸發了。」
阿爾法嘆了一口氣。
「聖域核心的樣本呢?」
「聖域核心也蒸發了。」
阿爾法搖搖頭。
「最簡單且確實的解決方式。很像他的作風呢。」
「能做到這種事情的,也只有暗影大人了。」
伊普西龍以與有榮焉的語氣表示。
「他的前行之路,也是吾等的前行之路。」
阿爾法一頭動人的金髮,在朝陽下閃耀著光澤。她眯起雙眼眺望遙遠下方的林德布爾姆街景。
「那麼,貝塔呢?」
「她正在誘導公主一行人。順利的話,應該能潛入。」
「是嗎?聖域的調查行動如何?」
「現階段能夠進行的調查都已經完成。」
「告訴我結果吧。」
阿爾法閉上雙眼傾聽伊普西龍的報告。
她以自身聰穎的頭腦,將聽到的情報在當下整理完畢。
「可以了。另外,那件事怎麼樣了?」
「假設似乎是正確的。」
稍稍猶豫後,伊普西龍道出最簡單明了的回答。
「『災厄的魔女』歐蘿拉……別名『魔人迪亞布羅斯』。」
阿爾法以一雙湛藍眸子望向遠處的朝陽。
「是嗎……所以他才……」
遺落的那塊拼圖碎片,在發出清脆聲響後嵌合。
離開聖域後,一行人來到了森林內部。
亞蕾克西雅四處張望,發現蘿絲和夏目站在一旁。
離開聖域時,這三人剛好都待在彼此附近。
「這裡是……?」
蘿絲疑惑地開口。
「應該是林德布爾姆某處的森林。可以看到城鎮就在遠處。」
夏目這麼回答。經她這麼提醒,蘿絲髮現從這裡確實能看見位於遠處的街景。
從林木之間望出去的範圍很有限,真虧她能發現。
「我們回去鎮上吧。」
「說得也是。」
正當蘿絲和夏目準備邁開腳步時,亞蕾克西雅喚住了她們。
「等等。」
「亞蕾克西雅學妹?」
「怎麼了嗎?」
兩人停下腳步望向亞蕾克西雅。
「噯,你們不會覺得不甘心嗎?」
「你說不甘心是指……?」
「我不懂你的意思。」
亞蕾克西雅交互望向兩人的眼睛開口。
「剛才,我們什麼都做不到。我知道自己的力量不足。可是,不只是這樣而已。誰是正確的、誰是錯誤的,我甚至連這樣的是非判斷都做不出來,只能默默當一個旁觀者……」
「亞蕾克西雅學妹……」
「如果繼續過著這種一無所知的日子,總有一天,我們會被人奪走自己最珍惜的東西。這麼想的人,難道只有我嗎……?」
「亞蕾克西雅學妹,其實……我也一直在思考某件事。自從前陣子發生學園恐攻事件以來,我們所不知道的某個大型組織,便一直在暗中活躍。無論是『暗影庭園』,或是與其對立的組織,我們都完全不了解……」
「我能明白你的心情。那麼,你打算怎麼做呢,亞蕾克西雅大人?」
亞蕾克西雅雙手抱胸點點頭。
「我們很弱小,而且一無所知。不過,所謂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我是米德加王國的公主,蘿絲學姐是奧里亞納王國的公主,身為作家的你,則擁有豐富的人脈。首先,我們三人各自去收集情報,然後再一起分享如何?」
「——你說『首先』,意思是之後還有更進一步的做法嗎?」
「雖然也要看收集到的情報內容如何,但我在想,我們三人或許可以攜手一起戰鬥,也可以多召集一些同伴……」
「這番發言沒有半點具體性呢。」
亞蕾克西雅怒瞪這麼指摘自己的夏目。
「所……所以我才說首先要去收集情報啊。過濾收集到的情報後,才能決定下一步該怎麼走!」
「那也要你擁有足以過濾情報的智商才行呀……」
夏目輕聲這麼說。
「你說了什麼嗎?」
「不,沒有。」
