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 294 · 配角在學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學院生存記) 正文
第60章 格拉斯特討伐戰(9)
- 『所以,變得堅強吧。』
- 『對於成為我生命句點的你,我將這本書的最後一句話獻給你。』
- 『露西。』
大魔法師格洛克特的見聞錄最後一頁。
雖然已是歲月褪色的記憶,但也是無法忘卻的記憶。
在格洛克特的遺骸旁合上那最後一頁的瞬間,少女不得不接受了一個事實。
這位創造了悠久偉業的大魔法師,早已預見到他唯一的家人兼弟子將以怎樣的心情迎接他的死亡。
這證明了格洛克特本人比任何人都更早地承認、接受並淡然等待死亡。正因如此,少女也只能送他離去。
失去的痛苦終將癒合,連疤痕都會消失……這樣的日子會到來嗎?
失去的就是失去了,所有的痛苦都已成為過去,能夠輕鬆地說出這些話的日子會到來嗎?
少女披散著乾枯的白髮,走出格洛克特的小屋,少女的記憶到此為止。
踏上旅途的那天。天氣如何……已經記不清了。
高聳入雲的魔力塔直插天際。
通往地下水道的通道中,深紅色的魔力如溫泉般噴涌而出,彷彿要吞噬一切靠近的人。
從內部流動的魔力量及其來源來看,泰利一行人似乎已經開始了與星位學研究者庫姆的戰鬥。
希望他們能儘快突破。但庫姆是一個耗時較長的Boss。沒有正面突破的方法,只能在他被星位魔力吞噬之前堅持住攻擊,屬於時間挑戰類型的Boss。
這麼一說,我的情況也差不多。
在泰利結束最終戰之前,我絕不會從這個地下水道入口退讓半步。
既然沒有人願意讓我登上舞台,那我就堅定地守在這裡,將所有靠近的人推開。
- 沙沙
- 嗖!
傭兵們齊刷刷地拔出武器。我迅速觀察了他們的動作。
與奧菲利斯館事件時出現的傭兵隊完全不同。
當時只是臨時召集了一些閑散人員。
但這次,埃爾特意準備了充足的時間,這是他最後的一步棋。
每個傭兵的外表都不尋常。
與上次那些毫無紀律、裝備不統一的傭兵不同,這次的傭兵動作井然有序,武器保養得乾淨利落,閃亮的盔甲不亞於皇家護衛隊。
不僅如此,他們大多是中年到壯年的老手。大部分是退役軍人或至少有十年經驗的熟練者。手臂或臉上留下的傷痕證明了他們的老練。
人數大約五十齣頭。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手。
這樣的隊伍面對四名學生,依然毫不鬆懈地保持著陣型。
為了方便,他們被簡單地分為步兵、魔法兵和弓箭手……但只是名義上的劃分,實際上任何一個兵種都能熟練使用其他武器。
他們的經驗就是如此豐富。
「除了洛特爾,生死不論。迅速且安靜地解決。」
話音剛落,步兵隊最前面的老劍士一腳踏地。
他擁有快速準確的判斷力,顯然是步兵隊的領袖。
瞬間完成對敵方戰力的評估後,他的劍尖直指我的喉嚨。
作為對話的主導者,站在中心的我顯然是對方隊伍的核心人物。然而,我的防禦並不嚴密。這樣的目標再合適不過了。
趁著大家都在聽埃爾特的命令而分心時,他決定從敵方隊伍的最頂端下手。這與他豐富的經驗相符,展現出了出色的反應速度。
- 鏘!
