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教授也是普通人 (3)

深夜。北邊森林的黑暗對入侵者並不友好。

對像埃德這樣在森林裡如魚得水的野生動物來說，這裡或許像自家後院一樣熟悉，但對克萊爾來說卻太過陌生。

她時不時踩空或踩到草叢發出沙沙聲，每次都嚇得心驚膽戰，但她還是堅持不懈地跟蹤著埃德。

最終，她跟蹤到了埃德的營地。

不，這已經不能稱之為營地了。規模之大，足以被稱為據點。

『這...這都是什麼...！』

已經完工的小屋煙囪里冒出裊裊炊煙。

小屋前的空地上，篝火周圍擺滿了熏肉架、晾衣架、工作台和工具箱，一旁還有一座看起來相當堅固的木製庇護所。

小屋右側的樹上掛著用網製成的吊床，用木板和釘子搭建的簡易儲藏室里堆滿了柴火。按規格預先製作好的木條整齊地靠在牆上。

說是藏身處……倒更像是充滿了生活氣息的地方。克萊爾躲在樹後，目瞪口呆。

埃德把小鹿的屍體放在篝火旁，然後把露西隨手扔進了木製庇護所。他整理了一下露西捲起的裙子，把裝著幾塊肉乾的皮袋扔到一旁，然後坐在火邊開始處理木材。

『是暈過去了嗎...？就算是以懶惰聞名的露西同學，也不該在這種時候睡著吧...！』

克萊爾不知道露西在這種時候也能睡著的真正實力。

從表面上看，埃德像是強行打暈了露西，然後把她綁架到了自己的據點。

『他居然制服了露西同學...？』

完全失去意識的露西蜷縮在休息棚的角落裡，一動不動。

「...啊，對了，明天早上好像有約。」

埃德自言自語的聲音輕輕傳來。

「...雖然還有很多事要做，但為了體力管理，今天還是早點睡吧。嗯...」

埃德嘀咕了幾句，迅速完成了手頭的工作，然後熄滅了篝火。

只剩下餘燼的小屋前院變得昏暗。

埃德抓起幾塊布當被子，走進了小屋。

沒有玻璃的窗戶里透出微弱的火光。不難想像埃德正躺在小屋裡的壁爐旁。

『得救出露西同學...！』

雖然不清楚具體情況，但絕不能把露西丟在這種地方不管。

克萊爾畢竟是教授。雖然實戰魔法不是她的專長，但無論如何也比學生強得多。

不過，不能掉以輕心。克萊爾看起來柔弱，靠體力壓制埃德顯然不現實，而且...能制服露西的人，誰知道他還有什麼底牌。

最好的辦法是悄悄接近營地，把昏迷的露西帶出來。

露西看起來輕得像羽毛。即使不施展華麗的魔法，克萊爾一個人也能輕鬆把她帶走。

克萊爾咽了咽口水，壓低身子，慢慢向營地靠近。

她緊張得不行，生怕小屋的門突然打開，埃德衝出來。

為了應對突發情況，她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魔力感知上。

就這樣屏住呼吸，慢慢慢慢靠近木製休息棚，露西像嬰兒一樣趴在那裡，輕輕呼吸的樣子映入眼帘。

『慢慢來...盡量安靜...！』

就在她壓低身子，伸手去抓露西的瞬間——

——嗖！

——啪！

電光火石之間。

露西突然睜開眼睛，迅速揮動魔力，拍開了克萊爾的手。

「什麼？！」

克萊爾驚慌失措地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露西似乎也被嚇了一跳，迅速抓起女巫帽戴在頭上，跳到火堆旁拉開了距離。

她壓低身子，用冰冷的目光盯著克萊爾。

怎麼看都不像是友好的樣子。

「露……露西同學……？」

「誰？」

如果把露西比作野貓，那她絕對不親近人這一點也很貼切。

她那敏銳的感知也接近野生動物，即使睡著了，也能迅速察覺到未經允許的接觸。

不過，連年級負責助理教授克萊爾的臉都認不出來，這也太離譜了。果然是隨性的露西風格。

「那...那個...露西同學...！」

克萊爾還沒來得及說完，露西就以她特有的敏捷身手抓起庇護所里的肉乾袋，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的動作如此迅速，等克萊爾回過神來，露西消失的地方只剩下輕輕飄落的樹葉。