亞蕾克西雅瞪著夏目,後者則是以微笑回應這樣的她。兩人就這樣直視著彼此片刻。
「所以,你們怎麼說?要聯手?還是不要?」
「我們一起合作吧。我會試著去收集奧里亞納王國那邊的情報。」
蘿絲率先伸出了友誼之手。
「我也會利用作家的人脈來進行調查。」
接著,夏目將手疊在蘿絲的手上。
「就這麼決定。那麼,我們就是夥伴了。雖然國家和立場都不同,還有個葫蘆里不知道賣什麼葯的,但我相信我們就是夥伴。」
最後,亞蕾克西雅將自己的手疊在兩人的手上。
「這樣很不錯呢。一起揭露世界真相的夥伴……好像什麼傳說故事的開頭。」
蘿絲微笑著說道。
「勇者、賢者和負責拖累大家的角色都確定了呢。」
夏目看著亞蕾克西雅這麼說,然後微笑。
「負責拖累大家的角色由你擔任對吧?」
亞蕾克西雅回望著夏目這麼說,同樣露出微笑。
隨後,三人肩並肩踏出腳步。
朝陽照亮了位於遠處的林德布爾姆街景。
伽瑪所負責的工作,基本上都是四越商會相關的「表面上」的工作。
無論本人接不接受這樣的安排,但基於伽瑪的戰鬥能力不高,所以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其實,她也很渴望以俐落的身手和主君一同奮戰,但伽瑪把這樣的願望當成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秘密。
於是,今天的她也為了處理四越商會的相關業務而努力不懈。
她目前人在貝卡達帝國邊境的馬多里。
為了在此地開設新的四越商會分店,伽瑪正在跟領主交涉。
「露娜小姐,我很推薦這棟大樓喔。」
以燦爛笑容為伽瑪進行說明的,是領主的長男路德。
露娜是伽瑪對外的假名,同時也是四越商會會長的名字。
「從地理位置來看,這棟大樓面對主要通路,採光良好,正門也很寬廣。包含土地費用在內,原本的定價是一億四千萬戒尼,我就破例以一億兩千萬戒尼的價格讓給你吧。請你務必在這裡成立四越商會的分店。」
「這個嘛~」
這樣的地理位置確實非常理想。此外,建築物本身的條件也不錯,雖然略微老舊,但有三層樓,內部十分寬敞,構造也很堅固耐用。
只要重新裝潢過,當成商會的建築物使用應該綽綽有餘,再不然整棟拆除重蓋新大樓也可以。建築物的價值,基本上幾乎完全取決於地理位置。
然而,地理位置如此優越的建築物,要價卻只有一億兩千萬戒尼,才是最大的問題點所在。
若是在米德加王國的王都,同樣條件的建築物,隨隨便便都會值這個價位十倍以上的數字。就算是跟這裡規模相等的地方都市,至少也會從五倍的價錢起跳。
因為賣不出去,只好以破盤價促銷的建築物,自然有其理由。
與其說是建築物的問題,應該說是這個都市本身的問題才對。
其實,這個貝卡達帝國的邊境都市馬多里,正在面臨人口不斷外移的問題。造成這種現象的理由很多,但最關鍵的要素有兩個。
首先,這個都市的地理位置很糟糕。
就算是距離馬多里最近的都市,透過馬車來運送貨物,仍需要一個月以上的時間才能抵達。考量到時間和成本,可以判斷出這裡不是適合經商的地方。
其次,貝卡達帝國的帝都是個景氣蓬勃發展的大都市,因此年輕人和商人全都跑到帝都去了。
帝都的景氣高漲,其實跟四越商會開設了貝卡達帝都分店,以及與此相關的都市更新計畫有關,但路德和露娜沒有刻意提及這一點。
基於上述的兩大因素,馬多里其實是個缺乏魅力的都市。
