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294 · 配角在學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學院生存記) 正文
第16章 聯合戰鬥演習(3)
「佩妮亞,你是帶著神賜的祝福出生的。」
佩妮亞皇女的父親克洛艾爾皇帝最早發現她那超乎尋常的洞察人心的力量。
皇室的生活充滿了無盡的陰謀與詭計。表面上的榮耀與高貴無法掩蓋那深不見底的黑暗。
因此,克洛艾爾皇帝將佩妮亞皇女洞察人心的能力稱為「神賜的祝福」,其實並不準確。
她的能力並非神賜的禮物,而是她在那個陰暗的深淵中,為了保護自己而後天習得的一種感知能力。
正因如此,佩妮亞皇女對自己的能力有著堅定的信心。
她曾看到試圖毒害她姑母的宰相眼中的陰險,渴望將自己兒子推上皇位的公爵夫人那貪婪的手勢,偷走她卧室金錶的僕人顫抖的瞳孔,挪用騎士團裝備費用的團長那不安的腳步聲,嫉妒她權力的親人那充滿嫉妒的眼神,偽裝成女僕收集情報的公國間諜那顫抖的聲音。
她知道,在那高貴慈愛的皇女背後的皇宮中,皇室的所有目光里都隱藏著深不見底的黑暗。
儘管她看清了這一切有多醜陋,卻依然以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過著高貴的皇女生活。
「請多指教。」
因此,她不得不直視眼前這個結束了戰鬥前準備、禮貌地向她行禮的男人。
皇女的直覺已經超越了常人的範疇。要想擁有比佩妮亞皇女更強的洞察力,除非真的會讀心術,否則幾乎是不可能的。
「哈哈哈,那是什麼!那不是埃德·羅斯泰勒嗎?!平時穿得珠光寶氣的,現在怎麼這麼狼狽!」
「樸素的打扮還挺適合他的嘛!」
「明明一點魔法天賦都沒有,還整天裝模作樣,這下可露餡了吧!」
觀眾席上的竊竊私語傳到了競技場上。雖然他們很想盡情嘲笑,但畢竟一國的皇女就站在這裡,所以他們還算收斂。
「是的,也請多指教。」
皇女輕輕抬手,感受著魔力的流動。她的狀態正處於巔峰。保持良好的身體狀態也是優秀魔法師的重要品質。
皇女眯起眼睛,緊緊盯著眼前的男人。
「你的努力一定會得到回報!別灰心!喂!挺起腰來!沒什麼好丟臉的!」
「昂首挺胸!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只是對手太強了!別為這點事灰心!」
這是他在無視一國之皇女的情況下,拚命對那個面臨退學危機的少年喊出的話。
起初,比起被無視的事實,她更驚訝於埃德·羅斯泰勒的迫切。
「你聽到他剛才對泰利喊的話了嗎?這傢伙真是夠狠的。」
「唉,自己欺負人,現在又裝好人。難道他就這麼想羞辱一個連還手之力都沒有的孩子嗎?」
「還是說,他現在想裝出一副善良的樣子?為什麼……我要為我欺負過的人加油?大概是這種心態吧。」
「哇,這意圖真是陰險。」
「他本來就是這種人吧?」
觀眾席上的竊竊私語已經不再是低聲細語。連站在遠處的皇女都能聽到,埃德·羅斯泰勒不可能聽不到。
然而,埃德·羅斯泰勒的眼神平靜如水,瞳孔中沒有一絲波動。
對佩妮亞皇女來說,讀懂對方的情緒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冷漠、麻木、無所謂。
這種感覺很熟悉。埃德·羅斯泰勒一直都是這樣。觀眾席上的嘲笑聲根本無法在他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這與她在營地遇到埃德·羅斯泰勒時的感覺沒什麼不同。生活中總會遇到這樣的人。
有些人天生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無論別人說什麼都無動於衷。
無論如何,他們人生的中心都是自己。只要心中有一個堅定的信念,就不會被他人的意志所動搖。
這樣的人並不少見,甚至在一年級學生中也有不少。
露西·梅里爾是這樣,黃金之女洛特爾是這樣,初木之矛直斯也是這樣。
想到這裡,她甚至感到一絲安心。因為她終於看清了埃德·羅斯泰勒這個人的輪廓。
雖然花了點時間,但無論如何,埃德·羅斯泰勒在皇女的洞察力面前也不過是個普通人。帶著這種確信,她站了起來。
然而,他無視皇女的言行,
以及他真心實意為那個他曾試圖讓其退學的一年級學生加油的樣子,再次讓皇女感到困惑。
每當她似乎要抓住他的內心輪廓時,他又像泥鰍一樣滑走了。這種反覆無常的行為讓皇女再次感到煩躁。
難道他喊那些話只是為了嘲笑泰利?
