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 / 294 · 配角在學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學院生存記) 正文
第152章 克雷平討伐戰(3)
羅斯泰勒家族綻放了一朵鮮花。
那些見證了公爵千金阿爾文·羅斯泰勒童年的貴族們,都異口同聲地如此評價。
雖然克雷平·羅斯泰勒將羅斯泰勒家族推上了大陸頂級權貴的行列,但即便是他,也難免會遇到那些站在頂峰之人常面臨的問題。
佔據至高權位固然風光,但這份榮光究竟能延續多久?
這個問題最終歸結於能否找到優秀的繼承人。
阿爾文美麗、聰慧且富有情感。同時,她也以符合羅斯泰勒家族身份的方式行事,並忠實地遵循父親克雷平的意願。
無論誰來看,她都完全具備繼承羅斯泰勒家族的能力。自從阿爾文出生後,繼承人的問題似乎也暫時得到了解決。
擁有如此完美的繼承人,讓許多權貴羨慕不已,羅斯泰勒家族的未來彷彿一片光明。
比她小三歲的弟弟埃德·羅斯泰勒和比她小五歲的妹妹塔雅·羅斯泰勒,也一直將阿爾文視為光輝的引領者。
她在首次受洗前就掌握了劍術、魔法、鍊金術等各類知識,更精通社會學、帝王學、領地經營學與政治學。
在第一次洗禮儀式上,她收到了能夠操控元素力量的魔法大劍「破曉之光」作為禮物;而在成人禮上,她更是從克洛艾爾皇帝那裡獲得了初代劍聖魯登使用過的八把劍之一——「斷罪之刃」。
整個世界都在祝福她。
直到克雷平·羅斯泰勒開始覬覦邪神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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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
明明恍如昨日,此刻卻已變成遙遠往事。
地點是阿爾文·羅斯泰勒房間外的大露台。白天可以欣賞到生機勃勃的領地風光,夜晚則能看到美麗的星空,是個絕佳的地方。
月光柔和地灑在露台的桌子上。
阿爾文坐著的椅子旁,放著一張精緻的桌子。桌上只有一本來自普蘭地區的著名詩人寫的詩集、一些簡單的茶點,以及一個擺著幾枚棋子的棋盤。
當她嫻靜地仰望星空時,最珍視的弟弟埃德·羅斯泰勒來到身旁。
「你知道我在哪兒找到這本書的嗎?」
埃德·羅斯泰勒把一本書扔到桌上,然後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也跟著仰望天空。
阿爾文用餘光瞥了一眼桌子。
那是一本關於神話時代邪神「梅布勒」的歷史書,梅布勒掌管著仇恨與憤怒。這本書在皇室被列為禁書。
書中還充滿了關於邪神降臨和力量的研究痕迹,到處都是下劃線和一位中年男性的筆跡,提出了許多假設。
「你在父親的書房裡找到的?」
「不,是在姊姊的秘密書架上找到的。果然,它原本是在父親的書房裡。」
阿爾文轉過頭看向埃德,眼瞼突然輕顫。
埃德身後,塔雅正抓著他的衣角,怯生生地站著。她還太小,無法理解成人世界的政治,只是作為公爵府的小寶貝,享受著大家的寵愛。
作為三姐弟中唯一的男孩,埃德雖然頭腦相對固執,但比想像中更早成熟。然而,可愛的小妹妹還處在做夢的年紀。
「塔雅……為什麼……」
「……」
雖然塔雅還無法完全理解這一切,但她也是這件事的當事人。
邪神的力量需要以血為代價。通常,這代價是至親的血肉與靈魂。
祭品越是高貴、強大且有名望,邪神就越貪婪。
因此,阿爾文·羅斯泰勒將成為第一個目標。
「為什麼……不去質問父親?」
「埃德,我親愛的弟弟。」
阿爾文用複雜而朦朧的眼神看著埃德。
「並不是所有人都追求正確的答案。有時候,看似錯誤的選擇也有其意義,或者是為了更大的目標而必經的過程。」
「父親現在走的是錯誤的道路。你是在為他辯護嗎?」
「很多時候,看似錯誤的道路,最終卻可能是正確的。領導一個群體、一個家族,甚至走上君主之路,就是在這樣的反對聲中前進的。」
阿爾文的表情有些恍惚。她似乎已經預感到無法說服埃德。
「信任一個人,意味著即使面對所有的質疑和逆境,也不會失去信念。」
「姊姊。」
「如果這也是為了尋找更好的道路,那我絕不會失去信念。父親雖然有時會迷茫或走錯路,但他始終朝著進步的方向前進。」
埃德無言以對。
她對克雷平的信任從未動搖。
作為羅斯泰勒家族的千金,阿爾文一生都生活在克雷平的庇護下。對她來說,克雷平就是這樣的存在。
正因如此,她才能成為最有力的繼承人,成為繼承羅斯泰勒家族名字的最佳人選。
「我無法理解。用這種方式出賣至親換來的力量和權力,到底有什麼意義?」
「埃德……我不會強迫你接受我的觀點。但是……不要與父親對立。」
這座羅斯泰勒宅邸的一切都在克雷平的掌控之中。一旦與他作對,誰也不知道會有什麼下場。
雖然這裡曾是埃德的搖籃,但如今卻只像一座巨大的棺材。
如果無法用阿爾文召喚邪神,接下來會不會輪到埃德,然後是塔雅?