這種蓋在主要通道旁,巨大到不行的建築物,大概也只有商會願意買單了。條件類似的建築物還有不少。
說得簡單點,如果沒有解決最根本的問題,在這個都市開張新的分店,就和自殺行為沒有兩樣。
「請你務必、務必在這裡開設四越商會的新分店!」
領主的兒子路德也十分拚命在推銷。不用說,在帝都開設分店的四越商會的威名,他也早有耳聞。
只要這樣的四越商會願意在馬多里開設新的分店,想必就能抑止人口外移的問題,持續下滑的財政數字或許也能夠從谷底翻身——他抱持著這種充滿希望的預測。
想當然耳,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
倘若最根本的問題沒有解決,就算四越商會在這裡開設分店,也只是杯水車薪罷了。
「該怎麼辦呢……」
「我……我明白了,就破例把價格再下壓到一億戒尼吧!」
看到伽瑪猶豫不決的態度,路德再次降低售價。
不過,伽瑪完全不打算為了區區兩千萬戒尼的降價,就給出自己的答案。她已經耗費一個星期以上的時間,細細打量了這一帶的建築物,然後一直維持著保留的態度。
能參觀的建築物都已經參觀過了。
她只是在等待某個結果。
「——露娜大人。」
這時,一名身穿四越商會制服的美女從後方現身,貼上伽瑪的耳畔低語。
「調查完成了。」
「結果是?」
「判斷可行。」
「那個東西呢?」
「錯不了的——是石油。」
「——這樣呀。」
接著,伽瑪對路德展露了她今天初次的笑容。
「我就買下吧。」
「喔喔,您願意購買嗎!那麼——」
「我會買下這條通道旁所有的建築物。」
「——啊?」
「我的意思是,倘若你們願意接受我開出來的條件,我們會在馬多里推行都市更新計畫,讓這裡成為貝卡達帝國最繁榮的都市。」
「——咦?」
「你們有沒有打算擴張納爾河的支流,將其改建成運河?」
「啊……有的。」
「很好,那就照計畫進行吧。」
接著,伽瑪開始指示部下。
「把納爾河下游比較有價值的建築物統統買下來。不動產泡沫經濟就要開始嘍……」
這麼決定後,伽瑪及其部下隨即付諸行動,只剩仍有些茫然的路德被留在原地。
他朝四周張望了一下。
「啊,對了……得跟老爸報告才行……」
然後這麼輕聲自言自語。
——弱者沒有價值可言。
生為獸人的她,在部落里被這樣教養長大。
她出生的部落,是犬系部落中較大的一個群體,擔任部落長老的父親,膝下有超過一百名的孩子。在這個部落里,她是地位很低的情婦生下來的孩子,並不是什麼受到期待的新生命。
她能分配到的食物總是很少,因此時常處於餓肚子的狀態,體型也很瘦弱。
在她三歲的時候,部落終究還是中斷了她的糧食配給。
瘦到只剩下皮包骨的她,搖搖晃晃地踏進森林,然後初次以自己的力量抓到獵物。她擊碎體型比自己大上兩倍的野豬的頭殼,啜飲它的鮮血,挖出內臟大快朵頤。
這時,成功以自己的雙手獲得食物的她,發現方法原來出乎意料簡單。
同時,她也明白這就是「活著」的意義。
由他人給予的糧食沒有任何價值。
自己狩獵得來的才有。
在身上沾滿野豬鮮血的她返回村落後,這件事隨即傳開了。
就算是獸人,年僅三歲的小女孩撂倒一頭野豬,仍是相當不尋常的事。
然而,她卻做到了。
她擁有頂尖的體能和感官能力,此外,明明沒有任何人指導,她卻懂得如何操作魔力。
被同年齡的其他孩子找碴時,她會一拳將對方打飛,餓了就去狩獵,以自己抓來的獵物填飽肚子。