「……」

營地再次陷入寂靜。

「……先回去吧。」

埃德似乎沒有察覺到克萊爾的存在。雖然不清楚具體情況，但至少可以確定埃德這個學生非常可疑，這就夠了。

她確實找到了一些線索。等掌握了確鑿的證據後再去質問埃德。

在此之前，要小心謹慎，慢慢接近核心。

克萊爾這麼想著，點了點頭。

「反正……除了露西，沒人知道我進過這片森林！短時間內沒人會發現的！」

「昨天克萊爾助理教授去了北邊森林，你見到她了嗎，埃德？」

「嗯？是嗎？沒見到啊。」

「...是嗎？」

第二天早上。

我和耶妮卡在學生廣場前見了面，時間還挺早。

圍繞著宏偉的噴泉擺放的長椅空無一人。時間太早，霧氣還未散去。

其他學生還在床上揉著眼睛，試圖拖延一天的開始。

「她去北邊森林幹嘛？你聽說了什麼嗎，耶妮卡？」

「嗯...不知道...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提到克萊爾，我不由得感到一絲不安。

雖然她在劇本中不算重要角色，但好奇心強，喜歡到處打聽。

在格拉斯特討伐戰的第二階段中...她確實是個十足的糊塗蟲。BOSS難度也很低，隨便就能打過。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她積极參与了格拉斯特教授奪取賢者之書的計畫。

克萊爾助理教授在道德上並沒有什麼缺陷，而且她對格拉斯特教授深惡痛絕。

這樣的克萊爾助理教授既沒有被脅迫，也沒有中計，而是自願參與格拉斯特教授的計畫，確實讓人意外。

正史中說是聽從了指導教授的命令...但總覺得理由有些牽強。

「可能是學院事務吧？我有點擔心埃德在森林裡生活會不會惹上麻煩。」

「森林本來就是學院難以管理的區域，幾乎處於放任狀態...只要不太顯眼，應該不會有什麼麻煩。」

「嗯，埃德說得對。」

耶妮卡笑眯眯地點了點頭。

「這麼早叫你出來，抱歉啊，埃德。克拉拉和安妮絲一直嘮叨我別太晚回去...我老是錯過德克斯館的點名時間，她們都快氣瘋了。」

「也是...營地和德克斯館距離挺遠的。你經常去北邊森林，肯定很累吧。」

「那...那個，埃德...」

耶妮卡突然扭捏起來，撥弄著劉海，不好意思地說道。

「我...我每天去營地玩的事...盡量別告訴別人...」

「嗯？為什麼？」

「那個...怎麼說呢...我自己說有點不好意思...我朋友挺多的。」

這話說得理所當然。

耶妮卡是二年級的首席，也是大家的希望。在校園裡走動時，光是回應打招呼的學生們就夠累的了。

「對埃德來說，那裡就像家一樣，我不想因為我而讓那裡變得擁擠。嘿嘿。」

「是嗎？」

「就當是我們之間的秘密吧，好嗎？沒必要讓更多人知道營地的存在。」

仔細想想，天生認真的耶妮卡確實承受著這些目光的壓力。

她雖然是在表達對我的歉意，但實際上她需要自己的休息空間。

「我在學院里的名聲本來就不太好...你擔心的情況應該不會發生吧？」

「不過最近那種傳聞好像少了很多。埃德你一直安靜地做自己的事，生活也漸漸穩定下來了。」

耶妮卡拉了拉肩上的披肩，晃了晃身子，突然回過神來。

「總之，正事！正事！我們今天約好見面是有原因的！」

「哦，對。」

耶妮卡把橡木手杖靠在長椅旁，伸出手。

魔力在她周圍旋轉，隨後她的手中燃起了一簇火焰。

跳動的火焰變幻著形狀，最終變成了一隻蝙蝠的樣子。

它落在耶妮卡的肩上，收起翅膀，擺出立正的姿勢。

「這是下位火精靈穆格。試著集中魔力感應一下？」

「好。」

我閉上眼睛，再睜開，直視那隻火焰蝙蝠。很快，它的聲音直接傳入了我的耳朵。

[很高興見到您！埃德少爺！我是下級火精靈穆格！從靈體精靈晉陞為相位精靈已經四年了！之前的契約者包括斯南男爵家的羅登少爺、薩馬爾地區的庫魯大人，以及榮幸地與耶妮卡小姐簽訂了契約！]

