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 294 · 配角在學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學院生存記) 正文

第126章 聯合戰鬥演習 Ⅱ (12)

要談論阿黛爾的一生,最終還得從商業城市奧爾德開始說起。

最初的記憶是海鷗飛翔的港口天空。

阿黛爾緊緊握著母親的手下了船,眼前是繁忙的碼頭景象。這時她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踏上了遙遠的異國土地。

她的父母是從西方大陸的征服戰爭中逃離的難民,如今連他們的面容都已模糊不清。他們勉強維持著難民的身份,艱難求生。

在奧爾德定居後,他們在貧民窟生活了幾個月,但阿黛爾的父母始終無法適應奧爾德的功利文化。

無論做什麼都會被人背後捅刀,被利用,陷入騙局,債務很快就堆積如山。

等到回過神來,奧爾德已經沒有他們的容身之地。堆積的債務、債主的壓迫、連一片麵包都難以糊口的貧困生活。與他們在西方大陸作為戰爭難民的生活並無二致。

阿黛爾過早地成熟了。她早就知道這樣的生活終有一天會走到盡頭。所以,那天早上,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碼頭邊林立著華麗的商會建築。阿黛爾的父親帶她到一旁的長椅上坐下。

他手裡拿著平時難得一見的食物。

夾滿熱騰騰培根的三明治、加了水果糖漿的羊奶、比一個月伙食費還貴的巧克力餅乾……他遞給阿黛爾,看著她津津有味地吃著。

他靜靜地看了阿黛爾一會兒,然後慢慢站起身說,爸爸有點事要辦,去去就回,你在這兒等一會兒。

他拍了拍褲子,又看了阿黛爾幾眼,隨後慢慢消失在人群中。

阿黛爾低著頭嚼著三明治,對著父親的背影輕聲說,辛苦了。

聽到這話,阿黛爾的父親身體一震,但還是慢慢走入了人群中。

阿黛爾吃飽後,從長椅上站起來,走向經常和父母一起祈禱的奧爾德教堂。她在那裡祈禱了一整天。

祈禱結束後,她沒有離開。當大祭司貝爾迪奧走下講壇時,她坦然地說道:「我成了孤兒。」

之後的一切都順理成章。

她在特洛斯教團資助的德爾德羅斯孤兒院工作生活。洗床單、拖走廊、打水,晚上則讀書。

她第一次彈奏魯特琴也是在這時。她在碼頭撿到一把斷了弦的琴,自己找來琴弦調好音。她用教堂的讚美詩樂譜練習,還自己創作曲子。

在德爾德羅斯孤兒院作為神的僕人過著虔誠的生活。然而,就像大多數人生一樣,並非一帆風順。

有一天,阿黛爾看到了未來。

她看到奧爾德教堂的大祭司貝爾迪奧走下講壇時碰倒了燭台。燭火點燃了禮拜堂的裝飾架,引發了一場混亂。

起初她以為那是夢,但阿黛爾還是以防萬一,站在燭台旁做好準備。果然,貝爾迪奧碰倒了燭台,阿黛爾及時潑上準備好的水,撲滅了火苗。

從那時起,阿黛爾引起了貝爾迪奧的注意。

雖然每個月會有一兩次毫無預兆地看到未來的畫面……但這種無法控制的預知能力並沒有對阿黛爾的生活產生太大影響。

而且,大部分都是與她無關的別人的未來。雖然很神奇,但也僅此而已。

然而,貝爾迪奧卻注意到了阿黛爾的能力。當貝爾迪奧被推舉為聖皇都的大主教時,阿黛爾也被認可為下一任聖女的候選人,隨貝爾迪奧前往聖皇都。

宏偉的聖皇都建築、昂貴布料製成的修道服、十幾名侍從、奢華的餐食、高階神職者的崇敬。

這一切一夜之間落入了阿黛爾的手中。當然,並非全是好事。

她每天祈禱、學習禮儀、減少睡眠時間刻苦學習。不過,比起作為戰爭難民或貧民的生活,這已經好多了。

