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聯合戰鬥演習 Ⅱ (2)

「您好，克拉麗絲聖女大人。今天將由女僕長貝爾·梅亞為您梳妝打扮。」

貝爾·梅亞親自出面處理事務的情況極為罕見。

儘管她在擔任資深女僕時就已經證明了她的業務能力，但自從升任女僕長後，她的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管理事務上。

像貝爾·梅亞這樣身價不菲的人，親自服侍的貴賓並不多。即便是在滿是貴賓的奧菲利斯館，女僕長也只有一位。

通常情況下，即使是聖女，也只會由經驗豐富的資深女僕服侍。女僕長不會親自外出。

然而，今天是一個非常特殊的日子，貝爾不得不親自出馬。

「時間已經這麼晚了。」

「我來幫您整理頭髮。」

住在奧菲利斯館頂層的聖女克拉麗絲是假的。

為了防備可能的陰謀，同時也為了滿足聖女本人希望更自由地上學的願望，他們安排了一個被各種魔法加持的替身。

但今天是聖皇來訪的日子。

聖皇埃爾登和他最信任的大主教貝爾迪奧。

克拉麗絲聖女真心尊敬的特洛斯教團的最高層。

在他們來訪的日子裡，不能繼續使用替身。迎接這兩位時，必須由克拉麗絲聖女本人親自出面。

當然，埃爾登和貝爾迪奧不可能不知道替身的存在，但讓替身去迎接如此尊貴的兩位，無論如何都是失禮的。

因此，邊境小國的弱小貴族凱莉·埃克內暫時從世界上消失了。

替身被送到了不顯眼的地方，現在是克拉麗絲聖女登場的時候了。

「謝謝您。」

她微笑著坐在華麗的梳妝台前，準備梳妝打扮。

知道她在學校以第二個身份生活並使用替身的人，只有校長奧貝爾、三位學院長，以及實際管理她生活環境的貝爾·梅亞。

今天是真正的聖女到來的日子，如果像往常一樣交給資深女僕處理，可能會被察覺到不自然的地方。

因此，了解聖女身份的貝爾·梅亞親自前來為她梳妝。

然而，貝爾覺得這可能是多餘的擔心。

那個總是對什麼都感到新奇、對小事也充滿興趣的棕色頭髮的可愛少女凱莉·埃克內已經消失了。

鏡前坐著的是披散著冰冷白髮的紅眼聖女。

她那淡淡的微笑和高貴的手勢，與身為凱莉的少女截然不同，展現出一種截然不同的高貴氣質。

直到感受到如此鮮明的溫度差異，貝爾才意識到——這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聖女克拉麗絲是在教團中長大的少女，一生都沐浴在信徒的敬意中。

雖然作為凱莉時，她看起來有些天真爛漫，但一旦坐上聖女的寶座，她就會展現出與之相稱的高貴氣質。

貝爾回想起凱莉時總是鼓掌、眼睛發亮的模樣，不禁覺得克拉麗絲簡直像是另一個人。

「貝爾小姐。」

「是，聖女大人。」

貝爾一邊梳理著她那光滑柔順的白髮，一邊小心翼翼地回答。

「今天應該是聯合戰鬥演習的日子吧。」

「是的。很不巧，聖皇的來訪與演習時間衝突，您可能無法參加了。」

「……」

克拉麗絲低下頭，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最近，光是應付必修課程就已經讓她筋疲力盡，幾乎沒有時間與前輩們交流。