「...」

[ 根據上周定期報告會議中提出的埃德少爺的契約精靈選拔案，我已通過初選、二三輪面試，並在第四次精靈會議中通過了資質審查！在北邊森林的魔力效率實踐中取得了最高成績，自信在同級下位精靈中擁有最強的感應能力！ ]

它說完後，保持著僵硬的姿勢，頭微微抬起45度，一本正經地看著我。

這軍紀也太嚴了吧……？

「耶妮卡...那個...」

「嗯？怎麼了？」

看著耶妮卡笑嘻嘻的臉，我實在沒法直接問她「它平時就這樣嗎？」。

耶妮卡認識的精靈多得離譜。所以我才拜託她介紹一個合適的精靈給我簽約。雖然沒什麼立場抱怨，但...

「埃德想要個好精靈，我就從我契約的精靈里挑了個魔力效率不錯的。過程中稍微有那麼一點點繁瑣的選拔程序，不過塔坎都幫我搞定了。」

「...」

「塔坎說...他『幫忙把關』了...」

[ 能與您簽約是我的榮幸！埃德少爺！我將以燃燒的意志為您效勞！雖然我已經在燃燒，但我會將全部身心奉獻給您！ ]

在玩《西爾維尼亞的落第劍聖》時，大概是二周目還是三周目...我曾經提升過精靈系技能。

當時簽約的精靈有水精靈克萊奧、風精靈佩西之類的。

那時候的感覺絕對不是這樣的...？

明明記得當時大家有說有笑，戰鬥時互相打氣，平時靠在它們的毛上睡覺或者騎著它們到處跑...更像是夥伴的感覺。

[ 請下令吧！ ]

...

好吧，既然是下位精靈中的精英，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 魔法能力詳情 ]

等級：熟練的魔法學徒

專長：元素

通用魔法：

快速施法 Lv 8

魔力感知 Lv 8

火元素魔法：

點火 Lv 14

風元素魔法：

風刃 Lv 13

< 已解鎖中級魔法！ >

精靈系魔法：

精靈感應 Lv 12

精靈理解 Lv 12

精靈顯現 Lv 1

感官共享 Lv 1

< 精靈槽位：下位火精靈穆格 >

感應等級：2

精靈式效率：良好

固有技能：火福之佑（暫時大幅提升火焰抗性）

爆星（低級爆炸魔法）

火魔法能力提升

< 精靈槽位：空 >

「....咦？好暖和？」

「感覺到熱量了嗎？和契約精靈開始感應後，即使不顯現也能感受到它的物理或魔法影響。感應太強的話會燙，平時要注意調節。」

和穆格簽約並沒有花太多時間。一個小小的魔法陣就完成了下位精靈的契約。

穆格跳上我的肩膀時，我感受到了一絲溫暖，嚇了一跳。

「那...那我調節感應強度的話...『火力』也會變化嗎？」

「用『火力』來形容有點怪...像機器似的...」

「這是……這是……！」

我興奮地把穆格舉了起來。

[哈哈哈，您太客氣了，埃德少爺。]