主教們討論了阿黛爾作為聖女的合適性,聖皇和大主教也達成了共識……最終,阿黛爾正式進入了繼承聖女的程序。

她接受了聖皇、大主教和最高使徒的三次洗禮,獲得了聖法的庇佑,並向各國元首發出了新聖女推舉的公函。

隨著一次次洗禮和庇佑的施加,阿黛爾的神力越來越強大。雖然她本身沒有聖法術的天賦,但作為神力的容器卻非常出色,隨著神力的增長,她看到的未來也越來越清晰。

當除了聖痕洗禮之外的所有程序都完成後,阿黛爾終於能夠窺見自己的未來……

正如之前所說,她放棄了成為聖女。

大主教貝爾迪奧推開了聖女的房間。

即使是聖皇也不願輕易踏入聖女居住的尖塔。不過嚴格來說,阿黛爾還不是聖女。

貝爾迪奧質問阿黛爾,為什麼要放棄成為聖女,語氣越來越激動。

阿黛爾以不安、孤獨、能力不足等種種理由,表示希望以其他方式侍奉主神特洛斯。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爭執,貝爾迪奧揉了揉額頭,離開了聖女的房間。阿黛爾從他的舉動中察覺到了什麼。

貝爾迪奧……似乎已經猜到阿黛爾看到了未來,並因此放棄了成為聖女。

既然事已至此,他無法說服阿黛爾。將她推舉為聖女,或許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的選擇。

於是,阿黛爾作為聖火管理人,而非特洛斯教團的聖女……留在了聖皇都。

在管理聖火的幾年裡,阿黛爾為自己所見的未來而苦惱。

燃燒的禮拜堂、破碎的彩繪玻璃後隱約可見的巨大聖蒼龍、大主教貝爾迪奧站在講壇上說,計畫失敗了。要平息吞噬神明的創世聖蒼龍,必須獻祭擁有龐大神力的聖女。

那景象不斷浮現在她腦海中,讓她夜不能寐。

歲月流逝。

阿黛爾管理著聖火,仰望天空彈奏魯特琴,晚上則收集聖皇都的傳聞或偷聽高階神職者的談話。

隨著時間的推移,聖皇都的財政狀況越來越糟。北方亞人種的討伐停止了,也沒有戰亂。在賢明的克洛艾爾陛下的統治下,和平時期持續著……人們逐漸不再尋求神的庇護。

即使是皇帝也曾屈膝的聖皇的威勢也逐漸減弱,人們崇敬的對象早已變成了開創太平盛世的克洛艾爾皇帝。

大主教貝爾迪奧既是神職人員,也是商人。

如果神不展現神跡,人們就不會信仰神。信徒不增加,聖皇都就無法維持。

要獲得更多的崇敬,提升聖皇都的威勢,最終必須展現神跡。

然而,為此需要做很多準備。

幾年後,終於出現了一位能與阿黛爾比肩、擁有龐大神力的下一任聖女……克拉麗絲登上了聖皇都的尖塔。

阿黛爾坐在尖塔頂端的窗邊彈奏魯特琴,總是注視著克拉麗絲。

克拉麗絲雖然無法像阿黛爾那樣以神力觸及星位的力量干涉時間,但她內在的神力量級卻是任何神職人員都無法比擬的。

她品行端正、氣質高貴、吸收力強,天生就是成為聖女的料。

阿黛爾覺得她才是適合聖皇都尖塔的少女……但內心深處卻充滿了愧疚。

原本應該死於聖蒼龍之手的聖女正是阿黛爾自己。既然她逃離了那個未來,就必須有人代替她。

最終,那個代替者將是克拉麗絲。這是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阿黛爾坐在克拉麗絲房間的窗邊彈琴,與她交談,共度時光,成為了特別的朋友。克拉麗絲不僅容貌美麗,內心也同樣美好。

正因如此,阿黛爾內心深處的愧疚感越來越強烈。

她無法說出口。她無法告訴克拉麗絲:「我是因為害怕死亡才逃走的。我為了活下去而掙扎的結果,就是你的死亡,聖女大人。」這樣的話……她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面對總是閃閃發亮地坐在窗邊聽她彈琴的克拉麗絲,阿黛爾既不想被憎恨,也不想暴露自己的陰暗面。