她原本弱不禁風的體型,慢慢長出了柔軟且富有彈性的肌肉,讓她蛻變成一個美麗的女孩子。
在她十二歲的時候,除了長老以外,部落里已經沒人打得過她。
再過幾年……不對,或許再過一年,她就能超越長老吧。
然而,事情並沒有發展至此。
黑色的斑塊開始在她的全身上下蔓延。
她——成了〈惡魔附體者〉。
將〈惡魔附體者〉趕出族群,是部落不容質疑的規定。
被這樣的癥狀侵蝕的她逃離部落,在森林裡狩獵,同時也迷失了人生方向。
她喜歡狩獵。
因為狩獵讓她活了下來。她發自本能地領悟到自己是為了狩獵,才會誕生到這個世上。
所以,她絲毫不在意自己被趕出部落。
她認為只要能繼續狩獵度日,這樣的生活也很好。
然而,疾病不斷侵蝕著她。她的身體日漸腐爛,衰弱到再也無力狩獵的程度。
在森林的池畔倒下後,她仰望著天空。
「我還……可以……狩獵的說……」
野獸的氣味、腳步聲和低吼聲傳來。
在這片寬廣的森林裡,即使是遺留在遠處的獵物痕迹,她也瞭若指掌。倘若身體能順利活動,她想必可以馬上跳起來去獵殺對方。
「獵物……在……呼喚我……的說……」
她伸長發黑腐爛的手,能夠抓到的卻只有虛無。
「我明明……還可以……狩獵啊……」
她的視野開始變得朦朧。
明白自己的性命即將走到盡頭,聽到近處傳來狼嚎聲,她笑了出來。
野狼主動過來狩獵她了。
這是個絕佳的機會。
她現在已經無力動彈。既然這樣,讓獵物自己送上門即可。
在野狼準備張口咬下自己的瞬間,早一步咬斷它的脖子就行了。
她屏息靜待那頭狼靠近。
然而,野狼並沒有出現。
「為什……么……」
野狼的氣息逐漸遠離,取而代之現身的,是一名金髮的美麗精靈。
「癥狀看來惡化得很嚴重……在這種狀態下,還能保有自我意識,你的精神很強韌呢。」
說著,精靈少女伸出手,但隨即又連忙將手縮回。
喀!
獸人少女的利齒划過半空。
她以發黑腐爛的那張臉死盯著精靈少女,然後露出笑容。
「上等的獵物……來了……的說……!」
說著,她竭盡最後的力氣爬起來。
對她來說,獵物並不只有鳥獸而已。獸人的各部落之間也時常發生紛爭,因此,狩獵其他部落的獸人,亦是她的生存意義。
只看了一眼,她就明白了。眼前這名精靈少女,是能夠讓她血液沸騰的上等獵物。
「怎麼會……竟然還站得起來……?」
精靈少女不禁往後退。
「嘎啊!」
下個瞬間,獸人少女以極為驚人的速度撲了上來。那看起來完全不像是重病之人能夠做出的動作。
「——!」
精靈少女為了閃躲她的利齒而大幅後退。即使腳步有些踉蹌,獸人少女仍隨即調整姿勢追了上來。
「住手,我是來幫助你——!看來說再多也沒用呢。憑我一個人的話,恐怕會受傷,大概只能讓他親自走一趟了……」
這麼輕喃後,精靈少女轉身,然後奔跑著離開。
「等……等等的……說……嗚嗚……」
追著她的背影前進了幾步後,獸人少女搖搖晃晃地倒地。
她已經沒有足以追趕獵物的體力了。
剛才的戰鬥,便耗盡了她一切的力氣。
原本以為自己能在死前抓到一頭上等的獵物呢……
她沮喪地閉上雙眼。
聆聽著靜謐森林裡的聲響片刻,她突然聽到身旁傳來腳步聲,於是吃驚地睜開雙眼。
一名身穿黑色裝束的黑髮少年出現在她的眼前。她完全沒感受到這名少年的氣息。
「吾名暗影……」
俯瞰著她的少年這麼開口。獸人少女望向他的雙眼,然後渾身一顫。
——她贏不了。
無論自己再怎麼垂死掙扎,都絕對打不贏這名少年。
這不是出自於理性的判斷,而是少女的本能,讓她瞬間理解了這樣的事實。