攜帶型暖爐……！

漫長的冬天……無論在小屋裡還是外面，它都能緊貼著我散發熱量……簡直是不可思議的生存工具！

而且……它不吃柴火……！

雖然代價是消耗我的魔力，但通過精靈感應技能與精靈的火焰交流，和直接用魔力施展點火魔法的效率天差地別。

精靈感應力指的是與精靈交流或顯現精靈時所消耗的魔力效率。

感應力越高，就能用越少的魔力操控更強大、更多的精靈，所以即使天生魔力不足，只要感應力高，也能操控更廣泛的精靈。

因此，它的魔力效率與普通魔法完全不同。這是精靈師最大的優勢。

當然，它還是會消耗魔力，所以不能像鍋爐一樣全天候運轉，但在寒冷的冬天進行戶外活動或在小屋裡取暖時，它就能派上用場了。

在柴火緊張的時候，可以用這隻火焰蝙蝠來代替柴火燃燒魔力...這樣一來，我就可以靈活地在剩餘的柴火和魔力之間進行調整了。

「……謝謝你，耶妮卡！我太喜歡了！拜託你了，穆格！」

[ 哈哈哈，您這麼高興，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

我興奮地把穆格捧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

讓它飛在空中，調整感應強度測試熱力。當感應強度調到最大時，它比篝火還要熱。當然，魔力效率也會變差，但只要我提升精靈系技能的熟練度，這個問題就能解決。

以前只在設定里見過的精靈契約，實際體驗起來竟然這麼不一樣。原來和契約精靈之間還能共享感官啊。

我一邊感嘆，一邊興奮地測試著穆格。

「埃德高興，我也很開心。你平時總是一副疲憊的樣子。看到你開心，我也很高興，嘿嘿。」

耶妮卡看了好一會兒，笑眯眯地說道。

「還有什麼需要的就告訴我，埃德。今天第一節課之前，我會教你感應力和感官相關的知識。和我一起學的話會更快。還有，要快速提升到能簽約中位精靈的水平，還得進行精靈戰鬥訓練...我會抽時間借戰鬥訓練室的！還有...嗯...提升感應效率的飾品也很多...不過都在房間里...下次見面的時候...啊！」

耶妮卡正興奮地說著，突然屏住了呼吸。像是想起了什麼。

她捂住嘴，輕輕呼出一口氣，然後偷偷瞄了我一眼。

「那個，埃德...」

「嗯？」

「其實...我也很忙！我很忙的！」

耶妮卡挺直腰板，不自然地閉上眼睛，假裝咳嗽了幾聲。

「我可是年級首席啊？有很多人找我請教問題呢？嗯，所以...抽時間很困難的！嗯！」

「是嗎？也是。」

「所以，讓我免費教你精靈術也有點過分吧...？嗯？」

她雖然笑著，但嘴角在微微顫抖。

這是...一種推拉戰術嗎？她在模仿洛特爾的風格嗎...？不過耶妮卡的話確實有道理。

每天看著她在我營地消磨時間，我差點忘了，像耶妮卡這樣的精靈使，一對一教學通常要花不少錢。

雖然仗著人脈想白嫖...但確實有點過分了。

「沒想到耶妮卡會這麼堅持...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抱歉，耶妮卡。我把你的好意當成理所當然了。」

「呃，嗯？我沒想讓你道歉……這是克拉拉說的……要偶爾推開別人……不，不是這個意思……」

「那...怎麼辦...至少得付點錢表示誠意吧？雖然給不了太多...」

不過，可以通過朋友關係打個折吧？耶妮卡也知道我的情況。

只能在生存活動允許的範圍內，盡量節省開支了。

「什麼？錢？」

然而，耶妮卡聽到我的話後嚇了一跳。

「什麼錢不錢的，埃德！你現在生存都成問題！浪費錢怎麼行，得省著用！絕對不行！絕對別想著付錢，絕對！我會生氣的！」

「...？」

「而且教這種東西還要收錢...太冷漠了吧！我們不是那種關係！別這樣，我真的很傷心！」

「先提條件的是你吧...？」

耶妮卡聽到這話，又屏住了呼吸，然後意識到自己說錯了...！頓時臉色蒼白。

我現在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配合她的節奏了。

「...你怎麼突然這樣？」

耶妮卡這才坦白。

「那個，克拉拉給我做了諮詢……她說我性格太隨和，總是無條件付出……要學會推拉……不對！嗯……要學會提升自己的價值……！就像談判一樣？要冷酷一點？該拒絕的時候要懂得拒絕……」

「她說得對。你確實容易上當。有個好朋友真好。」

「果然是這樣……？不過……我並不是對所有人都這樣……」

她扭捏著手指，偷偷瞄了我一眼，然後和我目光相對，嚇了一跳。

「總之！下次再詳細告訴你！下次在戰鬥訓練場見吧！我會預約時間告訴你的！我也會帶個好飾品給你！需要感應練習教材的話就說！那我上午還有課...！再見！下次見，埃德！」

