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耶妮卡·佩洛弗 (1)

溫暖的微風輕輕拂過臉頰。

在草木茂密的森林深處，有一片無人知曉的花田，溫暖的陽光灑落下來，輕輕撫摸著耶妮卡的肌膚。

耶妮卡靜靜地坐在那裡，摘著花朵編織花環。她脫下了需要時刻注意儀態的校服，換上了在家鄉常穿的舒適的米色裙子，哼著小曲，一朵一朵地精心編織著。

突然，森林的一角走進一個男人。他騎著一匹看起來極為華麗的白馬。馬蹄聲在花田的一側漸漸停下，男人輕盈地從馬鞍上躍下，正是埃德·羅斯泰勒。

耶妮卡燦爛地笑著站起身，埃德也滿臉欣喜地走進花田。耶妮卡將精心編織的花環戴在埃德頭上，兩人手牽著手，相視而笑，隨後開始了雙人舞。

花瓣紛飛，蝴蝶翩翩起舞。森林彷彿也在祝福他們，樹木不知不覺間讓出了場地。

彷彿事先約定好般，舞步十分默契，空氣中回蕩著悠揚的魯特琴聲和豎琴聲。這一幕簡直如童話一般。

……

喳喳——

麻雀的鳴叫聲穿過奧菲利斯館的窗戶，輕輕撓動著耳畔。這是清晨的呼喚。

耶妮卡猛地坐起身。

由於昨晚睡的很死，她的頭髮有些凌亂，皮膚也有些浮腫。她抱著枕頭，將臉埋了進去。

「我到底……幾歲了，居然還會做這種夢……」

自責和羞恥感如潮水般湧來。

更災難的事發生在第二天下午。

「克拉拉，你知道嗎？喜歡和愛，為什麼感覺那麼不同呢？」

坐在對面的克拉拉正吃著沙拉里的番茄，聽到這話頓時僵住了。經常一起的朋友安妮斯也愣住了。作為耶妮卡的摯友，兩人停下了手中的叉子，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

現在正是午餐時間，她們在學生食堂用餐。

耶妮卡沒有選擇奧菲利斯館的高級餐點，而是選擇和朋友們一起吃飯，她的言行舉止和平常沒什麼兩樣。

懲戒委員會對耶妮卡的懲戒討論已經是十天前的事了。

三位院長甚至校長奧貝爾都親自出席，在嚴肅的氛圍中進行的懲戒委員會簡直像戰場一樣。光是列舉幾件大事就足以讓人費盡口舌。

耶妮卡坦然承認了所有過錯，並願意接受一切懲罰。她的這一態度讓二年級學生和教授們都站出來為她辯護，這是第一次審理。

學生議會和學術部收到了大量的請願書，總數達到1417份，學術部的建議箱甚至被塞滿，不得不另外準備一個請願箱。

儘管護衛隊長勸阻，佩妮亞公主宣布不會追究耶妮卡對皇族的冒犯罪，這是第二次審理。公主深受學生請願的感動。她的這一決定後來在學生會選舉中為她贏得了二年級學生的壓倒性支持，不過這與主線劇情無關了。

此外，由於當時耶妮卡被貝洛斯佩爾控制，排除了故意行為的可能，因此退學處分被撤銷。但這並不意味著金錢上損失就消失了，耶妮卡的罪責並未完全消除。這時，洛特爾出現了。

她以低利率從埃爾特商會籌集了重建尼爾館和格洛克特館的資金，並全額補貼傷害賠償金，條件是學生宿舍內流通的埃爾特商會商品中，學慣用品的稅費減半。附加條件則是對耶妮卡進行寬大處理。

這樣一來，學生宿舍內流通的學慣用品中，埃爾特商會的商品佔據了絕對優勢，洛特爾也從單純的贊助者變成了真正的債權人，甚至還讓前途無量的精靈使耶妮卡·佩洛弗欠下了債務。

她是個絕不放過能抓住的機會的人，簽署協議的那天，連最高院長麥克道爾也在洛特爾面前皺起了眉頭，而她依舊笑得雲淡風輕，彷彿這是她的天性。

無論如何，佩妮亞和洛特爾的介入讓一切混亂平息，學生們也為耶妮卡的寬大處理奔走呼號，最終的結果堪稱大獲全勝。

禁足10天，停學20天，剝奪格洛克特獎學金資格，下學期起禁止進入奧菲利斯館，剝奪年級第一的獎學金資格，歸還所有學術榮譽。不留級。

聽到這一結果，二年級學生們紛紛起立歡呼。這已經是超乎想像的寬大處理了。他們彷彿拍了一部青春熱血劇，心中充滿了感動。

然而，站在人群後的耶妮卡，依舊低垂著肩膀。

至少在場的旁觀者中，沒有人知道原因。

「突、突然……這是什麼意思……？」

無論如何，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再爭論也沒有意義，克拉拉只希望禁足期結束的耶妮卡不要太過消沉。