如果是這樣,這座奢華的宅邸和顯赫的地位又有什麼意義?這樣的生活到底有什麼價值?還不如在貧民窟里乞討。至少那些人……還能對未來抱有希望,還能做夢。
埃德低著頭,表情隱藏在陰影中。
「哥哥……?」
塔雅不知所措地看著埃德和阿爾文,完全不明白為什麼氣氛如此緊張。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顯得格外可憐。
「我能問一個問題嗎,姊姊?」
「當然,隨便問。」
「你打算犧牲到什麼程度?即使要你交出一隻手臂,你也會笑著砍下它嗎?」
阿爾文的表情變得有些恍惚。
埃德比任何人都尊敬阿爾文。然而,當他看到她在星光下美麗的臉龐時,他忍不住問道:
「姊姊,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接下來的話讓埃德幾乎窒息。
「因為我們是家人。」
「……」
「他養育了我,將這顯赫家門的榮光傳承於我,作為女兒始終被寵愛著。」
埃德和阿爾文經常通過信件交流,彼此珍視。
然而,埃德第一次對完美的阿爾文產生了反感。
如果道路偏離了正軌,無論是朋友還是家人,都必須阻止。
堅持信任、等待,並相信會找到正確的方向,到底有什麼意義?用親情粉飾殘酷,將犧牲描繪成高尚,何其愚蠢。
埃德心底滋長的陰影,正在兄妹間划出鴻溝。
埃德低著頭,雙手緊握,周圍瀰漫著一種詭異的氣息。最先察覺到並做出反應的是塔雅。
「哥哥……」
「我明白了,阿爾文姊姊。」
埃德站起身,朝露台的出口走去。突然,他回過頭。
阿爾文悲傷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而塔雅則一臉恐懼,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埃德突然開口對塔雅說道:
「塔雅。」
塔雅顫抖著看向埃德。他比平時更陰沉、更可怕。在房間的黑暗中,他的眼睛閃爍著怒火,咬緊牙關,壓抑著情感。
「別待在那兒,過來。」
在露台上沐浴著月光的阿爾文,和在房間黑暗中靜靜凝視的埃德。
夾在中間的塔雅顫抖著……最終撲進了姊姊懷抱。
「我……我待會兒再過去……」
「……」
「哥哥……好可怕。我想和姊姊在一起。」
埃德低下了頭。他明白了,然後轉身離開了阿爾文的房間。
他一步一步地走在走廊上,咬緊牙關。眼中逐漸充滿了憤怒,緊抿的嘴唇微微顫抖。
他蒼白的臉色和走向走廊的表情,已不見昔日少年模樣。
年幼的塔雅只是依偎在阿爾文懷裡,瑟瑟發抖。她還太小,什麼都不懂。
「哥哥好可怕,姊姊……他怎麼了……?剛才陪我玩的時候還好好的..."