說完，她飛快地從長椅上跳起來跑走了。

我連道別的時間都沒有，只能無奈地看著她跑遠的背影。

學院財政陷入困境的傳聞傳開了。

格拉斯特教授坐在研究室里，靜靜地翻閱著學術書籍。關於星位魔法的研究資料極其有限，進展緩慢。

試圖扭轉常理、挑戰真理的星位魔法研究...自大賢者西爾維尼亞的研究以來，幾乎沒有任何進展。

學術研究往往如此，大多數時候進展緩慢，直到某個天才的出現帶來巨大的突破。學術研究的歷史就是這樣無休止地重複著。

無論如何，這對於研究賢者之書的學者來說，是個相當絕望的事實。

如果學術研究真的是少數天才的領域，那麼像自己這樣的學者，除了好好記住前人的知識並系統化地傳遞給後代之外，還能做什麼呢？

在別人看來，這種想法或許只是迂腐的煩惱。格拉斯特教授苦笑著，心想自己竟然已經到了可以悠閑地思考這種問題的地步。

無論如何，格拉斯特的職責已經明確了。

在這個充滿垃圾的世界中，發掘那些閃耀的天才，推動世界的歷史前進。

無論是什麼領域，只要是有才華的人，都能推動世界的進步。

——砰！

打破研究室寧靜的是他的弟子兼新任助理教授——克萊爾·埃爾芬。

「格拉斯特教授！」

「不敲門嗎？」

「抱歉，太急了！」

克萊爾關上門，咚咚敲了幾下。格拉斯特教授深深嘆了口氣。

「行了，進來吧。」

「好的！」

克萊爾抱著一堆資料和一個水晶球，快步走進來，嘩啦一聲把東西倒在格拉斯特教授的桌上。

「我有事要報告！格拉斯特教授！這是個大事件！準備好大吃一驚吧！」

「...」

「埃德·羅斯泰勒！就是那個被逐出家族的埃德，您知道嗎？！」

「我對無能廢物的名字沒興趣。」

「您又來了！先聽我說！」

克萊爾拍著格拉斯特教授的桌子，激動地說道。

「您知道露西同學吧？！露西！您最疼愛的學生露西·梅里爾！」

「...」

「那個露西學生被埃德同學制服了，毫無還手之力！我是說……我在調查奧菲利斯館佔領事件時偶然看到的……不，還是從我去北邊森林的原因開始解釋吧……」

「克萊爾助理教授，你的話毫無條理。」

她想說的太多，心情又太激動，話都說不清楚了。作為要在學生面前講課的助理教授，這副樣子讓格拉斯特教授忍不住嘆氣。

「所以，我...總之...我在奧菲利斯館一樓用了『回溯記錄魔法』！」

「回溯記錄魔法？得到學院許可了嗎？」

「當然沒有！回溯用的魔工品也是隨便找了個借口從負責部門拿來的！哎呀，當教授真好！做這種事都沒人懷疑！以前想都不敢想！」

「....」

回溯記錄魔法是再現魔法的一部分，可以重現某個地方過去發生的事。

如果不藉助星位魔法的理論，操控時間的魔法會消耗大量魔力。

大多數情況下，人們會使用大魔法師製作的魔工品來實現，而這些魔工品的價格堪比一棟房子。

這種高價物品操作複雜，必須得到學院許可才能正式使用。但克萊爾利用教授職權擅自使用了這些物品。

雖然使用不會損耗物品，但這顯然是濫用職權。

「準備好寫檢討吧。」

「我已經寫好了！」

「這值得驕傲嗎？」

「但這是有正當理由的！您看看這個！」

克萊爾遞過來一個記錄著回溯影像的水晶球。

「學院調查官在調查過程中沒有使用回溯記錄魔法！為什麼呢？因為女僕長艾麗絲已經認罪，現場證詞也一致...而且回溯記錄魔法的範圍太小了！」

她一邊往水晶球里注入魔力，一邊滔滔不絕。

「手續複雜，啟動也麻煩，用這種魔工品記錄整個奧菲利斯館太不划算了，所以調查官沒有擴大調查範圍！也沒必要！得不償失！」

「所以呢？」

「但我還是以防萬一...根據泰利在一樓與埃德戰鬥的證詞，回溯了一樓大廳的部分！手續太複雜了，我就隨便糊弄過去了！」

即使是學院內部人員，也該有個限度。克萊爾教授這種憑直覺行事的作風讓人無語。