前一天晚上，克拉拉和安妮斯已經為與久別重逢的耶妮卡做好了充分的談話準備。

絕不提及格拉斯坎事件。不要表現出過分的關心，也不要問她的心情如何。只是借這難得的機會一起吃個午飯。話題盡量圍繞日常瑣事。

她們甚至想好了要聊些什麼。克萊爾助教在分發模擬試卷時摔倒了；防禦魔法訓練場的角落裡，喇叭花已經開始攀爬外牆；宿舍麵包店的蛋撻非常美味，大家都很興奮。

帶著這些話題，安妮斯和克拉拉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只是……『愛』這個詞，比起『喜歡』來說，感覺沉重得多吧？字典上的意思也是如此，實際使用時也是這樣。可是……這種沉重感終究是源於感情的重量吧……那麼感情的重量也因人而異……」

「耶妮卡，等，等一下。先把這個吃了。」

「嗯？啊哈哈。抱歉。」

克拉拉微笑著咬了一口番茄，依舊帶著笑容看向耶妮卡。

她的後頸到額頭已經開始冒冷汗。看向安妮斯，發現對方也是如此。雖然暫時靠著超人的意志力保持著撲克臉，但這已經是一場災難般的考驗。

耶妮卡突然開始像書中的哲學家一樣滔滔不絕。而且話題竟然是「愛」。她在認真思考「love」和「like」的區別。

她們確實非常擔心耶妮卡的心情。在奧菲利斯館的房間里，獨自坐在窗邊的少女身影一直在腦海中揮之不去，會擔心她在那個孤獨的空間里在想些什麼……會不會因為不必要的負擔而感到愧疚。

值得慶幸的是，耶妮卡似乎已經從那種罪惡感中走出來了。十天的時間並不短。最初的兩三天，甚至一周，她可能因為內心的痛苦而消沉，但現在似乎已經恢複了不少。

然而，她們完全沒有預料到接下來的考驗。她突然開始討論「愛」的定義，這簡直是某種大事件的前兆。

——啪！

克拉拉無意識地用力放下叉子。正在吃三明治的耶妮卡嚇了一跳。

克拉拉用嚴肅的眼神掃視了一圈周圍。午餐時間已接近尾聲，學生食堂里沒什麼人。這還算幸運。

周圍沒有人在聽。禁足期間耶妮卡應該沒機會和別人深入交談，所以這個話題只有安妮斯和克拉拉知道。

克拉拉帶著沉重的心情重新坐下。旁邊有可靠的夥伴安妮斯。兩人對視一眼，克拉拉咽了咽口水，點了點頭。短短的眼神交流彷彿已經進行了幾十句對話。

「所以……？」

這個少女的純情必須被守護。克拉拉和安妮斯一直為此努力，從未失敗過。每當耶妮卡可能受傷或陷入困境時，她們都會竭盡全力保護她免受外界的風雨。

她們保護她免受嫉妒她的前輩們的欺負，

擊退了那些對備受同學保護的耶妮卡心懷不滿的助教，

甚至從那個毫無疑問是壞人的埃德·羅斯泰勒手中保護了她。

雖然最近一年級學生中流傳著「埃德雖然不怎麼樣，但可能比想像中更有能力」的莫名其妙的風聲，但這絕不能輕易下定論。畢竟，他傲慢邪惡的本質是毋庸置疑的。

不能讓這樣的危險人物接近耶妮卡。

「耶妮卡，你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這場對話由我來主導。克拉拉帶著堅定的心情拋出了話題。安妮斯看起來光是保持表情就已經很吃力了，需要給她一點時間調整。