然而,劍並沒有碰到我。
擋住它的是耶妮卡的法杖。
大地精靈特有的堅固防禦魔法包裹著耶妮卡的法杖。
我早已察覺到耶妮卡的防禦魔法已經啟動,所以從一開始就沒有動彈。
意識到自己的攻擊落空後,傭兵隊領袖迅速後退,試圖拉開距離。
耶妮卡試圖伸手召喚火精靈阻止他的動作,但弓箭手的魔法箭已經射來,釘在了耶妮卡的防護罩上。
弓箭手的支援讓耶妮卡的動作暫時僵硬,步兵隊領袖再次拉開距離,退回了陣型中。
「呃……!」
耶妮卡揮了揮手,甩掉了箭矢,迅速用餘光確認我是否受傷。
「謝謝你,耶妮卡。」
「小心點,埃德。他們的動作確實很有章法。」
森林的陰影中,弓箭手們一個接一個地散開消失。不知何時何地會飛來的箭矢不斷施壓,迫使防禦魔法無法解除。
帶著防禦魔法戰鬥就像背著石頭戰鬥。
防禦魔法是根據需要在適當的時機施展的,而不是像盾牌一樣隨時帶在身上的那種魔法。類似的魔法效率都不高。
稍有不慎,背後就可能中箭。這種壓力相當大。
「果然,精靈使很棘手。」
埃爾特已經見識過耶妮卡的實力。
當然,既然已經知道對方的戰力,不可能沒有任何對策。
埃爾特從懷裡掏出一個捲軸展開。裡面畫著一個複雜的大魔法陣。
傳說級魔導具「貝拉魯斯的偏見」。
一張價值數十金幣的高級魔導具。考慮到它是消耗品,即使在傳說級魔導具中也算是相當昂貴的。
它的能力是魔力抑制。
是埃爾維拉使用的夜蝶花藥水的上位替代。
夜蝶花藥水雖然製作相對簡單,但持續時間不長,如果對方的魔力感應較高,效果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埃爾特的魔導具完全不同。一張價值數十金幣是有原因的。
除非魔力感應極高,否則很難擺脫這個魔法陣的魔力抑制效果。
雖然發動範圍相對較小,啟動需要時間,而且準備動作非常明顯,但在這種人數劣勢的情況下,這些缺點並不重要。
「如果那東西啟動,我們就完了。」
在加固防禦魔法的同時,洛特爾斷言。
「我們的戰力大部分依賴魔法,哪怕只是十分鐘的魔力抑制,也會很快被壓制。」
「在那魔導具發動之前,我們能壓制傭兵隊的可能性有多大?」
「面對訓練有素、經驗豐富的傭兵隊,我們必須做好持久戰的準備。」
我的目標本來就是堅持到泰利的最終戰結束,所以時間在我們這邊。
我捋了捋頭髮,深吸了一口氣。無論如何,只要解決那個魔導具,我們就有勝算。幸運的是,我已經想到了幾種方法。
反正埃爾特本身幾乎沒有戰鬥力,只要能接近他,就有辦法制服他。
我正在思考如何接近他時……
- 嗖
突然感到一陣晃動。是從我背上的露西那裡傳來的反應。
露西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伸直了身子,半坐起來。然後靜靜地抬頭看著魔力塔。
「……」
即便是生死攸關的戰鬥場面,對這個小女孩來說,大概也就像蚊子嗡嗡叫的程度吧。
露西對周圍包圍著的傭兵隊毫無興趣,依舊昂著頭,目不轉睛地盯著魔力塔。
那雙總是顯得獃滯、睏倦的眼睛,此刻卻意外地睜得大大的。
她一隻手扶住可能會掉下的女巫帽,就這樣一直望著天空。
「露西。」
我猜到了。
露西……大概是本能地察覺到了周圍瀰漫的魔力塔是為了什麼而建造的。
不要因為她那獃滯愚蠢的外表就以為她腦子裡空空如也。
露西對魔法的了解遠遠超出了普通人的範疇。
無論讀什麼書,她都能一次性記住,平時看不到她學習的樣子,但她的知識量配得上「天才」這個稱號。
考慮到魔力反應、這種荒謬的星位魔法規模以及格拉斯特教授的行蹤……他想要做什麼,露西完全有能力推斷出來。
- 嗖。
露西輕盈地從我背上跳下來,悄悄環顧四周。她的身體周圍開始縈繞著魔力。
超越極限的魔力量帶來的壓迫感就像近在咫尺的泰山。
僅憑眼前的景象,根本無法估量它的整體規模。這種未知反而帶來了更大的恐懼。
因此,周圍瀰漫著冰冷的寂靜。
傭兵隊沒有貿然進入我們的攻擊範圍。