事實上，她對年級間的交流並不太感興趣，但她非常想見二年級的阿黛爾·塞里斯。

她本以為這次聯合戰鬥演習是個絕佳的機會，但時間不湊巧，克拉麗絲不得不缺席演習。

然而，作為聖女，她也不能不出席聖皇的來訪，這是無法避免的。

事實上，聯合戰鬥演習並不重要。

在這個時期，如此尊貴且繁忙的聖皇和大主教親自來訪，意味著很多事情。

克拉麗絲將這次訪問視為一次特別檢查。這兩位一向對聖女的一舉一動非常關心，顯然是想檢查她的學校生活是否順利，環境是否合適，是否有任何危險。

老實說，她心裡沒底。

學校的環境如何？據說在克拉麗絲入學前後，學校發生了不少騷亂。

去年，有學生佔領了學生會館，試圖召喚最高位的黑暗精靈；還有一位教授試圖帶著學院的珍貴寶物逃跑，結果被抓獲。

克拉麗絲入學後，首席學生闖入宿舍破壞，還有一位沒落貴族捲入謀殺案……真是混亂不堪。

儘管如此，克拉麗絲本人並未捲入其中，所以還不算特別危險，但流言蜚語不斷，對她來說並不是好事。

此外，克拉麗絲在離開聖皇都時，曾與大主教貝爾迪奧有過約定。

如果她的身份被任何人發現或公開，她必須放棄學業。

她能進入西爾維尼亞學院，某種程度上也是靠強硬手段爭取來的，因此她不得不接受這個條件。

「……」

過去幾個月的學校生活對克拉麗絲來說，簡直像是夢一般的自由時光。

雖然有時也會感到疲憊和害怕，但與在聖皇都塔頂祈禱的生活截然不同。

克拉麗絲還不想回到聖皇都。為此，她必須順利度過這次聖皇的訪問。

因此，與其貿然行動，不如現在安靜地等待。雖然她非常想參加聯合戰鬥演習，但她必須忍耐。總有機會再見到阿黛爾的。

「您可以放鬆一些，克拉麗絲聖女大人。」

「哎呀，我看起來很緊張嗎？」

貝爾看到她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低聲安慰道。

「想到很久沒見到聖皇大人和大主教大人，我感到很高興。我想給他們留下好印象，證明我過得很好。所以才會不自覺地緊張起來。」

「看來您很喜歡學校生活。」

「是的。我想一直留在西爾維尼亞，直到畢業。正因為如此……我反而更緊張了。」

貝爾無法幫她緩解緊張。再多說什麼也只是多管閑事，她只能希望克拉麗絲自己能調整好心態。

貝爾默默地梳理著她那美麗的頭髮，閉上了嘴。在極度緊張的時候，每個人緩解緊張的方式都不同。

克拉麗絲也察覺到了貝爾的意圖，安靜地任由她擺弄。

梳妝完畢後，克拉麗絲祈禱不要發生任何意外。

除了內外事件外，應該不會有其他變數。畢竟，作為凱莉時的模樣與作為聖女克拉麗絲時的模樣有著巨大的差異。誰也不會輕易察覺。

「……」

突然，克拉麗絲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

也許這是學院里唯一的變數。唯一知道聖女克拉麗絲真實身份的學生。

在森林小屋裡獨自生活的比她高兩屆的前輩，埃德。

事實上，他並不是什麼大問題。他看起來就是個嘴嚴的人。

雖然他是第一個察覺到聖女真實身份的人，但他似乎沒有向任何人透露。如果聖女的真實身份傳出去，肯定會迅速傳遍整個學院。

然而……克拉麗絲開始感到不安。

她的導師大主教貝爾迪奧是讀心術的高手。雖然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方法，但他經常能看穿別人內心的想法和想像。

