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格拉斯坎討伐戰 (3)

僅僅用「草窩裡飛出金鳳凰」這句話，還不足以完全描述「初木之矛」直斯是多麼奇蹟般的存在。

帝國北部的草原地帶是一片連皇室的聲音都無法完全傳達的蠻荒之地。每天結束時，都要確認自己的腦袋是否還安穩地待在脖子上。直斯就是在這片土地上生活的游牧民族的後裔。

當他懂事時，已經與家人分開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被拋棄的，也不知道為什麼被拋棄，更不知道是否還能回到群體的生活中。

他先學會了如何割斷鹿的喉嚨，而不是如何讀書；先學會了從路邊的屍體上獲取物資，而不是如何在商店裡購買東西。毫無疑問，那已經不再是人類的生活，而是野獸的生活。

——「直斯，你就像是用兩條腿走路的狼。」

初次見面時，埃爾卡說的那句話，直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埃爾卡之所以這麼說，原因顯而易見。當時的直斯披頭散髮，渾身髒兮兮地拖著一具麋鹿的屍體四處遊盪。

如今的他，整潔乾淨，是一年級學生中最受信任的人之一。只有埃爾卡知道，這種反差有多麼巨大。

無論如何，當時的直斯點頭，不僅僅是因為自己那寒酸的外表。

與少女的重逢，如今已成為遙遠的往事。文明世界的運轉速度比直斯預想的要快得多，草原上日復一日生活的記憶早已模糊不清。

當埃爾卡的父親——一位考古學家——發現直斯的魔法天賦時，將他帶回了自己的宅邸。那是直斯第一次品嘗到文明世界的食物：溫暖的湯和麵包。他一步步學習文明的規則，第一次使用元素魔法時，甚至將宅邸花園裡的古樹連根拔起。後來，他與埃爾卡一起進入了西爾維尼亞學院。然後，他們一起走出了入學考試的考場。

這些匆匆流逝的人生記憶，隨著在文明世界生活的快速推進，早已成為遙遠的過去。

然而，偶爾仰望夜空時，直斯還是會想起最初的那段時光。

——「直斯，你就像是用兩條腿走路的狼。」

在無邊無際的北方草原上，直斯獨自遊盪，靠著路邊的動物屍體為生，用自己領悟的魔法保護自己，以月亮為屋頂入睡。那個少年，無疑是被群體拋棄的幼狼。

年幼的直斯在意識到這一點時，只能下意識地點頭。

「原來，我過著如此孤獨的生活。」

在與人生伴侶初次相遇的那天，直斯才真正理解了「孤獨」這種情感。

這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呼……呼……」

時間已經過了午夜。直斯在12點過後才終於抵達了學生圖書館。

雖然那些阻擋他前進的幼體精靈和低階精靈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但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即使對直斯來說，全力奔跑並瘋狂施法也讓他感到體力不支。如果當時真的與洛特爾全力戰鬥，他到達圖書館的時間可能會更晚。

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此寶貴的此刻，佩妮亞皇女對洛特爾的阻攔真是幫了大忙。

雖然現在不得不以怨報德，但這份恩情暫且記下，以後再還吧。

「呼……呼……」

出乎意料的是，圖書館附近異常安靜。

在穿過教工樓的每一條道路時，那些煩人的精靈群總是頑固地阻擋他的去路，但唯獨在這裡，一隻精靈都看不到。

不過，還是能看到痕迹。

「這……這是……」

對於實戰經驗極其豐富的直斯來說，通過痕迹推斷情況並不是什麼難事。

以學生圖書館正門為中心，周圍散落著魔法的痕迹。地面上和長椅上的切割痕迹是「風刃」造成的，而牆壁和地板上燒焦的痕迹則是「點火」魔法的殘留。

直斯冷靜地環顧四周。

周圍依然安靜得可怕。彷彿教工樓的災難與這裡毫無關係。

在這座小山坡上，學生圖書館……依然安然無恙地矗立著。

戰鬥的痕迹從圖書館入口開始，一直延伸到外圍。這不僅僅是防禦戰的痕迹，而是有人在這周圍擊敗了所有精靈的痕迹。

甚至在同一地點留下了多次腳印，彷彿有人在巡邏，確保圖書館的安全。

有人……在這周圍擊敗了所有精靈。

……是誰留下的這些痕迹並不重要。直斯迅速進入圖書館，尋找埃爾卡。他推開厚重的木門，進入大廳，兩側是精緻的走廊。

在大廳的入口處，一個熟悉的少年正靠在雕像下休息。那個名字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