必須小心翼翼地接近這個話題，以免傷害到耶妮卡那顆無比細膩的心。

這可是耶妮卡·佩洛弗的戀愛話題啊。這可不是什麼小打小鬧的八卦。這種級別的重磅炸彈一旦在學生中傳開，明天早上全校都會知道。

這會對少女的心造成多大的傷害？克拉拉咬緊牙關，下定決心一定要阻止這種事發生。

耶妮卡緩緩開口。

「這是……前幾天我從朋友那裡聽來的……」

不行！耶妮卡！

你禁足的十天里一直待在房間里，根本沒機會見人啊！誰會相信這種話……！

克拉拉差點尖叫出聲，但硬生生忍住了。

「嗯，嗯。你朋友說什麼了？」

「她說，有時候獃獃地坐在房間里看著空氣，突然某個人的臉就會浮現在腦海中……」

「天哪！我下午還得去幫克萊爾助教呢！完全忘了！抱歉，我先走了！再見，下次再聊！」

安妮斯似乎再也無法保持撲克臉，選擇了「自盡」。

戰友陣亡了。所有的重擔都落在了克拉拉肩上。

克拉拉用責備的眼神看著安妮斯，但看到她滿臉通紅的樣子，也只能讓她離開。安妮斯已經失去了戰鬥力。

耶妮卡平時天真爛漫。她這樣的表現對少女的心臟來說簡直是劇毒。

現在克拉拉也已經到了極限。她拚命忍住想要問出一連串問題的衝動：對方是誰？什麼時候開始有這種感覺的？契機是什麼？以後打算怎麼辦？

這種痛苦甚至比為了懲戒委員會四處奔走時還要強烈。

但最重要的是什麼？當然是耶妮卡本人。

正如一再強調的那樣，這個少女的純情必須被守護。克拉拉深吸一口氣，緩緩呼出，勉強恢複了平靜。

她露出清爽的微笑。

「耶妮卡，不用想得太複雜吧？喜歡或討厭一個人，本來就是很神秘的事情。」

「是嗎？」

「嗯。有時候只是因為對方的態度就突然討厭起來，有時候只是因為在你困難或開心時陪在身邊就突然喜歡上。人心就是這樣難以捉摸。不用想得太死板。」

尋找喜歡或討厭一個人的根本原因，顯然是心理學家或哲學家的工作。

「那些複雜的事情可以以後再說，現在只要誠實地面對自己的感情就好了。這對你……不，對那個人來說也是好事吧？」

「嗯……你說得對。果然還是克拉拉懂我。」

看著她燦爛的笑容，克拉拉感覺心臟被刺了一刀。

「不過，耶妮卡，站在你朋友的立場上，她大概不會希望自己的敏感心事在朋友間傳開吧。所以這種話題還是不要隨便和別人討論，自己想想比較好。」

克拉拉提前切斷了謠言傳播的可能性。她一向果斷。

「是、是嗎？但她……那個……可能不太在意這種事……」

「不，耶妮卡。就算她不在意，隨便把這種敏感話題告訴別人，對你的名聲也不好。」

「啊！你說得對！克拉拉，你不會對我失望吧……？」

真是個讓人無法不愛的少女。克拉拉不得不再次深呼吸，努力保持平靜。

「沒、沒事……耶妮卡……」

「嗯，總之謝謝你認真聽我說。我也該回奧菲利斯館報告停學的事了。」

「嗯……我再坐一會兒……我有點事要想……」

「好！雖然好久沒見了，但你還是這麼健康真是太好了，等懲戒期結束再見，克拉拉！」

耶妮卡活力十足地告別，離開了學生食堂。

過了一會兒，克拉拉把臉埋在了桌子上。

我做到了，安妮斯。

她全身無力，不得不保持這個姿勢恢複體力。

【姓名：埃德·羅斯泰勒】

性別：男

年齡：17

年級：2

種族：人類

成就：無

體力 7

智力 7

敏捷 9

意志力 8

幸運 6

戰鬥能力詳情>>

魔法能力詳情>>

生活能力詳情>>

煉金能力詳情>>

我抱著一堆閃閃發亮的鋸子、鎚子和釘子，朝北邊的森林走去。用手頭的金幣買了些建造小屋的工具。準備工作已經完成，現在是時候正式動工了。

格拉斯坎討伐戰那天。僅僅一夜之間，我的智力屬性就提升了兩級。

幾個月來，我拚命學習魔法，但能力值卻幾乎沒怎麼提升，這次簡直是飛躍性的進步。

不僅如此，我還一口氣將靈術理解和靈術感應提升到了10級，開啟了靈術槽，可以使用靈術，甚至還有機會與高階風靈簽訂契約。

當然，以目前的能力值，與高階靈簽訂契約還為時過早，不過梅麗達不會離開北邊森林，只要好好提升魔法能力，遲早能召喚高階風靈。

不僅如此。

「已經收到了佩妮亞公主的推薦信。格洛克特基金會也可以提供很多獎勵。我們會盡量尊重學生的意見……」

「獎學金。」

「金錢方面的支持當然重要，但請先聽聽其他福利……」

「獎學金。」

「我們基金會還提供學業支持、宿舍設施優先使用權、學術服務加分，特別是高級宿舍的入住資格……」

「中立國……不，獎學金。」

無論提供什麼福利，如果不把名字登記在學籍上，一切都毫無意義。

佩妮亞公主似乎認可了我的功勞，按照約定向學術會議和格洛克特獎學金基金會提交了推薦信。既然天上掉餡餅，我沒有理由不接，於是咬牙爭取到了下學期的學費減免。

這樣一來，我有了更多時間修鍊。真是萬幸。

就這樣，災難般的夜晚過去，第二幕拉開了序幕。

我抱著滿滿的工具，朝北邊的森林走去。

第二幕的劇情已經在腦海中清晰浮現。

埃爾特商會與學術部之間的明爭暗鬥，賢者之書的爭奪戰等等。

第二幕的有趣之處在於，一直散發著最終BOSS氣場的「黃金王埃爾特」其實是個假BOSS。埃爾特在將在中後期被他的養女洛特爾背叛，提前退出舞台，然後真正的BOSS「探索者格拉斯特」登場。