難道他是在通過為泰利加油來洗白自己的過去?
如果不知道前因後果,觀眾席上的猜測似乎也有道理。
但佩妮亞皇女卻看到了——在入學考試後,她第一次看到了這個男人真正急迫的樣子。她清楚地看到了那一瞬間。
如果他在營地里遇到皇女時,像現在這樣向她求助,她或許不會這麼頭疼。
「求您不要讓我退學,我真的在反省。請給我一次機會。」
如果他跪下來,雙手合十,竭盡全力地懇求,她或許不會感到如此不適。
畢竟,在高貴的皇女面前低頭懇求的人多如牛毛。
然而,他對自己的退學漠不關心,在眾多嘲笑他的學生中依然保持那種冷漠的態度。
而當他看到那個他曾試圖讓其退學的一年級學生陷入絕望時,卻表現出那種發自內心的迫切,這又是什麼?
「埃德·羅斯泰勒。你讓我很困惑。」
皇女深深地嘆了口氣。有必要為此耗費這麼多精力嗎?
她已經厭倦了被他那難以捉摸的內心所牽動。
對方不過是個被家族拋棄的普通學生罷了。
他不是夢想顛覆皇室的墮落軍閥,也不是挪用公款的腐敗宰相,更不是覬覦皇室財產的僕人。
即使他的內心連皇女的洞察力也無法看透,那又如何?
是的,正好有機會徹底了結這件事。通過這場決鬥,徹底了結吧。皇女這樣想著。
無論如何,這是一個能與這個神秘的埃德·羅斯泰勒正面對決的機會。
「我想通過這場決鬥,徹底了結一切。」
這個世界有太多未知的事情。但只要能痛快地笑,痛快地哭,或者乾脆利落地了結,那就夠了。背後的原因並不重要。埃德·羅斯泰勒一個人並不會讓天地變色。
埃德·羅斯泰勒的魔力水平已經可以大致估量。雖然不算出眾,但他能自然地控制手中的魔力,顯然不是個容易對付的對手。
畢竟這是一年級和二年級的對決。由於實力不對稱,雙方都被限制只能使用基礎魔法。
看著埃德·羅斯泰勒熱身時控制魔力的樣子,可以推斷他在基礎元素魔法上下了不少功夫。雖然不知道他能掌握多少中級元素魔法,但至少在基礎元素魔法上,他已經相當熟練了。
佩妮亞皇女的魔法能力雖然比不上露西或洛特爾那樣的天才,但她勤奮刻苦,從未懈怠於魔法訓練。
[ 現在開始對決。 ]
隨著助教的指示,佩妮亞皇女擺好了姿勢。
第一擊。她要用這一擊來試探對方的實力。佩妮亞皇女擅長的水元素魔法以變幻莫測的攻擊著稱。
面對突然變化的攻擊軌跡,對手很難及時反應。
「我來了。」
佩妮亞皇女抬手,基礎元素魔法「水球」在她手中凝聚。
這種由魔力凝聚而成的水球可以自由變換形態,瞬間從死角發動攻擊,施加巨大的壓力。
佩妮亞皇女可以同時凝聚五個水球,從四面八方攻擊。但為了試探對方的實力,她只凝聚了一個。
埃德·羅斯泰勒使用的是風和火元素魔法。他會如何應對?
根據對方的反應,她會調整策略,逐步提升輸出,全力以赴地戰鬥。
通過這樣的你來我往,她希望能在這場激烈的戰鬥中徹底了結這個神秘的男人。畢竟,世界上還有太多事情需要她操心。
帶著這樣的念頭,她釋放了水球,水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線,直撲埃德·羅斯泰勒。
佩妮亞皇女緊盯著埃德·羅斯泰勒,注意到他的瞳孔緊緊盯著水球的軌跡。他會用風還是火來防禦?然後,在防禦之後,他會如何反擊……
轟!!!