如果我們解除防禦魔法轉為攻擊,雖然我們也會受到不小的傷害,但傭兵隊同樣會遭受難以承受的損失。
能夠自如施展中位魔法的洛特爾和能夠操控高位精靈的耶妮卡。
與其貿然展開全面戰鬥,不如維持這種對峙狀態,等待埃爾特的魔導具發動。反正先動的一方必然是我們。
這真是老練而合理的應對。
如果我們的戰力真的如埃爾特一行所預料的那樣的話。
「我有個想去的地方。」
露西拍了拍衣服,若無其事地說道。
「我來開條路吧。」
「……」
按照原本的劇本,露西應該在特里克斯特館的屋頂上睡午覺。
事件結束後,她才會從慵懶的睡眠中醒來,感嘆「原來發生了這種事啊——」,然後在第二幕的尾聲回顧往事,完成她的角色。
然而,如果在第一階段刺激了露西,讓她醒來,她就會與逃跑的格拉斯特教授相遇。
然後,了解事件全貌的露西會被格拉斯特教授的言辭說服,加入他的陣營,最終走向壞結局。
露西獨自擊敗泰利一行人,安靜地走進地下水道,帷幕落下。
「什、什麼情況?」
「那、那真的是學生嗎?」
露西周身縈繞的魔力逐漸升騰,其規模瞬間壓倒了在場的所有人。
傭兵隊員們臉上紛紛露出了驚慌的表情。無論他們活了多久,恐怕也從未見過有人能在毫無準備、無需吟唱的情況下釋放出如此龐大的魔力。
呼嘯的風並非自然之風。僅僅是魔力噴涌而出時產生的物理力量。
然而,即使是這種狂風也讓人難以站穩,所有人都不得不調整姿勢。
傭兵們開始齊刷刷地咽口水。
-「不過是個學生而已。雖然不會輕敵,但戰力上我們佔優。」
-「對方勢力中最危險的毫無疑問是二年級首席耶妮卡·佩洛弗。」
-「只要妥善應對耶妮卡的精靈術,我們一定能贏。」
他們大概是這麼想的吧。但遺憾的是,我方的最強戰力並非耶妮卡。即便他們不甘心地大喊「這怎麼可能」,也無濟於事。
風勢越來越強。
風暴的中心,是一個嬌小的少女。
那個穿著不合身校服、衣領松垮的慵懶魔法師。
當少女的魔力膨脹到無法再擴散的程度,甚至讓人產生一種錯覺——彷彿整個世界都要被她吞噬時——
- 嗖。
- 轟!
寂靜再次回歸。
像最初一樣,風停了,森林恢複了寧靜。
飄揚的衣角也平靜下來,只剩下偶爾傳來的蟲鳴聲在空氣中回蕩。
彷彿從暴風雨肆虐的海面突然回到了平靜如鏡的湖面。
這種反差感不僅讓敵人愣住,連耶妮卡和洛特爾也一動不動。
然而,經驗豐富的傭兵隊員們都知道——
魔力並沒有消失。
那龐大的魔力被壓縮到了極限,全部凝聚在那嬌小的身體里。到了這個地步,大家大概已經猜到露西使用了什麼魔法。不,那根本不是魔法。
露西邁步了。
像兔子一樣蹦蹦跳跳,袖子隨風飄揚,朝著拿著魔導具的埃爾特跑去。只看她輕快的步伐,還以為她是去郊遊。
然而,察覺到露西狀態的傭兵隊員們,沒有一個人敢擋在她面前。
相反,露西所經之處,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
「你、你們在幹什麼?攔住她!攔住她!」
驚慌失措的埃爾特急忙喊道。
雖然龐大的魔力波動非常驚人,但此刻並沒有感受到任何直接的威脅。
眼前只是一個眼如平湖、身材嬌小的少女,正漫不經心地向前走著。
數十名身材魁梧的傭兵隊員卻連擋在她面前的勇氣都沒有。這一幕讓人難以理解。
此時,埃爾特意識到了。能夠自如操控如此龐大魔力的少女絕不普通。
雖然沒見過她的臉,但他早已聽說過她的傳聞——那個住在西爾維尼亞、身份不明的怪物。一年級首席,露西·梅里爾,就是眼前這個少女。
「你們都瘋了嗎?!動起來!」
「喝啊!」
就在這時,一個看起來還很年輕的傭兵從人群中沖了出來。
他看起來血氣方剛。換句話說,他很可能比其他隊員經驗不足。
勇氣與魯莽往往只有一線之隔。
- 鏘!
刀刃飛來,但在碰到露西白皙皮膚的瞬間停了下來。
就像砍在石頭上一樣。揮刀的傭兵感到全身一陣發麻。
- 咚。
露西像敲門一樣輕輕碰了碰男人的鎧甲。
只是輕輕的一碰,鎧甲就碎了。當然,事情並沒有結束。
- 轟!