如果格拉斯特教授追究，完全可以立刻把她送上紀律委員會……但格拉斯特也不是那種人。畢竟現在學院內部人手不足。

「所以呢？」

「您看這個！埃德同學被拍到了！保存期限很短，所以我趕緊帶過來了！」

畫面中，埃德獨自坐在一樓中庭，迎接泰利的到來。乍看像靜止的照片，但雨滴打在窗戶上的畫面表明這是動態場景。

「您看！完全像個幕後黑手吧？」

「……」

「他擺出一副『我就是幕後黑手』的架勢，您看到了嗎？」

「……」

格拉斯特教授揉了揉臉，直視著克萊爾助理教授。

「……就這些？」

「啊？」

「你就憑這點東西，自信滿滿地衝進我的辦公室？」

「不，那個……我剛才說了，埃德學生扛著昏迷的露西學生經過……」

「露西·梅里爾因為懶惰的性格，一有機會就會睡著，而且一旦睡著就很難醒來。他可能只是在搬運睡著的露西·梅里爾。」

可惜，他說對了。

「但我接近她時，她明顯反應過度...！」

「她只對你這樣吧？露西·梅里爾被吵醒時的正常反應。這反而證明她確實在睡覺。」

「...啊！而且埃德同學在北邊森林建了個據點，進行生存活動...」

「這和奧菲利斯館佔領事件有什麼關係...？」

「呃...那個...我...」

格拉斯特教授深深嘆了口氣。

「...克萊爾助理教授。我反覆說過，你太依賴直覺，做事不經思考。」

她無話可說了。

埃德確實是個可疑的學生，但目前沒有確鑿的證據。

埃德已經完成了對奧菲利斯館佔領事件的證詞。雖然記錄有些簡略，但情況基本清楚。

埃德去奧菲利斯館是因為和耶妮卡有私人約定。他們約好在玫瑰園見面，耶妮卡也證實了這一點。

後來奧菲利斯館出了事，他想去看看情況，判斷那裡很危險。

所以，他攔住了試圖強行進入的泰利一行人。當然，埃德的勸阻失敗了。

他攔住了想進入危險區域的後輩。真是個值得稱讚的前輩。至少證詞上是這樣。

拋開埃德的日常行為不談，證詞本身沒什麼問題。雖然疑點很多，但那是另一回事。

「分清主觀懷疑和客觀證據，克萊爾助理教授。」

「呃...對不起...」

克萊爾最終無言以對，低下了頭。

「把檢討拿來。」

「是...」

她垂頭喪氣地離開了研究室，完全沒有了剛才的興奮勁。

格拉斯特教授嘆了口氣，重新坐下整理資料。

最後，他拿起克萊爾教授帶來的水晶球，準備整理時，看到回溯影像中的埃德站了起來。他正在戰鬥。

前埃德·羅斯泰勒。現在的名字是埃德。

從格拉斯特教授的記憶來看，他並不是個有才華的人。

一眼就能看出魔力總量不足，掌握的魔法水平也不高。

隨處可見的普通人。沒有才能的人。

這樣的人居然敢攔住泰利、埃爾維拉和艾拉，與其說是勇氣，不如說是魯莽。

資料上也寫了。埃德攔住了泰利一行人，但瞬間就被突破了。

世事就是如此。光有決心是不夠的。

格拉斯特教授雖然是魔法系教授，但也曾瀏覽過戰鬥系和煉金系的學生名單。

雖然沒有直接評價的許可權，但他確實確認了幾個有天賦的學生。

擁有劍聖資質的泰利，鍊金術天賦異稟的埃爾維拉。

這樣的兩個人，怎麼可能被那個平凡的埃德攔住？

想到這裡，格拉斯特教授盯著水晶球。

他想再次確認泰利和埃爾維拉的才能。

格拉斯特教授致力於發現和評估那些如寶石般閃耀的天才。

「哦...」

就這樣，格拉斯特教授看了很久埃德和泰利一行人的戰鬥場景。

「....」

過了很久，格拉斯特教授托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他沉浸在深沉的思考中，一動不動地坐了很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