「埃德·羅斯泰勒！」

那個讓直斯失去理智的名字，此刻正精疲力竭地休息著。

「喂，你幹嘛？」

埃德靠在雕像上，一條腿屈起，手肘撐在膝蓋上，正在休息。他的狀態顯然不正常。校服多處破損，身體傷痕纍纍，體力也完全耗盡。

這是經歷了極限戰鬥的痕迹。然而，直斯此刻沒有心情冷靜觀察。

「埃爾卡！埃爾卡在哪裡！」

「你現在……為什麼在這裡……？」

「先告訴我埃爾卡在哪裡！」

埃德皺起眉頭。顯然，失去理智的直斯無法溝通。

「第三閱覽室。」

直斯沒等埃德說完，就沖向閱覽室的走廊。他必須立刻確認埃爾卡的安全。

他瘋狂地奔跑，直到看到標有「第三閱覽室」的門牌。

入口的狀態並不尋常。入口處掛著遮光窗帘，周圍用書架堆成了路障。閱覽室的入口雖然簡陋，但顯然被改造成了一個臨時堡壘。

直斯掀開窗帘，猛地推開了滑動門。

「埃爾卡！」

他喊著她的名字，衝進了房間。

如他所願，埃爾卡安然無恙地躺在閱覽室的桌子上，失去了意識。

「埃爾卡！你沒事吧！埃爾卡！」

直斯屏住呼吸，迅速檢查了埃爾卡的狀態。

她呼吸平穩，從頭到腳沒有一處傷痕。顯然，她並沒有被精靈襲擊。

那種如黑色淤泥般壓迫著喉嚨的感覺終於消失了。

「哈啊……！」

直斯全身的力氣彷彿被抽干，他癱坐在閱覽室的椅子上。埃爾卡·伊斯蘭安然無恙。僅僅這一點，對少年來說就是莫大的救贖。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他坐在那裡，久久地凝視著熟睡的少女。