「很多事情都會改變,塔雅。」
阿爾文撫摸著塔雅的臉,悲傷地說道。
「你要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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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宴會廳里充滿了嘈雜的聲音。一群士兵推開門走了進來。
與華麗而高貴的宴會廳格格不入的金屬碰撞聲充斥了整個大廳。
站在最前面的是克雷平·羅斯泰勒的親信,也是最忠誠的家臣——「灰熊騎士」諾克斯。
諾克斯帶著龐大的身軀穿過克雷平的私兵隊伍,大聲對賓客們說道:
「目前,宅邸內發生了一些異常情況。為了各位的安全,請暫時不要隨意走動。我們會在這裡保護大家。請不要離開大廳。」
在剛才的巨大爆炸之後,接連發生了多次震動。賓客們雖然感到不安,但聚集的士兵們安撫了他們的情緒。
「……」
克拉麗絲也一臉不安地坐在大廳中央。接連不斷的爆炸聲讓她脊背發涼。
她擔心建築會倒塌,寧願到外面等待,但士兵們堅決阻止賓客離開。
「請叫來我們聖堂騎士團的人。我有私人護衛隊,他們應該在外面待命。」
「我們聯繫不上他們。」
「什麼……?你確定聯繫過了嗎……?他們不可能在這種時候無動於衷……」
克拉麗絲疑惑地看著諾克斯。他像一座山一樣屹立在那裡,彷彿在告訴所有人,誰也別想從他身邊通過。
不僅是克拉麗絲,許多賓客也試圖以自己的身份要求讓路,但士兵們反而舉起了武器。
「你們在幹什麼?!」
「你們瘋了嗎?!知道我們是誰嗎?!」
「這件事公開後會有什麼後果,你們知道嗎?!你們在幹什麼?!不讓開嗎?!」
儘管如此,諾克斯的態度依然堅定。
「正如我剛才所說,這是為了大家的安全。任何人都不允許離開大廳。」
在騷動的賓客中,克拉麗絲靜靜地環顧四周。
她並不認識所有貴族,但大多數人都認識。然而,一些本該在場的人卻不見了。
埃德和克雷平的事她早就知道,但剛才還在露台旁的塞拉哈皇女也不見了。
克拉麗絲低下頭,陷入了深思。
如果她下定決心,確實可以突破士兵的阻攔。但這樣做會引發什麼樣的衝突,還很難判斷。其他賓客似乎也在猶豫。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座宅邸里正在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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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砰!轟!」
羅斯泰勒宅邸的地下秘密研究室。
這裡很可能是克雷平·羅斯泰勒研究邪神梅布勒降臨的地方。四處遍布著研究的痕迹,足以證明他的瘋狂。
作為他惡行的證據,這裡的物品甚至多到隨便抓一把就能成為鐵證的地步。
然而,現在的情況不允許我們迅速行動。
「轟!砰!轟!」
接連不斷的爆炸聲。
顯然,這是克雷平在試圖突破露西把守的入口。即使動用所有可用的魔法、魔工製品、武器和人力,他也無法突破那個入口。
如果露西·梅里爾決心守住,那個入口是絕對無法突破的。
不過,露西的處境也很微妙。
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能將克雷平·羅斯泰勒打入深淵,露西很難採取更積極的行動。僅僅擋住去路和徹底擊敗他,性質完全不同。
所以,她一定在等我的消息。
「西爾維尼亞的學園生活怎麼樣?還算有趣嗎?」
「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吧。」
「哈哈……只是閑聊,緩解一下緊張……你肯定嚇壞了吧。」
阿爾文睜開了一隻眼睛,她的樣子慘不忍睹。
為了克雷平的研究,她到底參與了多少,已經無法估量。她的狀態糟糕到無法形容。
儘管如此,阿爾文依然若無其事地繼續說著話。
在事情發展到如此地步的過程中,阿爾文不可能毫無想法。這一切不可能在一瞬間發生。
這是經過漫長歲月,一點一點推進的研究結果。她能如此冷靜,也是因為逐漸接受了自己身體的變化。
但這一幕,實在讓人不忍直視。
我抬頭看向貫穿阿爾文身體的大劍。那是她在第一次洗禮儀式上收到的禮物——「破曉之光」。
一把能夠銘刻各種魔法的魔法大劍。雖然元素魔法最容易與之融合,但在這把劍上,銘刻的卻是維持生命的各種治癒魔法。
她之所以被劍貫穿仍能站立,或許正是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勉強維繫生命。
畢竟,刻在劍上的魔法不需要人力維護,魔力供給也更加穩定。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是阿爾文自己選擇的結局。
「自從你在露台離開的那天起,我們就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