伴隨著爆炸般的巨響,血氣方剛的傭兵飛了出去。
他在空中滑行了一段距離,最後撞上了遠處的櫸樹。那種衝擊力,就算斷幾根骨頭也不奇怪。
露西一如既往地,身為魔法師卻不怎麼使用戰鬥魔法。
那根本不能稱之為魔法。那只是純粹的物理力量……簡單來說,就是暴力。
她將龐大的魔力壓縮到極限,儲存在體內。當這些魔力釋放時,產生的物理力量足以讓任何干涉變得不可能。
沒有破解的方法。或者說,有也等於沒有。
唯一的破解方法是用比露西更龐大的魔力壓制她的物理力量。當然,這根本不可能。
手段越粗暴,應對方式也只能越粗暴。然而,這種粗暴的應對方式也完全依賴於魔力量,因此露西的魔力壓縮絕對無法被破解。
傭兵隊員們沒有一個人敢動。
在漫長的歲月中,他們經歷過無數次生死考驗,有著自己的驕傲。無論面對多麼可怕的敵人,他們都不會拋棄同伴逃跑。
但他們也無法對抗露西。
因此,他們只能無力地站在原地。
「大叔是領袖吧。只要抓住大叔就行了。」
露西用清脆的聲音說道,抬起頭看向埃爾特。
埃爾特顫抖著咬緊牙關,啟動了魔導具。抑制魔力的特殊力量從埃爾特手中釋放,但露西紋絲不動。
你可以舀干湖泊,但無法舀干海水。
這個事實太過明顯,連埃爾特也不得不接受。
就在露西伸手抓向埃爾特的瞬間……
「喂。」
一名金髮少年擋在了埃爾特和露西之間。他跑得氣喘吁吁,樣子看起來並不怎麼體面。
「你知道吧?他可能會死的。」
露西將魔力壓縮到極限後,她的每一次動作都像被卡車撞到一樣致命。
如果擊中要害,或者摔倒在地撞到錯誤的地方,就會當場死亡。
即使是穿著多層盔甲和安全裝備的傭兵也未必能承受,更不用說只穿了一件布衣、毫無鍛煉的埃爾特了。只要被露西碰一下,他就可能當場死亡。
奇怪的是。他並不是那種會擔心埃爾特性命的人。即使埃爾特因為露西而喪命,他也應該不會阻止。
接下來的問題揭示了他擔心的並不是埃爾特。
「殺了他也沒關係嗎?」
天生擁有大魔法師祝福的露西·梅里爾有一個無法逃避的命運。
為了阻止未來降臨在西爾維尼亞的災難,她與生前的格洛克特立下了約定。
不要殺人。
即使是意外,也不要讓那雙小手沾上鮮血。
至少在西爾維尼亞期間,要以學生的身份生活。
儘管她註定有一天會覺醒,與世界對抗,但現在她可以暫時沉睡,享受這段慵懶的時光。
然而,一旦她的手沾染了鮮血,這種生活就將結束。她將不能再悠閑地在校園裡漫步,在陽光下打盹。
第一次沾染鮮血的那一天,就是露西覺醒的日子。
露西自己也很清楚這一點。她生命中的星辰祝福絕不是白得的。
「到此為止吧。」
露西用古井無波的眼神直視著他。
傭兵隊員們之間瀰漫著緊張的氣氛。雖然眼前只是一個嬌小的少女,但實際上卻像面對一台巨大的戰爭機器。
只要她願意,隨時可以將這片區域夷為平地。
有人可能會覺得,敢在她面前用命令的語氣說話的人一定是瘋了……但那只是因為他們不了解露西。
「……知道了。」
隨著壓縮的魔力釋放,周圍再次掀起了一陣狂風。
一陣風暴過後,露西龐大的魔力如煙霧般消散。
人群中瀰漫著困惑的情緒。沒有人敢相信,露西竟然真的因為一句話就解除了所有的力量。
埃德用匕首柄擊打埃爾特的後腦勺,將他制服,並將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挾持了領袖,局勢就此結束。
傭兵們已經失去了戰鬥意志。
「那就結束了。」
露西小聲說道,然後轉身。抬頭望去,天空中依然是巨大的魔力塔陣列。
既然這邊的事情已經解決,露西也沒有必要繼續留在埃德身邊了。
「你去哪兒?」
然而,埃德·羅斯泰勒叫住了她。
「有地方要去。」
埃德·羅斯泰勒並不是那種會過多干涉他人事務的性格。
露西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只是簡單地說了一句。
她沒想到會得到回應。
「你確定……去了不會後悔嗎?」
- 頓住
這句話彷彿戳中了她的內心,露西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抬頭望向天空。
然後……低下頭……
用平靜的聲音回答了什麼……隨後消失了。
那是高位空間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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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章還有三章,明天完結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