大約五分鐘後，直斯終於恢複了理智。

呼吸平穩了，體力也恢複了一些，理性也逐漸回歸。既然確認了埃爾卡的安全，現在是時候客觀地判斷當前的情況了。

直斯坐在椅子上，環顧四周。

窗戶被巨大的書架擋住，完全遮住了視線。顯然，這是為了防止狂暴的精靈從窗外發現埃爾卡的位置。

而入口處則用遮光窗帘擋住了視線。這邊沒有用書架完全封死，顯然是為了在需要逃跑時不會堵住退路。遮光窗帘是個折中的選擇。

非常合理且老練的判斷。

「是啊，埃爾卡……你總是能在危急時刻保持冷靜，做出正確的判斷……我早就知道這一點，但還是忍不住擔心……」

雖然直斯相信埃爾卡，但他還是無法抑制內心的焦慮。

然而，隨著更仔細的觀察，一種奇怪的不協調感湧上心頭。周圍的書架被堆成了路障，每一塊書架都沉重得連成年男性都難以搬動。

以埃爾卡那柔弱的體質，很難想像她能獨自完成這一切。埃爾卡連一把斧頭都舉不起來，怎麼可能搬動這些沉重的書架？

那麼，是誰把閱覽室改造成了這樣？

通過排除法，答案只有一個。

「是那個傢伙……？」

直斯這才想起，自己剛才失去理智時，完全沒有注意到大廳里的埃德·羅斯泰勒。那個渾身是傷的傢伙正坐在那裡休息。

傳聞中，埃德是個自私自利、陰險狡詐的傢伙，總是想著在背後捅人一刀。

然而，根據眼前的跡象，事情似乎並非如此。

從外面延伸到內部的戰鬥痕迹，以及圍繞閱覽室搭建的臨時堡壘，顯然是為了保護失去意識的少女。

而埃德那滿身傷痕的樣子，彷彿是他獨自一人抵擋了湧向圖書館的精靈群。

直斯不難想像，那個少年站在大廳中央，面對著無盡的精靈群，死死守住陣地的背影。

「但是……」

在北方草原上長大的直斯很清楚，在這種危機時刻，最理性的選擇是什麼。

雖然聽起來冷酷無情，但在這種情況下，像埃爾卡這樣的同伴無疑是個累贅。

為了自保，最理性的選擇是拋棄埃爾卡，甚至將她作為誘餌。人類或許會因此感到罪惡感，但在絕境中，大多數人都會優先考慮自己的安全。

直斯深知這一點，而埃德·羅斯泰勒正是那種毫無罪惡感、會毫不猶豫做出這種事的人。

所以，直斯才會失去理智，衝到這裡。

「那個傢伙……怎麼可能……」

直斯喃喃自語。

對埃德·羅斯泰勒的評價已經跌入谷底。學院里沒有人會為他辯護。直斯自己也親眼見過他的醜態。

那樣的傢伙，怎麼可能還有一絲一毫的利他之心？直斯曾這樣認為，然而——

——「醒來後不要慌張，待在這裡別動。天亮前一切都會結束，冷靜地封好入口，不要刺激精靈。優先考慮自身安全，不要輕舉妄動。」

一旁的黑板上，歪歪扭扭地寫滿了字跡。顯然，這是在緊急情況下匆忙寫下的。

直斯坐在那裡，久久地凝視著黑板，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當時的場景。

【魔法能力詳情】

等級：普通魔法學生

專業領域：元素

通用魔法：

快速施法 Lv 5

魔力感知 Lv 6

火元素魔法：

點火 Lv 12

風元素魔法：

風刃 Lv 11

精靈系魔法：

精靈感應 Lv 7

精靈理解 Lv 7

「唉，真是可惜……」

我在圖書館大廳里喘著氣，嘆了口氣。

經過極限的訓練，基礎魔法終於突破了10級大關。「點火」甚至達到了12級，火焰的威力足以一擊擊敗低階精靈。

到了這個階段，終於可以嘗試學習中級魔法了。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進步，但我還是忍不住感到遺憾。

「精靈感應」和「精靈理解」都達到了7級。就差那麼一點點。

當這兩個技能的總等級超過15級時，精靈系魔法的領域就會開啟，精靈契約槽位也會解鎖。屆時，我可以根據自己的智力、魔力總量和精靈理解能力，與合適的精靈簽訂契約。

如果能做到這一點，我的戰鬥和製作能力將得到極大的提升。我可以利用精靈魔法為箭矢附加各種屬性，或者通過提升製作等級，嘗試製作帶有精靈祝福的魔法道具。

儘管我懷著這樣的夢想，拚命戰鬥到筋疲力盡，但最終還是卡在了這個門檻上。

教工樓里遊盪的精靈幾乎看不到了。學生圖書館附近也沒有精靈湧來。

這意味著，格拉斯坎討伐隊已經進入了學生會館，第一幕的最終章也進入了第二階段。從現在開始，劇本的主舞台將是耶妮卡召喚格拉斯坎的學生會館。

「真是可惜啊……明明擊敗了那麼多精靈……」

兩個技能達到7級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我拚命祈禱著，哪怕再升一級！再升一級！但無論我怎麼努力，等級就是不再提升。

「畢竟……我只擊敗了幼體精靈和低階精靈……」

如果能擊敗中階精靈或精靈獸，或許一次就能獲得大量熟練度，解鎖契約槽位。

但要做到這一點，必須先突破低階精靈的阻攔，進入學生會館。雖然現在精靈的數量減少了很多，但我的身體狀況實在太差了。

而且，主線劇情的重要角色們……那些一年級的精英們都在那裡。貿然接近他們，不會有什麼好事。

只能等待下一次機會了……我嘆了口氣，決定暫時放下這件事。

主線劇情。

這個被暫時擱置的詞語突然浮現在腦海中，讓我再次感到疑惑。

「直斯那傢伙為什麼會在這裡？」

雖然我當時匆忙放他進去了，但仔細想想，直斯是討伐隊的核心成員。

想到這裡，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我覺得有必要重新梳理一下情況。

咯吱，咯吱。

從第三閱覽室的走廊里，傳來了平穩的腳步聲。

我轉頭看去，直斯背著埃爾卡，緩緩走向大廳。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腳步，緩緩開口。