對她來說,這個世上比自己更強大的存在,就只有身為部落長老的父親。但就連這樣的父親,都不曾讓她湧現畏懼之情。
然而——這名少年不同。
他最根本的、生物本身所具備的力量,強大到彷彿來自不同次元。
看到他百般鍛煉的體魄,就能明白這副軀體只為戰鬥而生。
看到他淬鍊後的魔力,就能明白他凝聚起來的魔力密度,濃密到足以將這一帶夷為平地。
看到他犀利的雙眼,就能明白他早已掌握到她的實力程度。
甚至令人無法湧現戰鬥慾望的層級差異。
畏懼這名少年的力量,她選擇以本能對應這個地位比自己更高的生物。
也就是——服從。
「嗚嗚~~」
她仰躺著露出肚子,還不停甩動尾巴。
「我看她挺溫順的啊……?」
「她剛才對我的態度很兇暴呢。」
少年疑惑地和一旁的精靈少女交談。
「無妨,我要開始治療了。」
「我來幫忙。」
說著,少年以藍紫色的魔力包覆住獸人少女。雖然動作不太熟練,但精靈少女也從旁協助。
「嗚嗚~~」
在這段期間,獸人少女依舊維持著坦露肚子、猛搖尾巴的狀態。
在基本的治療結束後,獸人少女的身邊又多了銀髮精靈和藍發精靈。
雖然身體尚未完全恢複健康,但她已經可以像個普通人那樣活動了。
「我叫做阿爾法。雖然你才剛恢複,但我現在要向你說明關於我們組織,及你的身體——」
在名為阿爾法的精靈說一些讓人摸不著頭緒的話的時候,獸人少女忙著確認自己的身體。
托那個叫做暗影的少年的福,她才能恢複到這種狀態。
那強大而溫暖的魔力,她這輩子想必都不會忘記吧。
這樣一來,她又能狩獵了。
「——所以,我們正在和教團戰鬥。」
雖然搞不太清楚,但獸人少女明白這裡應該會成為她所屬的新族群。
她對這點沒有異議。
在她眼中,這個族群的領導者暗影是最強大的存在。追隨最強大的存在,是讓獸人族引以為傲的一件事。
只要有暗影在,這個族群便能成為全世界第一的部落。
稱霸世界!
閃閃發光的這四個字浮現在她的腦中。
「戴爾塔——你從今天開始,就叫這個名字。」
「戴爾塔……老大給我取的名字……」
比起過去的名字,她更喜歡這個名字。因為這是老大為她取的名字。
老大很厲害,而且超強。對她來說,老大就是世界第一的存在。
正因如此,她有一件必須做的事情。
她環顧站在自己周遭的三名精靈。藍色頭髮的完全不用考慮。銀色頭髮的還算強。金色頭髮的很強。
在這個族群中,暗影無庸置疑是首席,其次則是阿爾法。
也就是說,戴爾塔必須做的是——
「喂,金色頭髮的!」
戴爾塔伸手指向阿爾法,然後瞪著她開口。
「從今天開始,戴爾塔就是這個族群里第二強的說!」
爭奪族群中的席次,對獸人來說相當重要。
「快點讓戴爾塔看你的肚子,以示服從的說!」
「——啊啊?」
隨後,阿爾法的魔力爆發了。
伊普西龍的一天總是開始得很早。
她會在旭日東升前就起床,穿著連身裙睡衣走到巨大的全身鏡前。
她的睡眠時間是三小時。因為主君曾傳授她以魔力在熟睡的同時恢複疲勞的術法,就算只睡三小時,也相當充足。
當然,這對美容也不會造成負面影響。
把睡眠時間縮減成三小時的話,就能有效率地活用剩下的二十一小時了。
修行或任務當然不用說。不過,對伊普西龍而言,最重要的是妝點自己的時間。
所以,她一大清早就站在巨大的全身鏡前方。
她最先確認的,是以史萊姆墊了再墊而打造出來的雙峰。
站在鏡子前方的她,用雙手將兩大團史萊姆又捏又揉。
分量是否夠大,形狀是否夠美?