不過，這對克拉麗絲無效……所以她推測這是一種聖法術。因為所有的聖法術對聖女都無法生效。

雖然不太可能，但如果埃德與大主教貝爾迪奧碰面，事情就麻煩了。可能會暴露有人知道聖女真實身份的事實。

『我怎麼現在才想到！』

當然，生活在森林中的埃德與聖皇都的大主教貝爾迪奧碰面的機會並不多。這是一個非常小的可能性。正因為如此，她才沒有太在意。

然而，一旦開始在意，事情就變得不祥起來。訪問期間，聖皇和大主教會與學生交談、舉行洗禮儀式、發表演講……在這個過程中，埃德真的能完全不與他們碰面嗎？

想到這裡，克拉麗絲的手指微微顫抖。她必須想辦法提前做點什麼。哪怕只是提前打個招呼，也能讓她安心一些。

如果能告訴埃德現在的情況，並請求他盡量遠離聖堂活動，那她就能暫時安心了。

在此之前，她根本無法安心。莫名的緊張讓她的眼皮微微顫抖。如果因為這個小疏忽而暴露一切，她那愉快的學校生活也將結束。

「……」

貝爾看到她這樣，深深地嘆了口氣。

她看起來比想像中緊張得多。作為聖女，她應該已經習慣了與聖皇和大主教見面，但事實似乎並非如此。

當然，貝爾的想法是錯誤的。克拉麗絲之所以緊張，原因更深。

「那麼……我去給您泡杯有助於緩解緊張的茶。」

「不，沒關係……不過……我有件事想拜託您。請幫我準備外出。」

克拉麗絲深吸一口氣，紅著臉對貝爾說道。

「埃德。埃德·羅斯泰勒。如果能見到他，我可能會平靜一些……」

「啊？」

這個名字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貝爾一時語塞。

她的腦海中迅速展開了一張人際關係圖。已經沒有太多可以插手的餘地了。事情再複雜下去，只會變得更糟。

「我想……現在就見到他……越快越好……」

「但是……時間上可能……」

「聖皇大人的訪問是在下午吧？上午還有不少時間，時間上應該沒問題……」

不知為何，貝爾並不想讓埃德和聖女見面。當然，她也沒有辦法阻止。

「是……是嗎……」

只是，貝爾一反常態地流著冷汗，勉強回答道。

聖都的居民們稱它為「帶輪子的宮殿」。這是對聖皇馬車的形容。

聖皇的馬車總是伴隨著華麗的護衛隊伍，車廂內有五個房間。簡直就像一座移動的豪宅。

如果不是聖都的魔法師們連夜施加重力減輕魔法，即使有幾十匹馬也拉不動它。

它的規模如此龐大，以至於在通過負責埃爾特商會物流運輸的麥克斯大橋時，甚至需要計算橋的寬度。再加上前後騎馬的護衛隊伍，簡直讓人誤以為是一支軍隊在行進。

在那華麗的聖皇馬車內，最頂層的座位上面對面坐著兩位男子。

一位是身穿華麗聖袍，目光銳利而睿智的老聖皇埃爾登，

另一位是身穿合身聖袍，手裡拿著一堆文件的大主教貝爾迪奧。

這兩位都是畢生奉獻給特洛斯教團的虔誠信徒，是聖都所有神職人員尊敬的長者。

由於他們的出行需要耗費大量人力和資源，他們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聖皇都，很少長途旅行。