作為一年級負責人的資深教授格拉斯特。雖然是個難纏的對手，但在泰利到達他之前，還有好幾個中BOSS要對付。第二幕的中BOSS足足有三個。

「風語者托特」、「女僕長艾麗絲」、「黃金之女洛特爾」。

隨著劇情推進，他們各自扮演著不同的角色，但其中最突出的還是洛特爾。

作為隱藏女主角的角色地位暫且不提，在第二幕中，洛特爾展現出了極其冷酷的反派形象。

她在權衡與算計中生存，抓住一切機會，利用所有可利用的資源。她以貪婪商人的形象協調局勢，權衡利益，甚至反過來利用收養她的養父，展現了在黑暗現實中掙扎求生的痕迹。

無論如何，格拉斯坎討伐戰給了我一個教訓：必須謹慎而持續地判斷劇情是否按照正史發展。

誰也不知道變數會在哪影響劇情，但至少在這個過程中，我絕不能受到傷害或損失。我還有自己的人生要忙。

「咦？」

正想著，經過奧菲利斯館附近時，遠遠看到了耶妮卡。

回憶一下，她的禁足期快結束了。雖然停學處罰還在繼續，但大概是想出來透透氣吧。

說起來，我對耶妮卡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計畫。

「嗯……」

現在突然裝熟也有點尷尬。畢竟我之前一直刻意和她保持距離。

但現在，耶妮卡已經完成了她的所有戲份，退出了舞台。她對劇情的影響已經微乎其微，戲份甚至不如資深女僕貝爾·梅亞。

要想在這個世界好好生活，我必須提升自己，獲得好學位，創造更富裕的生活環境。然而，在眾多資產中，「人脈」這種資產有著無可替代的獨特力量。

想想看，耶妮卡是個連埃爾特商會都主動想讓她欠債的前途無量的人物。如果她從西爾維尼亞畢業並獲得學位，未來一定會大有作為。

更何況，她已經退出了主線劇情，現在主動建立聯繫應該也沒什麼問題吧？

如果說有什麼顧慮的話，那就是現在對埃德·羅斯泰勒這個角色的評價。在主人公團隊中，似乎有些人對我評價過高，一年級學生中也流傳著「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似乎有點本事」之類的傳聞。

不過，二年級學生是否也這麼想就另當別論了……耶妮卡今天大概也聽到了不少關於我的壞話。我始終處於一個隨時可能被推翻評價的環境中。

但耶妮卡似乎並不受這些傳聞影響……她大多時候對我都很友善。

就算這樣，打個招呼，稍微親近一點應該沒問題吧？從長遠來看，像耶妮卡這樣的人脈可不是那麼容易建立的。

「好吧……」

我點點頭，朝奧菲利斯館方向無精打采走著的耶妮卡走去。

「嗨，耶妮卡。禁足結束了？」

我爽快地先打了招呼。

對耶妮卡來說，突然被人打招呼應該是家常便飯。畢竟她是二年級學生心目中的偶像。

她會活潑地回應，聊些日常瑣事，然後愉快地道別，去忙自己的事。我在腦海中描繪著這一系列流程，等待她的回應。

「啊，嗯！啊！」

然而，耶妮卡一看到我，立刻緊緊抱住橡木手杖，後退了幾步。

「啊，埃德！嗯！」

她好像有些難以接近，眼神遊離，瞳孔不停轉動，隨後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彷彿過載了一般。

「我！奧菲利斯館有……有事！下次見！再見！」

她似乎怕我再說什麼，飛快地逃走了。

……

現在連傳說中的聖女耶妮卡都對我敬而遠之了。這還真是個了不起的成就。

果然，謠言的力量是可怕的。不過我也能理解。

即使是一個意志堅定的少女，也難免會被長期流傳的謠言所影響。群體的力量就是如此強大。

雖然我不會因此受傷或沮喪，但失去了一個潛在的重要人脈還是讓人感到有些可惜。不過，可惜也沒用。

我點點頭，為這位已經飛走的「一級人脈候選人」默哀。

我不會再糾纏你了。好好生活吧，耶妮卡……

我抱著建造小屋的材料，繼續向前走去。反正基礎設計已經完成，這是個提升生產系技能的好機會。

難得有了更多空閑時間……繼續修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