然而,水球直接擊中了埃德·羅斯泰勒的腹部。
他的身體在空中短暫漂浮,隨後重重摔在地上。塵土飛揚,埃德·羅斯泰勒癱坐在地上。
「……我輸了。」
「什麼?」
佩妮亞皇女的瞳孔猛地一縮。
「哈哈哈!」
「哇,這是什麼!比泰利還慘!」
「裝得那麼酷,結果一招就被打趴了!」
「佩妮亞皇女!太帥了!真是大快人心!」
觀眾席上爆發出歡呼聲和掌聲。看到公敵埃德·羅斯泰勒被一擊打倒,大家興奮不已。
然而,站在競技場另一端的佩妮亞皇女清楚地看到了。
在水球擊中埃德·羅斯泰勒的瞬間,他的眼睛一直緊盯著水球的軌跡。
他不是沒能擋住。
他是故意沒擋。
「你剛才到底……」
「辛苦了。我學到了很多。」
埃德·羅斯泰勒拍了拍衣服,站起來向皇女行禮。直到這時,他才直視皇女的眼睛。
直到這一刻,佩妮亞皇女才意識到。
這個男人從站上競技場到現在,從未與她對視過。
他根本不在乎這場決鬥。
佩妮亞皇女感到喉嚨里彷彿堵住了什麼。她本想通過這場決鬥痛快地了結一切,但現在那種不適感反而吞噬了她的內心。
現在是決鬥的時候嗎???
我快步走下競技場。今天,那些「光榮」的嘲笑聲依然如潮水般湧向我。看到我被一招打倒,大家似乎都很開心。
「泰利那小子去哪兒了?」
所有事情都有優先順序,重要性也各不相同。
與佩妮亞皇女接觸時,我必須非常謹慎,確保不影響劇本的走向。畢竟,佩妮亞皇女在這個劇本中非常重要。
然而,比佩妮亞皇女更重要的是這個世界的命運之子——泰利。
如果泰利在這場考驗中徹底崩潰,我的宏偉計畫——輕鬆畢業、遠離麻煩——就會出現致命的漏洞。
所以,我必須做點什麼。無論佩妮亞皇女多麼重要,她的重要性都無法與泰利的行動相比。
「總之,先找到泰利那小子吧。」
我無視那些嘲笑聲,大步走向奈爾館的出口。雖然實戰課還沒結束,但我可以混在人群中悄悄離開。
只要能找到讓泰利振作起來的方法,成績什麼的我可以靠努力彌補。
帶著這樣的念頭,我快步走著,但身後卻跟了一個人。
「埃德·羅斯泰勒!」
令人驚訝的是,佩妮亞皇女從競技場上沖了下來,氣喘吁吁地追上我,扶著牆叫住了我。
「嗯?佩妮亞皇女,您不帶護衛就跑到這裡來……」
我一臉茫然地回頭看著她。
「別擺出那副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
佩妮亞皇女的聲音充滿了憤怒,這讓我有些措手不及。她本來不是這種性格吧?
她為什麼這麼激動?
「每次都是這樣……似是而非,模稜兩可……你知道試圖揣測你心思的人有多難受嗎?」
「那個……我不太明白您在說什麼。如果是決鬥的話,我學到了很多……」
「學到了很多?開什麼玩笑!」
她緊握的拳頭明顯在顫抖。她是真的生氣了。
「佩妮亞皇女,請冷靜一下。」
「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贏,只想著快點從競技場上下來……」
「佩妮亞皇女,您的聲音太大了……」
我平時不會這麼明顯地表現出慌亂,但皇女的反應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佩妮亞皇女討厭用權威壓制別人,她始終保持著高貴的風度,從不失態。
對下屬大吼大叫、顫抖著手、提高嗓門的行為並不合適。這不僅違背了她的信念,還會引來不好的傳聞。
所以我試圖讓她冷靜下來。
「本來跟上課程進度就很吃力了,那個狡猾的商人還在暗中操縱學校……格拉斯特教授的脾氣一點都沒變好……僕人們還總是拿皇室規矩說事……我已經有很多事情要操心了!已經很累了……」
她怎麼有這麼多委屈……?
但為什麼沖我發火?我隨便應付了一下決鬥,有那麼大罪過嗎?我理解她有很多不滿,但也不該沖我發泄吧?