「比想像中遠得多啊。如果不是因為貝爾切伯爵的領地有行程安排，專程來這裡查看聖女的情況，現實上確實有些困難。」

「是啊，行程安排得正好，真是幸運。」

大主教貝爾迪奧的話讓聖皇輕輕點頭。他望向窗外平原的景色，以及遠處海面上延伸的大橋。再忙一兩個小時就能到達了。

「無論如何，與貝爾切伯爵的合作已經順利結束，真是萬幸。這次遠征充分確立了他的權威，我們應該能在下次聖皇都重建時籌集到資金。」

「是嗎……」

聖皇之所以不辭辛勞地前往其他領主的領地，歸根結底是為了生意。

儘管他一生都奉獻給了特洛斯教團，始終遵循著神的旨意，但他終究也是凡人。

要在這世上生存，終究無法擺脫利益的糾葛。聖皇都的存續也是如此。

聖皇埃爾登望著窗外的平原景色，陷入了沉思。

他突然想起了在拉梅倫山脈的修道院里獨自修行的日子。那時他總是餓著肚子，但卻最接近神的聲音。

不知從何時起，他開始以信仰為籌碼做生意。拖著那沉重的身軀外出，為某人樹立權威，而他們絕不會白白付出。

即使是再崇高的信徒，也無法不食人間煙火，最終難免被金錢和權力的邏輯所束縛。即使是高高在上的聖皇也不例外。不妥協，就無法生存。

曾經只與帝國皇族握手的聖皇，隨著世代更迭，聖都的規模不斷擴大，妥協的範圍也越來越廣……不知不覺間，他的足跡不僅限於中央權貴，甚至延伸到了邊境伯爵的領地。

貝爾切邊境伯爵是一個比許多皇族捐贈更多的男人，不能輕易忽視。從某種角度來看，他也是個虔誠的信徒，因此道德上不必感到愧疚……但即便如此，他心中仍有一絲苦澀。

「聖皇大人。我聽說今天就是那場聯合戰鬥演習的日子。」

「我知道，貝爾迪奧。我剛在報告文件中看到了。」

為他打理事務的大主教貝爾迪奧也是個虔誠的信徒。

他雖然聆聽著神的聲音，但從未拋棄現實。他比聖皇埃爾登更加妥協和現實。

正是因為他把握住了平衡，才能登上大主教的位置。

信仰就像蠟做的翅膀。飛得太高，就會在陽光下融化消失。

隨著地位越來越高，近距離目睹信仰的真相，心中的信仰也逐漸磨損。

儘管埃爾登每天祈禱，保持著對主神特洛斯的信仰，但每當他看到貝爾迪奧時，仍會為他的理性感到驚嘆。

如果有必要，他甚至可以把聖皇都賣掉。

他更像一個商人，而不是神職人員。

作為神職人員，很難輕易控制或壓制他。要想掌控他，首先必須精通金錢和權力的邏輯。

他是個奇怪的男人。儘管如此，埃爾登並沒有多說什麼。

即使被指責為共犯，他也只能接受。

畢竟，聖皇都欠了貝爾迪奧很多人情。

遠處，麥克斯大橋越來越近了。

「我倒是沒有挑戰者……」

耶妮卡坐在學生會館的木桌旁，深深地嘆了口氣。坐在對面喝著飲料的我回答她說，我早就料到了。

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過去，聯合戰鬥演習的日子到了。

一年級對二年級，三年級對四年級，這是一年一度的實戰演習活動，結果還會反映在成績上。不過每年的規則會根據負責教授的不同而有所變化。

去年是淘汰賽，今年則是挑戰賽，學生可以向自己想要的對手發起挑戰。

一年級目前沒有A班成員，因此大家都在競爭誰能第一個晉陞A班。因此，大家都希望挑戰最強的對手，今年的規則也反映了這一點。

然而，有兩個問題。

首先，雖然一二年級是這樣，但三四年級的學生並沒有那麼強烈的勝負欲。

其次，太強的學生根本沒有人敢挑戰。最終，那些沒有人挑戰的強者只能與一些無關緊要的學生對戰，對他們來說，這些對手都太弱了。

典型的例子就是三年級首席，耶妮卡·佩洛弗。

「在演習開始之前，我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

「你沒有想挑戰的人嗎？」

「嗯……怎麼說呢，這樣會不會顯得有點自大……？」

她似乎對主動挑戰別人感到害羞。這很符合耶妮卡的性格。

學生會館裡擠滿了來確認對戰表的學生。我和耶妮卡避開人群，坐在角落的木桌旁，等待人少一些。

乍一看，我似乎也沒有挑戰者。看來在三年級中，我也被認可為強者之一了。

畢竟，三年級確實沒什麼人才。相比之下，下一屆的主角們個個都是名聲顯赫的人物。這一屆真是慘淡。

去年的聯合戰鬥演習中，除了耶妮卡，沒有人能從主角們手中贏得勝利。學生們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似乎這是理所當然的。

在這樣的環境下，我能躋身三年級強者之列也並不奇怪。過去的時間裡，我犧牲睡眠時間進行的訓練正在逐漸顯現成果。

「埃德……你又在看露西給你的書了……」

突然，耶妮卡鼓起臉頰，看著我手中的書。我不想讓別人知道這本書的內容，所以用封面遮住了它。

我一有空就會反覆閱讀星位魔法書，練習魔力的運用，熟悉它的流動。

掌握星位魔法是一個巨大的優勢。即使是教授們也對星位魔法感到頭疼。有這樣的特權，不好好利用就太傻了。

不過，即使是星位魔法大師寫的書，也有很多晦澀難懂的地方，我還需要更多的練習。

「這是一本很重要的書。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可能只會讀這本書了。」

無論如何，在其他學生確認對戰表、學院工作人員整理並通知演習時間之前，我們只能在這裡等待。

我不想浪費這段時間，所以一直在讀書，而耶妮卡則不知為何心情不好，趴在桌子上盯著我。她這樣嘟囔了幾分鐘，然後深深地嘆了口氣，開口說道。

「今晚吃什麼？我忘了檢查營地倉庫里的食材了……你還記得嗎，埃德？」

「嗯……量應該是夠的……我從羅雷爾館餐廳買了一些剩下的肉類，可以撒點鹽烤著吃……」

「啊，那我得去找克拉拉要一些剩下的香草。聽說烤的時候加進去會更香更嫩。」

「哦……這確實值得一試……」

我們就這樣聊著日常瑣事，雖然沒什麼大不了的，但如果被別人聽到，可能會以為我們同居了。

耶妮卡現在住在營地旁邊的事實讓我再次意識到，我們之間的關係已經變得如此親密。我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即使學院課程結束，我們也會一起收拾行李回到北邊的森林，一起做飯吃飯，晚上在篝火旁聊天，做各自的事情，然後各自回到自己的小屋睡覺。互道晚安，明天再見。