觸感是否柔軟又富彈性?
最重要的是,感覺是否自然?
她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發現這墊了又墊的秘密。
比自然更自然、比渾然天成更渾然天成。秉持著這種原則的她,總會一絲不苟地確認史萊姆襯墊的狀況。
站在鏡前以手推擠、畫圓搓揉,耗費將近一小時後,她才終於完成雙峰的確認和細微調整作業。
接著,她開始確認全身的線條是否均衡。
以史萊姆勒出來的水蛇腰曲線自然嗎?
以史萊姆墊出來的豐臀夠美嗎?
大腿的粗細和肉感?小腿的形狀……雙腿的長度……
當所有的確認作業都完成後,太陽已從東方升起。
伊普西龍褪下睡衣,在史萊姆外頭套上一襲走休閑風格的小禮服,開始化妝和整理髮型。
就這樣,她終於打扮成能在人前現身的模樣了。
最後,她再次站在巨大的全身鏡前,輕巧地轉了一圈之後,俐落地擺出伊普西龍流奧義「迷倒暗影大人的性感姿勢」。
「——今天的我也很美麗。」
她以充滿自信的笑容輕喃。
——一切都是為了主君。至此為止的作業,是伊普西龍每天的例行公事。
不過,今天擺出「迷倒暗影大人的性感姿勢」的時間格外長。維持著強調胸前史萊姆分量的姿勢,她臉上掛著讓人不適的詭異笑容。
「呵呵……唔呵呵呵呵……唔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這是——處於回想模式的笑容。
伊普西龍回想起來的,是前幾天在聖地林德布爾姆和主君久違重逢的光景。
以優美的動作解決教團刺客,在主君暗影的面前翩然降臨的美女伊普西龍。
跟久違的主君重逢,讓她心頭小鹿亂撞的程度比過去更加激烈。但同時,伊普西龍的主君也凝視著她。
他以熱切的眼神直直盯著伊普西龍的胸部!
伊普西龍的美麗、魅力和努力,讓主君無法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
儘管因此羞紅了雙頰,伊普西龍仍裝作沒有察覺到主君的視線。在主君離去的瞬間,她內心的激動情緒也跟著爆發出來,高聲宣布自己的勝利。
「贏了!我贏過自然的肉體了!」
這麼吶喊的瞬間,她回過神來。
這裡不是聖地林德布爾姆,而是自己的卧室。
然而,那天的記憶仍鮮明地烙印在伊普西龍的腦海里。
主君直直望向她的胸部的那道熾熱視線——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至此,原本一直維持著「迷倒暗影大人的性感姿勢」的她,終於恢複成普通的站姿。但臉上卻還是帶著那令人不適的笑容。
在那天、那個瞬間,伊普西龍無庸置疑地站上了人生的頂點。
只要回想起那天的光景,就能讓她一瞬間重返人生的頂點。
宛如浴火鳳凰那樣——不斷地、無數次地重生……
就這樣,伊普西龍的這一天,也是從人生的頂點開始。
離開卧室後,她在走廊上久違地和貝塔擦身而過。
表面上,這兩人親切地和彼此打了聲招呼。
「早安,貝塔。」
「早安,伊普西龍。」
感覺上是很普通的晨間問候。不過,她們的視線卻完全沒有落在彼此的臉上。
兩人的視線所及之處——是胸部。
她們以像是看到殺父仇人的眼神,凝視著彼此宛如火箭般突出的雙峰。
然後挺起自己的胸部。
竭盡所能深吸一口氣,將鼓漲的胸部往前挺到極限。
身為女性,這是一場不能輸的戰役。
高挺的乳房和史萊姆撞在一起,兩者都彈力十足地晃了晃。
「呵呵呵……」
「咕……」
今天也是伊普西龍取得優勢。因為,她一直都把胸前的史萊姆塑造成足以勝過貝塔的程度。
這場戰鬥,始於伊普西龍過去單方面將貝塔視為勁敵的那個瞬間。