「你在這裡……做什麼？」

「……」

他的聲音中帶著難以捉摸的情緒。顯然，他無法完全無視我滿身傷痕、正在休息的樣子。

「我在……訓練。」

「哈。」

他短促地笑了一聲，繼續說道。

「哈哈，訓練？真是有趣。」

我沒想到他會笑出聲來。他的聲音比之前輕鬆了一些，繼續說道。

「在這種生死未卜的危機時刻，結界籠罩著天空，精靈們源源不斷地湧來……你居然還有心情訓練？」

他嗤笑了一聲。

「再怎麼天真的人，也不會相信這種話吧。」

「……」

「好吧，我現在有點理解你這個人了。你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短暫的沉默。

直斯面無表情地看了我一會兒，然後閉上眼睛，陷入了沉思。

過了一會兒，他做出了一個出乎意料的舉動。

他背著埃爾卡，緩緩低下頭，深深地鞠了一躬。

「……非常感謝你，埃德前輩。」

這突如其來的尊敬讓我有些措手不及，但直斯那自然而然的舉動讓人無法反駁。

「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會報答這份恩情。」

這時，我才意識到情況。直斯背上的那個女孩，埃爾卡……顯然是他過去的戀人。

現在才想起這一點也是無奈。畢竟，「初木之矛」直斯的過去在劇情中並沒有太多描寫。埃爾卡這個名字也只在設定集中提到過，即使是鐵杆粉絲也很難立刻想起來。

「那你趕緊去學生會館吧。」

我下意識地說道。

直斯抬起頭，露出一副被戳中要害的表情。

「看情況，你是拋下學生會館，跑來救埃爾卡的吧？」

他是怎麼知道的？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幸好沒有問出口。直斯顯然沒有心思去深究這些細節。

「我不打算責備你這種自私的決定。既然埃爾卡安全了，你趕緊去做你該做的事吧。」

沒必要多說。

「初木之矛」直斯是西爾維尼亞學院魔法部一年級最強的學生之一。他的存在與否直接關係到討伐的成敗。如果他不去，劇情根本無法按照正史發展。

雖然第二階段的討伐隊沒有直斯也能突破，但第三階段的「高階火精靈塔坎」完全是另一個層面的問題。

按照正史，直斯必須在場才能擊敗塔坎。

主角泰利用「元素斬擊」技能剝開塔坎的外殼，切斷它的尾巴。然後，擁有出色實戰感和敏捷性的直斯會爬上塔坎的身體，精準地將魔法注入它暴露的肉體。

最終，泰利從天花板上躍下，一劍斬斷塔坎的脖子。

要完成這場戰鬥，直斯的存在是必不可少的。

「去幫幫泰利吧。只要按他說的做，事情總會解決的。」

「泰利……泰利·麥克羅爾嗎？」

「對，就是那個總是勉強及格的小子。」

反正到了第一幕的最終章，他應該已經不是個廢物了。相關屬性應該也有所提升，經歷了不少事件，應該也獲得了一些特殊技能或能力。

如果嚴格按照最優效率培養，他甚至可能已經能使用中級魔法了……不過，應該還沒到那種程度。

從我這個已經對培養系統了如指掌的角度來看，他的能力顯然還不夠令人滿意。不過，那小子也有自己的努力……這次事件之後，他的劍聖之力也會覺醒，未來應該能獨當一面。

想到這裡，直斯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埃德前輩，你不是討厭那傢伙嗎？」

糟了。

直斯親眼目睹了入學考試時的場景，我剛才的話顯然讓他感到不自然。

「別廢話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我揮了揮手，結束了這個話題。反正他也是劇情中的重要角色，沒必要透露太多信息或和他走得太近。

「而且，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這麼高看泰利……我和他連話都沒說過幾句……」

「這不是高看的問題。尤其是高階火精靈塔坎的外殼，只有泰利的『元素斬擊』才能造成傷害。這不是破壞力的問題，而是屬性相剋的問題。」

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稍微指點一下也無妨。

「聽好了，別用你那蹩腳的魔法去硬碰塔坎的外殼，等泰利用『元素斬擊』剝開外殼後再行動。現在的討伐隊里，沒有人能單純靠火力突破塔坎的防禦。所以，別浪費魔力，冷靜等待時機才是關鍵。」