所以,她歌唱自由與浪漫。

她鼓勵克拉麗絲不要滿足於聖皇都單調的生活,去廣闊的世界追求自由。

她煽動克拉麗絲對現在的生活產生懷疑,去尋找新的人生。

她自己明明只是奧爾德貧民窟里啃著乾麵包長大的孩子,卻像親身經歷過廣闊世界的浪漫一樣歌唱。她在破舊孤兒院的角落裡讀過的書,被她以親身經歷般的口吻,低聲訴說著。

她從未見過拉梅倫山脈的奇岩怪石,也未曾踏足普蘭的遼闊草原,更未目睹大沙漠德雷斯特亞的荒涼地平線。她所知道的,只有那灰暗的磚石地面和幾隻老鼠遊盪的奧爾德後巷。

然而,克拉麗絲卻認真聆聽著阿黛爾的歌聲,並為之編織夢想。

漫遊世界,欣賞美麗的風景,在旅途的盡頭遇見陪伴在身邊的人……這個夢想在克拉麗絲心中紮根。

即使編織這個夢想的人是個被世俗玷污的假吟遊詩人,夢想本身的浪漫也絲毫不減。光是這一點,阿黛爾就覺得值得了。

然而,阿黛爾不能再留在聖皇都了。她的內心不再允許。繼續留在克拉麗絲身邊,對她來說只是一種欺騙。

最終,她的人生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從西方戰區到商業城市奧爾德,從奧爾德到聖都卡爾佩亞,最後落腳的地方是……帝國最南端的阿肯島。

黎明前的清晨。她收拾好行李,背著魯特琴離開了尖塔。

她沒有明確的目的地。世上沒有牽掛的人,父母生死未卜。

她只是隨心所欲地前行。去煉金之地克雷特看看鍊金術,或者去皇都克洛艾爾的華麗街道逛逛,又或者漫步於拉梅倫山脈,驚嘆於壯麗的山景,或者在西爾維尼亞學院這樣的地方學習魔法。

無論如何,她這些年攢下的錢已經不少,對自己的演奏和歌唱水平也很有信心,足以養活自己。

清晨偷偷溜出來,仰望的聖皇都依然宏偉高聳。表達神威的廣闊外牆像監獄一樣環繞著尖塔。

深秋寒冷的清晨,呼出的氣息在空氣中凝結成白霧。回頭望去,通往街道的道路無盡延伸。

就這樣,少女終於成為了一名真正的吟遊詩人。

「嗚……咳……」

雖然盡量避開了人群,但靠近學院教堂時還是不得不走上街道。

她渾身是血,步履蹣跚,周圍的行人紛紛側目,有些人問她是否還好。但阿黛爾一言不發,踉踉蹌蹌地繼續向教堂走去。

她到得很早。起初她不知道聖蒼龍復活的確切時間,但現在即使閉上眼睛也能大致預測出所有時機。教堂里正在發生的事她也了如指掌。

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她已經厭倦到麻木。對阿黛爾來說,這一切都輕而易舉地浮現在腦海中。

她會拖著不聽使喚的身體推開教堂的門。然後,守門的「特洛斯的使徒」第三席塔爾德雷克會說,現在禁止外人進入。當他試圖阻止阿黛爾時,她會捲起袖子展示「聖法的庇佑」。

趁塔爾德雷克愣神的瞬間,她迅速溜進教堂內部,來到寬敞的禮拜堂。

禮拜堂的講壇上放著「初代劍聖」魯登留下的遺物——貝爾布洛克的獠牙項鏈,裝在一個精緻的盒子里。這件遺物將與聖蒼龍貝爾布洛克共鳴,喚醒他的意識。

禮拜堂各處都有從聖皇都帶來的「特洛斯的使徒」們嚴陣以待。

講壇旁坐著大主教貝爾迪奧和聖皇埃爾登,他們正在最後確認聖蒼龍復活後的應對計畫。在去特里克斯特館接等待的聖女克拉麗絲之前,他們正在做最後的現場檢查。

無論她衝進去說什麼都毫無意義。她已經嘗試過無數次了。

「特洛斯的使徒」如果聚集五人以上,就能輕易抵擋成千上萬的大軍,但在聖蒼龍面前,他們不過是微不足道的祭品。

為什麼他們會認為人類的力量能夠對抗只存在於史書中的災厄之龍?