「不過……露西她……」

「露西？」

「嗯……她經常來營地……」

耶妮卡趴在木桌上，晃著腳，嘟囔著說道。

「埃德，你不在意嗎？」

「在意又能怎樣？我也沒辦法阻止她。就當她是自然災害，心裡會舒服些。」

「話是這麼說……但露西是奧菲利斯館的人吧？她這樣頻繁出入營地，不會被女僕們訓斥嗎？」

「那是她的事。不過你說得對，最近女僕們確實對她有些不滿。」

奧菲利斯館的女僕們是學院里唯一能控制露西的人。能做到這一點，才配得上「精英」這個稱號。

耶妮卡一邊嘟囔著，一邊繼續晃著腳。突然學生會館中央傳來了一陣喧鬧聲。

接著，人群分開，喧鬧聲漸漸平息。

——「請讓路！」

——「聖女大人駕到！請讓路！」

西爾維尼亞學院極度反感外部護衛人員在學院內隨意出入。

由於學院內有許多身份高貴或權勢顯赫的學生，如果一一允許他們帶護衛，學院內部的設施將無法正常運作。因此，除非有特殊原因，否則在學院內不允許使用私人護衛。

然而，學院內有兩位存在可以超越這一規則。一位是住在皇族宿舍、擁有護衛隊的皇女佩妮亞·埃利亞斯·克洛艾爾，另一位則是住在奧菲利斯館頂層最大房間的聖女克拉麗絲。

「哇……」

耶妮卡似乎是第一次見到聖女克拉麗絲。畢竟，她們年級不同，也沒什麼交集。

她那自然壓倒人群的高貴氣質。光滑柔順的白髮。令人毛骨悚然的紅眼睛。

她總是穿著帶有神聖祝福的蕾絲聖袍出現在公眾面前。穿著校服的她顯得格外神秘。

作為學院的一員，她可能是來確認聯合戰鬥演習的對戰表的。在眾人的注視下，她穿過學生會館前的空地。

我靜靜地坐在角落的木桌旁，看著她走過。距離太遠，她看起來只有拇指大小。

她那高貴而自信的模樣，與作為凱莉時的她截然不同。

「……」

我打算儘可能近距離地觀察這次聯合戰鬥演習中發生的一切。

我想確認事情是否會按照我所知道的方向發展，或者從什麼時候開始會偏離我所知道的未來。只有確認了劇本偏離的程度，我才能應對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不過，已經有一些事情超出了我的預期。

據我所知，聖女克拉麗絲不會參加聯合戰鬥演習。因為聖皇的訪問與演習時間衝突，她必須去迎接他。

然而，她來確認對戰表意味著……她也會參加演習？

那麼，聖皇的訪問被推遲了嗎？如果有這樣的變數，那會是什麼？

就在我這樣思考的時候。

「呃……啊……」

突然，耶妮卡發出了一聲驚訝的聲音，抬起了趴在桌子上的頭。

在眾人注視下的克拉麗絲並沒有走向學生會館的正門。

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我這邊，然後徑直走了過來。周圍學生的目光變得灼熱。

聖女克拉麗絲在學院生活中從未與任何人隨意接觸。由於她高貴的身份，她總是處於各種危險之中。

然而，這位聖女卻徑直走到我這邊，端莊地坐在了桌子對面。她的一舉一動依然高貴。

「您好，埃德前輩。」

她那如珍珠般的聲音在人群中回蕩。大家都困惑地看著我，彷彿我和聖女是熟人一樣。

遺憾的是，我也同樣困惑。從時間上來看，我面前的這位顯然是真正的克拉麗絲，而不是替身……但我完全不明白她為什麼要在這裡跟我打招呼。

「我本來想寫信的，但我想儘快見到您，所以就親自來了。」

她自然地說出了爆炸性的話，而我卻不能當場質問她在說什麼。人群中只有無聲的驚嘆在蔓延。

與此同時，克拉麗絲優雅地微笑著。

「我們聊聊吧？」

「……」

我盡量控制住表情，合上書本，放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