核心是利用泰利的「元素斬擊」剝開塔坎的外殼，然後集中攻擊暴露的部分。

雖然劇透未來的事情並不明智，但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說了出來。直斯出現在這裡，顯然意味著「正史」出現了問題，我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我會記住的。」

直斯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但他剋制住了，點了點頭。

他也知道，天空中格拉斯坎的召喚陣正在逐漸變紅。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學生廣場那邊有一年級學生建立的臨時據點。我會護送埃爾卡到那裡。」

「不用了。你一個人去。時間不多了，趕緊行動。我在這裡休息一下。」

「埃德前輩，精靈隨時可能再次襲來。」

第一階段已經結束了。到了這個階段，學生圖書館是安全的。直斯不知道這一點，他的擔心可以理解，但——

「我說了不用管我。我會處理好的。」

「……」

「最重要的是奪回學生會館。你也知道吧。」

直斯很清楚這一點，但他還是拋下了一切跑來救埃爾卡。我的話擊中了他的軟肋，他的表情瞬間變得陰沉。

「罪惡感也好，羞恥感也罷，等事情結束後再處理吧。明白嗎？」

我明確地向直斯傳達了我的意思。

直斯閉上眼睛，思考了一會兒，然後堅定地點了點頭。他重新背好埃爾卡，鄭重地說道。

「感謝你的建議。」

說完，他走向圖書館的出口。

看著直斯漸漸遠去的背影，我嘆了口氣，重新靠在雕像上。

唉，真是麻煩。

無論如何，事情暫時告一段落。只要直斯在第三階段開始前回到學生會館，劇情應該會按照正史順利發展。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等等……？」

就在我這麼想的瞬間，一種不協調感湧上心頭。

看著直斯漸漸遠去的背影，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種奇怪的迴響。

我無數次通關《西爾維尼亞的落第劍聖》，對劇情的走向了如指掌。我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控制變數，避免對劇情產生負面影響。

然而，一種莫名的違和感從心底湧出。

那是什麼？仔細想想……

「而且，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這麼高看泰利……我和他連話都沒說過幾句……」

問題出在直斯的這句話上。

我所知道的「初木之矛」直斯，是一個認可並幫助主角泰利的夥伴。他在危機時刻或關鍵時刻，總能與泰利默契配合，建立起深厚的友誼。

換句話說，他是一個典型的「可靠夥伴」或「朋友」角色。

然而，現在的直斯對泰利毫無感覺，這顯然是個奇怪的情況……不過，現在才第一幕，他們還沒有足夠的時間建立深厚的友誼。

但是……即便如此，直斯對泰利的態度也太過陌生了。

我努力回憶，試圖想起直斯和泰利最初成為朋友的契機……

第一幕第九章，學期末考核事件。

那是泰利和直斯第一次對決，泰利在戰鬥中不斷成長，最終贏得了直斯的認可。

……想到這裡，各種可能性像藤蔓一樣在我腦海中蔓延開來。

突然，一股緊張感從脊背竄上來。

「喂，直斯。」

「……怎麼了？」

我叫住了正準備悄悄離開圖書館的直斯。

「我改變主意了。我也得去學生會館。」

那個聚集了所有重要角色的地方，原本我是不想去的。

但……遺憾的是，所有的前提都崩塌了。

現在是第一幕最終章，格拉斯坎討伐戰正在進行中。

不知道為什麼，原本應該在學期末發生的第一幕最終章，提前了一個月。

耶妮卡的行動為什麼會提前？是什麼變數導致了這一切？我現在無從得知。也許以後會弄清楚，但此時此刻，耶妮卡·佩洛弗的所有行動都像缺失了部件的拼圖。

不過，有一點是確定的。

由於格拉斯坎討伐戰提前，學期末考核事件——第一幕第九章——根本沒有發生。

這意味著什麼？

突然，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看過的一篇攻略中的一句話。

■第3頁：內爾館走廊戰鬥

達成條件：

到達精靈使耶妮卡所在的戰鬥訓練場。

登場敵人：

高階火精靈塔坎 * 1

※ 關鍵是在「第一幕第九章」中學會的「元素斬擊」，持續攻擊塔坎的尾巴。切斷尾巴後，再用「元素斬擊」攻擊頭部。

在第一幕第九章沒有發生的現在，泰利還沒有學會「元素斬擊」。

因此，現在的泰利無法擊敗塔坎。

這意味著整個勝利的前提都會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