然而,被傲慢和絕望困住的高階祭司們聽不進去。再多的爭執也毫無意義。

他們未能預料到的「變數」是,聖蒼龍的降臨比他們預期的要早得多。大賢者西爾維尼亞的封印在漫長的歲月中已經變得比想像中更加不穩定。

比想像中更龐大、更可怕的聖蒼龍的威嚴……會讓他們動彈不得。他們從未想過,書中的聖蒼龍會是如此可怕的災難。

他們的救贖是聖女。要平息這場巨大的災難,最終需要獻祭擁有足以餵飽聖蒼龍的龐大神力的聖女。

而本應為此犧牲的聖女克拉麗絲甚至還沒從特里克斯特館接來。

阿黛爾看著禮拜堂中央繪製的「犧牲法陣」。原本應該跪在那裡祈禱的人是克拉麗絲。能夠以神力和生命平息貝爾布洛克的,只有受到特洛斯庇佑的聖女。

是時候回顧自己漫長的一生,擺脫對克拉麗絲的愧疚了。

死亡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生不如死的痛苦生活。

雖然她漫遊世界追求浪漫,但內心深處始終無法擺脫愧疚。

所以,即使聽說克拉麗絲入學,她也遲遲沒有去見她。

因為她覺得自己沒有資格見克拉麗絲。

現在,是時候結束一切了。

她推開使徒們,跪在法陣上祈禱。貝爾布洛克的獠牙項鏈中湧出深紅色的魔力。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殺意。

那令人不適的濃稠魔力正在吞噬她的生命。

然而,誰也沒有料到的是……阿黛爾的神力已經龐大到足以觸及星位的力量。她那能窺視未來的神力,甚至能扭曲時間的流動。

這是歷代聖女都未曾達到的領域,因此毫無先例可循。

阿黛爾身上的聖法庇佑,為了保住她的性命,會不惜一切代價。

在貝爾布洛克的魔力吞噬她的同時,為了保住她的性命……她體內刻印的神力被調動……最終讓世界的時間倒流。

這是歷代聖女都未曾觸及的星位領域。正因阿黛爾達到了這一境界,才能引發時間的逆流。這是魔法中被禁止的領域。

然而,時間的逆轉並不意味著問題的解決。它只是將事態推遲。

「咳……咳……」

阿黛爾咳著帶血的痰,慢慢走了進去。

她之所以無法為這個故事畫上句號,是因為她的神力還太過龐大。

只要耗盡所有內在神力,使其無法再轉化為魔力就行了。即使是擁有歷代任何聖女都無法比擬的驚人能力的阿黛爾,在重複數十、數百次後,也會耗盡發動庇佑所需的神力。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出血也越來越嚴重。即使是聖法的庇佑,在阿黛爾體內幾乎沒有任何神力可以調動的情況下,也無法完全發揮作用。

真的所剩無幾了。

想到那看似沒有盡頭的重複終於要結束了,阿黛爾甚至感到一絲輕鬆。

雖然人生短暫,但並非毫無意義。儘管只是謊言,但克拉麗絲不是一直認真地聽著她的歌,眼中閃爍著光芒嗎?光是這一點,她覺得人生就很有價值了……阿黛爾踉蹌著走著,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再……一兩次……或者……兩三次……就結束了……」