但在她不斷以史萊姆將胸部墊大後,貝塔自然而然也對這樣的伊普西龍湧現了競爭意識。現在,兩人的心中都有漆黑不已的思緒在打轉。
不過,她們是夥伴。
一起克服嚴苛的修行,又在眾多任務中並肩奮戰,讓夥伴意識確實深植在兩人內心。
她們很信任,也很重視彼此。
因此,她們基本上不會互相比劃較勁。
沒錯——基本上不會。
換做是平常,她們應該只會在打聲招呼後各自離去。自幼便一起度過漫長時光的貝塔和伊普西龍,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麼必須促膝長談的事情。
不過,今天不一樣。
伊普西龍宛如一道高牆的自尊心,不允許她就這樣跟貝塔擦肩而過。
「對了,最近有件讓我很吃驚的事……」
「讓你吃驚的事?」
伊普西龍喚住貝塔,兩人碰撞著波濤洶湧的史萊姆和乳房開始對話。
「前幾天,我前往聖地執行任務,而和主君碰面的時候呀……主君以熾熱不已的視線看著我喲……」
「啥!」
「主君熾熱的視線,落在我的『這個地方』呢……」
雙頰泛紅的伊普西龍羞澀地這麼說。
「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不……不可能發生這種事!是……是你誤會了吧!」
「不,我沒有誤會喲。畢竟,跟一般人比起來,我們對這種視線更為敏感呀。貝塔,你應該也明白吧?」
「嗚嗚……的……的確是這樣……」
有著前凸後翹的好身材的兩人,理所當然總是受到男性注目。也因此變得對這類視線格外敏感。
「所以,我很吃驚呢。沒想到主君會對我這種人投以那麼熾熱的視線……」
「咕……主君他……這……怎麼會……」
貝塔心有不甘地瞪著伊普西龍。
「可是~像我這種存在,真的可以被主君寵幸嗎……」
伊普西龍呵呵呵地笑了幾聲,還特別強調這句話里的「像我這種存在」幾個字。
「因為,比起我這樣的存在,貝塔的身材更好,也更可愛呀!」
「——啥?」
此刻,伊普西龍正從遙遠的高處睥睨著貝塔。
從她得意洋洋的臉上,可以輕易看出伊普西龍根本沒有懷抱「我這種存在」的自卑想法。
獲勝者的遊刃有餘——
這是在身材方面勝利、在美貌方面勝利,又集主君的注目於一身之人的勝利宣言——亦即展示自身優越性的行為。
伊普西龍的態度高高在上。基於她的自尊心很高,所以一直都是這樣高高在上。
「明明是貝塔的胸部比較大~……」
「咕!」
「腰比較細~……」
「咕嗚!」
「腿比較修長~……」
「咕嗚嗚!」
「而且又長得這麼可愛嘛!」
「咕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像是乘勝追擊似的,伊普西龍甚至擺出她的終極奧義「迷倒暗影大人的性感姿勢」,在貝塔面前展現出她壓倒性的實力。
貝塔的眼眶開始緩緩泛淚。
「所以,你應該也有感受過主君熾熱的視線對吧,貝塔?」
「我……我我我我我……我……」
「哎呀呀,難道沒有嗎?」
「我……我我我我我我……」
「應該不可能呀……」
「我我我我我……我……我……嗚……嗚啊啊啊啊啊啊!」
貝塔哭著跑走了。
「唔呵呵……渾然天成的東西,就等著被這個世界淘汰吧……能夠受到主君恩寵的,永遠只有我一個人……」
望著手下敗將貝塔離去的身影,伊普西龍露出微笑。
據說,她無比敬愛的主君,曾在空無一人的地方這麼自言自語過。
「看伊普西龍墊在衣服底下的史萊姆的分量,就能明白她的自尊心有多高。」
如他所言,她的自尊心比天還要高。如果自尊心沒有高到這麼誇張的話,她就是個很會照顧人,又很坦率的好女孩了。
沒錯,如果自尊心沒有高到這麼誇張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