「皇女,請冷靜。」
我做好了被罵的準備,輕輕扶住了皇女的身體。雖然只是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直視她的眼睛。
「深呼吸。」
突然被一個高大的男人扶住肩膀,皇女愣了一下。平時沒人敢觸碰她的身體,在這種獨處的情況下,這種突然的接觸讓她有些驚訝。
人在面對平時不會遇到的情況時,會迅速感到不適,然後恢複平靜。
「不用這麼激動。吸氣,呼氣。」
佩妮亞皇女按照我的話做了幾次深呼吸……
「啊……!」
她意識到自己剛才有多麼失態,捂住了臉。
這就是所謂的「賢者時間」。尷尬感總是會延遲襲來。
「剛才的事……請忘了吧……」
「啊……好的……」
當然,我會忘的。
她捂著臉,耳朵都紅了,顯然非常尷尬。
……結束了嗎?
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我有個壞習慣。明明可以直接質問、直接問清楚的事情,卻總是試圖揣測對方的內心,推測他們的意圖。大概是在皇宮裡待太久了。」
然後她開始說一些我沒問的事情。
好了,我知道了!我以後會認真聽你說的!
但現在請放我走吧!我得去找泰利!!!!
「我知道這是個壞習慣……但……」
我總不能當著皇女的面說「我沒興趣,請放我走,我很忙」吧,所以我只能點點頭。
「原來如此。皇女,那麼……」
「所以,我直接問你吧。」
又怎麼了?
「我是這麼想的。你是因為知道了羅斯泰勒家族的黑暗,或者受到了傷害,所以才想和他們斷絕關係嗎?你需要一個自然的理由被逐出家族,所以才欺負泰利,製造借口?」
皇女直視著我的眼睛,繼續她的推理。這是個相當尖銳的推測。雖然大部分是錯的,但關於羅斯泰勒家族有黑暗面的推測是對的。
我曾經提到過,羅斯泰勒家族的族長克雷平·羅斯泰勒確實在研究利用神話時代邪神梅布勒的力量來實現永生的魔法。在這個過程中,他犧牲了無數人的生命。
不過,這是劇本後期皇女通過學院權力調查的故事。現在還早得很。
「如果你知道羅斯泰勒家族的黑暗面……」
我怎麼可能告訴你?
「我不太清楚。」
「……這不可能。」
皇女斬釘截鐵地打斷了我的話。
「邏輯上說不通。那你剛才對泰利喊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你為什麼要為你試圖讓其退學的人加油?你其實並不討厭泰利,對吧?」
「呃……那個……」
這傢伙,問題真犀利啊。
「那個……我只是在嘲笑他。不然的話……嗯……那個……為什麼……大家都討厭我。所以我想,如果我為泰利加油,會不會顯得我有點不一樣……?大概是這樣……?」
「誰都能看出來你在撒謊!」
「我沒有撒謊……」
「我在評判人的洞察力上,比任何人都自信。」
皇女再次靠近,堅定地說道。她說得對。慈愛的皇女佩妮亞在洞察人心方面,確實無人能及。
「即使全世界都那麼想,我也在那一刻清楚地看透了你。你在為泰利加油的那一刻,是真的既著急又真誠。」
我當然著急和真誠……他要是崩潰了,我就完了……
但我不能解釋這些,所以我決定使用全國小學生到成年人都通用的「絕對防禦策略」。
「是真的……」
你有證據嗎?
你沒有證據吧???
只有猜測吧???
「不,那個……」
「是真的……真的是真的……」
從這裡開始,沒有任何討論的餘地。不管什麼洞察力,我說不是就不是。不服就拿證據來。
「真的……真的是真的……」
「啊……真是的!」
說到這裡,皇女再次失態地用手抓著自己的頭髮。
她一臉煩躁,跺著腳,反覆說著同樣的話。
無處發泄的憤怒和無法消除的煩躁讓她只能狠狠地踩著地面。
「啊——!真是的——!!!!」
當你反覆追逐那些似乎觸手可及卻又抓不住的真相,或者對方像泥鰍一樣逃脫追問時,確實會讓人火冒三丈。尤其是她已經這樣做了好幾周。
再加上她的洞察力讓她能輕易看穿別人的內心,這種經歷不多的佩妮亞皇女肯定會感到加倍甚至三倍的煩躁和窒息。
但我也沒辦法。穩定的未來走向是我唯一的底牌。
換了你,你會告訴我嗎……??