「我不知道你的路是否正確,但至少,我的終點……就是這樣。」
阿爾文的嘴角微微上揚。令人震驚的是,她對這個選擇毫無悔意。
「雖然不是什麼好看的姿態,你大概也會心痛吧……但即便如此,我還是想見你一面,埃德。」
這句話,讓所有的拼圖終於完整。
《西爾維尼亞的落第劍聖》,第一章第一幕。
一個強行挑釁泰利,結果被痛打一頓並逐出家族的三流反派。埃德·羅斯泰勒。
他從羅斯泰勒宅邸走來的道路,逐漸在腦海中清晰起來。
一個金髮男子走在路上。他被賦予的家族榮耀、沉重的宿命,以及可能被犧牲的未來。
面對克雷平這樣的敵人,他太弱小了。而他也無處可逃。
他每晚坐在自己房間的書桌前,痛苦地回顧著生活,彷彿在等待死亡。
他試圖說服父親,也試圖反抗,最終逐漸墮落成一個浪子……這樣的軌跡,不難想像。
阿爾文認可了偏離正軌的克雷平。因為他是家人。
埃德否定了偏離正軌的克雷平。因為他不想死。
在這條岔路上,迷茫的塔雅最終也只能跟隨阿爾文的腳步。因為在她眼中,埃德才是偏離正軌的人。
塔雅沒有拉住他的手。因此,埃德·羅斯泰勒獨自前行。
為了逃離這座像棺材一樣的羅斯泰勒宅邸,他獨自尋找出路。
即使淪為乞丐,餓死在街頭,他也不能一步步走向預定的死亡。
首先,他必須遠離這座宅邸。因此,他強行進入了西爾維尼亞的魔法部,儘管他並沒有魔法天賦。他進入了奧菲利斯館,遠離了羅斯泰勒領地。
然後,他必須抹去這個被背負了詛咒血脈的家族名字。
在埃德進入西爾維尼亞大約一年後,羅斯泰勒宅邸逐漸恢複了平靜……劍聖泰利進入了埃德的視線。無法容忍不公的佩妮亞皇女也進入了他的視線。
接下來的一切都順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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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不承認你是羅斯泰勒家族的合法繼承人。你在尊貴的佩妮亞皇女面前口出狂言,褻瀆了神聖的西爾維尼亞學園的入學考試,因嫉妒而玷污了家族的名譽。這些都是不可饒恕的罪行。」
這是我來到這個世界後讀到的第一封信,家主的信。
獨自坐在奧菲利斯館的房間里,拿著那封信的金髮男子低下了頭。
他一生都生活在羅斯泰勒家族的榮耀之下。
他親手拋棄了一切,被趕出了宿舍,如今赤裸裸地站在這個殘酷的世界面前。
他感受到的是解脫,還是恐懼,亦或是無盡的空虛?
在那無人造訪的昏暗房間里,他究竟露出了怎樣的表情?
現在已無從得知。
不過,有幾點是可以推測的。
儘管他是逃到學園的,但他對自己的評價毫不在意。
作為一個貴族,他的行李卻少得可憐。也就是說,儘管他一生過著奢華的生活,但他幾乎沒有自己的東西。
在被逐出家族後,他沒有任何計畫。
因此,當他打開奧菲利斯館的窗戶,手裡拿著家主的信,俯瞰著灰色的風景時……他的臉上,一定比任何人都……空虛。
這就是埃德·羅斯泰勒的一生。
他逃了出來,但阿肯島上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不,世界上任何地方都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這個事實太過殘酷,以至於他只能以空洞的眼神,俯視著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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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砰!」
儘管使用了各種元素魔法,甚至動用了邪神的力量,但露西·梅里爾把守的入口依然堅不可摧。
露西的表情毫無變化。她只是懶洋洋地嚼著肉乾,冷冷地盯著克雷平。
「好吧,看來我只能承認了。」
克雷平放下手中的劍,緩緩將力量凝聚在邪神的印記上。
「用普通的方法,是無法突破你的。」
慢慢地,非常緩慢地……一股沉重的力量涌了上來。
伴隨著令人不適的咔咔聲,印記的範圍逐漸擴大。當它覆蓋了他上半身的一半時,地面開始震動。
「轟!轟!」
宅邸各處傳來了僕人和賓客的尖叫聲。
儘管如此,克雷平毫不在意地繼續凝聚力量。這很奇怪。
克雷平是從不暴露政治弱點的老狐狸。
在這種賓客雲集的場合過度使用邪神的力量,無疑會讓他在政治和社會上徹底完蛋。
然而,克雷平毫不在意地繼續凝聚力量。
「咔嚓!砰!」
地面上冒出了令人不適的觸手。十多根觸手蠕動著,開始舞動。
這股力量非同尋常,露西吐掉了嘴裡的肉乾,眯起眼睛盯著克雷平。
露西之所以沒有對克雷平使用過度的武力,是顧忌他的政治影響力和家族威望。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邪神梅布勒。
如果完全現世,即使是露西也不得不認真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