在上一個循環中,克拉麗絲衝進了教堂。時機比她預想的要早得多。

但結局已經不遠了。現在她體內的神力幾乎所剩無幾。

想到這裡,阿黛爾繼續向教堂走去。這樣一想……在到達結局之前,她的人生似乎並沒有那麼糟糕。

然而,人生並不總是按照自己的預測和計畫進行。

阿黛爾一開始就大意了。也許是因為在重複的死亡中精神變得恍惚。

她本應預料到自己沒有捕捉到的變數,以及和她一起逆轉時間的克拉麗絲會採取什麼行動……

「什麼……」

當她走到台階一半時,阿黛爾看到教堂旁停著一輛聖女的大而整潔的馬車。

——啪。

確認的瞬間,她感覺有人抓住了她的後頸。

「嗚……呃……」

阿黛爾被一把拽住,踉蹌著被拉到一旁的長椅上坐下。

將她按在長椅上的人,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你要橙汁還是冰水。」

「……什麼……?」

「我喜歡喝冰水,所以你喝橙汁吧。」

學生小賣部里裝在馬克杯里的飲料。冰塊漂浮其中,喝起來清涼爽口。

眼前的男人——埃德·羅斯泰勒理所當然般地把阿黛爾按在長椅上,把飲料推到她膝蓋上。

阿黛爾用沾滿血的手艱難地抓住馬克杯……一臉茫然地看著埃德。

埃德就這樣不由分說地把阿黛爾按在長椅上,然後在她旁邊坐下,仰望著教堂。

他大口喝著冰水,長舒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靜靜地仰望著高聳的十字架。

阿黛爾……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埃德就這樣一言不發地仰望著教堂,看了很久。

「這……這是……」

「喂。」

阿黛爾愣愣地坐了一會兒,終於開口,但立刻被埃德打斷了。

埃德先開口了。

「你快死了。」

不知為何,這句熟悉的話……讓阿黛爾靜靜地握緊了馬克杯,回答道:

「……我知道。」

「……是嗎。」

然後又沉默了很久。

儘管聖蒼龍即將降臨,學院依然平靜。仰望的教堂十字架,彷彿在歌頌這太平盛世。

「就這樣?」

「……什麼?」

「我問你,就這樣?沒有別的話要說嗎?」

埃德再次問道,阿黛爾開始不知所措。

埃德出現在這裡抓住她,完全出乎她的預料。她根本沒有考慮到埃德這個變數。

然而,埃德的存在……是阿黛爾唯一沒有意識到的變數。

在重複的世界中,每次都以不同方式行動,尋找答案的男人。

克拉麗絲身邊有這樣一個埃德,是阿黛爾完全不知道的。

而且,她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意圖。

他突然無視了時間循環的規則出現在她面前,說的卻是這句話。

她很清楚自己會迎來死亡。無論是偶爾看到的未來,還是在重複的時間中不斷確認的事實。

至於埃德是怎麼知道的……阿黛爾當然無從得知。

阿黛爾的回答是確定的。顯然,她沒有什麼可說的。

相反,她有很多問題想問。她本想慢慢確認……

突然,她坐的長椅顯得格外寬大。

環顧四周,是商業城市奧爾德的後巷。

手中的培根三明治冒著熱氣。遠處走遠的男人是阿黛爾的父親。她本想說什麼,但最終只說了一句「辛苦了」。

回想起來,在聖皇都尖塔的窗邊也是如此。

在克拉麗絲閃閃發亮的眼神前,她也曾想說什麼。

但最終從她口中說出的,只有歌頌自由的歌詞。

「我害怕。」

阿黛爾看著握著馬克杯的手,身體顫抖著。傳來壓抑的抽泣聲。顫抖的聲音勉強從喉嚨里擠出來。

「我不想死。」

阿黛爾低著頭……啜泣了很久。

埃德靜靜地坐在旁邊,仰望著高聳的教堂十字架。

「是啊。」

他把手臂搭在椅背上,仰望的天空一如既往地高遠。

「理所當然的話,說起來卻這麼難。」

阿黛爾和克拉麗絲度過了多麼波瀾壯闊的時光,現在的埃德無從得知。

對她們來說,那可能是令人厭煩的故事。

現在,是時候為這個故事畫上句號了。

「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吧。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